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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侠情缘之无量玉璧

作者:烟雨周池    授权级别:B    精华文章    2020-01-19   点击:

  一剑西来,千岩拱列,魔影纵横:问明镜非台,菩提非树,境由心起,可得分明?是魔非魔?
  非魔是魔?要待江湖後世评!且收拾,话英堆儿女,先叙闲情。
  ——沁园春.白发魔女传梁羽生
  引子
  话说东海有一仙山名蓬莱,蓬莱山有一蓬莱仙阁,蓬莱剑派在此开宗立派,蓬莱山上有一无量玉璧,本为当年魔教天尊顾横波所有,可大可小可圆可方,变化万端,法力无边,当年魔教天尊顾横波持此无量玉璧横行无阻,一时中原武林山河变色,积尸累累,血流成河,后顾横波被纯阳真人吕洞宾所破,这无量玉璧也被镇压于此,历经数百年,无甚奇观,与数月前忽然流光溢彩,幻化万方,说来奇怪,那无量玉璧犹如镜面,所立之处,对岸流云飞瀑层峦叠嶂,无不历历可见,偏偏却是照不出纤毫人影来。蓬莱剑派奉祖师纯阳子之命历代看守于此,自然是不想让魔教之人重新染指。说来惭愧,这蓬莱剑派上上下下数百弟子,包括他们的掌教真人何慕天竟无一人能在无量玉璧中映出影来。是以三月前,何慕天真人广发英雄帖,那自是期望我洋洋中土华夏或可有一二有缘之人,能收复此无量玉璧,为我正道除魔卫道所用。据传魔教中人也闻风而动。眼见一场风云际会,即将拉开大幕。
  一.忽闻海外有仙山
  话说这一日,倾城剑派收了英雄帖,行至东海边,隐隐可闻浪花飞溅之声,而眼前飞珠溅玉,海水犹如绸缎一般摆拂,撞在礁石岸滩上,溅出了犹如昙花一现般的生生灭灭的雪白浪花。嗅着这微微带着咸涩滋味的海风,望着辽阔的海天一色,叶紫只觉心怀一畅,倾城剑派的门人各自抽出身背的宝剑,掐一个法诀,然后各自跃起半空,踏足剑身之上,原来各人的武功造诣都已到了御剑飞行的地步。
  大家都是初次见到海水,只见海鸥时翔时集,周遭船桅林立,海水如一整块沉落的碧玉,白银也似的海浪,皎洁的云影,叶紫一时兴起,御起宝剑,当真捷如飞鸟,贴近那些海鸟飞翔,有几次甚至紧贴着海面飞翔,可以仰头看见海鸥翱翔时的白肚皮,那些海鸥几曾见过这般飞行的“大鸟”,一时惊散,海天之间响起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却正是倾城剑派掌门顾倾城的女儿顾云飞。
  叶紫赶忙御剑赶上,与师姐顾云飞并驾齐驱,口中没口子的赞道:“原来师姐御剑的功夫这般了得。”
  顾云飞道:“小叶紫的功夫也见长啊!”话毕望着前面蓬莱阁的齐宇修长身形定定出神,也忍不住赞道:“齐师兄,你们蓬莱阁的身手真是俊得很呢!”齐宇回头淡淡一笑,道:“顾师妹过誉了!”
  不过叶紫毕竟修为尚欠,初始还可勉力跟上,到了后来御剑便不甚灵光,远远地落在众师兄弟之后。不过小叶紫并不气馁,不住地运气周天,居然落后并不甚远。望一望四周,原来这一阵子御剑飞行已远离市镇,周遭海天一色,茫无际涯,竟是一眼也望不到边。
  顾倾城夫人宁馨长吁一口气道:“如果没有蓬莱阁的齐宇在前边引路,我们恐怕真的要迷路呢!何师兄真的有眼光,晚年收了你这个关门弟子,将来蓬莱剑派必可发扬光大。”顾倾城也道:“如不是当年被何慕天先抢了先手,咳咳。”言下不胜惋惜之意。
  齐宇在剑上深施一礼道:“他日待无量玉璧之事了结,我当禀明师尊,一定到浣花溪畔聆听顾师叔教诲。”齐宇言语得体,人又生得俊朗,武功又好,顾云飞芳心可可的,一股甜甜蜜蜜的情绪横亘在心间,竟有些情不自禁,情不自禁的想去听他说话看他身影,情不自禁的别过头去不让齐宇看到自己脸红耳热的娇羞模样。齐宇也不时偷眼瞥一下顾云飞,一颗心不争气的狂跳起来,忍不住手心出汗,浑身的不自在,竟像一名初临战阵的士兵,这可是以前从所未有之事,说起来蓬莱剑派中也有不少女弟子,但没有一个能令我这样,齐宇心中暗想,他转过头去,恰好顾云飞也回眸过来,两人目光相撞,竟似有电流通过,两人同时大羞。
  叶紫将两人神情同时看在眼里,只觉一股酸酸涩涩的情绪横亘在胸间,心想:“云飞师姐可从来没对我这样!”从来顾云飞对小叶紫都是疾言厉色,少有这般温情流露的时候,本来叶紫根基极差,练剑又无甚长进,那自是恨铁不成钢。那股情绪在叶紫胸间越积越大,说不清是失落失望还是失败,仿佛天空海洋一下子都黯淡下来,他握紧手攥紧拳,又松开,此刻的表情又是狰狞又是凶狠,似乎有要撕毁一切的欲望,从丹田气海中升腾起一股热气,这股热力似乎要将他煮沸,烧焦,化成灰......
  顾倾城发觉叶紫异样,伸过一只手掌,按在叶紫灵台穴上将一股内力源源送入,叶紫顿觉灵台一片清明,竟似在炎炎夏日下忽然倾下一桶冰雪,说不出的清凉适意,那股莫名的热力忽然一下子瓦解冰消,竟似被顾倾城的掌力驱散,顾倾城运起内力,在叶紫全身经脉巡游一番发觉全无异样。宁馨关切的将目光投注到叶紫身上。
  叶紫这时方始长出一口气道:“师傅我不碍事了,我只是忽然觉得自己热的发昏,好像身体都不是我的一样!”
  岳天麒扶住叶紫道:“老七你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有多吓人,咬牙切齿的生是全天下人都欠了你债似的。”顾倾城收回手掌道:“天放你功力高些带着叶紫御剑飞行。”萧天放应了一声,抓住叶紫右手,岳天麒到底放心不下,握住叶紫左手,两人左右护持着,随后赶去。
  宁馨招手令其余弟子随后赶上,与顾倾城两个落下云头,以作策应,不由面露忧色:“倾城,发觉有什么异样!”
  顾倾城幽幽叹口气道:“小叶紫这魔种胎息之法似乎发作的比我预料的要早些,这股内息似乎与老七的情绪发出感应,而且隐隐的对我内息做出抗力,竟而使我无发查出它的源头。”
  宁馨道:“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这么早。”
  顾倾城又道:“当年把叶紫抱来就是希望能化解这段戾气,本来我不大相信魔种胎息之法,将来若是老七体内魔种复苏,为祸人间,少不得一掌将他毙了。”宁馨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夫妻二人相互对望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内心的担忧,两人忽然同声道:“无量玉璧此刻突然华光大放,莫非应在老七身上。”
  其实小叶紫入门最晚,排行老七,乃是当年魔教左使叶凌云的后人,这叶紫可是全然不知,当年美女梳妆台一战,叶凌云夫妇二人被正教之人团团围定,数番血战,这叶凌云夫妇二人一死一伤,叶凌云妻子也是重伤垂毙,但还在勉力支撑,只是为了保护襁褓中的幼子,本来祸不及家人,虽然围攻叶凌云夫妇七大剑派也付出了伤亡数十人的代价,但无人能对一个尚在嗷嗷待哺的小儿下手,但绝大多数人坚持斩草除根,还是顾倾城力排众议,将叶紫收归门下,传他镇派武功,只盼望能用倾城的无上内力化解这段渊源。
  宁馨道:“你难道没有看出来老七对云飞情愫暗生。”
  顾倾城道:“两个青梅竹马长大,何况我们倾城派只有云飞一个姑娘,还不像我当年一样。”
  宁馨道:“没羞没羞,怎么无端的说起自己来了。”顾倾城怅然一笑道:“当年我如不是行走江湖,有幸碰到你,心里还不是只有自己同门师妹一个。“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眼前这道谜题如何开解,饶是两人见多识广武艺高强,也还是一筹莫展。
  宁馨道:“我这段日子右眼皮跳得厉害,愈近这蓬莱阁越是,莫不是这番东海之行应兆了什么祸事发生,莫不是要应在老七身上。”
  顾云飞初始见到辽阔的海天尚觉新鲜,飞行的久了渐渐觉得乏味,幸有齐宇在旁不住的说些巨鲸海豚仙贝珊瑚之类林林总总的,这些非但顾云飞,叶紫等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连平时老成持重的萧天放听了亦觉得新鲜有趣,岳天麒更是不住的插嘴,几令齐宇生出纵使七嘴八舌也是招架不来的感慨。
  飞行良久,起初那些灰色的海鸥尚在众人身前身后一边鸣叫着,一边往来梭巡,这时收起翅膀不知飞到什么地方去了,齐宇见众人讶异之色,笑道:“这些海鸟一贯只在近海徘徊觅食择偶,是以若见到这些海鸟,船上的老客自然就知道那是离岸不远了。”
  叶紫极目四顾,忽然见远处碧波万顷中现出一座黑峻峻幽沉沉光溜溜的小岛来,那岛儿小山也是,在水中载浮载沉,劈波斩浪。顾云飞奇道:“怎会有会移动的小岛,那岛上一棵杂树也没有,好像是一座灰黑的小山。”忽然脸上一红哎呦一声道:”齐师兄我猜到了,这莫不就是你说的巨鲸。”齐宇点头称是。
  陡然间只见一道水柱自那巨鲸鼻孔中喷出,足有数丈之高,呼啸着直上云天,犹如九天瀑布一般飞泻而下。众人何曾见过这般庞然大物,不禁目为之夺,神为之摇。顾云飞降下飞剑跟追着那鲸鱼,齐宇怕她有失,须臾不离左右,那鲸鱼全不将众人放在眼里,自顾自的优哉游哉,梭形的身体不时拍打着波光粼粼的海面,搅起老大的漩涡。仿佛这一刻那巨鲸成为海洋神力的化身,这座生命的小山在海面上庄严的游弋着,它的巨头不时浮出水面,叶紫可以清楚地看到它那粘着贝壳的礁石般的粗糙斑驳的皮肤。它的尾巴也像一面黑色的风帆一样高高扬起。这时倾城派众人才真正体会到那鲸鱼的巨大,在神秘莫测的海洋面前,即使再目空一切的英雄也会油然生出敬畏的感觉。在自然的神力面前,方之人力有所不逮。众人听齐宇解说,方知那鲸鱼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浮出水面换气,这样的奇观却也并不多见。
  众人去得远了,叶紫犹自恋恋不舍的眺望着那鲸鱼的背影,突然之间望见那鲸鱼背上似乎骑乘着一个人首鱼身的娇俏少女,不过疑心眼花,用力揉一揉眼睛,那鲸鱼在海面上载浮载沉了一段距离后,便像它突然出现一样,连同它背上的少女一起消失在海面之下。叶紫看得目眩神迷,心道:“若能像这鲸鱼般在万顷波涛中得自由,也该是无上的美事,如此不练倾城剑法也罢了。”转念又一想:“自己如鲸鱼这般沉在水底,而师姐却像鸟儿一样在空中飞翔,势必不能相见,徒增许多烦恼。”立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二.人生若只如初见
  海面上前后左右没有可供参照之物,只见浩浩荡荡涌来的全是海水,也不知道飞行了多久,忽然海面上升起一片白雾,薄雾中隐隐约约现出一座仙岛,向海的一面巉岩林立,壁立如削,海水拍打在岩石上发出轰隆隆的巨响,仿佛几百个焦雷在空中同时炸响。飞过这片陡崖,眼前豁然开朗。海外仙山果是不同凡响,那海岛在薄雾笼罩下愈发显得神奇缥缈,仿佛笼着轻纱的出浴丽人,若隐若现,若即若离,不知名的香草兰花开在寂寞幽深的谷底,芬芳馥郁的香气中人欲醉,仙鹤之属,或飞或集。叶紫心中暗赞了一个好字。
  “如此久沐山川钟灵流秀之气,怪道你们蓬莱中人各个都如神仙中人。”顾倾城抢上一步对居中一个仙风道骨鹤发童颜姿容伟岸的真人一揖到地。“蓬莱阁一别屈指算来四十有三年,何师兄的幕天席地神功看来是渐入佳境了。”齐宇与何慕天见礼毕走到他身后,顾云飞叶紫等一众倾城门下纷纷上前与何慕天见礼。
  何慕天微笑道:“方外之人见不得这般俗礼。”大袖飘扬也不见他如何用力,顾云飞叶紫等人只觉面前真气鼓荡,仿佛被数双手轻轻托举着一般,腰背居然无法弯下,萧天放功力深厚些也只是躬身一半,顺势直起腰身。叶紫却踉踉跄跄接连退后几步,几乎跌倒,面上神色阵青阵白。萧天放暗道:“他一抚之力,精致如斯犹如清风佛面过而无痕。当真了得。”其实何慕天原来只想考较一下倾城派小辈的功力,但叶紫功力如此不济实出意料之外,不由微感歉意,他内力早到了收发自如的地步,用了一个牵字诀,叶紫本来如扬子江心一叶扁舟摇摇欲坠,只觉胸中憋闷如鼓,这时只觉呼吸顺畅,竟然没有跌跤,只是怔怔的立在原地。何慕天身后围着一群女弟子,见叶紫相貌清秀,却奈何面如红布,呆如木鸡,叽叽喳喳引来一阵窃笑。
  叶紫只觉无地自容,脸上阵阵发烧,恨不能有一个地缝让自己钻进去,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顾云飞,顾云飞正被蓬莱阁中一众女弟子拉去说话,哪里有闲空理他,没来由的心头一阵抽痛,仿佛浑身的血脉都要被抽空一般,说不出来的难过,先前那股热力上涌,急于找一个无人的角落向天空嘶吼咆哮一番。
  顾倾城宁馨夫妇被请到前厅奉茶,门下个弟子也都有人招呼,其实别的门派的道友也来了不少,门下弟子更是在所多多,叶紫谢过蓬莱剑派的道友,低头只是一阵疾走,本来蓬莱阁中盛景多多,似叶紫这般闲庭踱步的在所多见,是以蓬莱门下也不多加管制。
  叶紫脑中一阵混乱,这一通疾走,只觉似将体内积聚的热力一股脑的宣泄出来,他不敢放声大喊,只得弯下腰身,将脸埋在双膝之间,正欲哭他个昏天黑地,忽觉耳边隐隐有异响,定睛细瞧,眼前一湾浅水,海水曲折至此呜咽而回,端的月朗风清水碧沙明,却已是远离喧嚣,正适合收拾情怀。
  海天上一轮明月冉冉升起,衬托的月夜下的仙岛愈发的妩媚动人,轻涛拍打着沙岸,远处一只硕大的鲸鱼正调皮的将一颗大头露出水面喷水换气,却不正是日见所见的那只。叶紫此刻烦闷俱去,一时玩心大起,除掉鞋子,挽起裤管,赤脚踏入清凉的海水中,柔软的细纱只抹过脚踝,竟似能痒到人心里去。
  哗啦一声,月夜下竟似有一尾大鱼跃出水面,搅动的海面扬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赫然一条锦身秀尾的人鱼正在海面上扬头跃尾,金光灿然的鳞片映照着银白的月辉,又是恍惚又是迷离,亦真亦幻。渐渐地叶紫只觉眼前的景物都不真实起来,那人鱼绕过重重暗礁,竟然笔直的向岸边游来,其速甚快,眨眼间便穿过水藻和海草纠结的大网,又是哗啦一声,只见一个一个人首鱼身的少女自海面上人立而起。那人鱼似乎也未料到中夜之下竟然有人潜藏在岸边,两人鼻观鼻,眼对眼,当真是咫尺之遥鼻息可闻,眉目可见。两人惊骇之下同时大叫后退,只不过这其中的分别却是那人鱼是跃回海中,而叶紫却是跳回岸上、
  叶紫抽出鞘中宝剑,一脸戒备的凝视着水中的人鱼,正是倾城派的起手招式倾城一笑,这倾城一笑原是汉朝时李延年所做,为纪念汉武帝早夭的妃子李夫人,相传刘彻为怀念李夫人中夜难寐,寝食不安,李延年在灯烛下用剪纸映出一美人形态,做歌云云,刘彻其后不药而愈。以如此深情眷眷的典故作为倾城剑法的起手招式竟似大有深意。只不过此刻叶紫却无心推敲,这一招类似于那些先礼后兵的招式,其后杀手妙招才会源源而出。忽地叶紫脸上现出微笑,只是剑刃却倒转向下,这一招颇有名家风范,当真端庄可人落落大方。
  叶紫深吸一口气道:“你是何方精怪,竟敢擅闯仙岛。”他本来只当鲛人国人鱼只是传说中才有的精灵而已,却没料到今日却给他当真碰上。几疑自己身在梦中。鲛人,又名泉客。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鱼尾人身的神秘生物。与西方神话中的美人鱼相似。早在干宝的《搜神记》中就有记载:“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鲛人是生活在我国的南海之外,善于纺织,可以制出入水不湿的龙绡。且滴泪成珠。《锦瑟》“沧海月明珠有泪”也有提到。且据说它们的油燃点极低,且一滴就可以燃烧数日不灭。传说秦始皇陵中就有用鲛人油制作的长明灯。
  那人鱼自水面上人立而起,竟然踏浪逐波而来,叶紫本来凝气御剑,蓄势待发,但见这人鱼毫无狰狞可怖姿态,这一剑无论如何也刺不出去,只眼睁睁的瞅着她一步一步毫无阻滞的向自己走来,奇怪的是他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剑拔弩张的杀气,只觉平安喜乐无复此时。一阵阵如兰似麝的香气直冲鼻观,一张明眸鲜艳的俏脸如一朵迎春花开在自己眼前,晶莹的水珠自她头发上不住滴落,一双海也似的深眸里如今盛满笑意,竟然是一个美得不得了的小姑娘,叶紫呆了一呆,几疑自己眼花,忍不住长舒一口气喃喃道:“原来你是这么美的。”
  那人鱼粲然一笑,本来海涛忘记了呜咽,月儿忘记了在云中穿行,连远处的海豚鲸鱼都似乎凝立不动,这一笑之间山水有了意,一切都变得灵动起来,一切都变得不一般,连叶紫都觉得自己身体变得轻飘飘起来,只见这人鱼自腰部以下都是闪闪发光的鳞片,本来应该是两条腿的地方赫然却是一条灵动活泼的鱼尾,裸露的脖颈是白的,裸露的手臂是白的,只有头发是乌黑的,鬓云欲度香腮雪当真是不错的,古人怎么会写出这么好的句。
  叶紫把食指伸到嘴里重重的咬了一口,很疼的,看来不是梦,那人鱼笑得花枝乱颤:“你们名门正派中人都喜欢这样夜半潜伏在岸边吓人吗?”叶紫呆了一呆,忙收回宝剑,道:“原来你会说话的。”那人鱼道:“我不说话难不成你当我是哑子。”这时叶紫哪里还当她是妖精,心道妖精那有这么好看的,听师娘说狐精鬼魅惯会变幻惑人,可是眼前这个女孩子笑得这般天真烂漫,那可是与妖精一点不对是半点也不沾边。想到这里,心头如同放下一块大石般轻松;“不过你这样深更半夜闯到蓬莱阁内,总归是来路不正,如被蓬莱阁弟子见了岂不要将你当作魔教的奸细捉了。”
  叶紫席地而坐,望着海天一色定定出神,那人鱼好大没趣,袅袅婷婷的行到沙滩上,鱼尾翘在身后左摇右摆,甚是滑稽。她依傍在叶紫身边坐下,在叶紫耳边吐气如兰,温暖的气息搔弄的叶紫脖颈里痒痒的,又不好发作,只将身体挪的离那人鱼少女远些,谁知他挪的一分,那人鱼少女也向他靠近一分。叶紫索性不动,人鱼少女笑道:“瞧不出你们自诩名门正派的小子还有这般好心肠的。”
  叶紫道:“我们倾城派各个心肠都好,师父师娘那自是不用说了,我师姐人长的好心肠又热,若是见了你定然是十分欢喜。”那人鱼少女斜瞥了他一眼道:“我可不要任何人喜欢,你说你们倾城派个个都是好人,我瞧着可不见得,还不是觊觎我腹中的鲛珠和魔教的无量玉璧。”
  叶紫自海滩上一跃而起怒目相向道:“平常江湖中人把你们鲛珠当做宝贝一样,我们倾城门下可也并不稀罕。”
  那人鱼少女一脸茫然的道:“我说错什么话了吗?那些崆峒派的牛鼻子臭道士见了我可是凭的凶狠。”叶紫料想她定是受了十二分的委屈,不由心肠一软道:“你见到的那些道士打扮的是崆峒派的恶狗可是跟我们倾城派毫不相干。”人鱼少女破涕为笑道:“我还没见过有人把道士称为恶狗,可是只有狗儿逢人乱咬,这一个比喻可说十分贴切。”叶紫见她忽如梨花带雨忽如迎春花开,脸上时晴时阴,一派天真烂漫,不由心中一荡。叹了口气道:“鱼儿,你还是回到你自己的世界中去吧!这岸上不比水中,人人勾心斗角,须得加意提放。
  那人鱼道:”你这人心肠倒好,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叶紫道:“我叫叶紫,树叶的叶,紫色的紫。只不过是江湖这棵大树上一片默默无闻的小叶子。”
  那人鱼少女拍手笑道:“这名字到也好记,紫色的树叶,往后我叫你小叶子吧!”似乎自觉失言,连忙噤声不语。叶紫笑道:“你是水族,偏偏我又不识水性,以后离多会少,还是不见为妙,不过我记得有你这个朋友,下次我带师姐前来看你。”那人鱼少女变色道:“这是我们两人的秘密,你若让人知晓,我便再也不来了。”叶紫好不容易交了这么一个人鱼朋友,若是就此不见,不免有些怅然若失,赶忙赌咒发誓;“我和你拉钩钩,就是刀子架在头上也不把认识你这个秘密说出去。”那人鱼少女方才破涕为笑,道:“我要是说了不算,下辈子还是托生为鱼。”
  两人勾起小指,叶紫念叨:“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两人同声大笑,远处海面上的成群的海豚也”阿布,阿布“的鸣叫着,似乎也为这孩子气似的承诺喝彩。
  不到一个时辰,一人一鱼便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叶紫将心中的失落尽情倾吐出来,说到快乐处那人鱼少女也喜气洋洋,说到伤心处那人鱼少女似乎也不胜唏嘘。快乐的光阴总是易逝,不知不觉玥影横斜,晨曦微露,天边现出一抹鱼肚白,那人鱼少女虔诚地面向东方,似乎正在向初升的朝阳顶礼膜拜。海上日出最是壮观,金子一般的阳光为她娇俏妩媚的脸上罩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叶紫忽然觉得自己脉息涌动,恍如一颗小石子投在平静的湖面上荡起一圈圈的涟漪,心神激荡之下只觉自己与这人鱼少女似乎早已相识了几百年,那种熟络的感觉仿佛久别重逢的老友,他似乎能感知到她的喜悦她的虔诚,她的饱满的心房中所有快乐如小马驹般以及种种交织着悲欢的前尘往事,这千丝万缕的联系竟而一股脑的化作巨大的潮涌冲击着全身的经脉,只觉周身上下无处不痛,忍不住哎呦一声叫出声来,叶紫强忍剧痛,额上冷汗直冒,滚滚而下。
  那人鱼少女发觉叶紫异样,伸出手来与叶紫紧紧相握,柔胰在握,有一种温暖舒适的感觉,竟似觉的自身的脉息与人鱼少女度过来的真气暗暗呼应,那般合辙押韵,平平仄仄,无处不符,叶紫如入清凉境中,体内的潮涌竟然渐渐平复,这内息化作的潮头来得急去得也快,自觉周身上下说不出的清爽舒适,叶紫神智渐渐恢复,这时只见天光放亮,便道:“你快些回到海中去吧!待会蓬莱阁中的师兄弟多起来,若是见了你,需是不好。”
  那人鱼少女跪坐在叶紫身边,一条美丽的鱼尾在身后左右摇摆,眼中珠泪渲染,见叶紫清醒过来竟有说不出的欢喜。其实她心中也不住差异这小叶紫明明是倾城剑派的人物,为什么他所练内力竟然于魔教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呢!
  三.谁家子弟谁家院
  蓬莱阁中人声鼎沸,修真之人起早原是惯了的,这时各门各派的弟子渐渐多起来,有的在沙滩上眺望海景,有的立于礁石之上呼吸吐纳潮汐之气,天一合一。那人鱼少女这才恋恋不舍的跃回海中,游出好远仍然频频向叶紫不住招手。叶紫只觉手上还残留着那人鱼少女手上的点点余温,沙滩上荧光点点,竟是几片闪闪发光的鳞片,叶紫俯身捡拾起来用一块绸巾细细包裹了收纳怀中,心中升起一丝异样的惆怅。
  叶紫一夜未眠,仍觉神完气足,那可是前所未有之事,这时微感诧异,望着那人鱼消失的地方怔怔出神。忽听耳边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喊道:“小叶紫你找了一个这么好的地方看海景,居然不叫上我。”眼前一片苍翠欲滴,正是师姐顾云飞御剑飞来。“我爹喊你去无量山,大家一道观看那无量玉璧。咱们小辈之人不敢心生妄想,不过去瞧瞧热闹也好。”
  叶紫心道:“天降神物有德者居之,只是想想那些名门宿派道貌岸然的长者一个个在那无量玉璧前振衣整冠,端的可笑之极。”想到这不禁眉梢眼角微露笑意。顾云飞轻轻一点叶紫肋下,道:“小叶紫,你想到什么好玩的事也说来听听。”叶紫赶忙正容道:”没什么我只是忽然想到我们在浣花溪练剑的好玩之事。“遮掩过去,紧随顾云飞架起宝剑向蓬莱阁无量山飞去。
  山下早已是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全是中原各门各派的子弟,大都数都是抱着瞧热闹的心态,叶紫与顾云飞站到一众师兄弟身边,只听萧天放说道:“各位师弟不必妄自菲薄,机缘不分高下贵贱,要来是挡不住,要去时亦留不住。”萧天放回首见叶紫神情黯然料想他必是心灰意冷,是以出言安慰,岂止叶紫心思与萧天放揣测全不相干。
  叶紫心中暗想自己若得来这无量玉璧,不妨送给师姐顾云飞,每日价顾云飞照的一照,影上一影,如果师姐也对自己如对齐宇这般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就是立时死了也心甘。萧天放又道:“我观七师弟,虽然眼下时运不济命途多舛,他日或可青云直上,曲径通幽,渐入佳境。”叶紫淡淡道:“原来大师兄对命相还有研究。”
  蓬莱阁素无门第之见是以山下人群竟也有些名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派,大家济济一堂,竟然不下万人之众,只见那无量玉璧华彩千条,熠熠生辉,竟似生生嵌在那石洞之前,竟似给那石洞立了一块天然屏风,如不是站在那无量玉璧之前,定然不会发觉其后隐藏的石洞。看的各门派弟子无不啧啧称奇,挠舌不下。更奇的是那无量玉璧有如一块明镜,对岸间关鸟语,流泉飞瀑无不尽收眼底,偏是几大门派的各位掌门在那无量玉璧前振衣整冠,却是踪影难觅。每次只是上去一人,无不黯然离开,惊叹者有之,惋惜者有之,喝倒彩者亦有之,有的人下去了还讲个风度,有的满口污言秽语,有的依然跃跃欲试。终于轮到顾倾城夫妇,二人也不祭起宝剑,身体凭空飞起,稳稳落在崖边,倾城派弟子无不喜形于色,那自是盼望着本门师长能独得这魔教圣物无量玉璧!
  顾倾城和宁馨夫妇携手站在无量玉璧前,面前居然半个人影也没有,两人相视一笑道:“何师兄看来我也是福薄之人,奇货可居留于有缘人吧!”说着和宁馨纵身而下,顾倾城风度翩翩,宁馨望去仍然风韵犹存,比一些少女亦是不遑多让,两人风度极好,又是这般人物登时引得一片喝彩之声!
  接下来又忙了数天,各门各派依据长幼,依次上崖无不是失望而返。那无量玉璧立于半山腰中,会御剑飞翔的弟子难耐兴奋之色,瑰宝在前,无不跃跃欲试,功利稍弱者,面露沮丧之色,本来奇门异宝有德者居之,各人心中所想自己未尝不是那个福缘深厚的人,至于无量玉璧到手那又如何处之,却不再考虑之内。这无量玉璧数日之间看尽人情百态,若有灵焉不知心中又该作何思想。
  叶紫原本不存奢望,自付武功低微,成与不成却半点不放在心上,只见顾云飞一张俏脸嬉笑盈盈的不由得瞧得痴了,他顺着顾云飞目光望去,视线所及之处正是蓬莱阁一众弟子立身之处,恰好齐宇目光灼灼也向顾云飞这边望来,两人的目光就是有无形之线牵着一般,虽则万千人聒噪喧哗,两人目光流转,浑似这世间只有两人一般,至于那无量玉璧到底如何灵异神奇都是一般的不放在心上,这其中的意境却也一言难尽。
  这时只有少数几个小辈还没有登临崖顶,何慕天本也不再存奢望,他和数大门派掌门人一般心思就是让这些小辈们长长见识也好。齐宇排众而出,在前面给顾云飞引路,两人祭起宝剑踏足其上须臾而上,这番身手甚是好看,山上山下登时一片采声,顾倾城宁馨夫妇也是面露微笑。顾云飞初始满心欢喜,但那无量玉璧幻彩流动,依旧流云飞瀑,对面崖岸自高,而自己偏偏影踪难觅,不禁大失所望,忍不住嘟起小嘴,也不知那齐宇附在顾云飞耳边说些什么,转瞬间顾云飞笑逐颜开,这一颦一笑看的各大门派的弟子目眩神迷。
  忽听一阵叱喝之声:“哪里来的小叫花,去去去,讨饭到别的地方去,别弄脏了我的衣服。”只见一个身量单薄满脸污垢的小叫花在人群中滑如游鱼,那些人推推搡搡却连她的半片衣襟也捞不着。
  顾倾城看她身手忍不住皱起眉头,对宁馨道:“这小姑娘身手竟然不俗,多半是某派的弟子存心前来捣乱的。”只见她趋避退让时身法滑溜以极,分明有高深的武功在身,但也不予揭破。那小叫花眼神有意无意间向叶紫这边瞥来,叶紫目光与她一碰,她目光就游鱼一般游离开去,叶紫只觉这目光似曾相识,至于在哪里见过一时却想不起来。
  他这边凝思苦想,那小叫花在经过崆峒派时似乎足下一绊,扑地跌倒,双手微扬,嫩绿的水袖中露出一双春葱也似的小手,轻轻一带如春风吹皱一池春水,崆峒派的两人陡然间只觉面前清风拂面,面上一凉,各自一摸眉目,原来各自被剃掉半边眉毛。不觉失声惊呼:“这小叫花有古怪,不要让她跑了。”掣出宝剑,一左一右,分进合击,一出手就是青城派的杀手绝招,那自是对小叫花恼恨以及,刚才碍于师长在侧不便发作,这时早已按耐不住。
  小叫花左躲右闪,似乎有意无意间向叶紫这边躲来,众人纷纷避让,叶紫突然面露喜色,忍不住上前道:“你是昨晚上那谁谁!你的尾巴呢?”
  小叫花面露促狭之笑道:“我又不是狐狸精,哪里有什么尾巴。”语声又濡又甜,果然就是昨晚的人鱼少女。“你打扮成这样我都认不出来了!原来你有腿啊!”
  人鱼少女笑道:“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你帮我打跑这两个崆峒派的恶狗!”叶紫拦在崆峒派青竹青叶两人身前,道:“这小叫花是我好朋友,看在我面子上,你们不要再难为她了!”
  这两人都是青城派三代弟子中的翘楚,不知不觉间就吃了个暗亏,心下如何不恼,齐声喝道:“你这倾城派未入流的小弟子面子很大吗?”眼前赫然剑气森森,那人鱼少女脸上笑靥忽然转成惊惧之色,眼见双剑齐出,似要将人鱼少女钉于剑下。叶紫当下不及思索,拔剑在手一招文君当垆,只听丁丁之声不绝于耳,瞬息间与青竹青叶两剑碰了七次,双方都是以快打快,看的周遭之人目不暇接。叶紫这一剑竟似在人鱼少女身前筑起一座森严壁垒,叶紫虽然内力不济,但自保却是绰绰有余,见二人一出手就是狠辣招式,不由出声叱喝道:“两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还要脸吗?”
  青竹怒道:“你是这魔教妖女的什么人,要你这般百般回护。”青叶也道:“莫不是受了这小妖女的蛊惑,就怕你是垂涎她的美色和她腹内的鲛珠,只怕到时你却是无福享受。”二人见叶紫一出手就挡开两人的杀招身手似也不弱,又道:“这小妖女是美的紧,却也邪门得很,我看你剑法也是我正派中人,确怎的和这妖女搅到一块。”原来这两人一心取得人鱼少女体内的鲛珠,数番斗智斗勇均处于下风,今番又被人鱼少女剃了眉毛如何不恼。
  叶紫面上一红,不敢分心,凝神对敌,偷眼一瞧,只见人鱼少女胸脯不住起伏,发髻零乱似是受了不小的惊吓,虽然脸上涂满污垢,但却难掩清丽之色。“即便是她犯了什么了不起的罪过,也不当以命抵过吧!”
  青竹见言语不能瓦解叶紫斗志,当下一招青云直上,剑势绵绵密密,如蜜雨彤云黑云压城一般席卷而来,青叶也是一招青云直上运剑攻来,青竹自左向右,青叶自右向左,一式无二却是来自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如同挽起两个庞大的气旋,而叶紫和人鱼少女如陷在漩涡中的两叶轻舟,摇摆不定,一时波峰浪谷,叶紫勉力使出胡笳十八拍,那是取自文姬归汉的故事,右手如抚琴,左手剑势如击打乐器般在滔滔剑雨中连环挥出,却苦于内力不济,被两股气旋带动,身不由己的在两道剑流中如陀螺般转了一个圈子又一个圈子,每转的一个圈子便感觉到身上的压力去了一分,这般一连转了十八个圈子,心里却是说不出的受用,虽然是说不出的狼狈,却也以自青竹青叶两人织成的剑阵中脱困而出。这期间叶紫手中剑也与两人的宝剑密不可分的相击了十八次,都是一触即回。青竹青叶两人却是惊疑不定,单只从这两招文君当垆胡笳十八拍中瞧出这单薄少年似乎身手不凡。
  倾城剑法,博大精深,每一招都是以一个美丽女子的典故命名,招式妩媚端庄以极,但是若无内力相辅自是大打折扣,叶紫十数年学剑,与剑招已有小成,这时嫦娥奔月,红拂夜奔,红玉击鼓,绿珠坠楼一气呵成,登时将青竹青叶二人迫的招式凌乱连连后退。
  青竹青叶二人相互对望一眼同时跳出圈外,只是远远围定,掐捏剑诀,祭起宝剑,不住发剑刺来,原来他二人看出叶紫只是剑招厉害,尚未达到御剑如飞的地步,看出便宜,两道青莹莹的剑气如两条恶龙此起彼落,寻机噬人,叶紫登时手忙脚乱,险象环生,又须时时照拂那人鱼少女。
  那人鱼少女见叶紫不顾自己安危,使自己陷入绝大的险境,心海里泛起波澜,喃喃自语道;"自我出道以来,还从没有一个人对我这么好过,他这又是为了什么。“
  那两道剑气竟而发出嗤嗤之声,围成一道碧莹莹的圈子,将叶子和人鱼少女困在中间,叶紫左冲右突寻隙出剑,宛如一条游龙在那堵青墙之中游走狂奔。两人犹如处在风眼之中,那风暴的压力越来越大。叶紫心道:”这青城派却也并非浪得虚名。“偷眼观瞧那人鱼少女,只见她态度闲适,竟似说不出的安宁。叶紫心中暗道了一声惭愧,生死关头自己竟不如一个鲛人族少女。他生性倔强,越是难为之事,越是能激起内心斗志,这时只觉一股热力上涌,脑中不禁一阵迷糊,迷茫中感觉人鱼少女抓住自己空着的左手渡过一缕真气。
  青竹青叶将宝剑不住向人鱼少女刺去,这是攻其所必救。每当间不容发之际,叶紫将攻势接下大半,虽然两人狼狈不堪,那人鱼少女却是毫发未伤。顾云飞高声叱骂:“两个人打一个还要不要脸!”她数度欲上前相助都被顾倾城拦下。
  叶紫只觉青竹剑上传过来那道凛冽剑气,轰击的气血翻涌,险险晕去,青竹用的是粘字诀,说来也怪,自从人鱼少女握着自己手,便感觉灵台清明,那青城剑气虽然来势汹汹,自手心的劳宫穴传至胸腹之下的气海膻中穴立时变得服服帖帖循规蹈矩起来,生似有一道无形的力量导引着直入叶紫的任督二脉,周身上下竟是说不出的受用。
  青竹不住的催动剑气,心道:“不管倾城门下小子如何强硬,一时半会也会大喊求饶不止。”哪知这股真气犹如泥牛入海,不绝如缕的汇入叶紫丹田之中,一觉有异,连忙收敛真气,哪知手中的青钢剑竟似黏在叶紫剑上一般,体内的真气源源不断的涌出,这一下吃惊更甚,登时给他想到魔教的吸星大法,额上汗珠不住滚滚而下。岂知愈是夺剑,那内力反而倾斜的越快。叶紫被这股内力一冲,也已是欲罢不能。
  忽听一人怒声喝道:“你这倾城派的小子怎么会魔教的吸星大法!顾倾城你教的好徒弟。”却不正是崆峒派掌门饶漱石。也不见他如何运功,只是大袖一摆,在叶紫和青竹青叶之间轻轻一挥,便断开了三人之间的内力传输,不过饶是如此,青竹青叶内力也被夺去了大半,此时已跟常人无异。说话之间,一道浑厚的掌力向叶紫当胸拍到。那人鱼少女一个美妙的转折,堪堪避过饶漱石的掌力。拉着叶紫的手飞也似的向海边奔去。叶紫迷迷糊糊地,无可无不可的任由小篆拉着奔跑,恰似一个失心疯之人,叶紫毕竟年幼,一时各种思绪纷至沓来。
  四.明璧照人应有恨
  那人鱼少女笑靥如花道:“这世上还从没有人对我这般好过,没想到这个人就是我第一次遇见的倾城派的小叶紫,你别总姑娘姑娘的叫着,我有名字的,你叫我小篆就是了!”
  叶紫依旧迷迷糊糊道:“你将来定会是一个美得不得了的小姑娘,”
  “从前也有很多人对我这般说过,但没一个似你这般真心实意的,他们转的那些龌龊念头当我不知道吗?”至于是什么念头,叶紫心中也不甚了了,倒也并不关心,只是问道:“刚才那两只崆峒派的恶狗没咬到你吧!”小篆见叶紫说得有趣,不禁莞尔,忽地幽幽叹口气:“你练得明明是倾城派的武功,怎么走的竟是魔教的吸功大法的路子。或者两者殊途同归也未可知。”
  叶紫一跳而起道:“我是倾城派弟子那和魔教又有什么关系了!”小篆冷笑道:“那你到是和你的师傅师兄弟说说,看看他们信不信你说的话!魔教又怎么样,你们白道中不是还有崆峒派这样正邪不分的怪胎,那又怎么说?”这边倾城派众人也是犹豫不定,不知该如何是好!
  叶紫嗫嚅了半天,用手挠挠头皮,却想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他这一战胜的糊里糊涂,想起青竹青叶怨恨的目光心中不禁骇然,自己莫非真的练成了什么魔教的吸功大法,可是为什么自己全不知情,这事绝无可能,但是明明青竹二人的内力加之于身,自己偏偏生出其喜洋洋的感觉,而且周身上下,全无大战后的疲劳感觉。
  小篆见叶紫泫然欲泣道:“即便你练了是魔教的内功,只要用之得法,那又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何况你们倾城派未必没有吸人内力的功法。你有魔种胎息之法,当初顾倾城收留你也未必安的什么好心。”
  叶紫怒道:“胡说胡说我们倾城派哪里会有这门害人的武功,我师父师娘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小篆,你又不是魔教中人,干嘛要为魔教说话。”
  小篆柔声道:“把坏人的内力化去使之不能再去做坏事,如此把坏事变做好事,那也是一件积德行善的好事啊!这些年,魔障拦路,是有些人做了些令魔教声誉扫地的事,但我瞧着那些自诩白道翘楚的行径也不见得好到哪去!这次你们白道中人万里迢迢赶来还不是因为觊觎那块魔教中的圣物无量玉璧!”
  叶紫道:”原来你也知道那块无量玉璧!“
  小篆道:”说起来那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秘密,只是宝物有缘者居之,那蓬莱阁的何慕天还不是妄自空守了百年,我瞧着蓬莱剑派上上下下就没有一个出类拔萃的人物。”她随口说话,手上不停,只听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各大门派的人想要拦截,竟无一人得手。
  远处的海面上,船桅林立,蛟龙之属,喊声震天。那自是小篆手下的魔教教众。何慕天,方旖旎等前辈高人此刻不是不屑出手,因为他们已经看到,这次魔教圣女亲自出山,水族尽出已将蓬莱仙阁团团围定,如果继续斗下去,势必两败俱伤,中原白道精锐尽出,势必大伤元气,这样得不偿失的事情,各派掌教都是明智之人,断断不肯为之的。各人都在想着自己的小算盘,就任由小篆和叶紫退出蓬莱阁仙境,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他们这里转着如意算盘,哪知小篆不退反进,反而凭空跃起,目标直指无量玉璧。
  何慕天冷冷一笑:“有纯阳子符咒镇压,谅你一个魔教的小妖女也不能得手。
  小篆淡淡笑道:“这无量玉璧本是我魔教圣物,本来我想将之迎回圣坛,屡次三番竟不得手我本来想将之毁去,却碍于纯阳子无上符咒的法门,这下可好了,你虽然是倾城派的弟子却与我魔教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叶紫自知道行浅薄,自然不存奢望,这时被小篆强拉到无量玉璧之前,无可无不可,耳边听到顾云飞一声啊的惊呼,忽又听得小篆微咦一声,叶紫望望顾云飞,最后目光凝注在小篆身上。此时此刻,崖上崖下群雄无不侧目。小篆直指他身后,转身一看不觉大吃一惊,只见那无量玉璧流光溢彩,分明映出一个薄衣轻裳满脸惊诧莫名的单薄少年来,不是叶紫还有谁!小篆本也站在他身边,无量玉璧中却是踪影难觅。
  小篆悠然一叹道:“仙器都有灵性,今番是它选择了你。你拦也拦不住的。这是定数,也是劫数。你果然与我们魔教大有渊源。”言下之意,让叶紫认命。
  叶紫怒声喝道:“看我毁了这无量玉璧,让它在世间再也无法害人。”说着话,双掌一错运起倾城派的无上内功向无量玉璧击去。他这一掌还混合了青竹青叶的内力与过去相比自然不能以道里记。也可说是神威凛凛。各人都是发一声惊呼,包括何慕天,方旖旎,顾倾城,饶漱石等等正派高手,齐齐向无量玉璧扑去,而顾云飞用一种包含着复杂情绪的眼神定定的望着山崖上那个单薄的少年出神。
  饶漱石乃崆峒派掌门,见叶紫欲毁了无量玉璧,情急之下那里还顾得上掌门身份,运起青冥掌,一双手当真青翠欲滴,两道碧莹莹的真气直向叶紫背心拍到,叶紫此刻心神俱荡,不管不顾,眼中心上只是一门心思要毁去这为祸武林的法宝,背心登时露出老大破绽,眼见这一掌若拍实了,小叶子焉有命在。
  顾云飞御剑在手,心中却在暗自思量:“小叶子与魔教大有渊源,虽然他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师弟,我到底是救他不救?”稍一踌躇之间,小篆却早已合身扑上,仓促之间,未及运足全力,又因为拼命要护卫着叶紫周全,这两道青气生生击在小篆胸口,小篆临危之际,百忙中也使出魔教的移形换位大法,将饶漱石一半的掌力转到身后的山崖,只听轰隆一声,山崖塌了半边,但饶是如此,以饶漱石近两甲子的功力,小篆仍是受了了不得的内伤,忍不住呕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却也解了叶紫之围。
  这边顾云飞萧天放等人暗叫了一声惭愧,纷纷御剑向饶漱石攻来,饶漱石又惊又怒,但已无暇再顾及叶紫。叶紫对身边发生的事似乎全未知觉,他眼中此刻只有无量玉璧。其实饶漱石发招,小篆受伤倒地叶紫出掌只是电光石火间事。顾倾城等全是一般心思那就是不能任由叶紫毁损无量玉璧,但这其中又有多少是真的为了人间正义和除魔卫道。
  其实这世间的宝物运用全在一念之间,所谓善恶正邪,全在人心。所以无论叶紫这一掌能不能毁掉无量玉璧都已不在重要了。
  叶紫只觉此刻内息滚动,魔种胎息恰在此时由沉睡中苏醒,这必将是石破天惊的一掌......
  后记
  数十年后有人说蓬莱阁一战,叶紫转入魔道,在人间造成无数杀戮,但当年适逢其会的人却说,叶紫那一掌因为内力综合魔种胎息的魔性和无量玉璧的灵性,两者相互制约,内息一转为祥和,机缘巧合之下,再加上倾城剑法的修为,叶紫也成了不世出的高手,至于小篆受伤被叶紫救出蓬莱仙境,又经历了怎样一番惊心动魄,那都是后话了,只是自蓬莱阁一战后,叶紫小篆携手闯荡江湖,大吵大闹一番后就真的再也没有人看到过叶紫和魔教圣女小篆的行踪在江湖上出现过。但据故老相传,有人在百多年后东海行船曾看到一男一女骑鲸遨游,那男的丰神俊朗,望去如三十许人,面容依稀就是当年的小叶紫,那女的面容姣好,身材婀娜,正是当年的魔教圣女小篆!他们已成为江湖中的神话和传说。
  却不正是: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皇图霸业谈笑间,不胜人生一场醉。
  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
  尘事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审核编辑:欧阳梦儿   精华:欧阳梦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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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短篇小说副主编   欧阳梦儿:
丰富的想像,飘逸的武功,动人的爱情组合成一篇如真似幻的武侠式爱情小说,好看。

  • 最新评论

最新评论3

  • 喻芷楚

    武侠魅力依然问好周池新年好!

    34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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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西部井水

    金古梁三个老朽全都死了,但武侠小说活力依旧,魅力不衰!

    37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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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吟湄

      @西部井水 请输入内容......

      36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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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烟雨周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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