【花开花落】等待一朵花开

作者:粒儿    授权级别:A    绝品文章    2021-03-25   阅读:

  
  十年之后的一个傍晚,周驰拨通陆胜平的电话说,今晚长阳市电视台八点半,有一场对陆小野的采访,你看看吧。
  正在沙发上葛优躺的陆胜平,咋听到周驰电话,先懵了十秒,接着从沙发上翻身而起,大声询问,谁?你说谁啊?!谁采访谁?
  周驰慢腾腾的回答,你儿子陆小野。本市青年作家陆小野。那个写《等待花开》的陆小野。
  陆胜平一脸不可思议的吼道,你骗谁呢?他们娘俩在……
  不待陆胜平的话说完,手机里已传来嘟、嘟的挂断声音……
   ---题记
  1、
  江蓠与周驰的重逢,可用狼狈这词,至少陆胜平是这样想的。
  本来在好端端仰头看风筝的陆小野,突然揪住自己的头发发出狼一样的嚎叫,嚎叫声引来了也在月湖广场或散步、或同样带孩子放风筝的家长。江蓠边拉开小野揪头发的双手,边冲傍边看热闹的人颔首道对不起,正是这个时刻,周驰冲过来惊喜地喊了声“蓠蓠”,正是这一声蓠蓠,让江蓠几分平静的脸瞬间如泼猪血,额头上竟然还冒出几点汗珠。
  陆胜平双手环抱胸前,似笑非笑地在周驰、江蓠以及被江蓠搂到臂弯下继续嚎叫的小野身上打转,从周驰出现的那刻,陆胜平就如一个舞台下的观众,在等舞台上演戏人接下来的唱腔。心里还时不时地冒出,你江蓠不是清高么?你江蓠不是很强大么?周驰,你瞧瞧啊,这就是你的女神,怎么样,女神又如何,不照样在大众光听之下抓狂,不照样为我陆胜平生子……
  想到生子,陆胜平皱皱眉往小野脸上溜了溜,癫狂的叫声让本应稚嫩而纯真的脸,多了几分狰狞,完全失去了一个七岁孩子的模样。
  从小野三岁那年,医生宣布他是个自闭症儿童起,陆胜平央求过江蓠无数次,想再生一个。
  江蓠却以一句,慢慢来小野会好起来的,而堵住陆胜平的嘴。
  陆胜平说,如果不生二胎,就离婚。并搬来了两边的父母,红脸白脸的轮番唱了大半个月,原以为江蓠会服软,会骑驴下坡,没料江蓠甩出一句,在我心里小野是个健康的孩子,只是需要时间而已,然后,带着小野搬入江蓠婚前买的小公寓里。
  两人扯离婚证那日,陆胜平一字一顿的说,江蓠,你他妈的心里压根就没有我,没有这个家,还他妈的惦记周驰,他周驰在南阳,你快去投奔他啊!
  周驰的名字几乎是如唾液、飞沫从陆胜平嘴中飞蹦出来。
  江蓠瞟了眼陆胜平,拂了拂齐肩短发,慢声细语说,作为小野的爸爸,希望你不要轻贱自己。
  对于江蓠这句话,陆胜平在离婚后的三年里,反复咀嚼过,是自己轻贱自己吗?倘若不是轻贱,她江蓠为何不愿意再为他生一个孩子?再往前推,当年倘若不是周驰突然间从长阳市消失,失魂落魄的江蓠能让他陆胜平乘虚而入吗?闹得他每每触到乘虚而入这成语,就有种做贼般的心慌,连说话的音量都会降几分。
  此时的陆胜平没有了做贼的心虚,反倒有种捉贼的幸灾乐祸,看着还在一脸震惊相互凝望的两人,他异常热乎的冲小野喊,小野,快,叫周叔叔,周叔叔可是你妈妈的青梅竹马哦。
  这喊声在偌大的月湖广场上,显得有点突兀,惹得已散开的行人,又频频往这边瞧。
  搂在臂弯下的小野被陆胜平这一喊,先是一惊,继而猛一用力挣脱江蓠的胳膊,像一匹脱了缰绳的野马,歪着脑袋笔直往前冲。
  小野,乖,快站住,前面是湖水,危险!江蓠边喊边去追小野。
  他晓得危险个鬼,他要晓得危险还他妈的跑。陆胜平跟在江蓠傍边,忿忿嘟囔。
  啊,有孩子掉水里啦!随着惊呼声,奔跑中的江蓠双腿一软,一头栽倒向坚硬的地板。
  2、
  江蓠是第二天中午在市一医院里醒过来的。
  睁开眼的江蓠第一句话是,小野,小野呢?
  接着要翻身下床,被周驰按住,指指傍边的床,轻声说,嘘,小野在睡觉。
  一声嘘,让江蓠的心慢了半拍,仿若回到了长阳市四中家属楼后院,回到了年少时光。
  周末的中午,十五岁的江蓠在后院的水泥地板上,用刚摘来的茶花瓣拼李清照的《一剪梅》,刚拼到“花自飘零”的花字,突然一声,嗨,好有创意,打断江蓠的动作,江蓠瞧了瞧戴副眼镜的周驰,右手食指下意识地竖在嘴边嘘了声,别吵。
  这是江蓠制止人说话的习惯动作。
  一首火红的茶花瓣词拼完后,江蓠才问,你是谁?
  周驰慧黠一笑,我知道你是谁。
  江蓠以为是哪个班的学生来找老师的,也懒得再问,起身又往墙角边的花坛边走,她想再摘几朵茶花拼词。时值二月,花坛里的茶花争先恐后开得火热,江蓠只要有空,便钻到这后院用花瓣在地板上拼词,这也是江蓠在未遇上周驰前的唯一爱好。
  不要摘它,让它自然凋谢不好吗?周驰说。
  江蓠停住脚步问,为什么?
  因为每一朵花开,都有每一朵花开的生命。周驰含笑回答。
  每一朵花开,都有每一朵花开的生命。江蓠喃喃重复了周驰的这句话,拍拍手,又将手反在背后,一副老师之态走到周驰面前说,好吧,听你的,不摘。
  周驰噗嗤一笑说,谢谢小江蓠老师!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我还知道你是江夏之老师的女儿呢。周驰微微一笑,指指前面的家属楼说,你家住二楼,你正读初三。
  那,你是谁?我爸的学生吗?怎么没见过你?周驰的话已勾起了江蓠的好奇心。
  周驰摇摇头,我叫周驰,是住你楼下周老师的儿子。
  哦,难怪,周老师家搬来才两个月。咦,那怎么没见过你呢?
  我在长郡读高三,你当然没见过,我可常从我家窗户口看见你在这用花瓣拼词。周驰眯眯左眼,灿然一笑。
  周驰的一笑,悄悄然在江蓠心里结出一朵花苞,如果五年之后,周驰没有突然消失的话,她心底的那朵花苞,定然会开出如茶花一样的花瓣吧。
  江蓠一直在心底是这样想的。
  江蓠下意识晃晃脑袋,收回即将泛滥的思绪,脱开周驰按着的手问,小野他没事吧?
  没事,就喝了两口水,小家伙皮实得很。你倒是额头磕条口子,缝了三针。周驰说。
  听到小野没事,江蓠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摸摸绑在额头上的纱布问,嗨,什么时间了?我躺了多久?
  快中午了,你从昨天跌倒晕过去,到今天整整二十四小时,你是有多久没好好睡觉哦,今早上护士给你换药都没醒。周驰望着江蓠说。
  周驰的眸光就像四月里穿过树叶缝隙的阳光,让江蓠浑身一暖,缓缓地抬起头,迎着周驰的眸光刚要开口,周驰竖起食指嘘了声说,饿了吧,都几餐没吃东西了,我去买饭菜来。
  又顺手拍拍江蓠的肩膀说,好好躺着,等我买饭菜回来,要乖哦!
  周驰的语气与动作,再次让江蓠生出分时空错位的恍惚。
  只是,在周驰跨出门,回头看江蓠时满眼的怜疼以及那声“唉……”,犹如一记锤子砸在几分迷离的江蓠心上。
  3、
  待周驰提着饭菜回病房里,江蓠与小野已不见了。周驰心一沉,扔下饭盒撒腿往江蓠公寓方向跑。
  只是,前后仅两小时功夫,江蓠的手机不但关机,母子俩像从长阳市蒸发一般,周驰包括陆胜平连娘俩的气息都嗅不到。
  深夜,周驰、陆胜平疲惫地靠在江蓠公寓房门口,望着冰冷的防盗门,周驰返身一把揪住陆胜平的衣领吼,快告诉我,蓠蓠在哪里?
  陆胜平耸耸肩说,我要是知道,早告诉你了,还用得着跟你瞎奔。
  你向我保证过,要好照顾蓠蓠的呢?!周驰问道。
  江蓠穿上婚纱的前一天,周驰是来过长阳市的。并在江蓠家楼下,从晚上站到了第二天上午亲眼看到江蓠含笑坐上婚车。
  初秋傍晚的月湖边,站在月湖礁石上的陆胜平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喊,哥,你要不答应,我就跳下去淹死算了。没有蓠蓠,我活着有什么意思!
  离礁石不远的月湖石阶上,坐着双眼猩红、手捏一瓶啤酒的周驰,周驰的脚边散落着七八个已喝空的啤酒瓶。
  瞧着面色几分扭曲的陆胜平,周驰的脑海里在不停地复述陆胜平说过的话,陆胜平或许说得没错,自己既然已是那个不辞而别的人了,何苦又来惊扰江蓠的生活呢?他一直所求的不就是让江蓠幸福吗?既然陆胜平能给她幸福,他又何苦硬生生的撞入她的世界?
  想到给予江蓠幸福的人不是自己,周驰的身子突然向前一晃,差点倒向湖中,他忙定定神,抬手将瓶中啤酒一饮而尽,再将空瓶猛地掷向湖中心后,咬咬牙,指着陆胜平说,你给我下来。我答应你!
  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隐现在陆胜平嘴角边,与周驰从高一到大二的同窗同寢,他太了解周驰了,但凡他周驰允诺过的事,哪怕是火山、冰川他都会去趟的。
  陆胜平一个飞跃,跳到周驰面前,一把抱住周驰说,哥,我就知道你还是像读书时那样对我好的。
  周驰别过头,定定地望向天际边,感觉自己似那枚西坠的落日,正被漫无边际的荒凉、孤寂与疼痛吞噬。好一会儿,他才转过头,双手扶住陆胜平的肩膀说,陆胜平,你看着我的眼睛!
  陆胜平心里一惊,不知道周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怯生生的想望周驰又不敢望的问,哥,要做、做什么?
  看着我的眼晴!周驰摇了摇陆胜平的双肩说,我答应你此生不见蓠蓠,但你要向我保证:这辈子照顾好江蓠,让她幸福!
  陆胜平一听,忙迎着周驰的目光,一脸坚定的说,哥,我陆胜平在此向你保证:一辈子照顾好江蓠,让江蓠幸福!天、地、月湖为证,若有半句谎言,我陆胜平必遭天诛地灭。
  此刻,面对周驰的质问,陆胜平委屈地说,我也想照顾好她呀,可她不要我的照顾啊!
  她不要?!你说她不要?!周驰勒了勒陆胜平的衣领。
  是的,她不要,她宁可离婚也不要!因为她心里装着的是你!是你啊!陆胜平昂着脸冲周驰嚷嚷。
  周驰不觉抬起了左手。
  陆胜平一见,抬手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而后双手一摊说,你要打我是不是?!好啊,你打,往这死劲打!反正老婆心在人家身上,我还要这张脸做什么!
  陆胜平这一举动,让周驰陡然一阵恶心,松开勒住陆胜平衣领的手,转身一拳头砸在墙壁上。
  陆胜平的身子下意识向傍边偏了偏,随之身子顺着墙壁下滑,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4、
  其实,江蓠带着小野只是坐的士,去了离长阳市三十公里的玉石镇而已。
  但凡陆胜平有点记性,应该记得他与江蓠成婚前隔三差五去游玩的玉石镇,应该记得江蓠喜欢闭眼站在玉石镇的石墩上说,玉石镇是个适合逃离的地方,等到哪天我累了、倦了,就躲到这里来。
  很遗憾,从知道小野是自闭症患儿起,陆胜平的全部心思不是念叨生二胎,就是呕气江蓠心里还爱着周驰。陆胜平认为正是因为江蓠心里惦念周驰,孝顺的江蓠才会忤逆她父母的心愿,才会选择和他陆胜平离婚。
  江蓠曾无数次与陆胜平解释,小野的自闭症发现得早,只要能按时服药与适当推拿,再加上我们做爸妈的细心陪伴,小野会恢复正常的。
  江蓠还极尽温柔的开导,胜平,每个孩子都是一颗花的种子,只不过每个孩子的花期不同。有的花,会应季节灿烂地绽放,有的花,需要漫长的等待。我们家小野就是那颗需要我们做爸妈漫长等待的种子,请相信我们的小野,一定会有属于他的花期,一定会开出不一样的花来的。小野现在这样,是他在故意考验我们做爸妈的耐心,因为他想要我们陪着他一点一点地慢慢长大,陪着他一起沐浴生活里的阳光风雨,其实,换个角度,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陆胜平反唇相讥,一个傻子开花,怕是开的黄花菜哟!
  小野不是傻子!自闭症与傻子是两个概念。江蓠忙辩解。
  哈,不是傻子是疯子!陆胜平揶揄道。
  陆胜平的口忍与神情,让人感觉他是在嘲弄别人家的孩子,让江蓠定定地瞅着陆胜平,在心里问自己,这是陆胜平吗?是小野的爸爸陆胜平吗?
  真正让江蓠下决心离婚,是小野四岁过六一儿童节那次。在江蓠心里,正是小野与其他孩子的不同,她才更为慎重每个属于孩子们的节日,何况医生也说过多营造温馨的环境,于小野的病情有好处。
  为此,江蓠特意与单位请了一天假,带小野去长阳儿童游乐园玩,途中想到陆胜平上班的公司就在游乐园傍边,便电话陆胜平想让他趁中午休息时间来陪陪小野。
  陆胜平不等江蓠把话说完,便嚷嚷,他要是晓得过节,我他妈的还要你生个屁二胎啊!不来,他要一狼嚎,我可不想让我同事知道。
  陆胜平说罢,挂了电话。扔下江蓠捏着手机半天没反应,直到小野扯扯她的衣角说,飞机,江蓠才如梦初醒,随着小野漫无目的视线,原来是离他们的不远处,有个八岁左右的小孩拿着一只老鹰风筝。
  在江蓠收回视线时,小野冲江蓠咧嘴一笑。小野这咧嘴一笑,使得江蓠幡然醒悟,即便没有陆胜平的参与,她江蓠照例能等来小野的花期。
  只是,让江蓠始料未及的是周驰的出现。这些年来,不管是陆胜平的无理取闹,还是照顾小野的忙碌,都未曾让她有过一丝累的感觉,当周驰出现在月湖广场那刻,尤其是周驰走出医院时那声叹息,一种前所未有的累逼迫着她,让她想逃离,一如当年周驰逃离长阳市一样。
  5、
  同样是逃离,而彼此逃离的涵义却不相同。周驰的逃离,是源自与陆胜平间的哥们义气。江蓠始终记得,当年周驰跨入位于长阳市郊区的湖南理工大学时说的,蓠蓠,我会每个周末回家来陪你放松心情的,等着我。
  那时,读高二的江蓠既被一摞摞习题、试卷压得喘不过气,更被父母的期待逼得窒息,虽然江老师没有直截了当的要求江蓠考哪所大学,但江老师隔三差五的提起谁谁家孩子上了北大,谁谁家孩子在厦大等等,让江蓠生出分孙悟空听唐僧紧箍咒的感觉,所幸有周驰每个周末的陪伴,周驰的声音,周驰的微笑是穿过黑夜的那束光,照亮了江蓠至暗的高中时期。
  正当江蓠想紧紧抓住这束光亮,迈进高三年级时,周驰却突然无声无息地离开了长阳市,连个最简单的告白都没有。江蓠抱着周驰的父母还住在楼下,或许过几天周驰就会回家的想法,夜晚连窗户都不敢关的等待周驰出现。没料到,半个月之后,周家也悄无声息的搬走了。
  周家的搬离,让江蓠就像气球被扎破一样所有力气已抽空,软塌塌的倚在月湖边的长椅上,陆胜平作为周驰从高中到大学的最好同窗加室友来了,他告诉江蓠等她考上大学后,周驰自然会出现的。后来,江蓠终于明白,一个人在绝望的时候,给他一分念想,他会像溺水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掐在手中的。
  再后来,江蓠从陆胜平偶尔一次醉后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周驰是为考试作弊的陆胜平背锅,被学院劝退而离开长阳市的。至于具体细节,江蓠已不想去追问了,因为在她出嫁前那一晚,发现悄悄站在后院那株茶花树下周驰,她也在房间里隔着窗户望了周驰一晚。不过在凝望的同时,江蓠不停地问自己,走出去敢与周驰见面吗?敢放弃明天的婚礼吗?
  江蓠摇摇头,爱情可以随心所欲,但一旦落实到了婚姻,随心所欲这词就被束之高阁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人生没有回头路,万事没那么多如果。从周驰选择不辞而别的那刻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成了两条平行线,已再也没有相交的可能。
  步入婚姻后的江蓠,渐渐明白生命中除了爱情,还有更多需要她去面对与承担的事情,比如单位的竞争、双方父母的病痛等等,尤其是小野的状况,让她深知一个母亲对孩子的重要性,所以,如何做好一个自闭症儿童的母亲,是她每日必修的功课,恐怕也是她此生必修的功课,她已做好了准备。
  当然,她也得承认在陆胜平隔三差五找她闹腾的时候,她在心里会拿他与周驰作对比,毕竟那是她的初恋,是青春枝头刚结出的花苞,她会在心里想像它花开的景象,是如山茶花般热烈,还是如栀子花般清雅呢?
  江蓠把这样偶尔的想像,当作一场灵魂短暂的皈依。其实,人在逆境中是需要某种寄托的,就如物件需要一个支撑点一样,梦想中的周驰就是撑起她敢与陆胜平抗衡的力量,就是支撑她有了带着小野坦然接受别人异样目光的勇气。
  只是想像得再美好,江蓠也未曾有过一丝在现实中与周驰重逢的欲望,哪怕一次不经意的擦肩而过,她也没有想过。毕竟都已使君有妇,罗敷曾有夫的人了,那曾在后院里拼花瓣词的场景,只可永远地停留在时光的蒲团上,隔着尘世的距离,偶尔回看下这份干净而美好的过往。
  江蓠带着小野住进在玉石镇早已租赁好的民房里,原以为小野到了陌生的环境会尖叫、闹腾,江蓠为此特意与邻居打了招呼,谁料小野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四月里,玉石镇清晨的阳光,裹挟着山林所特有的恬淡气息,静悄悄的穿过窗户落在床上。双开双眼的小野,先将小手伸进阳光里,像似要捧住这大片阳光。接着,小野又把脑袋伸到阳光里,左右摆动后,突然,双眼定定地望着江蓠咧嘴一笑。
  坐在床沿边的江蓠,清楚地记得这是小野第二次冲她微笑,并且这次的微笑,让江蓠捕捉到了一个小孩所应有的欢欣,尽管这点欢欣细碎如面前在阳光下翻飞、跳跃的微尘,也让江蓠为之一振,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江蓠心上铺开,她仿佛看到一颗花的种子,在玉石镇温润的泥土上慢慢绽开……

  审核编辑:欧阳梦儿     推荐:欧阳梦儿  绝品:吟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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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短篇小说副主编   欧阳梦儿:
因为倒叙这一技法的运用,让后面的留白落到了实处,节略了大量的纸张,很好地解决了平常手法在做大跳跃时的过渡难题。此小说素材简单,因为采用了双线叙事法,并且明暗两条线,以暗辅明,两度交汇、分离,分离、交汇,使得文章倾刻间具有了层次感和饱满度。第三视角的语言叙述,有质感。恰到好处的叙事结构,使得故事留白充分,张力十足。


执行站长   吟湄:
第十期同题一等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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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最新评论

最新评论19

  • 一尘

    小说不小,小人物,大问题,透视现实,很有见底!

    13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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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冰斯语

    做一个自闭症儿童的母亲真是不容易的,结尾处说的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铺开,希望这个计划能给这对母子带来好运

    15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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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冰斯语

      @冰斯语 我读着读者忽略了文章前头的题记,十年后的陆小野已是个青年作家了,这更要感谢这位妈妈的艰辛付出

      15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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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花落无声

    粒儿的小说写得真好看!

    15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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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燕语千千

    欣赏,学习,问好!

    15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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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落叶半床

    15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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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墨斗鱼

    跌宕起伏,我读完意犹未尽。还写吗,期待中……扣题真紧。

    16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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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欧阳梦儿

    读了这篇小说,再次证明,巨婴男时代已然到来,男人越来越没有担当。女人之所以伟大,便是身而为母的牺牲精神!

    16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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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欧阳梦儿

    瞧,这编按写滴!马屁拍这么响,也是少见。如此这般的抬高别人,不是相当于放自己冷箭么?严重怀疑,欧阳是否爱过自己。

    16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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