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凉州》第82章: 淝水战败,张天锡逃亡东晋

《天下凉州》卷十三:前凉亡国

作者:相也    授权级别:A    精华文章    2021-11-23   阅读:

  
  深秋,长安的一切都在凋零。
  当张天锡站在苻坚为他提前建造好的这个豪华新院中,仿佛如在做梦。他环视了一圈,依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因为先前杀死过前秦的两位名嘴使者,所以,张天锡刚到长安后,依然非常恐惧,茶饭不思,睡不着觉。在姑臧时,苟苌不杀他,以为是苟苌无权力杀他,到长安,才要交苻坚杀他。苟苌说,早给他在长安修好了豪宅的话,更不敢相信。怕是早给他修好了牢狱或者坟墓吧。就日日担心天王苻坚会杀掉他。
  然而,让张天锡倍感意外的是,苻坚非但没有要他的命,而且还非常善待他,真的赐予他一套上好的宅第。当得知秦兵出师前,爱惜人才的天王苻坚,就命令人,提前为张天锡在长安修筑了府邸,让他一来就可以入住,压根就没杀他的想法时,张天锡感动得一蹋糊涂,鼻涕长流。
  想想天王一个外姓人,氐族人,都能做到对汉族人如此仁慈,他们张祚、张重华、张天锡弟兄三个,生在凉州,长在凉州,号称儒宗的后代,却做了那么多令人不耻的事情。张祚杀张曜灵,他杀张玄靖,亲手残害自己的侄子,亲手残害宗亲,而且行为淫荡,颠倒人伦,比到天王面前,简直猪狗不如,无地自容。有一个瞬间,张天锡突然觉得无颜面苟活在人世,想一死了之,以向天王和他的亲人还有凉州人谢罪。
  亡国之君的命运大都很不堪,不是死于非命,便是忍辱偷生。在亡国后依然能活得滋润,保持荣耀者,纵观古今,简直是“凤毛麟角”,而前凉的亡国之君张天锡,便是其中的典型。不仅如此,张天锡先后投降过两个国家,在亡国君群体堪称绝无仅有。从这一点上讲,张天锡又是位命运特别传奇的人物。
  就个人命运而言,张天锡败于秦王苻坚手里,是幸运的。不但幸运,而且是极度幸运的。回想前凉75年九任凉主,除第一任张轨寿终正寝外,独张天锡败给了前秦,却能寿终。中间的七位,不是死于非命,就是病死,就是气死,不是被鬼魂吓死,就是被张氏父子两代互相残杀而亡。
  我们不妨回顾一下前凉九任王者的性命:
  第一任武王张轨(255--314年),自然寿终,享年60岁。
  第二任昭王张寔(271--320年),被妖道杀,享年50岁。
  张三任成王张茂(277--324年),忧愤而亡,享年48岁。
  第四任文王张骏(307--346年),被鬼吓死,享年40年。
  第五任明王张重华(327--353年),暴病气死,享年27岁。
  第六任哀公张曜灵(344--355年),被祚杀死,享年12岁。
  第七任威王张祚(327--355年),被瓘诛杀,享年29岁。
  第八任冲王张玄靖(350--363年),被天锡杀,享年14岁。
  第九任悼公张天锡(343--403年),自然寿终,享年61岁。
  他作为一个亡国之君,不仅活了下来,还活得很滋润,活成了前凉九世君王中,寿命最长的一位,比张轨还多活了一岁。这不是幸运是什么。这种幸运,就因为他遇上了秦王苻坚。这又是一个传奇。
  376年九月,秦王苻坚举行庆功仪式。任命征伐凉州有功的梁熙为持节、西中郎将、凉州刺史,出镇姑臧。降张天锡世袭的“西平公”为“归义侯”,授北部尚书,并赐铜质“归义侯印”章一方,赐给他重光县东宁乡二百民户作为他的食邑。苻坚还任命张天锡的晋兴太守、陇西人彭和正为黄门侍郎,治中从事、武兴人苏膺和敦煌太守张烈为尚书郎,西平太守、金城人赵凝为金城太守,高昌人杨干为高昌太守;其余的西凉官员也都根据才能,全部得到提擢叙用。
  天王不但善待了他张天锡,还善待了前凉的官员。这就说明,苻坚从一开始攻伐前凉,就以诏降为主,没有想过要杀掉张天锡及前凉的重要将领和儒士们。倒是他朝秦暮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斩杀了前秦的使者,给凉州人惹来了兵难和亡国之祸。天王的大仁大义,深深触动了张天锡的灵魂。想着若今生有幸,就要好好报答天王,勤勉工作。此后七年间,张天锡在长安安心做官,前秦的官员,亦都没有歧视他,一视同仁,张天锡便渐渐忘却了国耻家仇。
  然而世事无常,就在张天锡准备终老长安之际,却因为一场战争,又改变了他人生的轨迹。太元八年(383年),苻坚在派遣吕光率领十万大军征伐西域八个月后,又不顾皇室上下、忠直大臣们的集体反对,带着号称百万大军(实八十七万)去消灭东晋。此次南征,张天锡奉命随行,担任前锋官、阳平公苻融的征南司马、仆射。此时的东晋,并无多少兵力,桓温领兵二万,谢安弟弟谢石、侄儿谢玄领兵八万。双方兵力相差悬殊。百万大军,打个十万人,那简直比捏死个蚂蚁还容易。按道理,东晋必败,前秦必胜。但是最后的赢家,却不是兵强马胜的前秦,而是东晋。结果,前秦百万大军,死得只剩下十余万人,回到了长安。这就是中国战争史上最有名的以少胜多的战例:“淝水之战”。
  在这场战争中,张天锡跟着苻融,任仆射,管理军政与征战事务。
  张天锡亲眼目睹了什么叫大国出兵。符坚的百万大军里面,有27万骑兵,由他的弟弟符融带领。60万步兵,符坚亲自率领(《资治通鉴》:“甲子,坚发长安,戒卒六十余万,骑二十七万,旗鼓相望,前后千里。”)。天啊,队伍长达千里,前哨到了南京江边看风景,后面的人还在长安吃羊肉泡馍呢。
  张天锡亲眼目睹了襄阳一战,第一次看到了不可一世的苻坚,在没了大将王猛参谋时,是如何接连出现战术失误的。前秦攻打东晋的第一战是襄阳,襄阳是东晋的门户,是从西北下江南的关键点,左接秦岭山脉,是一夫当关的地方。一旦这个地方失守,江南几乎无险可守。前秦初战,旗开得胜,拿下了襄阳。但拿襄阳战将朱序时却费了很大劲。朱序是东晋的死忠战将,朱序守襄阳,守到弹尽粮绝,最后被俘。朱序一直不投降,苻坚鬼迷心窍,认为这样的人有气节。对于死硬到底的敌人,抓到以后当场咔嚓一刀砍了就是,因为这种人死忠于人,你是无法感化他的。可是鬼使神差,苻坚就爱这一口。不但给朱序封了大官,而且派朱序去东晋劝降。
  本来东晋的领军大将谢石,都没了取胜的信心。但朱序的到来,一下子点醒了谢石。朱序说,你应该趁符坚的部队没有全部聚集到前线战场上,就把他的前锋打垮,这样后面的士气就上不来,前秦军会自行溃散。如果你坚守,等前秦的部队全部压上来,你是不可能抵抗得住的。(《资治通鉴》序私谓石等曰:“若秦百万之众尽至,诚难与为敌。今乘诸军未集,宜速击之;若败其前锋,则彼已夺气,可遂破也。”)
  这段话是整个淝水之战最关键最重要的一段话。没有这段话,东晋会灭亡,而以东晋政权为承载主体的汉文明也会随之灭亡。这一战,是东晋的生死存亡之战,更是汉文明的绝地求生之战。也许冥冥之中上天不愿意看到胡人占领天下。所以这个世界上才有了朱序这个人,才有了苻坚这样一个太过仁慈的笨蛋,把一个东晋死士派去劝降。难道前秦那么多人里面,除了被张天锡在凉州杀了的两位名嘴这外,就没有一个能去劝降的人了吗?
  张天锡还亲眼目睹了硖口一战中,苻融五万人马让谢玄五千人马击溃的过程。五万人打不过五千人。与其说是打不过,不如说是自己把自己全部吓死了。谢玄把这五千人分为两队,一队在正面迎战,一队绕到五万苻军后面去发起冲锋。战场上,兵士太多,后面兵士的根本看不见,也不知道前面的兵士如何杀仗。
  奸细朱序突然在后面大喊:“秦军败了,秦军败了。”
  这一下子所有的秦军就开始疯跑,你传染我,我感染你,所有的人看见别人跑,就都跑开了。这时候东晋的军队趁机全力渡河进攻。前秦的军队跑都跑不赢,那有什么心情作战,只有被人家屠杀的份儿。前秦军人马相踏,死尸把河谷都堵塞了,逃亡的士兵,个个吓得魂飞天外。听到风声鹤唳,都以为是东晋军,昼夜不敢停歇,慌不择路,风餐露宿,冻饿交加,死亡的人十有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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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核编辑:冰斯语   精华:冰斯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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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散文副主编   冰斯语:
相比同样有才华的李煜,张天锡是幸运的,都得到了前秦与东晋郡主的有待,虽然人生后期很凄凉,但也做到了落叶归根,终死家乡。前凉灭亡,亡国之君也走完了传奇的一生,这将是为引发后世诸多感慨的一段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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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冰斯语

    前凉灭亡,天下凉州系列作品也结束了吧。希望想也老师再出新的作品我喜欢看历史作品

    64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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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相也

      @冰斯语  前凉45万字,除我公号,首发这儿了。感觉人气不行。这儿喜欢历史的人,并不多。其它后凉,南凉,北凉,西凉,还在想哪儿。

      64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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