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的时光沙漏

第1-5章

作者:醉骨    授权级别:A    精华文章    2021-01-05   阅读:

   我叫三月,因为是在农历三月出生,所以妈妈就叫我三月了。
  她说,那是一个莺飞草长,生机勃勃的的季节,温暖而多情。
  如今的我是一个三十二岁离异女子,有一个八岁的儿子跟着父亲,但我和孩子的感情很好,这也要感谢我的前夫,能让我随时去接孩子。
  我向来在人群中属于最能折腾的那种,而当我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又特别特别的安静。
  我是个性格极端且分裂的女子。
  我喜欢文字,喜欢写很多很多东西。就如同需要用刀子划在手臂上,用放血的方式来给自己的身体以释放和解脱,我也需要用文字来给自己的灵魂以释放和解脱。
  但是我却从来没有写过自己。
  可能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写自己吧。也或许是根本就不敢写。因为那是一段段让自己恐惧害怕和绝望的过去。然而如今,忽然想写些关于自己的故事,一个沉沦的故事,一段纠结过往,一段说不清对错的黑历史……
  因为,当一切成为过往的时候,或许,这才是我真正的释怀和放下的最佳出口。
  因为,这个故事,诠释了我的任性,我的不安,我的放逐,我的爱,我的绝望,我的不甘心,还有我年少的那颗脆弱而且不堪一击的心……
  那些年的我,是如何的成为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相认的女子……
故事要从我很小很小的时候说起。
  那个时候,我和爸妈在外面租房子住。说来可笑,明明妈妈在嫁给爸爸的时候,说是有一间房子的。最后,我都出生了,我们却依然在外面租房子住。
  但那段日子真的很开心。我会骑着儿童三轮车在巷子里转来转去;会在给邻居大哥哥家送报纸时,留在那看电视吃冰棍;会因为邻居阿姨的玩笑话,在妈妈呼唤我名字的时候,藏在巷子深处大声的喊“我不在这儿”;也会因为身上沾着几粒未吃净的米粒被大尾巴的公鸡追的满院子跑;更会因为调皮,拿石子扔了大白鹅而被鹅妈妈拧的龇牙咧嘴……
  只是后来,我们还是搬回了那个原本就应该属于我们的家。然后,无止尽的争吵却开始了。
  那一年,我六岁,爷爷去世,奶奶和姑姑重男轻女,说是我和妈妈克死了爷爷,同样的,他们也不曾待见过我爸,但我爸依旧是傻兮兮的愚孝。但是自此,每当我去找大爷家的哥哥玩时,都被大娘以不打扰哥哥学习为借口,推搡出了门,甚至有一次,在关上门的那瞬间,我分明听到了大娘嘴里嘟囔的那句“真晦气”。
  也曾有过和姑姑家的哥哥姐姐们一起玩的时候,只是他们捡了好看的石子从都不肯给我,而我拿了好看的石子凑过去,他们也一哄而散。所以,我和奶奶家的亲戚,关系并不亲近。
  转年的大年初二,我七岁,爸妈吵架了,吵得很凶。妈妈一气之下,用板凳将电视机砸破,爸爸将妈妈推倒在地,妈妈的头碰到了墙角的水龙头,血流了下来。奶奶进来无关痛痒的说“电视是用来看的,不是用来砸的”;大伯也走进来,如同看笑话一般,用着上扬的讥诮语气说“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呗”,而我除了喊着“不要打了”以外,无能为力,只有流泪。
  我曾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坏的孩子,我一直认为,爸爸妈妈是因为我才打架的,直到多年后才慢慢发现,很多事情,尤其是大人的世界里,真的不是我那颗幼小脆弱的心,能理解的了的。
  后来警察来了,我被妈妈带回了姥姥家。我清楚地记得妈妈去了医院,额头缝了七针。但是多年后,当我和妈妈再说起这个事的时候,她却说我有妄想症,而她的额头也没有任何伤疤,以至于我也在不停怀疑,难道真的只是我幻想出来的吗?可那一幕幕如同烙印一般刻在心里,怎能说忘就忘?
  那个时候妈妈想过离婚,但是在姥姥家所有人的劝导下,没有离成,其原因是——三月还小,不能缺爹少娘。于是,差不多过了大半年,爸爸在妈妈的几个同事的动员下,接了我们娘俩回去。
  似乎就是从那时起,我变得极端且偏执,也是从那时起,我开始变得贪心,开始需要很多很多的爱,开始对很多事情产生了恐惧,开始遇上自己无能为力,无法掌控的事情就感到害怕,甚至全身发抖,无法自控。
遇到他的那年,我12岁,初中二年级,英语课代表。
  那是一个明朗的夏天,新学期的开始,老师带着他走进教室,向所有同学介绍他,黎卿,大我两岁,留级生,痞子。那时的他,灰色上衣,土黄色裤子,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一看就是从不大富裕的外省转学过来的,嘴角带着一抹痞痞的坏笑,眉间一绺漂染的酒红色发梢轻轻垂下来,他还调皮的向上吹了吹。
  然后,他被安排在了副班长后面的位置。我们的副班长是一个傻傻的男生,他的行为有时幼稚的好似个白痴,但是他和我们的学习委员,也就是我的闺蜜萍萍坐在我后面,也方便了他近水楼台先得月,虏获了我家萍萍的芳心。自打黎卿坐在了副班长后面,我们那个小团体也热闹许多。
  偶然一天,他让萍萍找我借小镜子,当镜子还回来的时候,里面夹了张纸条“三月,谐音是傻样,以后就叫你傻样了,傻样儿,我喜欢你。”看到纸条的我,脸涨得通红,一下课,他们就跑到楼道里踢纸团,我追了过去,气鼓鼓的问他“你什么意思?”这时,旁边一个同学用力推了我一把,我几乎是整个人靠在了他身上,我扭过头跑回教室,余下的几个人轰然大笑……
  八月一号建军节,下午学校组织去纪念馆看展览,所以中午放学后,同学们都纷纷出去买饭,而我因为去帮英语老师拿作业,回来的晚了,那个时候的屋子里只剩我们两个人,我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调皮的将一个塑料瓶子从四楼扔了下去,然后跑过去看,我也向外望去,他惊呼“坏了,砸到人了”,然后跑下楼去看,而我就不知所措的站在那,半晌,他回来了,我看了看时间说我要回家吃饭,他忽然说了一句“陪陪我啊”,而我呆了几秒,尴尬地跑回了家。
  一转眼上学期到了尾声,而我暗恋黎卿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就被萍萍发现了,偶然在一个晚自习前的课间,我和萍萍站在教室门口说话,黎卿和副班长他们跑出教室,就好像一阵风般飘然而去,萍萍忽然感慨“难怪你会喜欢他,真的是风一般的男人啊”,就在我琢磨怎么回她这句话的时候,黎卿回来了,而萍萍抢先一步站到他面前问“我家三月喜欢你,你呢?”我瞬间呆愣在那,而他只是回头看了看我,然后默默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相安无事的过了几天,忽然有一天,黎卿就从班上消失了。据说,他又转学了……
本以为,这就是一场闹剧罢了,一个情窦初开小女生的羞涩之事而已。但没想到的是,初三的下学期,他回来了,就如同他走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
  我开始小心翼翼的不敢和他多说话,每次收作业的时候,知道他不写作业,为了避免他挨骂,我总会模仿他的笔迹,帮他写一份交上去。初三的学习是很紧张的,但是我的语文和英语是从来不担心的两个科目,同时,这两个科目也是我想看闲书就随便看的时候。我和黎卿的又一次交集,就是因为我买的《鬼故事》。
  他开始主动找我借故事书看,我们也会在课余时间讨论故事内容,不亦乐乎。后来英语老师要求将练习册上的习题誊抄在本子上,方便课上考试,我一早知道他不会写,我再一次模仿他的笔迹,将一整本练习题抄完,夹在故事书里递给他。那晚,他托副班长递给了我一封信,信纸用的是烈火青春,内容大致是不要耽误你好好学习,以后做兄妹吧之类的话,那蚂蚁爬一样潦草的字迹,却也能看得出他的用心。
  第二天语文课要考背诵古,萍萍跟我说,黎卿让她帮忙点名背时不要叫他。我说还是叫他吧,他让我好好学习,我希望他也别放弃。结果不出所料,他没背下来,中午放学的时候,萍萍说“他一定特恨我吧”,我看着黎卿背上书包往教室外走,于是向他跑过去,跟他说“你别怪萍萍,是我让萍萍叫你的。”他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句“我要回家”,然后继续向外走。我一边跟着他一边说“你别怪萍萍好不好”,他不理我,一路走到校外的存车处去开他那辆略显破旧的自行车。我执着的说“黎卿,你别怪萍萍了,你说让我好好学习,我也希望你好好学习,没别的意思,你别埋怨萍萍”,然后,我看见他开锁的手明显的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用一种略带乞求的语气说“我要回家。”然后我就呆在那,木然的看着他打开车锁,离我远去。
  当天下午,班主任再次宣布,黎卿以后不会再来学校了……
  他再次消失了……
  他离开后的大半个学期,学校开始分座位,有一部分学生直接报考了中专技校,还有为数不多的我们准备几个月后的中考。这个时候,一个比我小三天的男孩沈昆走进我的视线,他会来我家小区口接我,和我一起上下学,会在学校简单的牵手,会偷亲我,会在我趴在桌子上睡觉时给我披上衣服,只是好景不长,我俩也分分合合两三年,想想少年时的青春之恋,大多懵懂短暂。
  转眼间,我身边的男孩兜兜转转换了又换,我和沈昆最后也无疾而终。我极度缺乏安全感,极度渴望被爱,但是我还是想着黎卿,也许,这就是得不到的最美好吧。也或许,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喜欢了他那么多年,却没有回应。
  曾经以为,这会就是我们最终的结果了吧。黎卿,那个有着小痞子般邪魅笑容,不喜欢交作业,喜欢拿我开玩笑,但当我表明心迹,却一而再的失踪的黎卿。大抵是不会再回来了吧……
在我18岁那年的生日,我自己偷偷跑去一个饰品店,扎了左二右一共三个耳洞,来纪念我这段死去的爱情,当耳针借助那把耳针枪刺进我耳朵的时候,也许是因为紧张,也许是因为想念,我竟有那么一瞬间的天旋地转,差点没有站稳。
  耳洞扎完后,看着我小巧的耳朵上多了三个亮晶晶的耳钉,居然有着莫名的欣喜和兴奋,多年后,我的耳朵上用多了四个耳洞,没有理由,却也再没有了第一次扎耳洞时的兴奋感。
  高中三年,我身边站着一个漂亮且柔软的女孩,叫潇玉。跟她,我愿意说出任何事情。还有她的男朋友,我的死党——黄言。他们很关心我,是真的真的很关心,包括我和黎卿的故事,一段可笑的,卑微的单恋故事。
  谁也不知道,就在这个时候,QQ上,我和黎卿又莫名其妙的联系上了,他给了我他的电话号码,也在我上学的途中有意的见过两次面。也许这个世界的诸多巧合,就是为了让我们认清一些真相,或者给我们一个锤头棒击。直到后面很多事情发生后,我深信了这句话“有些人的出现,就是为了教会你一些事情”。
  我曾经问过潇玉,在高二的某节体育课上。
  “如果有一天,我和黎卿发生了关系,你会不会嫌弃我,会不会不理我,我害怕失去,你知道的。”
  她说不会,我开心的抱着她,和她一起唱那首谢霆锋的《要我怎么忘了他》。那天的阳光很好,温暖且明亮。那时,我曾想过,如果我是个男生,也会爱上这样一个,笑起来会露出两颗可爱虎牙的,明艳的女生吧。
  可是,半个月后,当时的问话却成为现实。甚至,有些冥冥之中的事,在我和潇玉说那些话的当晚,已经在我的梦中早有体现……
  当他给我打电话说他不舒服的时候,我义无反顾的拿起自行车钥匙要去找他。潇玉拉住了我,“他说不舒服,叫你去你就去?”
  “我只是想确定他没事。”我语气坚定。
  确定他没事?是的,他当然没事。从走进那间屋子的那刻起,我就感觉到了莫名的熟悉,直到他把我压在床边,架着的我的腿硌在床沿,而他的手伸进我的内衣时,我才恍然惊醒,这一切和我梦中的情节如出一辙……
  他说“我是因为爱你才要和你做爱。”
  他说“如果你真的爱我,那就给我。”
  呵呵,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是我就如同认命了一般,予取予求,甚至后来我还曾说过,我会等他之类的话语……
  我始终想不明白,我喜欢了六年却从未给过我任何回应的男孩,为什么最后会把我放在床上,还能说出那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他明明不爱我,却能心安理得的压在我的身上,进入我的体内。
  很可笑吧,我在自己18岁的六月一日儿童节,永远的失去了童贞,成为一名女子,而不再是一个纯洁的女孩。
  后来,爸妈更是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件事,妈妈一直冷着脸,很严肃的说,如果怀孕了怎么办?如果他不干净怎么办?你是要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去吗?而我的父亲也是不停的逼问我那个人是谁,最后在我长久的沉默中,他不耐烦地一脚将我踹倒在地,拿着板凳扔到了我的身上,并附上了一句恶狠狠地“不要脸!”而我从地上爬起来,忍着身上的疼痛走回自己的屋子,第一次用裁纸刀在手腕割下了深深的伤口。看着血液从手腕缓缓淌出,我居然感到了一丝平静……
  高三很快也过去了,我也被一所大专录取,但那整段时间,我都一直在纠结一个问题。是我错了吗?还是一切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直到上了大学后。忽然有一天,我觉得自己被骗了。
  大学的某个周日晚上,本应该回学校的我,给他打了电话,我带着给他织的围巾,去找他,他却叫了一个同事来接我。我和他的同事一起吃了饭还喝了两瓶啤酒,那是我第一次喝酒,两大瓶下去,我的意识居然出奇的清醒。然后我们一起去他们公司附近的网吧上网,开的两人单间。黎卿在QQ上忽然问了一句“你就这样跟他走了吗?”他的同事也莫名其妙的让我做个选择,是他还是黎卿?我很自然地选择了黎卿,不然呢?这个选择其实很好笑,我和那个同事不过只见了一面而已。
  也就是那个晚上,翻滚过后,躺在黎卿的身边,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我一夜没睡,一直在思考几个问题,我是谁?他是谁?他是我的谁?我又是他的谁?谁是谁的谁?想了许久也没有答案。最后,我终于决定给自己的这场闹剧,画上一个句点。从那间屋子离开之后,我断掉了与他的所有关系,手机拉黑,QQ拉黑,能拉黑的全拉黑,自此,彻底的在他的世界消失,干干净净……


  审核编辑:西部井水   精华:西部井水    

上一篇: 《 【竹马同题】青梅竹马

下一篇: 《 妖精的时光沙漏

【编者按】 短篇小说主编   西部井水:
中学时代,浪漫而又苦涩,不管是懵懂或懂得、错或者对,爱或者不爱,回头看来,都是成长的阶梯。有个性的人物,有个性的文字!


我来评论这本书

  • 最新评论

最新评论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