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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境求生

宋振邦散文体小说《古堡残阳》 36

作者:行吟者    授权级别: C    编辑推荐    2014-08-06   点击:

 

  
  第二天清晨,我去铺子,看见两个警察。其中一个没和我家打过交道,他要里脊肉。爷爷说,老总明天来,这是给屯里人宰的手工猪。这些都是等东家来处理的。警察发起横来说我家宰私猪逃税。爷爷解释说自家杀年猪,不卖,不上税。警察把眼瞪起来,他们没有听人分辩的习惯,厉声责怪:“你们怎么不检疫?”
  爷爷立刻扳起猪半子给他看那蓝色的检疫戳子,同时说我们是镇上的老号,怎么能干伤天害理的事,何况这钱是养猪人出的。
  警察理屈词穷,他恼羞成怒操起案上的刀,狠命向猪肉砍去,血沫子贱在爷爷的脸上。爷爷从来没受过这般侮辱,气得脸发白。叔叔冲上去讲理,警察又一把将他推倒。我见爷爷和叔叔受欺负气急了,不知怎的,突然发出一声怪叫,一头向那狗腿子撞去。我的头碰到他的洋刀鞘上,反弹回来倒在地上,血流了下来……这时二秃、丁老大、侯五跑过来,揪住那警察,族中的承忠、承孝、承勤、承俭等到集上来的叔伯也涌上来,赶集的老乡也围过来。人群中有人喊:打那狗腿子,欺负小孩……那个警察惊慌中拔刀,叔叔操起来一根杆子,二秃吼了一声,叫花子上来一群。
  这时爸爸也匆匆赶来,他混身发抖,用手杖指着警察:
  “你,你是买猪肉还是要人命!混帐东西,王-道-乐-土,无-法-无-天!”
  妈妈忙将我抱在怀里,用手帕按住伤口。到铁皮铺上药。
  可能是因为父亲严峻的表情,毕竟他是在军管区当过差的人,不像驯良的乡下人低眉顺眼,加上监狱生活在他脸上留下的阴冷。那警察有点畏惧了。他指着我,口里语无伦次“这小子,这小子……”另一个警察在他的耳边说了句什么,看那眼色是说父亲的身份——刚出大牢。这时肖五赶来,训斥了那二人。肖五虽说是衙役但因他是警长的弟弟,又在所里多年,他们也不敢回驳,就这样,在乡民们的怒目之下,悻悻而去。
  
  第二个集日,正当爷爷思索为什么会有警察来寻事,这与父亲刚出狱有无关系?这时,一件事发生了。奉天第一军管区司令部来了一辆车,带了两袋白面,在集上转了一圈找我家。小镇上闹得沸沸扬扬,说是司令部来慰问爸爸。其实是爸爸的陆师父借去辽中办事的机会,看望爸爸,送两袋面过年。爸爸便利用这个机会,请师父和师弟小山东到饭馆吃饭。顺便也请了警长肖三、肖五和当事的两名警察,并请了水石先生做陪。席间,穿一身制服的陆师傅向在座拱了拱手,介绍说,爸爸在司令部车队如何勤奋尽职,多有业绩,对哥儿们如何团结互助之类。又说这次失火纯属偶然事故,问题查清后减刑半年,因为有病,先在家休养,待以后再作安排。警长也连声附和,说起爷爷为人厚道,守法经营和气生财,这次误会,有失睦邻(警所在铺子的斜对面路南)之礼。他道了歉,这事便也暂时压下。  
  
  铁皮铺丁盛妈是我丁姑奶奶,他们那因防做铁皮活划伤常备有面子药。那天,在姑奶奶给我敷药时,卢婶走过来,心疼地看我伤。这时肉铺门口人群已经散了。妈讲起刚才群情激烈,有点后怕,她说:
  “今天的事差点闹大。”又戳着我的头说,“这小子火气大,都是老宋家那好斗的种,这若是姑家老二(丁盛)在,不定出多大乱子。”
  卢婶说:
  “咳,一到年关就出事。老天爷要香火了。”
  这时奶奶说:
  “咋能不出事,粮食都叫日本人收走了。靠啥过冬?靠啥过年?”
  “听说,大庙又要弄粥棚了。”卢婶说。
  “哪来的粮啊!国库都在日本人手里,往前线送还不够呢。”奶奶感叹。
  “吃大户呗。你家那活佛二秃可有号召力,叫花子都听他的。”卢婶对妈说。
  奶奶乐了,加鼓点:
  “你家人都那样,穷人头,干啥都不要命。都说你家那老坟有雾气。”
  这时妈听不顺耳了,冲奶说:
  “我说姑奶奶呀,不是我们刘家的祖坟,是你们宋家的。”妈的娘家姓刘,姑奶奶是宋家的姑娘,妈是她的侄媳妇。奶奶自知失言,笑说:
  “怪不得丁盛那驴脾气,都是我从宋家带来的。”娘仨都乐了。这时卢婶问:
  “丁盛在那儿怎样?”
  “给林三当看家狗,还能咋样!”
  “一月挣多钱?”
  “管吃管喝,外给三块豆饼,猪吃剩下,人还能吃点儿。”
  “不错呀!三块豆饼一条驴腿,一年下来挣好几头驴。”妈说,带有点戏弄。
  “能见到他妹月娥吗?”卢婶问。
  “唉,一个月许能碰见上一次,报个平安。”
  “听说,老大也常去教堂?”妈问。
  “可不是,开始不放心他弟他妹,去听那唱,听着听着,他也信起天主来了。还弄个光个身子吊着膀子的人(十字架上的主)供在我那菩萨旁边,咋看咋不顺眼。二屋媳妇,你说,月娥的事,咱哥,他爷爷和那个洋药汉(约翰)说了没有?”姑奶问妈。
  “说了,没事,他说他担保你干女儿的安全。”妈说。这时我的头包好了,我便大声说:
  “奶,我亲眼见。那天我在场,约翰进了铺子,爷爷问过好,就说起托他照看月娥的事。约翰一口答应。他手向上指,又拍拍胸:主的人,我保护。谁动她一个小手指,我叫他“吃不了兜着走”。他会说俏皮话很得意。忽然弯腰问我,什么叫“兜着走”?我撩起小褂,比划。他拍我头说;可爱的小宝伊。”
  这时姑奶又说,一到年关总要出事。她算说对了。过了两天就发生了可怕的械斗。那根子就是侵略军与民争食。
  
  送走陆师傅之后,爷爷和两儿子三个人商定两件事:一是到年底了,大力讨债还债;二是不自己卖肉,专杀手工猪,请几个帮工,到外屯去,扩大经营。
  斥警察挑事和陆师傅来访这两件事很快传遍了小镇。我家肉铺的门边挂上了一个“停业清欠”的牌子,肉案子上空空的。在我家,宋氏家族的子弟进进出出,都是来看爸爸的。豪绅们对这个刚出大狱,脸色苍白,柱着手杖的宋老二有些畏惧了。他们想“这个胸有城府的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呢?”
  审核编辑:欧阳梦儿     推荐:燕语千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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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短篇小说副主编   欧阳梦儿: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个故事说明,遇上恶势力,团结就是力量。同时也夹带了些人情世故。整个故事比前面鲜活了许多。

红尘会员   燕语千千: 故事通过集市的争斗,把当时人们生活的背景交代的很清楚,战争引发的一系列不良效应对百姓生活的影响,脉络清晰,文笔细腻可感。要知下回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期待下文更加精彩的故事。问好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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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1

  • 行吟者

    谢两位编者的评论,是的,山雨欲来风满楼,一到年终,占领军与民争食,阶级的民族的矛盾便激化了……下一章械斗风波,但它还是如作者一贯的文风,包含在民俗的外衣下。

    2014-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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