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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关系------贾母和她的儿媳妇们

作者:月涵    授权级别: A    编辑推荐    2017-02-18   点击:


  红楼关系------贾母和她的儿媳妇们
  贾府是小说的主要空间,在这个空间里,贾母是老封君,是贾家的最高层。在一个孝字下,儿媳妇们表面都是恭敬的。王夫人五十岁了,还要侍候贾母晚饭。邢夫人住在别院里,虽然不必侍候吃吃饭,但也要天天过来请安,表面文章都要做的,一家子看着也和和气气的。
  贾母和儿媳妇们表面上处得融洽,内里很是无言。两个媳妇都不入她的眼。邢夫人眼中只有老公,承顺以自保。没有娘家背景的邢夫人一直让人奇怪,如何嫁给了贾府荣国公的袭职人,所以才会有人猜测,她是续弦,如果不是续弦,那么这两家的结亲太过不般配。从贾府的婚姻来看,这一代里,贾敏作为女儿,嫁是的官五代林如海,而如海本人还是探花郎,自然是让人羡慕了。而贾政作为不袭职的小儿子,还娶了四大家族里最有权势的王家的小姐,可谓门当户对。不可能长子又袭职,娶的夫人门第反不如兄弟,这不合常理。若说贾府不重视联姻,那不会贾政和贾敏的婚姻,都那么般配,到了长子,反而不考虑门第了,所以邢夫人是续弦的可能性大些。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邢夫人家族原也是名门大族,结亲后邢家中落了,若是如此,那贾赦也不能休妻,只得让二房的风光盖过了自家。只是这种可能性比较小,主要是看邢夫人带过来的陪房,王善保家的和费婆子,都是愚蠢之辈,不像是受过大家族培训出来的丫环管事。王善保家的出场在清查大观园时,洋相出够,不通知自家外孙女,结果别人无事,她孙女成了问题的焦点,还冒犯三小姐,被打了耳光。
  王夫人是大家闺秀出身,感觉王家不重视女儿的文化培训,凤姐干脆不读书,王夫人薛姨妈也不像是贾敏那样的知性美人。王夫人是遵守各种礼仪,对婆婆表面上恭敬,素爱如命的儿子宝玉放在贾母身边长大,她只能一早一晚见儿子请个安就罢了。邢夫人原来管过家,后来因为某种原因失了势,也许和贾赦有关,贾府的居住格局,肯定是调整过的,长子袭职,肯定住在正房,不可能搬离,也许贾赦惹了什么事,得了贾母厌烦,让这长子一家子都搬了出去,才有二房管束这一层。后来凤姐嫁了过来,她主理事务比较利于平衡,她是王夫人的侄女,能嫁入贾府,与姑母不无关系,而又是长房的儿媳妇。
  贾母和薛姨妈说王夫人孝顺只是不大会说话,像个木头,可知王夫人对礼教是遵守的,只是无奈罢了,和贾母的关系并不是亲热型的。从刘姥姥口中说王夫人,当年极爽快,不拿大,这个性格和凤姐相仿,并非贾母口中的木头人。说明闺中的王夫人并不是我们后来看见的王夫人形象。
  一个儿媳妇敷衍一个守礼,这三人要是单独相处,想来无趣至极了。所以贾母才会那般喜欢爽利奉承到位的凤姐。凤姐的活泼明朗成全了她的爱热闹,凤姐的巴结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贾母眼中的邢夫人是贤惠太过了,眼中只有老公,还能亲自上阵为老公找姨娘,红娘这样的事,邢夫人也干得出来,算计的人偏生是贾母的首席大丫环鸳鸯,贾母自然恼了,所以直言,她贤惠太过了。婆婆不喜,邢夫人并不介意,反正贾母不会休了她,而得罪老公则不同,贾赦混帐起来,真休了妻,那才是要命的事。所以邢夫人选择在婆婆跟前应个景。
  而邢夫人眼中这个婆婆太偏心,大儿子不过要个丫环当姨娘,当妈的也不给,还弄了长房一个没脸。南安太妃要见姑娘们,只令探春出来,迎春似有若无,这大大的扫了长房的面子。
  贾母眼中的王夫人是个木头,应该说王夫人长于伪装,一直以慈善形象示人,给刘姥姥一出手就是百两银子,也不是什么正紧亲戚,也没多少往来。但是王夫人一出手清理怡红院,就撵了贾母相中的晴雯,提升了袭人,让贾母的安排落了空。
  王夫人对贾母自然也是有意见的,只是不能提。比如王夫人明示黛玉不要搭理宝玉,可是贾母却让双玉青梅竹马一桌吃一块玩,都长于贾母身边。王夫人把宝玉当作命根子,当然想自己抚养,可是贾母带了过去,为了孝道王夫人不能抗议,可心里能不有怨气吗。没了长子,好不易有了个小儿子,不放在自己身边,当然不喜。
  大家族婆媳相处原也容易,表面上守个礼,把规矩做足了,不顶撞不冒犯,暗里有什么想法都沉默,有什么手段都悄悄用。
  
  
  
  红楼关系------贾母和她的儿媳妇们(二)
  婆媳关系是世间最难相处的关系,礼仪大于亲情,所以在礼仪下面,规矩俨然,只是少了融洽多了一点虚伪。
  纵然两个儿媳妇都不中贾母的意,但是相比来说,王夫人要好些。两个儿子里贾母喜欢贾政强于贾赦,贾母骨子里是规矩派的,规矩大过天,只是年纪大了,又在后宅,所以多以慈眉善目的形象出现,但一出手比两个儿媳妇都厉害的多,贾政的道貌岸然更合母亲的心。都是儿子,一个有袭职的便宜,可偏偏不好好作官,花天酒地吃喝玩乐,另一个儿子努力勤学上进,当然要看的顺眼多了。邢夫人自然不招人喜欢,也有被贾赦带累的成份。鸳鸯事件,就是被贾大老爷连累了。贾母不好和儿子闹腾,只警告媳妇不知规劝,不尽规劝之德。
  所以大多的私宴,都是王夫人在场,邢夫人出面极少,比如元宵会比如给宝钗过生日,都没有邢夫人的影子,就是在,也和布景板一样,没什么存在感。就是黛玉进贾府时,人时齐全的,贾母重黛玉,所以邢夫人也极给面子,后来又亲自带了黛玉去拜见大舅舅,又是留饭,又是送了上车,看了车走远了,才回去。此时的邢夫人还是很奉承贾母的。就是对宝玉也极好,宝玉来看贾赦,邢夫人打发走了贾环、贾兰,单留了宝玉吃饭,又给宝玉玩具。贾母疼双玉,她也厚着双玉,有些看婆婆眼色的意味。这个时期的邢夫人,和婆婆的关系还是不错的,没有什么明显的怨气。而王夫人反而淡定多了,贾母好不容易见了外孙女,正说亲情,王夫人闲闲的问凤姐月钱发了没有,很有些不耐烦一群人围了黛玉转的样子。后为黛玉过来拜见贾政,王夫人也只轻描淡写的说二老爷不在。郑重强调的是让黛玉少理会宝玉,口里说自家儿子不好,骨子里却是别人带累了自家好孩子。总感觉那个场景里邢夫人更多一些殷勤,虽然是敷衍,王夫人直率的吓人。和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说这些,有些太过冷淡。
  王夫人是大家出身,表现上不计较钱财小事,可是凤姐包揽词讼时,人家最先求的是太太,是凤姐说太太如今再不管这样的事,那就是说太太之前是管的。王夫人还是生财另有门路的呀,只是后来年纪大了,才不管了,家中事务得罪人的事,都教与了凤姐,自己树立形象去了。
  邢夫人也爱财,只是在贾赦份用中搜刮,甚至连凤姐给侄女岫烟二两银子,也弄出一两,名义上岫烟给了父母,实际上是她不想贴补自家兄弟了。
  王夫人吃相好看,邢夫人太过简单,自然不入贵族老太太贾母的眼。同样出身的人,行事上有相同的风格。所以贾母和王夫人走的近些。
  元春封妃,给了贾家体面却也耗尽了贾府的经济,奇怪的是贾府栽培元春的目标只是为了一个虚名吗,年年打点太监都是大笔支出,如果没有从中弄到好处,所为何来。也许是另有好处吧,只是贾府的老爷们太能花销,入不及出。而且人才欠缺,好差事出来,也弄不到手。只贾政放了学政,也是好差事。
  贾母自已从重孙媳妇做起,到最后自己有了重孙媳妇,婆媳相处之道自然明白,所以不太严格要求两个儿媳妇,大面上过得就算了,自已把孙女们养在身边,重点栽培爽利聪明的孙媳妇去了,有凤姐奉承着日子也极好,只是凤姐没进府那些年,贾母对着王夫人邢夫人,日子有些难了。她一个爱热闹的人,对着两个不喜闲谈没什么品味的儿媳妇,自然是有些闷了。
  儿媳妇们礼仪没错,但孝心就那样了,贾母每每问事,王夫人标准答案是老太太说怎么好就怎么好,一副领导给问题,她又让领导决定的模样,邢夫人干脆沉默是金了。
  暗里面长房算计贾母,主意打到了贾母的大丫环身上,以一个姨娘的身份换贾母的诸多秘密,不想丫环不配合,贾母不乐意。王夫人和贾母的冲突在宝玉那里。二人审美观不同,贾母喜欢的晴雯,王夫人必要除之而后快,王夫人看中的袭人,贾母认为是个闷葫芦。感觉晴袭之战,有些宝玉后来婚事的预演。
  
  
  红楼关系------贾母和她的儿媳妇们(三)
  婆媳之间直接的对话极少,基本都是场面上的套话,应的一个礼字。
  贾母和邢夫人说的最多的一次话是,鸳鸯拒婚。这一次也是贾母和长房关系的分水岭,之前表面和气,之后互生心绪。贾母是清晰的知道了长房的算计,表面上纳鸳鸯为姨娘,实际上还不是想探听她的私房,算计于她。所以鸳鸯要是自己乐意,贾母无计,只好任之。鸳鸯以死相拒,贾母反而欢喜,丫环留下了,不必外嫁,忠心于她,靠她才能自保,然后借机敲打一下长房,心思别太重了,算计别太明了,手伸得别太长了。贾母的东西爱给谁是贾母的自由。
  这一次贾母和邢夫人长篇大套的说一番话,要敲打还要给面子。
  贾母见无人(细致),方说道:"我听见你替你老爷说媒来了。你倒也三从四德,只是这贤慧也太过了!你们如今也是孙子儿子满眼了,你还怕他,劝两句都使不得,还由着哪(有些质问的意思,你只眼中有老公,就没有了婆婆吗,我的丫环也要你来做媒,好大的脸呀)?"邢夫人满面通红,回道:"我劝过几次不依。老太太还有什么不知道呢,我也是不得已儿(邢夫人肯定不会劝,只是不得已儿却是真的,她又不是凤姐,娘家势力硬,自然能发落贾琏,又非王夫人儿女双全,有女有贵妃,又有娘家)。"贾母道:"他逼着你杀人,你也杀去(肯定)?如今你也想想,你兄弟媳妇本来老实,又生得多病多痛,上上下下那不是他操心(王夫人的评语是老实,她多病多痛吗)?你一个媳妇虽然帮着,也是天天丢下笆儿弄扫帚。凡百事情,我如今都自己减了。他们两个就有一些不到的去处,有鸳鸯,那孩子还心细些,我的事情他还想着一点子,该要去的,他就要来了,该添什么,他就度空儿告诉他们添了。鸳鸯再不这样,他娘儿两个,里头外头,大的小的,那里不忽略一件半件,我如今反倒自己操心去不成?还是天天盘算和你们要东西去?我这屋里有的没的,剩了他一个,年纪也大些,我凡百的脾气性格儿他还知道些。二则他还投主子们的缘法,也并不指着我和这位太太要衣裳去,又和那位奶奶要银子去。所以这几年一应事情,他说什么,从你小婶和你媳妇起,以至家下大大小小,没有不信的。所以不单我得靠,连你小婶媳妇也都省心。我有了这么个人,便是媳妇和孙子媳妇有想不到的,我也不得缺了,也没气可生了。这会子他去了,你们弄个什么人来我使?你们就弄他那么一个真珠的人来,不会说话也无用(用孝道来压吧,并不指责贾赦纳妾不对,只说留下来替他尽孝顺了,场面的话贾母说话平和,但反语就是如果在算计就是不孝了)。我正要打发人和你老爷说去,他要什么人,我这里有钱,叫他只管一万八千的买,就只这个丫头不能。留下他伏侍我几年,就比他日夜伏侍我尽了孝的一般。你来的也巧,你就去说,更妥当了。")这番话里,邢夫人无话,只说不得已。三纲五常里,她听老公的没什么错,当然婆婆那有个孝顺二字。
  后来邢夫人生了怨气,明写是南安太妃见姑娘们那次,不令迎春出来,邢夫人恼了,她是嫡母,如果贾母不满意迎春,等于是对她有意见。迎春的教养责任,其实在邢夫人身上。
  贾母和王夫人之间本来有些大事商议,偏偏不写,二人一次对话,反而是王夫人撵了晴雯事后汇报,借机替袭人正了身份。
  王夫人便往贾母处来省晨,见贾母喜欢,便趁便回道:"宝玉屋里有个晴雯,那个丫头也大了,而且一年之间,病不离身,我常见他比别人分外淘气,也懒,前日又病倒了十几天,叫大夫瞧,说是女儿痨,所以我就赶着叫他下去了。若养好了也不用叫他进来,就赏他家配人去也罢了(晴雯是贾母的丫环,王夫人先撵了再汇报,其实不合规矩,只能用晴雯有病这个理由比较说的出,总不能说贾母看错了人)。再那几个学戏的女孩子,我也作主放出去了。一则他们都会戏,口里没轻没重,只会混说,女孩儿们听了如何使得?二则他们既唱了会子戏,白放了他们,也是应该的。况丫头们也太多,若说不够使,再挑上几个来也是一样。"贾母听了,点头道:"这倒是正理,我也正想着如此呢。但晴雯那丫头我看他甚好,怎么就这样起来。我的意思这些丫头的模样爽利言谈针线多不及他,将来只他还可以给宝玉使唤得。谁知变了(贾母还是肯定晴雯的模样性格言谈,只是王夫人已经做了,也只得罢了)。"王夫人笑道:"老太太挑中的人原不错。只怕他命里没造化,所以得了这个病。俗语又说,`女大十八变'。况且有本事的人,未免就有些调歪。老太太还有什么不曾经验过的。三年前我也就留心这件事。先只取中了他,我便留心。冷眼看去,他色色虽比人强,只是不大沉重。若说沉重知大礼,莫若袭人第一。
  虽说贤妻美妾,然也要性情和顺举止沉重的更好些。就是袭人模样虽比晴雯略次一等,然放在房里,也算得一二等的了。况且行事大方,心地老实,这几年来,从未逢迎着宝玉淘气。凡宝玉十分胡闹的事,他只有死劝的。因此品择了二年,一点不错了,我就悄悄的把他丫头的月分钱止住,我的月分银子里批出二两银子来给他。不过使他自己知道越发小心学好之意。且不明说者,一则宝玉年纪尚小,老爷知道了又恐说耽误了书,二则宝玉再自为已是跟前的人不敢劝他说他,反倒纵性起来。所以直到今日才回明老太太。"贾母听了,笑道:"原来这样,如此更好了。袭人本来从小儿不言不语,我只说他是没嘴的葫芦。既是你深知,岂有大错误的。而且你这不明说与宝玉的主意更好。且大家别提这事,只是心里知道罢了。我深知宝玉将来也是个不听妻妾劝的。我也解不过来,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孩子。别的淘气都是应该的,只他这种和丫头们好却是难懂。我为此也耽心,每每的冷眼查看他。只和丫头们闹,必是人大心大,知道男女的事了,所以爱亲近他们。既细细查试,究竟不是为此。岂不奇怪。想必原是个丫头错投了胎不成。"说着,大家笑了。王夫人又回今日贾政如何夸奖,又如何带他们逛去,贾母听了,更加喜悦。(这段话完全是王夫人自说自话,比如袭人也是她先给了姨娘待遇后与贾母汇报,王夫人强硬的表态是说明了,宝玉的事,她一直是在先斩后奏,表明这个母亲的权利,不容侵犯)。
  王夫人在诸多事务上一直沉默,由着贾母安排,比如对双玉的安排,黛玉是主子,她不好说什么。可是到了丫环上,王夫人就不客气了。宝玉是王夫人的命根子,宝玉的事,王夫人绝不放手。而贾母,也不得不让一步。
  
  审核编辑:罗军琳     推荐:罗军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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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散文编辑   罗军琳: 这婆媳关系,下至平头百姓,上至君王大臣之家,总能整出许许多多的故事,更何况越是有金钱名利也就越存在微妙与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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