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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外余言

作者:雪窗    授权级别:A    精华文章    2021-09-06   阅读:

  
  一
  这二天看通史。对二个问题略有了解。一是庾亮。此人原是东晋晋成帝的外戚,皇后之兄。关于他的主要事迹,《晋书庾亮传》有载,《世语新语》中有关于他的一条,“庾公乘马有的卢,或语另卖去。庾云:“卖之必有买者,即复害其主,宁不可安己而移于他人哉?昔孙叔敖杀两头蛇以为后人,古之美谈。效之,不亦达乎?”意思是说,他不愿将一匹不详的马卖掉,宁愿自用,以免再祸害他人,当时风评似乎不错。但通史里对他当政的一段却没什么好的评价,举一个小例子,幼年的晋成帝曾泣问:“常日白头公何在?”亮对以谋反伏诛。“舅言人贼便杀之,人言舅作贼复若何?”小皇帝的话直接说到权臣的软肋,后庾亮坚辞扬州刺史不就,或许这时便埋下了伏线。
  九江修庾亮楼倒不是因为他是九江人,他本是河南人。因苏峻之乱被迫逃到九江投靠温峤,并联合陶侃平息战乱。这就是那个千古名句“不敢越雷池一步”的最初出处,也是庾亮作为外戚专权时,做的最蠢的一件事情。庾楼的修建原因,唐人白乐天有云:“三百年来庾楼上,曾经多少望乡人”,大致是不错的。庾亮登楼遥望建康城的心境,或与后世失意的文人骚客心灵暗通。几年后庾亮领江、荆、豫三州刺史,又在治所武昌(即今鄂州)留下另一座“庾亮楼”。他在此楼据胡床赏月,与众人咏谑,并引来后世人李白写下“龙笛吟寒水,天河落晓霜。”时,不知那浔阳月色,此时尚浮上心头否?
  
  二
  这话扯远了,回过头来看第二个问题。扬州的问题。陶公说他读书不求甚解,这话还真有道理,一件事情,如果你真的要追根溯源,搞个一清二白的话,有时不但搞不明白,还会越搞越糊涂。到头来搞了些支离破碎的学问不说,还把自己本来的性情给丢了。比如这个扬州问题就是如此。通史里有一个东西很奇怪,他没有官吏制度方面的专论,或者有,我还没有看到。所以我对这个南北朝时期的刺史一职到底有多大个权力还搞不太明白。只知道是地方的一方首脑,这中间又有诸多小的变化,可以略去不提。当时所讲的某州其实是个区域的范围,它的范围相当于我们今天说的省,而不是某个城市。所以才有赤壁之战三家分荆州之说。我们的习惯思维是赤壁之战刘备占了荆州,其实他只是占了荆州南边极小的一块,曹占了北边,孙占了东边,荆州其实是被三分了。至于后边的借荆州,那也是刘用了四块城池去换过来的,从这点上看,也不算强借不还。所谓的借荆州不还不过是孙权夺荆州的一个借口罢了。这个地方的地理位置实在太重要了。
  从这个延伸出去,我们可以想象扬州了。关于扬州的治所范围,通史也没有个具体的说法,查阅《读史方舆纪要》一书,西汉时扬州刺史部,包括察郡五,国一。具体为庐江郡、九江郡、会稽郡、丹阳郡、豫章郡和六安国,之后到隋末,虽有变化,但区域位置大抵就是今天我们讲的江南这一块。顺便可以延伸想一下,这绝对是一块富庶的地方。所以宋文帝弟义康作荆州刺史时,就极想改扬州刺史,就是为了日后好登基夺位,可见这个扬州刺史的职务是多么不同一般。若再结合当时的门阀制度来看,会翻出无数有趣的想象来。如此再这样瞎想下去,当初庾亮坚辞扬州刺史不就,就颇可玩味了。但这个扬州刺史的治府到底在哪里,我现在还是一团混沌,其实这个问题本来就是很混乱,从西汉到大隋,历代都会因形势不同而改变,从寿春到曲阿,从吴州到京口,最后落脚在建业,也就是今天的南京。所以殷芸小说里那句“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这话就太有意思了,这里面隐隐透露出来的政治野心,就不仅仅是轻车肥马升仙得道的贪婪了。
  
  三
  夜读《西湖梦寻》,读至湖心亭一节,有语如下: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不觉心神俱醉,拍案身起,有与君同赏之念。
  文字品评如赏画,真有妙不可言之感。似乎文字与画相比,文字更抽象,其实也未必。相比较而言,文字更有发散力!若能配合一时的心境,真有溶入画中之乐,好的文字能带你进入一种语境,你在这其中便能胁生双翼,飘然物外了。
  这话扯玄乎了。好在总有例可循,比如王小波。此人就很会用泼墨的手法来描绘景物,寥寥数语即造一境。这绝不是从西方的那种浓墨重彩,精雕细刻里学来的技法。有评论说代表他小说最高成就的是青铜时代,也就是那几篇唐人传奇。这个说法很有意思,因为他被世人广泛知道的,似乎是黄金时代更多些。王小波的小说,在对景物的描写上,最叫人佩服的就是他可以在各种语境里的穿梭自如。他可以细碎如壁里积灰,磅薄如沙漠干风,优美如淡墨山水,沉重似粘潭死水。总之,他不会囿于一时一地一景一境,他是天马行空,恣意想象。所以王二的小说里有很多古典的元素,这些东西被隐藏在那些荒诞的情节里,你得细细咂摸,才能明白为什么会在那些令人沮丧的情节中,还能看到勃发的力量。但王二本人,未必喜欢被这样分析,正如他自己所说:我写小说,就是为了要写得好看,有趣。
  不过对于我,一个普通的读者来说,对于文字的乐趣,有时品评更甚于创作,这也许是我太懒,总想坐享其成。如果真的能感受到一种令人欢喜的美的体验,是写还是读,于我,又有什么区别呢?
  有时想,凡事总是有道理的。尽管这道理绝大多数时候是强词夺理。
  审核编辑:韵无声   精华:韵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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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散文副主编   韵无声:
“对于文字的乐趣,有时品评更甚于创作。”十分赞同作者的这个观点。孔子曾说过,“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品评文学作品是一种流动的美学,知其然知其所以然,由此获得的极大精神愉悦是创作本身所不能比拟的。三则小文尽力捕捉作品的言不尽意以及味外之旨,耐读耐品。钦佩作者严谨的治学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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