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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荣    授权级别: A    精华文章    2014-05-08   点击:


  
  在监狱里服刑的刘铭为了早日出狱,重活苦活抢着干,狱中的各项工作都非常积极,刘铭的表现受到监管人员一致好评。
  然而,提前释放出狱的刘铭像是从大地蒸发了般,再没人见到过他。闲谈时,有人说在刘铭出狱的那天晚上,刘铭的老家似乎有人去过,这个家已经多年没人住了。不过,这也只是人们对刘铭可能回过家的猜测。
  一年后,刘铭从小长大的哥们王欣在去山西跑业务时,偶然在山上的一个庙内,看到一个法号叫空的僧人酷似刘铭。终于找到这小子了,王欣非常高兴。
  毕竟是在寺庙,王欣不敢冒昧打扰,就静静地站在空的前面,看空做功课,希望空能够看到他。王欣足足站了三个小时,空一手敲着木鱼一手拨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连眼睛都没有睁一下。
  王欣叹了口气,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寺庙。他知道,空是刘铭或者不是刘铭都已无关紧要了,他的哥们刘铭已经从这个世上消失了。
  (一)
  刘铭出生在一个农民家庭,经济条件极差且生活背景极其复杂。
  外号刘大头的父亲是刘家庄有名的老实人,长得头大身矮,其貌不扬。爷爷奶奶也都是一百棒子打不出热屁的老实人。
  人们嘴上夸奖这家人老实,都是好人,脸上却挂着不屑,仿佛在说,一家子窝囊废。
  刘大头到了三十还没媳妇,为这事,母亲没少求媒人,没少破费钱财。但媒人只要跟谁家女儿介绍刘大头,通情达理的婉言拒绝,不讲理的干脆把媒人赶出去。到后来,媒人见了刘大头的母亲怕遭纠缠远远地就躲开了。
  这么多年刘大头确实也见过几个女人,但见过的女人要么是瘸子,要么是瞎子,要么就是半傻不俏的。二老曾劝过刘大头,随便娶一个算了,可刘大头说,宁可一辈子打光棍也不要破烂货。
  都说老天爷饿不死瞎眼鸟,也有人说老刘家上辈子积阴德了,--三十拐弯的刘大头居然娶了一房似花如玉的老婆。
  一个万里无云的日子,多年没有登过门的刘婆婆突然来访,二老赶忙笑脸相迎。当刘婆婆说要领刘大头去马家庄相亲时,二老激动得差点给她跪下。
  马家庄距离他们村十多里路,那个年代只有徒步,刘大头跟着刘婆婆走了一个多小时。
  他们来到一座非常漂亮的宅院前,在这个大多都是土坯房的村庄,这个宅院无疑是一道靓丽的风景。蓝砖墙北屋、蓝砖墙西屋、蓝砖墙门楼,让人羡慕。
  刘大头随刘婆婆径直走进北屋,刚一进屋,刘大头就窜了出来。原来屋里站着一个比刘大头小五六岁的女人,女人亭亭玉立,美如天仙。这么好的女人刘大头想都不敢想,心里暗暗责怪刘婆婆在戏弄他。刘大头把刘婆婆扔在马家庄,独自跑了回去。
  母亲看到儿子这么快就回来了,面带愁容,就知道肯定又没戏。
  让刘家人万万想不到的是女方竟然同意这门婚事。
  不到一个时辰,刘婆婆从马家庄拧着小脚回到刘家。刘婆婆不但没有责怪刘大头,还非常高兴地告诉二老,这门亲事成了。
  刘大头不相信这是真的,狠狠地在腿上拧了一把才知道不是在做梦。
  刘大头和马翠花闪电式结了婚。这桩婚事成了十里八村的新闻,更成了刘家庄人茶前饭后的谈资。有人说刘大头好人有好报;有人说马翠花是两性人;有人说马翠花没有生育能力;有人说马翠花是个白虎精;还有人说马翠花在村里肯定是没人要的破货。总之正常人家的女儿,或者说一个正常的女人,是不会相中像刘大头这样的二等残废的!大都认为两个人是过不到一块的,散伙是早晚的事。但不管人们怎么说,刘家的确添了一个似花如玉的儿媳妇,多年没有笑脸的老两口高兴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二)
  自从马翠花进了刘家,这个平时寂寞的小院平添了几分生机和欢乐。
  二老把马翠花当宝贝看待,什么活计也舍不得让她去做。刘大头更是象换了一个人似的,话也多了,也喜欢往人群里钻了,走起路来脚步也轻松了,有时候还哼起了找不到调门的小曲。
  人们看到满脸喜气的刘大头便开玩笑:“刘大头,晚上悠着点,娶这么好个媳妇,可别累死了!”刘大头不管别人是不是在嘲笑他,总是乐乐呵呵地说:“不会,不会。谢谢关心!”但也有人警告刘大头,一定要把老婆看好,可别弄丢了。刘大头就笑:“媳妇咋会丢呢?净开玩笑!”
  人们看着刘大头的背影嘀咕:“老天是不是瞎眼了,鲜花咋就插在牛粪上?”
  半年过去了,刘家就像马翠花的肚子一样平安无事。
  一天,刘大头在地里锄草,突然感到肚疼,要拉肚子了。因为这块地离家很近,周围又没有遮挡物,刘大头跟队长请了假回家方便。
  刘大头推开虚掩的街门,直奔厕所。当他从厕所出来正想喊翠花时,突然听到屋里有异样的声音。
  刘大头蹑手蹑脚来到窗前,听到屋里翠花的呻吟和一个男人的喘息声。刘大头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女人在偷汉子。刘大头一脚将门踹开,只见狗剩正压在马翠花身上激烈的运动着,马翠花的屁股左右扭着。
  眼前的一幕,臊的刘大头脸红脖子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大头再老实,也不能容忍别人给自己戴绿帽子啊!刘大头窜过去,一把拽起正在兴头的狗剩,骂道:“你个狗日的,敢睡我婆娘!”狗剩猛地一惊,当看到来人是刘大头时,反倒镇定了。狗剩推开刘大头,一边提裤子一边骂骂咧咧:“王八蛋,坏老子的好事!”
  狗剩恬不知耻的样子,把刘大头的肺都气炸了,刘大头一蹦多高,抡起巴掌赏了狗剩一记响亮的耳光。
  狗剩捂着火辣辣的脸,不但没有跑,反而抬脚把正在高声叫骂的刘大头踹到了桌子底下,然后指着鼻子数落刘大头:“妈的,这样的美味佳肴也是你武大郎独享的?不知道香臭好歹的东西,老子早晚找你算账!”
  狗剩气哼哼的走了。
  刘大头半天才从桌子底下爬出来。
  马翠花已经穿好了衣服,在镜子前面悠闲地梳着凌乱的头发,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与她无关。刘大头看着这个无耻的女人,心头之火油然而生,他要教训这个偷汉子的婆娘。
  刘大头窜到马翠花的跟前,踮脚抓住马翠花的衣领子:“你个不要脸的臭婆娘,敢给老子戴绿帽子?”
  马翠花一把将刘大头推倒在地,笑眯眯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刘大头,嘲笑道:“呦!呵呵,戴绿帽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德行,有绿帽子戴就不错了,既然你什么都看到了,老娘倒省心了,我告诉你,以后老娘喜欢跟谁睡就跟谁,你少管,如果你敢逼老娘,老娘就跟你离婚。我告诉你,刘大头,老娘是说到做到,不信你试试看?”
  斜躺在在屋地上的刘大头看着这个与之前判若两人的马翠花呆了。他万万没想到一直温柔贤惠的马翠花竟然如此的无耻下流,刘大头虽然老实但也有男人应有的尊严,他声嘶力竭地喊:“马翠花,你个不要脸的东西,给我滚!”
  马翠花冷笑两声:“你认为我喜欢跟你过啊?”
  马翠花收拾了一下平时穿的衣服在刘大头的叫骂声中回了娘家。
  (三)
  马翠花走了,屋里只剩下心麻意乱的刘大头。半年来的喜悦心情早已荡然无存。刘大头无精打采地钻进被窝,用被子把头紧紧地裹住,生怕有人往头上戴绿帽子。
  刘大头似睡非睡地躺着,好像看到自己戴着绿帽子在人群中站着,好多人正在喊叫:“刘大头,大王八!刘大头,大王八!”刘大头羞愧难当,他想把头上的绿帽子摘下来,但绿帽子好像长在了头上。绿帽子摘不下来,就把脑袋一直往裤裆里钻,嘴里不停地叫喊:“我不是大王八,我不是大王八!”几个孩子把他的脑袋从裤裆里掏出来大笑:“大家看看,这不是绿帽子是什么啊,把头钻进裤裆里,就看不到了?刘大头,大王八!刘大头,大王八!”刘大头想要分辨,但是无论他用多么大的力气叫喊,就是发不出声音。
  突然感到有人在头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快起来,怎么大白天的睡大觉啊,你媳妇呢?”
  刘大头从被窝里把头拱出来,睁开朦胧的眼睛,原来是母亲从地里回来了。
  刚才发生的一幕又浮现在眼前,但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情怎么跟母亲说呢,刘大头看了母亲一眼,又用被子把头紧紧的捂住。
  “跟媳妇吵架了,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给你找个媳妇容易吗?”母亲说完出去做饭了。
  半个月过去了,刘大头没有去马家庄请马翠花,马翠花也不回来。母亲这几天整天絮絮叨叨,数落刘大头的不是。父亲似乎察觉了点什么,一句话也不说,没事就唉声叹气。父母如此揪心,刘大头心里不是个滋味。如果父母知道翠花养汉被他抓住撵回了娘家,还不气个半死。
  人们常说,想知道栗子的滋味就要亲口尝一尝,自从刘大头第一次尝试了女人的温柔甜蜜后,就再也离不开女人了。刘大头好几天没碰女人了,实在憋得慌,晚上醒来内裤都是湿的。他现在非常想见到马翠花,尤其是非常想那事。
  在母亲的唠叨下刘大头硬着头皮来到了马家庄。刘大头来到翠花家时,马翠花一个人在家,脸上好像有被人抓伤的痕迹。
  马翠花看到刘大头把脸扭到一边,没好气的说:“你来干什么?”
  刘大头看到了半年来跟自己每天晚上缠绵的女人,心里感到热乎乎的。当他再次看到马翠花那滚圆的臀部时,心里有些按耐不住。确信家里无人,刘大头突然抱住马翠花,然后把马翠花按在炕上。刚才还一脸怒气的马翠花被刘大头抱住后象小绵羊似地躺在炕上,任凭刘大头蹂躏。
  马翠花回到了刘家庄,回来后的马翠花更是变本加厉,找男人由刚开始的地下转为了地上。野男人由单一的狗剩发展到了一个庞大的队伍。有时候晚上就是刘大头在家,也有男人来找马翠花。在马翠花的威慑下,只要有人来,刘大头就只能躲在外面给人腾地方。
  冬季一个寒冷的夜晚,刘大头在棚子里冻得实在受不了,只好来到父母的房间。
  父母尽管什么也没有说过,但他们早就看不惯了,只是敢怒不敢言。母亲看到儿子冻得浑身颤抖,不禁老泪纵横。刘大头看到伤心的母亲,再也忍不住了,趴在母亲的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一向老实的刘老汉再也忍不下去了,从被窝爬出来找了个棍子要去找马翠花算账。母亲急忙拦住,哭着说:“大头他爹,大头能有个媳妇就不错了,要不这么漂亮的翠花会看上咱大头吗?管急了,这样的媳妇光怕也就没有了。就当花钱给大头买了个骨石,百年后我们大头有人并骨也就算了。”
  刘老汉狠狠把棍子扔到地上,叹口气:“造孽啊!”
  (四)
  怎么办?刘大头虽然老实但不傻,他知道自己和父母是管不住马翠花了。俗话说得好,孩子不行给他娘。刘大头准备去求助丈母娘。
  刘大头来到马家门口,推了推大门,没有开。刘大头暗想,大白天怎么还插着门呢?
  周围好多人看着刘大头乐,让刘大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刘大头壮着胆子在门上拍了几下。
  过了老半天,门才打开,开门的是丈母娘王桂芬。
  王桂芬虽然五十多岁的人了,但乍一看好像三十多岁的女人。王桂芬看到刘大头一脸的不快,礼节性地把刘大头让进家里。
  床上的被子非常乱,看来丈母娘刚才在睡大觉了,怪不得半天没人开门。
  想了一路的话,见了丈母娘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刘大头站在门口发愣。
  王桂芬见刘大头不说话,也不坐,不耐烦地说:“啥事?大头。”
  想说又不知道咋说,刘大头支吾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一二三。这个丑八怪女婿连一句话也说不成,王桂芬气不打一处来。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你这窝囊相,我看见就来气,我女儿怎么就嫁给你这个窝囊废了。”王桂芬把头扭向一边,不去看刘大头的怂样。
  刘大头憋足劲终于说出来意,并恳请丈母娘好好劝劝马翠花。
  王桂芬听完冷冷一笑,没有半点吃惊的样子,冷冷地说:“大中午跑来,我当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告我女儿的状。”
  刘大头赶忙分辨:“我不是来告状,我说的都是真的,就是想让您劝劝她。”
  “哈,我知道是真的,我也不瞒你说,翠花在家当闺女就喜欢找男人,要不是名声不好会嫁给你这种丑八怪,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我女儿就好这一口,不喜欢,就给我送回来。”王桂芬的回答厚颜无耻,干净利落。
  这下刘大头真傻了,做梦也没有想到王桂芬能说出这种话来。
  王桂芬接着数落道:“有本事,你也找啊!”
  这是一个做丈母娘说的话吗?
  “什么?什么?……”面对丈母娘的一番话刘大头瞠目结舌,蒙了。
  王桂芬讥笑道:“我知道,你这模样谁会跟你啊,不过看在你可怜的份上,老娘我倒想成全你一次。”王桂芬一边说着一边冷不丁掏出奶子向刘大头的脸上蹭去。
  刘大头一看丈母娘跟母狗一样,吓得抱着大头逃了,一股劲跑出马家庄,连头也没敢回。
  (五)
  王桂芬不是本地人,她在家当闺女时因为与村里的民兵连长搞破鞋,怀着孕被父母嫁到了百里之遥的马家庄。马翠花就是王桂芬跟民兵连长的私生女。
  男人马大有是个非常老实的庄稼汉,从小父母双亡,靠乡亲救助生产队资助长大成人的,四十多岁的他能娶到二十多岁并且非常漂亮的王桂芬,也算三生有幸了。
  王桂芬来到马家庄后恶性不改,很快就跟村支书马老六还有生产队的小队长三子挂上了钩。
  马大有从小就什么也没有,整年的吃糠咽菜,到处受人欺负。自从王桂芬嫁过来后,生活条件有了很大的改善,从前看不起他的人现在见了面也会笑眯眯递过来一根烟卷。马大有知道这是为什么,再说他清楚像这样的事情管是管不住的,马大有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自己有吃有喝,管她呢!
  后来生产队长三子给马大有安排了一份肥差,让马大有去当饲养员,这都是光棍手干的俏活,当然马大有知道这是老婆王桂芬的骚面子。
  自从马大有当了饲养员就吃住在了饲养棚,当然这对谁都方便。明眼人一看便知这件事是三子在马老六的暗示下安排的,免得马大有在家碍眼。
  王桂芬什么人都跟,无论是瘸子拐子只要拿钱,照睡不误,为此王桂芬经常让革委会挂上破鞋游街。别的女人遇见这样的事情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而王桂芬却微笑着高昂着头,笑贫不笑娼,是王桂芬的人生哲学。
  没几年时间,王桂芬盖起了全村最好的房子,马家庄的女人都知道,王桂芬盖房子的钱有自己家一份。
  时光飞逝,王桂芬的女儿马翠花长大成人,而且长得非常标致,人见人爱。王桂芬住在北屋,女儿马翠花住在西屋,晚上王桂芬跟野男人苟且之事马翠花心里清楚,虽然有时反感,但是有时听到北屋的淫叫声,已经十八岁的马翠花也是混身发热。
  有一次,支书马老六从西屋窗下路过无意中看到了油灯下的马翠花顿生邪心,但是王桂芬是有名的泼妇,马老六虽有野心,但也有所顾忌。
  为了能够得到马翠花,马老六在与王桂芬一番风雨后试探王桂芬:“如果能让我跟翠花睡一觉,我给你五十块钱。”
  王桂芬在马老六的屁股上狠狠拧了一把说:”放你娘的狗臭屁,男人没他妈的一个好东西!”
  “一百怎么样,不就一百五,算了二百五,怎么样啊?我的宝贝!”
  “你真出那么多钱?”王桂芬不相信。在五毛钱一斤猪肉的年代二百五十块钱对王桂芬来说那就是天文数字啊!这钱也只有在村当支书的马老六能出得起。
  “骗你是王八蛋!”马老六发誓。
  “不过得先拿钱来,只许一次。”这个见钱眼开的骚女人竟然同意了马老六这个伤天害理的要求。
  马老六没想这事会这么顺利,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马老六且认为有钱能使磨推鬼!
  第二天晚上马老六把二百五十块钱放到了王桂芬的手上,王桂芬把钱收好,抱住老六的脖子娇滴滴地说:“怎么得给翠花五十块钱的见面礼吧?她毕竟是个黄花大闺女,跟你是第一次。”
  马老六奸笑了一声,从另外一个兜里掏出五十块钱:“我就知道你会来这一手的。”两个奸夫淫妇会心地笑了。
  王桂芬来到女儿房间跟女儿聊了半天,等女儿确实睡着了,就虚开着门走了出来,早就按耐不住的马老六等王桂芬一出来就脱光衣服钻进了马翠花的被窝,正在熟睡的马翠花感到不对劲,刚想挣扎,早被玩弄女人的老手死死按在了身下。
  一夜风雨交加电闪雷鸣。
  天明了,马老六穿好衣服,在挂着笑意熟睡的马翠花的脸上亲了一下,把十张五元人民币放到枕边满意地走了。
  从此马老六成了西屋半夜常来之客。
  尝过男人甜头的马翠花,按耐不住寂寞时,把去北屋找王桂芬的男人从门前过时拽进自己的房间,当然这是每个男人所料不及的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从此,母女卖淫成了村里家喻户晓的事情,虽然男人都喜欢去找马翠花,但是要让马翠花嫁给谁,是万万没人要的。马翠花长到二十五岁了,一样大的闺女早就出嫁了,马翠花还没有找到婆家。马翠花对没人要似乎并不在意。
  兄弟媳妇进门让马翠花不得不赶快嫁人。
  虽然王桂芬母女名声不好,但是儿子长得非常帅气,再加上家里的房子是一流的,所以给儿子提亲的踏破了门槛。
  令王桂芬万万想不到的是,进了门的儿媳妇小琴是个泼妇,过门不到两个月就开始干涉它们母女的行为了,并多次捉奸,每次把她们母女两个都骂得狗血喷头,有时吃饭时马翠花的碗都会被小琴夺了摔出去。经过几次较量马翠花终究是邪不压正,败在了小琴手下,这才急着找婆家,嫁给了丑八怪刘大头。
  上次马翠花回到马家庄,半月跟弟媳妇小琴开了十多次火,刘大头看到的伤就是小琴给抓的。所以即使刘大头不去接马翠花,马翠花也准备回去了,当然内情刘大头是不知道的。
  自从小琴进了门,马翠花出了嫁,再也没野男人敢去找王桂芬了。
  这几天小琴生孩子,回娘家住满月,王桂芬才有机会跟马老六重温旧梦,做苟且之事。没想到两个人正在屋里寻欢作乐,却被刘大头这个丑八怪给坏了好事,所以王桂芬的气就撒在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婿身上,劈头盖脸的几句话就把刘大头吓得抱头鼠窜了。
  (六)
  刘大头一溜烟逃回了刘家庄。
  刘大头把劝说翠花的唯一希望寄托在了丈母娘身上,没想到这个老妖婆更骚,竟然异想天开让女婿吃她的老豆腐。
  刘大头回到家里一头扎在被子里呜呜哭了起来。也许母亲说得对,对于老婆马翠花自己就当买了个骨石。为了身边能有个女人解饥渴,能给自己留后、能让父母心安,让人戴绿帽子,他刘大头也只能认了。
  时间长了,刘大头一家对马翠花养汉见怪不怪了,随她去吧。
  刘大头的父母身体都还硬朗,一家人有三口都可以去生产队下地挣工分,所以马翠花每天就呆在家里享清福。像刘大头这个岁数大多都有了孩子,有的甚至都有四五个了,大头的母亲盼着能早日抱上孙子。
  马翠花真争气,三年给刘大头生了刘铭、刘密俩儿子。人们背地里都议论两个孩子的鼻子随张三、耳朵像李四、眼睛似王五。总之两个孩子肯定是杂交货,杂交品种一般都是优质的,两个孩子长大后肯定会聪明绝顶的。一些无聊的喜欢嚼舌头的人还颇有风味的举出实例,比如驴和马杂交生的骡子、狗跟狼杂交生的狼青、高科技杂交高粱、杂交水稻等等都是优质货!
  无论别人怎么说,两个孩子长大了注定要管马大头叫爹,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俗话说的好,谁敢去别人家的猪圈里认崽子?
  现在的刘大头一心扑在两个孩子身上,只要孩子能长大成人,以后别像自己这么窝囊,能比自己有出息也就烧高香了。为了能多挣些钱,刘大头来到砖窑场干起了出砖的苦力活。
  刘铭八岁那年,刘大头经常胸闷,吐痰带血,咳嗽也越来越厉害。到医院检查,刘大头竟然因为劳累过度得了肺癌,而且已是晚期。
  知道自己丈夫得了绝症的马翠花不但没有抓紧时间给刘大头治病,反而直接告诉刘大头这种病治也白治,再说他们也花费不起。她还颇有见解地说:“总不能死后再给孩子留下一片擦不净吧?”刘大头也知道这个病不能治愈,叹口气,然后回家等死了。
  回家后,马翠花以怕这种病影响孩子健康为由,让刘大头住进了西棚子,不让两个儿子去刘大头跟前。照料刘大头的担子当然就落到了二老身上。
  一个多月过去了,刘大头的病情再度恶化,人已经瘦得皮包骨骼了,但是马翠花从来没有去看过刘大头一眼。在马翠花的眼里此时的刘大头还不如一条狗。马翠花没有为刘大头得绝症感到悲伤,与野男人照常寻欢作乐,并且还跟本村里的光棍王老六定好了,只要刘大头一断气,他就嫁给王老六。
  让马翠花想不到是七岁的刘铭竟敢不听话,没事就去刘大头那坐坐。有一次马翠花见刘铭又进了刘大头的棚子,就在外面喊刘铭滚出来。刘铭出来了,对马翠花破口大骂,骂马翠花是个臭婆娘。此后刘铭住进了奶奶的房间。
  刘大头实在是受不了病魔的折磨,这天刘大头把刘铭叫到面前,叮嘱刘铭以后一定要照顾好奶奶,要活得比自己有出息。也就在这天晚上,刘大头自尽而死。
  马翠花在刘大头下葬的第二天就搬到了王老六的住处,二老也没有挽留,知道对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说什么也没用,但要求把孩子留下。在村委的调解下,刘铭留给了二老。
  马翠花走的那天想见见刘铭,刘铭死活不跟马翠花打照面,并且对着马翠花远去的背影狠狠吐了口吐沫。
  (七)
  马翠花自从来到了刘家庄,第一个有染的就是狗剩。狗剩平时就风流成性,谁家的娘们漂亮,他就想弄到手。当他看到丑八怪刘大头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女人时,心里不是个滋味,诅咒上天不公平,狗剩下决心要把马翠花弄到手。
  这一天狗剩假称肚子难受没去出工,等村里的劳力都去了地里,狗剩就来到了刘家,马翠花正一个人在屋里躺着。
  狗剩的父亲是支书,是村里很有名望的人物,狗剩长得一表人才,马翠花见狗剩进来,就知道狗剩是来干啥的。俗话说的好,什么虫凿什么木头。马翠花热情地给狗剩倒了一杯水,递给狗剩时顺便抛了个媚眼。看到日思夜念的美人竟如此的妖媚,狗剩再也控制不住了,门也没顾上关就将马翠花抱到怀里,马翠花顺势抱住了狗剩的脖子。
  本来狗剩就不爱下地干活,现在就更不想去了。每天只等着刘大头一家出工,便去与马翠花私会,刘铭正是他们俩人的私生子。刘大头闹肚子回家拉屎将两人逮了个正着。
  第二个与马翠花拉上关系的是王老六,当兵出身的王老六弟兄七个,他排行第六,因为家里穷,只有老二和老四成了家,其余的都打光棍。老六在村里是护村的,这几天王老六看到狗剩经常出入刘家,而且都是在马翠花一个人在家时,王老六马上明白了里面的猫腻。
  一天,躲在一边的王老六见狗剩鬼鬼祟祟出了刘大头的家,当狗剩走远后,王老六闪身进去,马翠花正在梳头。王老六把脸一黑恶狠狠说:“你们两个办的好事我都知道了,跟我往大队部走一趟。”这样的男人马翠花见多了,她看到王老六进门就知道王老六屁股下拉的什么屎,马翠花看着气势汹汹的王老六不慌不忙地说:“你不就是想吃老娘的豆腐吗?少他妈的给我来这一套,要想就赶快过来,不想就赶快给我滚出去!”
  刘大头病了以后,马翠花想嫁给王老六,狗剩当然不乐意。王老六是村里有名的二百五,弟兄又多,自己是惹不起王老六的。如果马翠花成了王老六的老婆,自己以后就得靠边站,狗剩极力劝马翠花不要嫁给王老六。马翠花把嘴一撇:“我倒想嫁给你,你能娶我吗?”狗剩翻了翻白眼,到口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马翠花进了王老六的门,就后悔了。王老六家穷的叮当响,刚开始生活状况还可以,后来就不行了。再说那些平时找马翠花的人,都销声匿迹了,这就断了马翠花的财路。
  快要当支书的狗剩与马翠花断绝了来往,但狗剩答应马翠花,他会照顾好他们的私生子刘铭的。
  一次王老六喝醉了瞪着眼睛训斥马翠花:“你是老子的婆娘,不许再跟那帮王八蛋来往,否则我就剁了你!”开始马翠花认为王老六在说醉话,因为嫁给王老六之前,他们都谈好了,王老六不干涉马翠花的生活。但是一次血的教训把马翠花吓破了胆,也从此改变了她浪荡的一生。
  那天,王老六去亲戚家帮忙,长时间没有碰过马翠花的二愣子知道王老六没在家,就溜了进去。
  马翠花一个人在家王老六不放心,没到下班时间就回家了,正好碰上二愣子跟马翠花在一起。王老六二话不说,从桌子下拿出刀子,一把抓住跑的门口的二愣子,顷刻,二愣子身上多了几个窟窿。王老六还是不解气,叫上几个哥哥和弟弟老七,把二愣子家砸了个精光。最后,通过村委调解,二愣子赔偿王老六名义费贰佰元,事情才完。
  从此再也没人去找马翠花了,几年后马翠花给王老六生了两男一女,改革开放以后,王老六也富裕了许多,马翠花的生活从此也就平静了下来。
  (八)
  子死媳嫁人,父死母改嫁。
  在刘家小院里只有两个年过花甲的老人一个刚满七岁的男孩,整个小院甚是凄凉。两个老人一夜间又苍老了许多,一个原本还算美满的家庭顷刻间支离破碎。
  小刘铭显得异常坚强,他记着父亲临终嘱托,他要照顾好爷爷奶奶,为他们养老送终。刘铭像大人一样劝说两位老人:“爷爷、奶奶,我一定会让你们吃饱穿暖的。”
  尽管小刘铭的话非常幼稚,但足以让两个老人感到欣慰,刘老汉一把搂住刘铭潸然泪下。
  不久,狗剩父亲从支书位置退了下来,狗剩成了一村之主。
  自从马翠花嫁给了王老六,尤其是二愣子事件之后,狗剩对马翠花彻底死了心。但狗剩时常挂念着刘铭,隔三岔五就给刘家送点米面。刘家二老和刘铭不知其中的缘由,狗剩的壮举让二老对这位新上任支书感激涕零,自然对以往狗剩跟翠花苟且之事也就抛在了脑后。
  狗剩为了掌握刘铭的生活状况,对刘铭能够照顾得更好,让自己的儿子刘宝经常与刘铭在一起。这哥俩还真说得来,比刘铭大几个月的刘宝处处呵护着刘铭,让这个孤独孩子感到了人间的温暖。
  从小与刘铭在一起玩耍的还有男孩王欣、女孩王凤儿和孙小雨,加上刘宝在一起一共五人。
  五个孩子形影不离,上树捉知了,一起过家家。而且王凤儿对刘铭特好。王凤儿家里富裕,经常把好吃的偷出来瞒着其他小伙伴给刘铭吃。刘铭对王凤儿当然也是倍加关怀,虽然他经常受同龄男孩的欺负,但是谁敢欺负凤儿他就会跟谁拼命。刘宝看到凤儿对刘铭那么照顾,心里感到酸酸的,同时也为刘铭高兴,因为他处处都在为刘铭着想。
  从小学到中学刘铭都是在刘宝的呵护下长大的,一次刘铭被几个孩子按在地上,一顿暴揍,正好被回家路过的刘宝看到了。刘宝看到刘铭被人欺负,一气之下一块砖头砸在其中的一个男孩头上,男孩昏迷了三天才苏过来,为此事狗剩赔了人家医疗费上千元。狗剩责怪刘宝出手太狠,以后不可再犯诸如此类的错误,但还是嘱咐刘宝要照顾好刘铭。
  刘铭对刘宝非常感激,他把刘宝当亲哥哥看待,从小发誓一生不忘刘宝的爱护之情。
  (九)
  自从父亲去世,马翠花改嫁王老六,倔强的刘铭对生母马翠花恨之入骨,尽管奶奶嘱咐刘铭见了母亲打个招呼,再不好终究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刘铭就是做不到。
  在大街上马翠花碰到刘铭,总是把吃的东西或者几毛钱往刘铭手里塞,刘铭不但不要,还破口大骂马翠花:“你是个坏女人,坏婆娘,都是你害死爹的!”然后就跑开了,任凭马翠花在身后如何叫喊,如何哭叫,刘铭头也不回。
  自从二愣子事件后,王老六对马翠花看得也就更紧了,久而久之王老六对马翠花越来越残忍,只要喝了酒就会对马翠花拳脚相加,骂马翠花是个破货。
  有一次王老六喝醉酒以后,把马翠花扒光了用绳子抽,并且往马翠花的阴处用力抽打,一抽打一边骂:“我让你这儿贱!我让你不要脸!”
  马翠花实在受不了,就跑回了娘家。弟媳妇见马翠花进门就大骂。骂马翠花是狐狸精、白虎精、丧门神、破鞋,总之什么难听骂什么。母亲王桂芬早就被儿媳妇小琴制服了,不管小琴如何骂马翠花,王桂芬连个屁也不敢放。
  娘家门不能进,无路可走的马翠花只好又回到了王家。
  又是一年清明节,已是十岁的刘铭,肩上扛着铁锹,手里提着破竹篮,篮子里放着奶奶准备好的纸钱和祭品,随着拜祭的队伍向父亲刘大头的坟地走去。一路同行的都是中老年人,唯有他一个孩子夹杂在上坟的人流中。
  快到父亲的坟地了,远远的,看到父亲坟前有个女人跪在地上烧纸,隐隐约约还有哭声。刘铭往前走了几步,停住了,是马翠花。这个心狠手毒的臭女人今年怎么想起给父亲烧纸钱了呢?
  在坟前哭了多时的马翠花站起身来转身要走时,看到了不远处的刘铭。满脸泪痕、双眼通红的马翠花跑过去一把抱住刘铭。此时的刘铭对生母马翠花产生了怜悯之心,可是当他想到当年马翠花的所作所为时,刚刚萌芽的怜悯之心顿时消失。
  刘铭甩开马翠华,转身要走,被刘翠花一把抓住。
  “刘铭,我是你娘啊,你不认识我了,我是怀胎十月把你生下来的亲娘啊,你不认识我了?”马翠华哭叫着。
  “你不是我娘,我娘早死了,你个不要脸的臭女人!你敢快撒手。”刘铭使劲去挣脱马翠花拽他胳膊的手。
  “我知道你恨我,我以后改还不行吗?”马翠花乞求着。
  “你快放手,你个臭婆娘,我不知道你是谁!”刘铭叫喊着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一把将马翠花推倒在地。“我没有娘,你是个不要脸的坏女人。”刘铭扔掉装祭品和纸钱的篮子跑开了。
  一路上留下的是刘铭的哭声、马翠花无助的叫喊声,还有那漫天飞舞的纸钱。
  (十)
  刘铭聪明伶俐,伶牙俐齿,从小做事稳重,遇事不慌,而且应变能力很强,一件小事让村民对刘铭另眼相看,被好多人称为神童。
  虽然刘铭平时有刘宝护着,但是对于一个没有父母呵护的孩子,加上家庭拮据,受人欺负也就在所难免了。比如说爱笑话人、爱欺负人,外号大个子菜的刘民,想在人前耍笑刘铭。
  有一次,刘铭路过刘民的家门口,门口坐着好多人,有玩纸牌的,有下象棋的,有说闲话的,挺热闹。
  刘民见刘铭过来,就想在人前显示一下自己。刘民叫刘铭来他跟前,刘铭知道刘民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推说有事,继续往前走。
  刘民存心想戏弄一下刘铭,那里肯放过这个机会,起身把刘铭抓小鸡似的提了过来。刘铭一看走不脱了就说:“有什么话快说,我奶奶还等我吃饭呢。”
  刘民哈哈一笑:“今天大家作证,你如果叫我一声爹,我给你十块钱。你看怎么样?”刘民说罢拿眼扫了扫人群,顿时鸦雀无声,大家瞪大眼睛看小刘铭如何对付这个无礼的要求。
  十块钱可是个大数目,够省俭的孩子消费半年,刘铭心里清楚,刘民的目的是想当众羞辱他.小刘铭气的的脸色由红变紫,由紫变白,当他看到刘民的女儿和老婆在旁边时突然哈哈大笑,把在场的人笑得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刘民也不知道刘铭壶里卖的是什么药,把脸一沉:“叫还是不叫,鬼笑什么?”
  “叫倒是想叫,可是我爹早就死了,我怕把你叫死,是为你好。”刘铭一本正经地说,“这么吧,我叫你一声比爹更好听,更时髦的吧?”
  “爷爷?”刘民脱口而出。
  “哎!”刘铭随声应了一声。
  这一叫一应把刘民气得差点背过气:“你小子耍老子是不是,什么也别叫了,我的十块钱还留着给我儿子花呢!”
  “哈哈,胆小鬼!我就知道你不敢让我叫。”刘铭反过来开始嘲笑刘民。
  刘民哪受过这窝囊气,本想捞点便宜,却被一个孩子给戏弄了。他暗暗思忖,量这小子也不会有什么新花样了,恨恨地说:“叫吧!”
  刘铭看了看周围说:“我叫得好大家就鼓掌啊!”然后冲刘民深鞠一躬双手抱拳,郑重其事地喊道:“老丈人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一言既出满座皆惊,刘民万万没想到刘铭竟敢在他面前如此张狂,气得脸都青了。身旁正在大笑的女儿羞得一转身跑回家去。
  “你个王八蛋,放你娘的狗臭屁!看老子不揍扁你!”刘民一边说一边捋胳膊挽袖子的。
  刘铭故作胆怯,支支吾吾地说:“别别……生气,你若感到赔本,那你就叫我一声老丈人,不就扯平了,你看咋样?”
  众人听罢又是一阵大笑,不知谁带头鼓起掌来。
  刘民老婆一跺脚站了起来,骂道:“我叫你个不要脸的想占人家便宜,现在把老婆闺女都赔进去了,我看你怎么收场?”说罢气哼哼地走了。
  刘民一看自己赔了老本,正想上去刮刘铭两记耳光,听到有人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可以震慑刘民,刘民举起的手赶紧缩了回来。众人循声望去,原来狗剩早就站在了一旁。
  “我说刘民,整天不干活,净说些废话,想从嘴上占些便宜。今天刘铭应对的好,这也是对你一次很好的教育,以后看你改不改?”
  刘民想说什么,没等他开口,狗剩又说:“说不过就想动粗啊,你一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小孩算什么本事?不过我告诉你,今天你敢动他一手指头,我就让民兵把你带到大队部关禁闭!”
  刘民欺负老实人还行,但是碰到硬茬马上就下软蛋。刘民用力咽了一口吐沫,在众人大笑中气哼哼地往家走了,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妈的,杂种就是厉害,不愧是杂交货!”
  (十一)
  父亲临终时的寄托、父亲的惨死、父亲身患绝症时忧伤的眼神深深地印记在了刘铭的心中。刘铭非常清楚他要想出人头地就得好好学习,别无出路。
  刘铭在学习上非常刻苦,从小学到初中毕业,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中考时,他们五个伙伴也只有刘铭考上了重点高中。
  初中毕业的刘宝回村当上了司机,开着村里唯一的五十五搞运输。当然这样令人眼馋的肥差也只有支书的儿子能碰上。
  刘宝很能挣钱,在百忙中他时刻没有忘记在高中上学的刘铭,隔三岔五给刘铭送几块钱,给刘铭的爷爷奶奶送些米面。
  王欣、王凤儿和孙小雨也都回到了家中帮着父母干农活,王欣在农闲时就在建筑队打工。大家都把希望寄托在了刘铭身上,盼着刘铭能飞黄腾达,到时候也好拉他们一把。
  凤儿没事就往刘铭家里跑,帮刘铭的爷爷奶奶干些零活,并且经常嘱咐刘铭在学校一心学习,不要担心家中的二老。
  刘铭没有父母,但刘铭庆幸的是有一帮帮助自己的哥们,尤其是刘宝和凤儿两个人。刘宝对自己无微不至,凤儿对自己一往情深,所以刘铭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好报答刘宝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呵护和凤儿对自己的深情。
  刘铭暗暗发誓如果能考上大学,他决不辜负凤儿,要娶凤儿为妻,与凤儿相守一生。
  然而家庭的突然变故,打破了刘铭的美梦,让刘铭一蹶不振,所有的抱负顷刻化作了泡影。
  高二的第二学期。一天下午,刘宝突然来学校叫刘铭回家,原来前一天晚上爷爷高血压病犯了,奶奶在去药铺请医生时不慎摔倒,造成了股骨骨折,幸亏被从地里回家的王欣发现,喊了几个人把奶奶抬回家。刘宝用拖拉机把爷爷送进了医院,虽然没有了生命危险,但落了个半身不遂。
  刘铭听到消息,头马上就大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刘铭看着教室里的同学,又看了看风尘仆仆来接自己的刘宝,不由长叹一声,心里暗暗叹气:大概这就是命!
  两个七旬开外的老人同时卧床不起,伺候老人的重担落在了刘铭的头上。
  刘铭再次想起父亲临终时让他照顾好爷爷奶奶的寄托。虽然刘铭现在很沮丧,但是伺候爷爷奶奶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刘铭虽是男孩,伺候二老却耐心细致,每日三餐喂两个老人吃喝,为两个老人端屎端尿。无论再脏再累的活,刘铭从没有皱过一下眉。乡亲们都夸刘铭是个孝顺的子孙。
  王欣、凤儿、刘宝和孙小雨也经常过来帮忙,尤其是凤儿在这段时间跟刘铭形影不离。帮刘铭做饭、洗涮脏衣服。刘铭能挺过这个难熬的岁月,是离不开凤儿的支持的。
  一天两个老人突然都不吃东西了,不管刘铭怎么叫,两个老人不睁眼、不张嘴、不说话,刘铭不知道两个老人怎么了,就叫来医生。
  医生检查后把刘铭叫到外面低声说:“他们没有添什么毛病,大概是想绝食。”
  刘铭知道两个老人想绝食心里不是个滋味,暗想是不是自己对老人还是不够好啊,送走医生,刘铭擦干眼泪来到二老跟前笑着说:“是不是孩儿做错什么事情了,让二老着急了,如果我有什么不对,就说出来,我一定会改的。”
  无论刘铭怎去劝说,两天了两个老人仍是水米不进。
  王欣、凤儿、刘宝和孙小雨都过来劝说二老,二老没有任何反应,刘铭实在没有办法了,扑通一声跪倒在炕前,声泪俱下说:“你们再不说话,我就死在你们面前了。”
  奶奶终于说话了:“铭儿,正是因为你对我们太好,我们两个更感到对不住你,都说你学习非常好,是大学生的胚子,因为我们两个老不死的耽搁了你的前程。你从小跟着我们受罪,现在我们还连累你,对不住你啊!”奶奶咽了口吐沫接着说,“我们两个都是七十多岁的人了,早就该着入土了。我们现在只想早死,也好让你早点回到学校。”
  几个孩子听到老人的叙述都哭了。
  “为了我考上大学,你们绝食而死,我将背上不孝子孙的骂名,你们是在害我啊!”刘铭说完趴在地上失声痛哭。
  在大家的耐心劝说下,两个老人终于喝下了刘铭热了几次的饭。
  乡亲们听到两个老人绝食的故事无不感动得泪流满面。
  尽管刘铭对爷爷奶奶精心照料,但是一年内二老还是相继去世了,不过二老是带着微笑走的,为他们有这样的孙子而感到欣慰。
  (十二)
  两位老人相继离开了人世,刘宝劝刘铭返回学校重新读书圆他大学梦。但是刘铭没有回学校继续读书,一是家庭的变故改变了他的人生理念,对前途已万念俱灰。更主要是这段时间与凤儿的朝夕相处,让他再也离不开凤儿半步,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与凤儿厮守一生,白头偕老。
  凤儿对刘铭更是一往情深,心早已归刘铭所有。
  两个人已经发下誓言,一个是非你不娶,另一个是非你不嫁。然而农村的男婚女嫁是离不开父母的允诺的。当刘铭托媒人去王家提亲时遭到王家的拒绝,凤儿的父亲警告凤儿宁可一生不嫁人也不能嫁给刘铭。父亲苦口婆心地劝告风儿,刘铭无父无母穷得叮当响,刘铭不会给凤儿带来幸福的。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刘铭家的名声不好,风儿嫁给刘铭会侮了他王家的名声。
  最后,凤的父亲一拍桌子,说:“以后不得再与刘铭来往,否则就把你的双腿打断。”
  家人的严词拒绝无疑给两颗炙热的心泼了一盆冷水,让两个年轻人六神无主,不知所措。
  王父为了让凤儿与刘铭彻底断绝来往,很快给凤儿找了一个婆家,并且到年底就嫁过去。
  凤儿无奈只好选择了逃婚,在一个漆黑的夜晚,凤儿摆脱父母的监视,与刘铭双双离开了刘家庄。
  凤儿与刘铭的私奔马上就成了当时十里八村的桃色新闻,王父扬言凤儿不再是她的女儿,日后逮住刘铭,一定要把这个王八羔子的双腿打断。
  半年后,王家的火气消去大半,凤儿的母亲每天哭哭啼啼地想女儿,支书狗剩亲自来到王家进行劝说。王父嘴里虽然强硬,但是半年来心里思念女儿的心情一点也不亚于妻子,他非常清楚这件事情已经由不得他了。王父最后以怕凤儿过门后受罪提出两个条件:一是让刘铭把现在的宅院全部翻新,二是让刘铭拿五千元的礼金。狗剩满口答应。
  尽管刘宝对刘铭百般呵护,但是父亲要给刘铭翻盖宅院让刘宝百思不解,而且帮助刘铭父亲不出面,让刘宝跑前跑后。
  尽管刘宝对父亲的做法不理解,但是父亲都答应帮助刘铭了,自己当然也就没有了意见。
  其实,凤儿要嫁刘铭为妻,刘宝心里不是个滋味,心里暗想自己心爱的女人要嫁人,自己还要为人作嫁衣裳。
  刘铭快要结婚了,母亲马翠花托人想说服刘铭要来参加婚礼,被刘铭拒绝了,尽管狗剩也出面说情,但是对生母恨之入骨的刘铭就是不答应。
  在刘宝帮助下,刘铭终于与风儿洞房花烛。刘铭虽然嘴里没有说声感谢刘宝父子的话,但是刘铭发誓对刘宝父子的帮助将没齿不忘。
  在刘铭心里,一生不能辜负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多年来一直呵护自己的哥们刘宝,另一个就是对自己情深意重的妻子凤儿。
  (十三)
  刘铭与凤儿结婚后生活非常美满,在狗剩父子的帮助下生活还算富裕。一年后风儿生下一个男孩取名刘盼。刘铭盼望儿子长大后能够取得功名光宗耀祖。
  一晃几年过去了,一天刘铭去城里购买自行车,在大街上碰到了多年没有见面的高中同学马立坡等人。他与马立坡在上学时关系特好,而且两人还是同桌。
  从马立坡的穿戴打扮和抽得香烟可以看出马立坡现在混的不一般,不是老板就是经理,总之是有钱的主。
  上学时马立坡就非常崇拜刘铭,今天见面更是亲热无比。
  中午在马立坡的热情邀请下,刘铭随马立坡一行几人来到了城里的豪华饭店。
  有生以来刘铭第一次来这种高档的饭店。
  刘铭进到店里感到很拘束,而马立坡好像经常来这里,跟这里的服务员都非常熟悉。
  服务员见到马立坡非常客气的问道:“马老板,你们几位?”
  “五位。今天我和多年没有见面的同学相逢,你们要伺候好了!”说罢马立坡看了看旁边正在发呆的刘铭。
  服务员看了看土不拉几的刘铭嘿嘿一笑:“马老板尽管放心,包您满意!”
  一行人被服务员让到208房间,房间里面有空调和沙发,在窗台上放着一盆刘铭叫不上来的鲜花。房间内,芳香宜人,明窗净几,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
  刘铭被大家让到了上座。
  马立坡打了个响指,服务员忙不迭的跑过来递上菜单。马立坡用手指了指刘铭,服务员心领神会地把菜单放到刘铭面前。刘铭打开菜单,里面都是些是花花绿绿的各种各样的盘子,而且每道菜的标价都在二十以上,刘铭心里不由得发毛,苦笑了一下说:“我不会点菜,随便就行,随便就行。”
  服务员再次把菜单放到马立坡面前,马立坡看了看刘铭,说:“那兄弟我就点了啊,如果不合口味,老兄只管说。”
  马立坡一口气点了十道菜,这叫做十全十美。白酒是美元四特,香烟是红塔山。然后马立坡吩咐服务员:“让茶师倒茶,让我的老同学见识见识我国的茶文化。”
  随着服务员的一声应诺,一名男子走了进来。男子少数民族打扮,怀中抱着一个茶壶别有特色,壶嘴长一米左右。
  男子先深鞠一躬,然后把茶壶捧到头顶一个童子拜佛,壶嘴冲着刘铭,一道热流向刘铭的茶杯射去。刘铭下意识的往一边躲,然而茶水竟然一点没有外溢全部流入杯中。刘铭被男子的高超技术惊得嘘唏不已,不由得使他想起了中学时代学习的卖油翁。没等刘铭回过神来,只见男子背后穿针、黑狗钻档、弯弓射月、回头射箭几个动作,其他人的茶杯都已热气腾腾了,几个动作一气呵成,瞬间完成,半滴没有外溢,更令刘铭惊叹的是几个人茶杯里的茶竟然是一样多。
  刘铭惊叹茶师精湛的技术时菜已上齐,刘铭看着这一桌花红柳绿的佳肴不知所措,平时别说吃就是见也没有见过。
  马立坡端起杯说:“今天我们老同学见面,非常高兴,我就不说客套话了,一切都在酒中,我们连干三杯,不醉不归啊!”
  其他人也都端起杯,齐声说道:“马兄说得极是,不醉不归,不醉不归!”
  盛情难却,刘铭也端起了酒杯,陪着众人一连干了三杯。
  喝的什么酒刘铭不知道,他们喝一杯,服务员就倒一杯。
  通端三杯后,马立坡又端起酒杯说:“老同学,我们哥俩单独喝三杯,我先喝为敬啊!”马立坡不等刘铭答话三杯酒已经下肚。刘铭平时虽说不怎么喝酒但是看到马立坡如此爽快,今天又如此的热情,就二话没说,也端起了酒杯。
  刘铭把酒喝完,下面传来一片赞许声。马立坡擦了一下嘴,然后开始发表高见:“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朝没酒喝凉水!高兴一会说一会!”
  数年没见,马立坡完全变了一个人,跟上学时那个腼腆的同学判若两人,他一边喝酒一边大发议论。从家事谈到国事,从饭店小姐谈到包养二奶……尤其是当马立坡谈到包养二奶时眉飞色舞。
  “妈的,现在有钱有势就是好,家里搂着老婆,外面抱着小姐,玩腻了再换一个!”马立坡滔滔不绝地说着,下面一起来的人像马屁精一样随声附和。
  几杯酒下肚后,刘铭没有开始的拘谨了,当听到马立坡不停的讲二奶小姐时摇了摇头:“嘿嘿,老同学,这些与我无关,家有贤妻娇儿足矣!”
  马立坡头摇的象拨浪鼓似地说:“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那是你没有钱!有了钱你就不会这么想了,呵呵。哥们闲话少说,喝酒喝酒!酒足饭饱后,哥们让你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是享受,什么是新生活?”
  (十四)
  下午两点多钟,刘铭马立坡两个同学相互搀扶着从饭店走出。
  早有一辆桑塔纳等在外面,司机见到两人出来,赶快打开车门。司机让马立坡坐在前面,马立坡执意跟刘铭坐在了后座。
  刘铭已有醉意说:“我要回家了,谢谢老同学的盛情款待啊!”
  马立坡瞪着醉眼嚷:“别鸡巴说话文绉绉的,都是老同学,谁谢谁啊?”说罢马立坡在刘铭的肩上狠狠拍了一下,然后对司机说:“青年路,大发歌舞厅。”
  “去那,歌舞厅?”刘铭问。没等马立坡说话,刘铭突然明白了,嚷:“不去,去那里干什么,我又不会跳舞,我要回家。”
  “回什么家啊,好久没见了,我们同学好好聚聚,今天哥们让你开开眼界,到底什么是新生活!”
  汽车在一个装璜华丽的楼前慢慢停了下来,刘铭只好跟着马立坡下了汽车。
  刘铭一走三晃的随马立坡进入舞厅,一位穿戴时髦的小姐赶快过来招呼,将二人让到了大厅旁边的座位上,这时另一位服务员过来,嗲嗲地说:“马老板喝点什么?”可见马立坡跟这里的人是相当熟悉了,也就是说马立坡是这里的常客。
  马立坡说:“咖啡,一杯加糖,一杯不加糖。”
  舞厅的七彩灯光让刘铭眼花缭乱,歌声喧杂声让刘铭头昏脑胀。突然随着一声长号响,坐在周围的男男女女都站起身来,男女相互携手缓步来到了舞池中间,开始扭动他们的腰肢。这时马立坡让一位小姐陪刘铭去跳舞,刘铭执意不去,马立坡说:“你呀,土老帽。你先休息一会,我去跳一个。”
  马立坡体型高大,走起路来晃晃悠悠,但跳起舞来步伐矫健,身轻如燕,与一舞女在舞池内格外显眼。只见他们两个一会儿疾步如流星,一会儿漫步如浮云,一会儿旋转如风车……这样的场面刘铭也只是在电视里见过,今天亲临其境,真让刘铭大开眼界。
  刘铭看呆了!
  突然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轻轻拍了刘铭一下,说:“来,刘先生我们跳一支。”
  刘铭愣愣地看着女子,暗想她怎么会知道我姓刘啊?年轻女子嫣然一笑:“我叫王红,是马老板让我陪你的!”
  王红不等刘铭说话,便伸出玉手轻轻将刘铭拽起,向舞池走去,刘铭迷迷糊糊随王红来到舞池。
  刘铭根本不会跳舞,被王红拽得不知先迈哪只脚了。
  王红一边跳舞一边用两个奶泡蹭刘铭的胸脯,把刘铭吓得直往后躲。突然音乐声嘎然而止,灯光全部熄灭,屋内一片漆黑。王红突然紧紧抱住刘铭,把嘴紧紧地贴在刘铭的嘴上,手在刘铭身上乱摸,刘铭哪见过这个,吓得一把推开王红,跑回原来的座位,只听身后王红狠狠的骂了句:“王八蛋!装妈的什么假正经。”
  几分钟后灯光重新亮起,这时马立坡也坐回了原位。“老同学,什么时代了,怎么还这么封建呢?”
  刘铭没有接马立坡的话只是想赶快回家。马立坡笑了:“着什么急啊,哥们好不容易见面,多玩会再走,到时候我让车把你送回去,一会我再带你去另外一个好地方。”
  刘铭拗不过马立坡,只好任其安排。
  车开到一个理发店前停了下来,刘铭说:“我昨天刚理发,不用理了。”
  马立坡嘿嘿笑了笑:“哥们真是傻到家了,理发店都是理发的吗?”
  “不是理发的,我们去干什么呢?”刘铭无不迷惑地问。
  “什么也不要说,进去就知道了。”马立坡说罢走了进去,刘铭只好紧随其后。
  这是一个很大的理发店,里面放着理发工具,但是好像没有理发的痕迹。里面坐着几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见他们进来,马上围了上来。
  这些人跟马立坡很熟悉,只听一个女孩娇滴滴打招呼:“马老板好久不来了,我以为你早把翠儿忘了。”
  马立坡在叫翠儿的女孩屁股上拍了一下说:“这不是来了吗?”然后对着一个年龄稍大的女人说:“云姐,我这个哥们没见过世面,初次来这里,你们可要照顾好啊!”马立坡说罢将两张百元钞票递到了云姐手中。
  云姐嘻嘻一笑:“马老板尽管放心,我们这里姑娘的水平,马老板还不清楚吗?”
  马立坡跟翠儿进了房间,现在的刘铭已经清楚了很多,他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从前听说过有些理发店是挂着羊头卖狗肉的地方,里面的服务员就是卖淫的小姐。刘铭想马上离开这里,这时一个叫秀儿的女子已经上来将他一把抱住。刚才舞女王红在亲他时虽然逃跑,但是也让他欲火中烧了一阵,现在又被秀儿抱住,他想离开这里,但是他的脚却不听他的使唤,随着秀儿进入了一个阴暗的房间。
  秀儿看来很专业,迅速脱掉衣服,一个赤裸裸的女子站在了刘铭面前,刘铭马上浑身发热……
  刘铭接过秀儿递过来的一杯水一饮而尽,然后疲惫地躺在床上。
  秀儿看着刘铭宛然一笑:“您先休息一下。”然后把卫生纸和卫生套收拾好走了出去。
  刘铭迷迷糊糊睡着了。好像又有一个女孩将他抱住,当他正与这个女孩缠绵时,门被一脚踹开,只见两个警察领着妻子凤儿走了进来。刘铭吓得目瞪口呆。
  刘铭一咕噜爬了起来,出了一身冷汗,当他坐起来才知道刚才自己做了一个噩梦。刘铭酒意全无,他下床穿上鞋,也不去跟马立坡打招呼,掩面向往逃去。
  车还在门口停着,司机见刘铭出来,就招呼刘铭上车,并告诉刘铭马老板有事先走了,让他把刘铭送回家。
  现在已经到了深夜,早已没有了公交车,刘铭不再客气,一头拱进汽车。
  (十五)
  刘铭从城里回来以后好像丢了魂似的心神不定,对自己在城里的所作所为感到有悖伦理,更感愧对凤儿。然而几天来家庭跟以前一样风平浪静,凤儿对刘铭一如既往,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刘铭悬着的心才放回肚中。
  这次的越轨行为没有给刘铭带来任何麻烦,让刘铭颇感欣慰。闲暇之时,刘铭常常想起王红的风骚,想起秀儿的缠绵,竟心存向往。每当这时,刘铭总是在自己脸上狠狠地抽一下,暗骂自己:“你个混蛋,瞎想什么啊?”
  自从刘铭开始怀疑刘宝与凤儿有染之后,改变了刘铭一生的命运。
  刘宝暗恋凤儿,但他不想与刘铭去争,反而促成了刘铭和凤儿的婚事,甚至不惜为刘铭出钱翻修房子,为刘铭出高额聘礼。一直困扰刘宝的是自己的父亲怎么对刘铭如此的照顾啊?但仁厚大度的刘宝对过往的事情不再考虑,不去深究。
  刘宝看到刘铭和凤儿卿卿我我,相亲相爱,心里有时候感到酸酸的。木已成舟,无可挽回,何况刘铭和凤儿都把自己当亲哥哥看待。
  随着时间的推移,刘宝尽管仍然暗恋凤儿,但是毕竟淡漠了许多,在母亲的催促下与邻村的一位姑娘结了婚。
  刘宝虽然在婚姻上不尽人意,在生活上却令人羡慕,刘宝结婚后不久买了汽车,成了十里八村的有名的暴发户。
  虽然刘宝已经成了家,而且有了女儿聪聪,但是刘宝每当出车回来总会首先到刘铭家报道。尤其是刘宝喝多了酒每次都会到刘铭家里休息,凤儿对刘宝伺候得更是无微不至。所以除了晚上,只要刘宝不出车,几乎就泡在刘铭家里。当然刘铭对这些从不在意。
  但是令刘铭无法接受的是,他和刘宝在一起说话时,如果意见不一,凤儿总是跟刘宝一个立场,很多时候这让他很尴尬。五岁的儿子刘盼好像跟刘宝也很投缘,对刘宝这个大伯比他这个爹还要亲。刘宝也非常喜欢刘盼,每次出车回来总是稍些吃的或买些稀罕的玩具。刘铭说不清为什么,心里莫名其妙地难受。刘宝什么事情都会让着刘铭,但刘铭每次与凤儿拌嘴都会遭到刘宝的训斥。
  让刘铭怀疑刘宝和凤儿有染的不是这些,儿子刘盼的长相酷似刘宝让刘铭无法解释也难以接受。刘铭是高中即将毕业的高材生,对遗传变异掌握得非常好,所以刘铭心里就更加不是个滋味,认为刘盼是刘宝和凤儿的私生子,以至于刘宝看到儿子老婆竟然反感起来。
  尽管刘铭对刘宝和凤儿有所怀疑,但是刘铭似乎没有看出两个人有任何出格的行为。不过刘铭有时候也在想,干那事还用多长时间啊?人心隔肚皮,也许两个人伪装得好。
  刘铭开始讨厌回家了,并且染上了打麻将的毛病,有时竟然通夜不归,更令刘铭纳闷的是,凤儿对他的举动似乎没有任何反应,这就更加深了刘铭对二人的怀疑。
  虽然刘铭怀疑凤儿和刘宝有染,但刘铭暗想,即使两个人真的有染,他也不会去难为刘宝,因为刘宝从小对自己的呵护他是铭刻在心的。所以刘铭把恶气慢慢地散在了凤儿和孩子刘盼身上。
  心情特坏的时候刘铭想去城里去找秀儿寻欢作乐,由于手中拮据囊中羞涩,想归想,始终没有付如行动。
  一次半夜刘铭打麻将回家,路上听到两个醉鬼好像在议论他,就放慢了脚步聆听着。
  “现在的人没他妈的好人,都是伪君子。”
  “什么意思啊?老兄。”
  “都知道刘宝刘铭是铁哥们吧?”
  “是啊,这个谁不知道啊!刘铭是个孤儿,可是邪了门了,刘宝父子对刘铭真的没有说的了。”
  “你没听说吗?刘宝和凤儿有一腿,这事情都嚷嚷遍了?”
  “不会吧?”
  “开始我也不信,后来有人说刘铭的儿子刘盼长的跟刘宝一模一样,这几天我略微注意,还真是。”
  “你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尤其是刘盼的眼睛特随刘宝。可见是人心隔肚皮啊!不过从外表看刘宝和风儿都不是那种人啊?”
  “没有看透的人,再说刘铭的母亲马翠花就是这样的人,听说过吧?”
  “嗯,小时候听说过。”
  “所以啊!儿媳妇养汉也就不稀罕了,这就叫做门风不好,这样的事情一般都是祖辈传流的!”
  再往下说些什么刘铭没有听下去,但这些话已经足以让刘铭窒息了。
  不但自己看出刘宝跟风儿有染,村里的人也都看出来了,可见背地里人们不知道在如何议论他了,刘铭踉踉跄跄回到家中直接来到了父亲自杀的棚子里,坐在椅子上想到父亲的遭遇想到母亲的不轨,心如刀扎般难受。他万万没有想到父亲的厄运就要降临到他的头上来了。
  这些天来刘铭一直考虑同一个问题,可见钱是个魔鬼,有了钱就可以找小姐、就可以吃香喝辣、就可以包养二奶、就可以耀武扬威、就可以睡自己哥们的婆娘。现在马立坡的话经常在耳边响起,刘铭不想难为刘宝和风儿,也不想看到这两个人。他发誓他不会再走父亲的老路,可见女人都没有好东西,他想离开这个让他伤心的家,他要挣钱,他要过上马立坡那样的生活,他要出人头地,他要甩掉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十六)
  更让刘铭心里不舒服的是,当他把想出去闯闯的想法告诉凤儿时,凤儿显得非常平静。刘铭暗想这个破货也许盼着自己出去,甚至死在外面才好呢!
  当刘宝知道刘铭想出去干活,马上提出了反对意见,不希望刘铭出去,因为他知道外面的日子不好过,并让刘铭去跟车。
  刘铭坚持要去外面见见世面,刘宝也就不再干涉。当刘宝把五百块钱递给刘铭时,一向接受刘宝馈赠的刘铭婉言拒绝了。
  刘铭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家,往哪里去?去干什么?很茫然。
  城市的工人下岗的越来越多,为了生计他们好多人来到乡下打工,可见市里的工作是多么的难找。刘铭来到邯郸,五、六天过去了,什么活也没有找到。
  刘铭走在大街上,心里非常难过,出来时拿的钱快要花光了,尽管他非常节俭。
  为了省钱,晚上刘铭睡地下道过夜。
  这一天,天气异常闷热,刘铭早起没有吃饭,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溜达。当刘铭无精打采地走到公园旁边时,看到好多人站在公园墙外,手上拿着找工作的牌子,刘铭一看这帮人就知道是南方来的打工仔,刘铭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也就站到了打工仔的行列。
  刘铭刚刚站下不久,过来一辆闷罐式的小车,里面下来一个老板摸样的人,看样子是来招工的。
  “我是给煤窑招工的,管吃管住,每月工资一千五百元,谁有心去的话,就过来报名。”这帮打工仔也许是多日来没有活干了,而且来人承诺月工资一千五百元,时间长了还可以加工资,这样的肥差打着灯笼没处找啊,打工仔们一拥而上。
  这个闷罐似地的汽车在颠簸的路上足足走了几个小时,车里装了二十多个人,味道难闻极了。
  车子总算慢慢地停了下来,车门打开,光线射进了车里,闷了一路的人们争先恐后地跳下车。
  刘铭跳下汽车,揉了揉眼睛,四周都是大山,只有汽车停下的地方是一条崎岖不平弯曲的山路。根据时间的推算天快要黑了,但是刘铭看到太阳的地方好像是东方。刘铭明白他掉向了,这时刘铭听到南蛮子叽叽喳喳声音,好像也在议论他们也都掉向了。
  来了之后刘铭就后悔了。原来这个地方是个与外界隔绝的黑窑,煤窑内的设备非常简陋,有的就是国有煤矿淘汰的机器,而且在这里干活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工资,他们的待遇一天三顿饭勉强可以填饱肚子。
  这里的工人告诉刘铭,窑主养了一帮打手和几条恶狗,如果谁想偷跑逮住后就往死处打。上一次一个工人因为实在受不住这里的折磨,在夜深人静时想偷跑,没想到没走多远,就被一条恶狗咬住了大腿。被抓回的工人遭到了打手的一顿毒打,而且三天没有让吃饭。刘铭听后不由得惊恐不已,暗想这里的工人跟包身工有何区别呢?
  第二天他们就开始下井了。
  他们的工作量很大,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
  在这里人们上下班都是由闷罐车护送,车上有打手和恶狗。这里的工人跟住监狱一样,是绝对没有人身自由的。
  刘铭对着天空不由的长叹,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落入如此绝境。
  比那些工人幸运的是,老板知道他是本地人对他好像要客气很多。
  暗无天日的生活让刘铭在这里实在是呆不下去了,他知道逃跑是不容易做到的,他只能等待机会。
  一天晚上,他正在睡梦中,一个工友跑了回来,大声叫道:“不好了,窑洞塌方了,我们的人都埋下面了,快去救人。”
  刘铭随一帮人来的井旁,窑主不但没有救人,反而正在指挥推土机掩埋坑道,工人们一看就急了,突然一个人叫道:“他们不把我们当人看,反正是个死,我们跟他们拼了。”
  工人跟打手打了起来,刘铭瞧准这是个逃跑的机会,再一个,他平时已经根据自己的琢磨辨清了往外走的方向。
  在混乱当中,刘铭摸索着向外跑去,他知道他不能让人抓住,抓住就没有命了。刘铭不敢走大路,沿着小道一刻不敢停留,向山外疾奔。
  跑了大概两天两夜,刘铭终于逃出了大山,刘铭看着广阔的旷野,心里不由得百感交集,想出来挣钱,没想到差点丢了区区性命。
  有家不能回,外面又无立足之地,哪才是自己的容身之处啊?刘铭想到这里,再加上两天两夜水米未进,突然感到天旋地转。
  刘铭一头栽倒在地上。
  (十七)
  刘铭迷迷糊糊的感到一股热流自嘴中慢慢流入腹内,头一阵阵的巨疼。
  好象在做梦的刘铭用力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现在在哪里?自己是死是生?
  “活过来了!这人活过来了!”刘铭听到一个男子兴奋的叫声。
  刘铭慢慢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周围有好多人,其中一个大约五十多岁的男子,正在端着碗拿着小勺喂他吃东西。刚开始感觉的热流正是从热腾腾的碗里而来的。
  刘铭微闭着眼睛,努力思考着问题,他回想起了工人惨死井下的惨景,工人和打手恶斗的场面,想起了自己是如何逃出魔掌的,从这些人的表情他知道他被好人救了,刘铭不由得泪流满面。
  中年男子放下碗勺,用手巾给刘铭轻轻地擦了擦脸说:“醒过来了,年轻人,可把人吓坏了。”
  刘铭躺着的地方,是一个建筑工地工棚里的一张床上,中年男子叫田富有,是这里的包工头,他开拖拉机去拉水泥的路上发现一个人昏倒在路旁,下车看了看人还有气,就把他抱上拖拉机,拉回了工地,这人正是刘铭。
  建筑工地距市里较远,附近没有医院,田富有就让人请来了附近村里的村医给刘铭诊治,村医把完脉后说:“没什么大事,只是劳累过度和急火攻心休克了。这人好像几天没有吃东西了,弄些东西让他吃过就会好的。”
  田富有亲自给刘铭做了一碗疙瘩汤,一勺一勺地灌进了刘铭的嘴里。
  一个年轻人看到刘铭苏醒过来,说:“你遇到我们工头这样的好人了,现在的人躲事都躲不及谁还找事啊?如果不是遇到我们工头,你光怕早就拜拜了。”
  田富有瞪了年轻人一眼数落道:“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别说废话了,赶快干活去。”
  围观的人看到刘铭醒来,都纷纷出去各忙各的去了。
  刘铭看着慈祥的救命恩人热泪盈眶,他想说声谢谢但是没有说出口,大恩不言谢,他发誓一定要报答田富有的救命之恩!
  几天后,刘铭身体基本康复。有时间,田富有就会陪刘铭唠唠嗑,拉拉家常。田富有看刘铭不想提及为什么昏倒在路旁的事情,就询问了刘铭家的情况。
  刘铭第一次撒了谎,他告诉田富有他从小父母双亡,是跟爷爷奶奶相依为命长大的,现在爷爷奶奶先后去世,家里没什么牵挂,这次来市里就是为了找个工作糊口。
  刘铭被田富留在了建筑工地上,田富有对刘铭有一种特殊的信任感,让刘铭干得都是技术人员干的活,给工人记工,帮田富有进进料。知恩图报的刘铭对田富有安排的活计尽心尽力一丝不苟。
  吃苦耐劳踏实肯干而又有些文化的刘铭成了田富有跟前的红人,一个月后这个工程竣工,刘铭跟随田富有来到市中心的科技经贸大楼建筑工地。
  一晃到了隆冬时节,刘铭出门已经半年多了,由于天气寒冷,建筑工地停工。刘铭被留下来值班,这都是老板跟前的红人才能干得肥差事。
  闲来无事刘铭有些思家,尽管现在他感到家里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他还是准备回家看看。
  都说久别如新婚,而刘铭回家后却没有这种感觉,凤儿对刘铭回来好像并不是多么高兴,看到刘铭只是说了声:“回来了?”然后就开始干自己的活,儿子刘盼见了刘铭好像不认得刘铭一样,连声爹都没有叫。凤儿和刘盼的穿戴都比他出门前还要好,可见他没在家的日子,这娘俩过得挺舒坦。刘铭心里感到不是个滋味,他知道自己对于这个家来说已经是多余的了。
  刘铭想看看刘宝,不巧的是刘宝出车还没有回来。
  这天晚上刘铭没有心情找凤儿亲热,凤儿好像非常劳累,吃完饭倒头便睡。
  第二天,天不亮刘铭推说工地有事,匆匆地离开了这个家,从此再也没有人见过刘铭回过刘家庄。
  (十八)
  凤儿和刘铭是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凤儿对刘铭一往情深,尽管刘铭很穷,尽管父母竭力反对,凤儿还是嫁给了刘铭。
  凤儿知道刘宝的心思,她的心目中刘宝更像个大哥哥,所以她最终选择了刘铭。刘宝不但没有任何不满,还花钱费力促成了她和刘铭的婚事,凤儿从心里感谢这位大哥。
  平时,刘宝很少回家,有事没事就会来她这儿打尖,凤儿懂刘宝的心。尽管如此,多年来,两人都是以兄妹关系相处,从没越雷池半步。
  凤儿跟刘铭结婚后,生活还算幸福美满。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凤儿发现刘铭变了。
  刘铭生性多疑,嫉妒心非常强,他经常在凤儿跟前说将来如何如何报答刘宝,凤儿感觉刘铭只是把话挂在嘴上。甚至,凤儿发现刘铭说话言过其实,有些话让人听了极不舒服。刘宝说话有来有去,有条有理,刘宝的话让人听了舒服。因此,每当刘铭刘宝意见不一致时,风儿总站在刘宝一边,为此刘铭跟凤儿没少拌嘴。
  那天,刘铭半夜从城里回来以后,凤儿发现刘铭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晚上睡觉做梦总是在喊钱,有时在喊“秀儿”的名字。后来刘铭梦地里大骂凤儿是个骚货,刘盼是个杂种。凤儿知道刘铭变了,变得铜臭气十足,变得喜欢享受了,变得对他们娘俩不信任了。
  更让凤儿不能容忍的是,一段时间,刘铭回家总是蹑手蹑脚的,做贼似的,像是在窥视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不轨之举。还有几次,凤儿发现刘铭偷听她和刘宝谈话。凤儿一心一意对待刘铭,刘铭对自己疑神疑鬼。刘宝对刘铭恩重如山,刘铭却怀疑刘宝跟自己有关系!
  凤儿莫名其妙地有种预感,他和刘铭过不到一块,离婚是早晚的事。
  刘铭在凤儿跟刘宝面前阳奉阴违两面三刀,凤儿越发看不惯,风儿越来越讨厌刘铭,不希望看到他,更不希望听他说话,尤其是讨厌刘铭梦地里说些令人恶心的话。每当听到骂她骚货骂刘盼杂种时,凤儿想马上抱着刘盼离开这个家。这些事也只有心细的凤儿知道,她不想伤刘宝的心,也只好把它们烂在肚里。
  风儿越来越讨厌刘铭,刘铭回不回家,凤儿都感到无所谓,有时候盼着刘铭不回来才好呢!凤儿开始后悔当初没有听父母的话嫁给了刘铭。
  刘铭出门半年多,凤儿感到清净了许多,但刘铭在外面的日子里,凤儿没有花过刘宝一文钱,刘铭看到都是凤儿在砖窑打零工挣来的。当然刘铭在外面的遭遇,风儿也一无所知,也就谈不上挂念了。
  这次刘铭回家,凤儿不冷不热的态度,让刘铭感到家庭没有了温暖。刘铭天不明就回了工地也就在情理之中了。凤儿看着远去的刘铭,轻轻叹了口气,该走的最终会走的,顺其自然吧!
  (十九)
  回到工地上,刘铭心降到了冰点,风儿对他一向一往情深,为什么会变心?如果她喜欢刘宝,为什么不直接嫁给刘宝?他苦思冥想,找不到答案。
  这次回家,风儿对他不冷不热漠不关心,让他对这个家彻底绝望了。
  在市里混了将近一年,一事无成。一心想一鸣惊人,想过人上人的生活,却差点丢了性命,生活事业上的打击让刘铭一蹶不振。
  外面的世界很美丽,却与他刘铭无关,看来挣钱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刘铭对自己的前途感到渺茫。
  刘铭不知道人生的路该怎么走,晚上睡觉经常失眠。
  经过一段打拼,刘铭知道,要想发家致富就得有外来横财。他想过炒股和期货,可以一夜暴富,但需要资金和承担风险的。最后刘铭瞄准了彩票,也只有彩票才有可能实现他的愿望。刘铭不喝酒不抽烟,甚至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一年来,刘铭的工资全部用来购买彩票,做梦都想中五百万,一年下来,连个小奖都没有中过,刘铭彻底失望了。
  刘铭决定再买一个月的彩票,不成功便成仁,如果再中不了,就老老实实跟人打工。
  可是,刘铭买彩票的钱也没有了。一天,他看到工地上的三轮车,心里不由一亮。在市里闲逛时,他看到过人力三轮车给人拉货是一个不错的差事。为了能够挣到买彩票的钱,刘铭向田富有提出了借用三轮车的请求,田富有答应的很爽快。
  快到年关了,三轮车活很多,虽然挣钱不多,但每天挣的钱,足够刘铭买彩票了。
  一天,天不明刘铭就来到了长途汽车站,刚坐下来想休息会,一个中年男子冲他摆手,刘铭忙不迭地蹬着三轮过去。刘铭来到中年男子面前,感觉中年男子的相貌和说话声音都很熟悉,貌似在什么地方见过。
  中年男子要拉的货是两台电脑,刘铭拉着中年男子和两台电脑在一个临街门市停了下来。天刚亮,店门还没有打开。客户拿着大哥大拨通了电话,只听中年男子说:“孙经理吗?我是翟振卿,今天有事回家,顺便把你要的两台电脑给你捎回来了?”
  刘铭听到翟振卿的名字,心里猛地一震,马上转过头来仔细打量这个自称翟振卿的中年男子,虽然已经十多年没有见面,虽然眼前的中年男子肥胖高大,刘铭还是能够认出,这个自称翟振卿中年男子是他高中的同学。
  刘铭目不转睛地盯着翟振卿,把个翟振卿看得直发毛。翟振卿没有注意这个脚夫是谁,认为脚夫怕自己不付钱。翟振卿从兜里掏出十元钱递了过去说:“盯着我干什么啊?怕我不付钱,不就五元钱吗?给你十块钱,别找了。”
  刘铭没有去接钱,仍然直勾勾地盯着翟振卿,把翟振卿盯得直发毛,并且倒退一步说:“你是不是想打劫啊?”
  刘铭看到翟振卿没有认出自己,就说:“你是翟庄的翟振卿,今年三十五了,六月初九生日!”
  翟振卿被这个脚夫弄懵了,他想不到一个陌生人,会对自己的身世知道的一清二楚。翟振卿仔细打量眼前土不拉几的男人,突然上前抱住满身灰土的刘铭,激动的大叫:“你是刘铭,我的老同学刘铭!”
  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刘铭看到翟振卿认出了他,刘铭哭了。
  翟振卿说:“哥哥想死兄弟了,那天晚上要不是你,哥哥早就见阎王去了!”
  上高中时刘铭和翟振卿住一个宿舍,两个人关系非常好,吃饭都是和着饭票。
  一天晚上,夜深人静,大家都睡下以后,翟振卿突然大叫肚疼,捂着肚子在土炕上打滚,大家不知道怎么办好。紧急关头,刘铭招呼大家,把比自己高一头的翟振卿扶到自己背上,在同学们的帮助下,刘铭一口气把翟振卿背到距学校二里多地的县医院。
  翟振卿得了急性阑尾炎,由于手术及时才让翟振卿化险为夷。翟振卿非常感谢刘铭,对刘铭的救命之恩念念不忘。
  自从刘铭辍学后两个人再也没有见过面,再加上两人居住的村庄相距几十公里,翟振卿考上了大学很少回家,从此就断绝了来往。
  翟振卿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一岁,但看上去四十开外满脸沧桑的刘铭百感交集,从刘铭的衣着打扮和眼神,翟振卿看的出刘铭生活的艰辛,便关切地问:“兄弟现在生活的怎么样”
  刘铭看了看身穿名牌的老同学潸然泪下,他没有提及家里的不快,只把自己这些年的艰辛跟翟振卿简单说了一下,当刘铭说到在黑煤窑的遭遇时,翟振卿义愤填膺,答应要给刘铭讨回公道。
  他们两说话期间,孙经理打开了门,孙经理看到翟振卿,亲切地说:“翟大老板怎么没有开车回来啊?”
  翟振卿嘿嘿一笑:“开车太伤神,还是坐高客安全啊!”
  刘铭上前去搬电脑,被翟振卿拦住了,翟振卿对着孙经理说道:“把电脑搬进去?”
  孙经理听到翟振卿让他去搬电脑,看了看刘铭,又看了看翟振卿,一脸疑问。当他看到翟振卿下手搬电脑时,也就没在说什么,弯腰把电脑抗到肩上。
  翟振卿从门市出来告诉刘铭,他有急事要回家,让刘铭晚上六点钟准时在这里等他,到时候他请在邯郸当律师的和报社的两个同学过来,让他们为刘铭在黑窑受的苦讨个说法。然后掏出五百元钱塞给刘铭:“一会去买两件像样的衣服换上。”
  刘铭看着远去的翟振卿心里不是个滋味,当时刘铭是班里的尖子生,翟振卿的成绩远不及自己,人家现在都成大老板了,自己还是一脚夫。如果自己当时不是因为辍学,也许自己混的要比翟振卿还要好。刘铭不由对天长叹,自言:“这大概就是命!”
  刘铭把翟振卿给的钱放好,他可舍不得花这么多钱买衣服穿。
  (二十)
  晚上六点整,一辆小车在刘铭身边停了下来,车门打开,翟振卿下车疾步过来,一把拉住刘铭说道:“让你久等了,快上车。”
  翟振卿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把刘铭让进车内,刘铭第一次坐这么舒服的汽车,疑惑地问:“这汽车真好,从那弄的?”
  “在市里找朋友借的,这车不上档次,在北京我公司最差的车都比这个强。”然后翟振卿说了一堆刘铭听不懂的汽车品牌。
  两个人说着话,汽车在一个大饭店门口停了下来,这时早有两个人在门口等候他们。翟振卿把车放到停车位上,与刘铭一起走下汽车。两个人正在东张西望,看到翟振卿,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两个人上来抓住翟振卿的手问寒问暖,当然没有人去理会穿戴破旧的刘铭。刘铭也不在意,在一旁站着搓手。
  翟振卿说:“我说两个老同学,怎么不认识他了吗?”翟振卿用眼望了望刘铭。
  两人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刘铭摇了摇头,但刘铭认出了这两个人,一个叫肖春华,另一个叫豆黎明。他们都是刘铭高中时的同学,而且关系都不错。
  刘铭有些激动说:“我是刘铭,你们不认识我了?”
  肖豆二人看着眼前自称叫刘铭的人愣了,他们仔细打量了刘铭一番,异口同声地喊道:“你是刘铭,你是老同学刘铭。”两个人非常激动,紧走几步,每人拉着刘铭一只手不停地摇晃着。
  翟振卿呵呵一乐说:“刘铭就是眼尖,十多年没见面,一眼能认出你们两个来。”然后对刘铭说:“这两个小子可不得了,肖春华是大律师,豆黎明在报社当副总编,你的冤屈得靠他们来伸了。”
  肖春华擂了翟振卿一拳说:“我们两个怎敢跟你中关村大老板相提并论啊?”
  翟振卿说:“我有事情求助于两位同学,今天我请客。”
  豆黎明笑道:“大老板笑话人不是,到了我们的地盘你来请客?这不是在打兄弟的脸面吗?”
  肖春华说:“谁请都一样,我们哥们谁跟谁啊?别光说话,赶紧里面请啊?”
  四个同学在一个豪华的房间落座,豆黎明问翟振卿:“今天好不容易凑到一起,再邀几个朋友过来好好玩会。”
  翟振卿赶忙摆手:“今天谁也不叫,就我们几个同学,这样说话方便。”
  酒菜上齐了,几个同学一边喝酒一边叙旧。
  翟振卿突然端起一杯酒说:“兄弟喝一杯酒,求两个老同学帮个忙。”说完一饮而尽。
  肖春华赶快站起来说:“老同学说远了,什么帮忙不帮忙的啊!我们都是自己人,你的事就是我俩的事,只要你有用得着的,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兄弟都不会眨眼的。”
  翟振卿把刘铭在黑窑的事情简单的描述了一下,让肖春华通过法律手段为刘铭讨回公道,刚才还拍着胸脯的肖春华听完像霜打了一般,头摇的像拨浪鼓般说道:“那帮人都是有根的,黑白两道通吃的主,谁惹了他们就别想过了。这个忙兄弟我真的帮不上。”
  翟振卿瞅了一眼肖春华的脓包样,把脸转向豆黎明,“大总编写个报道总可以吧?”
  豆黎明赶紧摆手说:“我虽是副总编,但是有关政治问题还得主抓领导说了算。”
  翟振卿看到这两个人都不想帮这个忙,心里不快,低下头自顾吃菜。
  豆黎明赶忙说:“现在老同学不是安然无恙吗?是吧!刘铭。”
  刘铭怕伤了同学和气赶忙说:“振卿,我看这事就算了,不要难为两位同学了。”
  翟振卿看了看刘铭,然后看了看肖春华和豆黎明说:“这个忙不帮就拉倒了。反正刘铭什么也没有少。刘铭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想帮刘铭一把,我想在这里给刘铭成立一个公司。肖春华你给我负责找一个好的门帘,豆总编负责给我宣传一下,这个两位总可以办到吧?”
  两个人马上站起来齐声说道:“遵命!”
  同学四人哈哈大笑起来。
  (二十一)
  刘铭根据翟振卿的安排,过年后去了北京,翟振卿的电子公司坐落在中关村,非常大。
  刘铭虽然对电脑一片空白,但刘铭天资聪颖,文化底子厚重,再加上他的刻苦好学不耻下问的精神,以及他要出人头地愿望的支配。刘铭对电脑方面的知识长进很快,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关于电脑组装、调试、工程设计以及安装等多方面了如指掌。
  三个月后,肖春华和豆黎明通过关系给刘铭找好了公司的位置,是刚刚投入使用的科技经贸大楼,刘铭曾经参与过工程的建设。位置好,门面面积大,正是开展业务的好地方。
  在春暖花开的时节,翟振卿将刘铭送到长途汽车站,语重心长地说:“一定要好好干,回去后,我就给你的账号打五十万,作为你的启动资金。”
  刘铭激动地说:“谢谢老同学的帮助,刘铭没齿不忘,我决不辜负老兄的嘱托和信任,努力经营。这五十万是我借你的,到时候我会连本带利的还上的。”
  “不要老提钱的事情,友谊胜过一切,这五十万既然给了你,我就没有打算要。”
  刘铭没再多说什么客套话,踏上高客,挥泪告别翟振卿。
  一路上,刘铭的大脑像脱缰的野马到处乱窜,他想了很多很多,他知道他夜里不知做过多少美梦,现在终于梦想成真了。想到了自己终于要出人头地了,想到自己马上就会以一位大人物面对刘宝和凤儿,面对刘家庄的父老乡亲,面对冤死的父亲和辛劳一生爷爷奶奶的坟头。刘铭长长舒了一口气。
  刘铭发誓,有钱以后,要重新修建父亲和爷爷奶奶的坟墓,以告慰三位老人的在天之灵。刘铭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干,要大干一场。
  在肖春华和豆黎明的参谋下,刘铭给公司起了个很大气的名字“东亚电子有限公司”。
  刘铭在各大媒体都做了广告,这些都是翟振卿的安排。同时印发了宣传单和公司名片。豆黎明写了一篇《东亚电子有限公司将是我市步入电脑时代的奠基石》的专题报道,几千字的报道洋洋洒洒,别开生面,不但省钱而且宣传力度远远大于广告。
  东亚电子有限公业务非常广泛,电脑组装、批发、零售、承揽工程、设计安装于一体,启动资金五百多万,是当时全市最大的电脑公司之一。
  由于肖春华和豆黎明的多方联系,公司一开张,就业务繁忙,利润滚滚而来。
  刘铭知道要想成功,就得有吃苦耐劳的精神,刘铭总是走在各项工作的第一线,不到一年刘铭瘦了许多,但是刘铭的心血没有白费,年底结算纯利润五百多万。在这一年里刘铭培养了多名技术骨干,一个新兴的电脑公司从此壮大起来了。
  (二十二)
  每到过年,刘宝都会捎信让刘铭回家,刘铭推说公司忙,一直没有回过家,掐指算来,刘铭已经两年没有回家了。
  刘铭今非昔比,从一个分文皆无的民工、脚夫,摇身变成了百万富翁,那心情、地位可想而知了。
  在肖春华和豆黎明的介绍下,刘铭认识了许多白领和道上的朋友,刘铭每天出去应付各方面关系,很忙很充实。刘铭跟本就没有想过家,也无需想家。以往很少喝酒,现在酒量大的出奇。
  刘铭成了款爷,腰粗,气壮,黑白两道通吃,刘铭颇有成就感。耐不住寂寞的刘铭,经常出入于花红柳绿之中。
  过年后,刘铭把一线工作进行了具体分工。整个公司分为销售部、业务部、工程队三个部分,每个部门都有技术精湛的技术人员专门负责。
  刘铭的东亚电子有限公司已初具规模。
  刘铭不去一线,但几个部分的工作情况,刘铭都了如指掌。手下都很佩服刘铭,夸刘铭天生就是老板的料。
  从小受人恩惠,看别人脸色行事的刘铭,现在威风凛凛。不管走到什么地方,都有两个彪形大汉守护左右,即使亿万富翁翟振卿也没有他的派头大。
  刘铭每天安排好工作,就跟一帮新结识的道上的朋友去娱乐场合消遣。刘铭舞跳得不好有人陪伴,歌唱得不好掌声雷鸣,刘铭牛到家了。
  在市里呆着实在无聊了,刘铭便跑到城里去找老同学马立坡,每次马立坡都给刘铭安排一个小姐,让刘铭尽情享受。秀儿虽然早已不知去向了,但现在小姐的床上功夫不在秀儿之下。
  闲来无事,刘铭回顾自己一生的坎坷经历,在所有相处的人当中,他最感激的是田富有,如果没有他救自己,自己也许早就离开人世了。没有他,自己就不会骑三轮拉货,就不会与老同学相遇,也就没有今天的飞黄腾达。刘铭认为,田富有是自己人生路上的福星。
  田富有虽然很有钱,但田富有为人老实忠厚,思想老化,结识的人很少。为了让田富有混的更好,刘铭准备让田富有跟道上的人拉上关系。
  这天晚上,刘铭邀请田富有出来喝酒,田富有知道刘铭遇见了贵人,成了市里有名的大老板。
  田富有对刘铭印象很好,再加上刘铭对自己的恩情念念不忘,一向不喜欢应酬的田富有欣然答应与刘铭聚聚。
  这天晚上,刘铭请来了老四、花虎等道上很有名望的几个朋友,田富有应约赶到。
  大家入座后,相互介绍。刘铭把田富有敬为上宾。其他人更是对田富有另眼相看。刘铭没有想到的是,田富有最讨厌黑道上的人。如果他知道刘铭请来这么多黑道上的人,他就不会来了。为了不拨刘铭的面子,田富有耐着性子应付着。
  开始人们说话有来有往,彼此之间很有礼貌,当几瓶酒下肚后,大家说话就不再讲究了,什么舞女、小姐、二奶等等不堪入耳的话语不断。说到精彩之处,大家笑得前仰后合,尤其是黑道上的年轻人更是怪笑不止。田富有几次想借故离去,都被刘铭挽留下来。
  酒喝到兴头,刘铭在老四耳边低语了几句。
  老四出门不久,领进来几个穿戴颇露打扮妖里妖气的年轻女子,刘铭对其中的两个女子说“今天只有把我这个大哥陪好了,每人一千块钱。”
  两个女子笑嘻嘻地走过来,一边一个坐在田富有的身边,一左一右将田富有抱住。刚才刘铭他们说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让田富有非常反感。刘铭弄来这么多鸡来助兴,让田富有再也忍受不下去了。田富有知道刘铭不再是原来的刘铭了。眼前的刘铭铜臭气十足,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社会渣滓了。
  刘铭没有看到田富有表情的变化,与另外两个女子淫笑着,让田富有感到恶心。田富有知道他交错了朋友了,这个地方,这里的人让他窒息,他必须马上离开。
  田富有猛地推开搂抱他两个少女,站起身来,义愤填膺地指责刘铭:“刘老板,没想到你刚有两块钱就俗不可耐了。当时我怎么就瞎了眼救了你这么个社会败类呢?”
  田富有将酒杯狠狠戳在桌子上,扬长而去。
  刘铭抱着两个小姐,看着田富有远去的背影呆了。
  老四猛地站起身来,骂道:“装他妈的什么好人,你认为你是好东西吗?我说哥几个出去扁了他。”
  几个年轻人呼的站了起来,就要冲出去教训田富有。
  刘铭制止道:“都给我站住,田兄是我救命恩人,跟他过不去就是跟我刘铭过不去。”
  (二十三)
  正在兴头上的刘铭被田富有一闹,兴趣全无。一个女子见状,赶紧端起杯讨好道:“刘老板,消消气,我敬您一杯!”
  “敬你个头,都给我滚一边去!”刘铭没有好气的把女子一把推到一边,几个女子见刘铭发了火,知道再呆下去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便都知趣的溜了出去。
  黑道头子花虎,脾气一向暴躁,强压怒火劝刘铭:“刘兄,不要为了一个俗人跟自己弄不痛快,人生一世不就是吃吃喝喝,快快乐乐吗?如果那家伙不是刘哥的朋友,我立刻找人废了他!”
  老四也凑过来说:“刘哥消消气,我给刘哥说个笑话啊!”
  老四看刘铭没有吱声,顿了顿,咳嗽了一声接着说:“两个多年没有见过面的同学碰到了一起,张三自夸说他一生光明磊落,从不干有勃常理的事。李四听罢就问,你抽烟吗?张三回答不。你喝酒吗?张三回答不。你赌博吗?张三回答不,你好女人吗?张三回答仍然说不。你们猜李四怎么说他这个同学的啊?”
  老四环顾四周,大家都盯着他听下文。老四看大家都不发话,更来了精神,他站起来走到刘铭跟前,一字一句地说:“你什么都不好,你活在世上有什么意思啊?依我说啊!你干脆死了算了。”
  大家狂笑起来,刘铭也随着众人的笑声嘿嘿地笑了几声。
  老四接着说:“刚才田老板,看到美女就跑,我看他有毛病,现在有钱的谁不爱美啊!下到小老板大到各级领导。俗话说得好今朝有酒今朝醉嘛!是吧?刘哥!”
  没等刘铭说话花虎接过来话,说:“我说刘哥,人就是那么一回事,活一天少他妈的两晌,今天还不知道明天的事呢!我们聂大哥头一天晚上还跟我们打牌,天亮了嫂子见聂大哥躺着不动,上前一摸,他妈的人都凉了,你说聂大哥有那么多钱有他妈的啥用啊?现在该享受就享受,该吃吃该喝喝,不要跟自己找别扭。是吧?刘哥。”
  “是啊!花虎哥说的对。”老四说,“世上最遗憾的是那种人?那就是到死钱没有花完的,那是最囊面的!您说呢,刘哥。”
  刘铭看到这帮哥们都在劝说自己,他知道不能扫大家的兴。反正田富有已经走了,有时间去赔礼道歉。自己又没有办别的坏事,不就是玩玩女人?想到这里,刘铭重打精神说:“谢谢各位老兄老弟了,今天喝好玩好喝好玩好啊!”刘铭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所有的人也都端起酒杯齐声说:“刘哥说得对,喝好玩好喝好玩好。”
  络腮胡子说:“喝完酒,刘哥是不是还有安排啊?”
  刘铭知道络腮胡子的意思,爽快地说:“今天晚上每人一个房间,刘哥我请客。”
  “刘哥就是好,刘哥,我们跟定您了,!只要刘哥有事说句话,我们哥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房间就剩下老四跟花虎陪着刘铭了,其他人都进了单间。老四看一向好色的刘铭今天好像没有什么兴趣,就把老板叫来说:“今天我们刘哥不高兴,不知道你们这里有没有上档次的?”
  老板凑上来低声说道:“今天刚来一位大学生,肯定是个雏,而且长得又漂亮,据说是父亲没钱治病才来这里的,这样的人我想只有刘老板才能享受的起。”
  花虎很不耐烦,摆了摆手说:“别他妈的啰嗦了,赶快去安排啊!”
  刘铭被小姐扶到208房间,沙发上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虽穿戴朴实,却很有气质。
  看到刘铭进来,女子赶快迎了上去。用纤细柔软的手扶住刘铭,把刘铭扶到床上。
  刘铭看着美若天仙的女子,刚才的不快马上抛到了九霄云外。刘铭一把将女子揽过来,顺势压倒身下。
  女子很拘谨,不像那帮小姐那么风骚,却另有一番风味。
  女子轻轻推开刘铭:“别慌,反正今晚我就是你的了,我先帮你洗个澡吧!”
  女子一边帮刘铭洗澡一边自我介绍,说她叫宋新,因为父亲得了肝癌没有钱治病,再加上大学生工作不好找,被迫无奈才来这里做小姐的,今天是第一次。
  刘铭洗澡出来后,跟宋新一夜风雨。
  这个女人让刘铭动心了,他想把宋新归为己有,这是他多年来第一个看上的女人。
  刘铭临走时甩给宋新五百块钱说:“别在这干了,我在下面开了个分公司,如果你愿意,就去那里干去。”
  临走,刘铭把手机号码留给了宋新。
  (二十四)
  第二天中午,刘铭就接到宋新的电话,说同意他的邀请。刘铭自然欣喜若狂,立马开车到了宋新指定的地方。
  刘铭把宋新直接拉到了即将开业的分公司,让人收拾了两间小屋。从此这里就成了刘铭和宋新的卧室,宋新是刘铭第一个情妇。
  刘铭包养了宋新以后,生活充实了许多。宋新精明能干人又勤快,刘铭爱不释手。
  几个月后,一个宋新已经远远不能满足贪得无厌的刘铭了。刘铭很快又在下面开了两个分公司,分别由慧慧和小翠负责。这两个人一个是在舞厅认识的,另一个是在发廊认识的。说白了,分公司只不过是刘铭的幌子,其实这两个地方也就成了刘铭小憩和寻欢作乐的“行宫”。
  刘铭要钱有钱,要车有车,要女人有女人,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的。可称得上是威风八面,八面威风。
  几年前马立坡说的那些好似天方夜谭的事,刘铭都一一实现了。
  如何彻底甩掉妻子凤儿,是刘铭最头痛的事。如果他提出离婚,人们肯定会骂他是现实生活中的陈世美,与凤儿离婚成了刘铭的一块心病。
  一天,他与肖春华在一起喝酒,刘铭想把打算跟凤儿离婚的事情告知肖春华,让肖春华给他出个主意。
  然而,刘铭不知道从何说起,他非常忌讳别人问及他的家庭情况,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的过去,更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的老婆跟别人有染,自己是被人扣了绿帽子的大王八。
  刘铭支吾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肖春华一眼就看出刘铭有事要说,只是难以启齿。肖春华端起酒杯呵呵一笑说:“我说老兄,在兄弟面前说话咋还吞吞吐吐的啊!是不是把兄弟我当外人了?”
  刘铭知道肖春华看出了自己有心事,他不得不佩服这个当律师同学的眼力。刘铭也端起酒杯与肖春华的酒杯碰了一下,轻叹一声:“难以启齿,难以启齿啊!”
  刘铭一仰脖把酒倒进肚里,然后低声说:“我跟你嫂子说不来,感情不和,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刘铭本想说打算跟老婆离婚,又感不妥看,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肖春华喝了一杯酒,不屑地说:“什么跟老婆感情不和,不就是现在有钱了,看不上农村土里吧唧的老婆了,想跟嫂子离婚吗?现在有钱人,想甩掉老婆的都在找感情不和这个借口。你老兄现在不就是包了几房二奶?”
  刘铭对肖春华的数落不置可否,只是端着酒杯嘿嘿的傻笑。
  “如果我猜不错,你是相中那个叫宋新了吧!或者说想让宋新转正了吧?”
  刘铭苦笑了一下说:“这个我还没有考虑,现在当务之急赶快跟你嫂子办了离婚手续。”
  刘铭看着肖春华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不管什么理由,这个婚我是离定了,你说怎么办吧?”
  “不就是离婚吗?小菜一碟。现在离婚成了社会的普遍现象,尤其是发达社会的普遍现象。比如说美国离婚率是相当的高,我们中国离婚率也是越来越高。离婚是时代的产物。”
  “少说些没用的,干脆说,我的事该怎么办吧?这个忙你是帮还是不帮?”刘铭听到肖春华长篇大论,有点不耐烦了。
  “这个忙肯定要帮,不过事成之后你怎么谢我啊?”肖春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你不是想买别墅钱不够吗?只要事办成,差多少钱我给你拿,总可以了吧?”刘铭坐直身体,两眼一动不动盯着肖春华,
  “老同学,这就见外了,我们哥们之间还提钱不钱的。嗯……离婚你有什么条件吗?比如财产孩子什么的”
  刘铭把手一摆不加思考地说:“统统不要,只要能离婚,能摆脱那个娘们就行。”
  看着刘铭,肖春华心里犯了嘀咕,女人是男人的尤物,换就换了。这个刘铭错了哪条筋,怎么连儿子都不要了?肖春华当律师以来办理了很多离婚的案件,像这种主动放弃儿子的,还是第一次。
  聪明的肖春华很快意识到刘铭的儿子有问题。肖春华心里暗想,弄了半天你小子原来是个王八精啊!哼!如果不是翟振卿帮你,你小子比叫花子强不了那里去,也就只有做王八的份了。
  让肖春华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小子哪来的福分?翟振卿竟然如此帮他。
  肖春华从骨子里看不起刘铭,看到他耀武扬威的架势就恶心。
  不过,好些事情还得求刘铭帮忙,现在刘铭黑白两道通吃。谁让人家有钱啊!有钱就是爷呗!
  肖春华心里怎么想的刘铭不知道,他一直催促肖春华表个态。
  肖春华把胸脯拍得咚咚响,慷慨地说:“老同学,只要你想好了,这个事就抱在了老弟身上!”
  刘铭听到肖春华答应帮忙,端起酒一饮而尽,然后放下酒杯,抹了一下嘴,郑重其事地承诺:“只要这件事办好,老兄不会亏待你的。”
  (二十五)
  刘铭跟凤儿离婚的事,在刘家庄传得纷纷扬扬,众说纷纭。有人说,刘铭有钱了,看不上土里吧唧的老婆了,亏了凤儿对他一片真心,刘铭就是个地地道道的陈世美。有人说,刘铭知道了凤儿与刘宝有一腿,才要离婚的,这个婚应该离,有钱谁还会要个破货?……
  这些年来,狗剩知道刘铭混得不错,有了出息,心里很高兴。他早就听到风言风语,说凤儿跟刘宝有染,刘盼是刘宝跟凤儿生的,刘铭出去打工与这两人有关。
  一开始,狗剩不相信这些话。当他发现刘盼越长越像刘宝,狗剩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狗剩心里明白刘宝和凤儿是冤枉的,刘铭和刘宝都是他的儿子,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哥俩,侄子随叔、侄女随姑、外甥随舅都是正常现象。可刘铭不知道这些啊!不知道他与刘宝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哥俩啊!
  刘铭多年没有回家,狗剩知道事情不妙,出事是早晚的事情。
  刘铭要跟凤儿离婚,狗剩在家坐不住了。
  为了孙子刘盼,狗剩想捅开这层窗户纸,但必须要争得马翠花的同意,必须缜密行事才行,一不小心就会激起更大的风波。
  自从马翠花嫁给了王老六,王老六对马翠花看管的很严,一不高兴,就会对马翠花拳脚相加。
  几年后,马翠花又生下三个孩子,一男两女。改革开放后,马翠花的生活有了很大改善。已经有所收敛的马翠花把心思都放在了几个孩子身上。
  一家六口过的很不错。孩子大了,王老六对马翠花不像以前那样吹胡子瞪眼了。好景不长,在一次醉酒后,马老六突发心脏病离开了人世。
  儿子刘密很有出息,高中毕业考上了大学,现在在北京某大学读研,让马翠花很欣慰。她跟马老六生的三个孩子也都长大,孩子们都很乖巧,从不惹她生气。
  马翠花时刻关注着刘铭的生活状况,刘铭现在有钱了,她也就放心了。
  刘铭要跟凤儿离婚,马翠花也听说了,并且人们怀疑刘宝和凤儿有染,刘铭的儿子长的很像刘宝她也看得出来。
  马翠花知道刘宝和凤儿是冤枉的,但是这个事情又不能去说。一旦说破刘铭跟刘宝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刘铭是他跟狗剩所生,早已被人忘怀的桃色事件,又会被人们重新提及,将会影响到几个孩子的前途。
  最近一段时间,马翠花一直为刘铭跟凤儿离婚的事闹心。
  从来没有蹬过门槛的狗剩突然来访,马翠花虽然吃惊,但也在她预料之中。马翠花早就预料到为了刘铭,狗剩会来找她的。
  见狗剩进来,马翠花很客气地把狗剩让到椅子上坐下,并给狗剩倒了一杯白开水。
  没等狗剩开口,马翠花开门见山地说:“我知道你是为刘铭而来,这些年你对刘铭的照顾我都看在了眼里,从心里感激你。”
  狗剩瞧了瞧满脸憔悴的马翠花,不由想起了往事。狗剩轻叹一声,说:“不要说这些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现在刘铭要跟凤儿离婚,你听说了没?”
  马翠花脸色暗淡,低声“嗯”了声。
  “刘铭怀疑凤儿跟刘宝有事,这是个误会,我想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刘铭……”
  没等狗剩把话说完,马翠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狗剩:“求求你,千万不要再提这事儿了。我才活得像个人样,我不想让人们再提咱们年轻时犯的错,不想让孩子们抬不起头,你就就可怜可怜我吧!”
  看着眼前这个可怜的女人,狗剩的心软了,顺手将马翠花拽起来,安慰道:“顺其自然吧!你放心,我再也不会提及此事。”
  狗剩心里明白,马翠花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二十六)
  刘宝去安徽出车刚刚回来,王欣就把刘铭要与凤儿离婚的消息告诉了刘宝,希望刘宝能够阻止刘铭。
  这几年,刘宝早就看出刘铭和凤儿之间有了矛盾,并且矛盾越来越大。两个人为什么平白无故产生摩擦,刘宝不清楚,他更没有想到二人的矛盾会与自己有关。
  刘铭在家时,刘宝就多次劝刘铭跟凤儿好好过日子,刘铭对刘宝的劝说不置可否。刘铭发了,成了大老板。虽然刘宝不知道刘铭为什么会突然暴富,但他替刘铭高兴。去年刘宝托人捎信让刘铭回家过年,刘铭推说公司业务繁忙不能离开,就没回家。那时候,刘宝就感觉刘铭变了。刘宝的业务也很忙,没有更多的时间去劝说刘铭。他本打算抽时间跟刘铭好好谈谈,没想到刘铭现在竟然提出了离婚。
  刘宝没有争取凤儿的意见,直接到东方电子有限公司找刘铭。刘宝刚到东亚电子有限公司门口,正好一辆汽车从公司出来,刘宝闪在了一旁。
  汽车在刘宝的跟前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穿戴时髦的男子从车里出来,正是刘铭。
  在凤儿的事上,尽管刘铭对刘宝不满意,他对刘宝还是很客气很恭敬的。刘铭永远忘不了刘宝从小对自己的呵护。刘铭很客气地让刘宝到他办公室里去坐坐,打算让刘宝在这里多玩几天,哥俩叙叙旧。
  刘宝没有心情,他直截了当地质问刘铭为什么要跟凤儿离婚,凤儿有什么过错。
  刘铭瞅了瞅刘宝,心里暗骂,你小子装什么好人啊!我为什么与凤儿离婚,你真的不知道?都是你们把我逼得。刘铭不想让刘宝难堪,更不想因为凤儿伤了和气,把离婚的理由归罪于感情不和。
  “感情不和?说不来?当时不是你哭着喊着要娶凤儿的吗?现在怎么就说不来了?真没有想到你是个忘恩负义之人,当时凤儿是怎么对你的,现在就是不看凤儿的面子,看在刘盼的份上也不能走离婚这一步啊!”刘宝有点冲动。
  刘宝提到儿子刘盼,刘铭顿感五脏俱焚,心里把抓柔肠般难受。他想反驳刘宝,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一是,他只是根据刘盼酷似刘宝而怀疑凤儿跟刘宝有染;二是,刘宝对自己的恩情他没齿不忘。
  刘铭用力咽了口吐沫,强压怒火说:“我们哥俩千万不要因为一个女人而翻脸。”
  刘铭这句一语双关的话,把刘宝说的迷迷瞪瞪的,他不知道刘铭干嘛这么说。刘宝仍然一直苦口婆心的劝说刘铭。
  刘铭实在听得不耐烦了,把脸扭向一边说:“刘宝哥,你什么也不要说了,我的决心已定,你就是说破嘴皮也没有用,这个婚是离定了。”
  刘铭看了看好像傻在那里的刘宝,接着说道:“你和大伯对我的恩情我刘铭没齿难忘,我会报答你们的。一会我让财务科给你开一张三十万的支票,你和凤儿各十五万,如果以后有需要钱的地方只管打招呼。”
  铜臭气十足的刘铭让刘宝感到恶心,他怎么也想不到刘铭竟然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看来刘铭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刘宝心里明白,对这种铁石心肠的人劝说是没有用的。刘宝看着刘铭冷笑两声,愤愤地说:“没人要你的臭钱,我刘宝以后没你这个兄弟!”
  刘宝回来直接来到刘铭家去找凤儿,凤儿正在哄孩子睡觉,见刘宝来了赶忙坐起来。
  刘宝看凤儿跟平时一样,好像对刘铭要离婚的事情一点都没有放到心上,是不是凤儿不知道刘铭要跟他离婚啊!但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早晚都要知道的。“刘铭要跟你打离婚,你知道吗?”
  “知道,离就离呗!这是早晚的事情。”凤儿一副无所谓的样儿,并且说,“即使他不跟我离婚,我也得跟他离婚,这种男人再有钱,过得也幸福不了。”
  刘宝傻了,两个人怎么都这样啊?“你们到底都是怎么了?结婚前的海誓山盟都跑哪儿了?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快把我憋死了!”
  风儿凄惨地笑了笑,说:“到了这个地步,我就不瞒你了,刘铭怀疑咱两个不清白,怀疑刘盼是我们两个生的。”凤儿就把刘铭梦里大骂她是骚货,刘盼是野种的事情详细的讲给了刘宝。
  刘宝气得蹦了起来,高声叫嚷:“我们俩有事没事,你不知道吗?他凭什么说我们两个有事,我找他去!”
  “你先不要去找刘铭,你好好看看刘盼,再看看你,你就明白了。”
  刘宝平时并没在意,当听到凤儿让他看刘盼时,才察觉到刘盼竟然跟自己长得一摸一样,这就难怪刘铭怀疑自己跟凤儿有染了。
  凤儿说:“到现在我都搞不清为什么刘盼长得这么像你?”
  刘宝突然想起了长期困惑自己的那个问题。父亲为什么对刘铭这么好?原来自己跟刘铭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以前,刘宝风言风语听说,父亲年轻时跟刘铭的母亲马翠花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我会跟刘铭解释清楚的。”刘宝没有跟凤儿解释,转身就走。
  “刘宝哥!”
  刘宝听到凤儿叫他,不由站住,转过身来。
  “刘宝哥,什么也不要说了,就是刘铭不跟我离婚我也要跟他离婚的,刘铭不是小时候的刘铭了,他早就变了。就是没有刘盼跟你长得相似,我们两个也不会过到一块,只要以后你不嫌弃你这个妹妹,经常来看看我就行了。”
  刘宝说:“刘铭要给你十五万,作为补偿,我没有要。”凤儿扑到刘宝身上放声痛哭,边哭便说:“刘宝哥,你做得对,你才是我心目中的男人,当年,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思,都是我认错了人。”
  刘宝看着趴在自己怀里的凤儿,百感交集。他轻轻抚摸着凤儿的秀发,泪水顺着脸庞流到了凤儿的脸颊上。
  凤儿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凤儿没有留在刘铭的家里,领着孩子回了娘家。
  半年后刘宝通过城里的一个朋友,在城里跟凤儿租了一个门市,刘宝投资三万块钱,跟凤儿合开了一个服装门市。
  (二十七)
  凤儿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很痛快,甚至连一个条件都没提,出乎刘铭的意料,
  离婚的顺利并没有让刘铭高兴起来,甚至还有几分失落感。在刘铭看来,他现在已经是百万富翁了,从各方面都超过了刘宝,凤儿肯定会找人过来求情。届时,刘铭就能在乡邻面前显摆自己。让刘铭对凤儿更加憎恨的是,凤儿连这点让自己风光的机会也没给。
  离婚后,刘铭心情很低落,失落感经常袭上心头。
  这些天他想了很多,他跟凤儿毕竟是从小长大的。打小,他这个没人疼爱的孤儿,就经常受到凤儿的照顾。尤其是在自己上学期间,凤儿经常去照顾年迈的爷爷奶奶,当爷爷奶奶病重时,是凤儿每天陪伴在自己左右,才使自己度过了生命中最难的一关。在感情上,风儿与自己两厢情愿,在凤儿的父母反对的情况下,凤儿毅然放弃家庭与自己沦落天涯。自己怎么就能说离婚就离婚呢?自己是不是太绝情了,太自私了?再说对自己如此情深意重的女人,怎么说背叛就背叛自己呢?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但是不能啊!刘盼跟刘宝长的一模一样,谁都能看得出来。
  刘铭这几天脑子非常乱,晚上经常失眠,没事就胡思乱想。
  他开始恨刘宝了,这个披着狼皮的东西,阳奉阴违,他从小就对凤儿有意,肯定是他勾引的凤儿,不然凤儿是绝对不可能背叛自己的。又让刘铭琢磨不透的是,在凤儿家庭反对自己跟凤儿婚事时,刘宝为什么不趁机而入反而帮助自己呢?帮自己翻盖了房子,还拿出了五千块钱的礼金,总下来为自己花销一万多元。这个数目当时对他刘铭来说就是天文数字啊!刘铭想到这里,心里不由一颤,汗顺着鬓角淌了下来。多少年来他忽略了一个问题,刘宝哪来的那么多钱,那肯定是刘宝父亲狗剩支持的啊!我跟狗剩非亲非故的,他为什么会这样帮助我?况且家里不管发生何事,支书狗剩都会出面摆平。刘铭永远忘不了,由于家庭原因,小时候谁也不跟自己在一起玩,而每次上学狗剩都让刘宝叫上自己,也因此才有这么多人跟自己成为好朋友。
  刘铭的大脑在飞速旋转,想到了狗剩跟母亲马翠花以前有过苟且之事。刘铭马上清楚了其中缘由,自己跟支书狗剩肯定存在着一种微妙的关系,那这种关系就只能是自己是狗剩跟马翠花的私生子。换句话说,自己跟刘宝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那么刘盼酷似刘宝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刘铭知道自己冤枉了凤儿跟刘宝,他狠狠扇了自己一记耳光,声嘶力竭的骂道:“刘铭你妈的不是人啊!你是个畜生,你是个白痴!”
  他想去给刘宝和凤儿赔礼道歉,但是这个打算最终被否定了。一则自己太没面子了,二则这样以来自己是私生子的事情就会公布于众,将会被人耻笑、被人看不起的,在道上将没有立足之地。
  刘铭被虚荣战胜了理智,他叹了口气,只好把这一切的一切归结于命运。干大事的不顾小节,这件事就算是生活的插曲吧!他准备给凤儿和儿子刘盼一笔钱作为补偿。
  自我安慰,让刘铭心里舒坦了许多,也让他最终放弃了对自己过错的忏悔。
  跟凤儿离婚已经几个月了,事情也淡漠了许多,再加上平时有三个美女陪伴,有花红柳绿的生活,刘铭逐渐把对凤儿和刘宝的内疚抛到了脑后。
  业务越来越多,公司越办越大。刘铭明白要想发展就得花大钱聘请高技术人才,刘铭开始在社会上公开招聘。
  几天来,应聘的人不少,却没有一个让刘铭看中的,刘铭非常扫兴,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在招聘的最后一天,来了新婚不久的小两口。男的叫董华,女的叫郑倩。尽管他们都是中专毕业,但是刘铭被郑倩的气质和美貌所倾倒,他一眼就相中了郑倩。
  刘铭没有怎么看两个人的简历,就欣然录用了董郑二人。董华被安置在了销售部做销售员,郑倩被安排在经理办公室做文秘工作。
  刘铭被郑倩的姿色所倾倒,在刘铭看来宋新、慧慧和小翠加在一起也不如郑倩之一二。自从郑倩来了以后,刘铭就很少离开公司,而且每天早来晚归。有时看不到郑倩,心里就感到空落落的。下午下班总是目送郑倩离去,才魂不守舍地离开公司。晚上叫着郑倩的名字入睡,早起叫着郑倩的名字醒来,梦中到处都是郑倩的影子。
  刘铭的魂好像被郑倩勾去了,经常找机会接近郑倩。郑倩对于她的大老板刘铭总是若即若离,说话办事很有分寸,尽量不跟刘铭单独接触。刘铭看出郑倩有意躲着自己,或者郑倩已经看出了刘铭的心思,对刘铭已经有所防范。
  这些日子,没事的时候,刘铭总是闷闷不乐。
  刘铭的表情变化瞒不住精明的花虎。这天,花虎特意邀请刘铭出去喝酒,当两瓶白酒底朝天后,花虎问刘铭:“不知道刘哥是不是拿我当自己人?”
  “兄弟你就是老兄我的影子,哥把你当亲兄弟看待。”
  花虎听刘铭这么一说,端起酒杯,感激地说:“有老兄这句话,兄弟就知足了,以后老兄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即使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花虎说罢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花虎瞅了瞅已有醉意的刘铭,低声说:“我知道哥哥心里这几天有事,如果不把兄弟我当外人,就给兄弟说说,看兄弟是否能尽微薄之力。”
  刘铭打了个饱嗝,示意花虎附耳过来,满怀深情地说:“兄弟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再不说就对不住兄弟了啊!”
  刘铭把这几天因为得不到郑倩苦恼的事情全盘托出,花虎一听哈哈大笑:“就这么点小事,看把大哥您愁得,小菜一碟,包在兄弟身上了。”
  “只要兄弟能办成此事,我会重重的谢你的!”说罢,刘铭从兜里掏出一沓百元钞票塞到花虎手里。
  “事成之后,老兄还有重谢!”
  (二十八)
  这天,来了新客户马老板。刘铭把这桩业务交给郑倩去洽谈,并且告诉郑倩,这次业务洽谈,是展示她能力的一次机会。
  老板能把这么大的业务靠给自己,是老板对自己的重视和信任,郑倩非常高兴,对这桩生意很上心。生意谈的很顺利,郑倩与马老板谈了几次就成交了,马老板一次签订了一百台电脑合同,成交金额达四十多万。
  刘铭为了庆贺郑倩第一笔业务,不负众望,马到成功,在五星级宾馆大摆筵席,犒劳郑倩。
  到了宾馆,郑倩心里犯了嘀咕,宴请的人都是大人物或者是刘铭道上的朋友。幸好马老板在场,郑倩也就没再多想。
  宴会上,马老板一直夸奖郑倩的办事能力。大家都纷纷给郑倩敬酒。郑倩虽说是女流之辈,上中专时她是班里的班长,学生会的组织委员。郑倩经常参加应酬之类的宴会,郑倩还是有酒量的。
  今天,郑倩只喝了几杯酒,就感到头晕。没有多长时间,郑倩就模模糊糊地爬在桌子上睡着了。
  郑倩醒来时,发现自己光着身子躺在床上。让她吃惊的是,身边躺着的不是丈夫,而是一丝不挂的刘铭。郑倩马上就明白谈生意、庆功酒都是骗局,他上了刘铭的圈套。
  郑倩顾不得多想,一把抓起床边的衣服胡乱穿到身上,然后指着刘铭破口大骂:“你个衣冠楚楚的畜生,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告你!”
  刘铭赶紧起来拉住郑倩,支支吾吾地说:“你听我解释!”
  郑倩发疯般推开刘铭,夺门而出!
  刘铭虽然睡过的小姐不下几十个,但那都是周瑜打黄盖,两厢情愿。今天刘铭碰到了郑倩这样的烈性女子不知怎么办才好。屎是拉了,该怎么擦屁股啊?刘铭没有了主意。万一郑倩告自己强奸她,自己不就完了吗?
  刘铭后悔自己行事太过莽撞了,赶紧给花虎打电话。花虎在电话里“嘿嘿”一笑说:“放心,不会有事的,到时候只要你不承认,她就是诬告。公安局都是我们的人,还怕什么啊?你把心放宽,出了事兄弟我给你摆平。”
  尽管花虎这么说,刘铭自觉理亏,便没敢回公司,他不知道怎么面对郑倩。无奈,刘铭回到了宋新的住处,他要观察一下郑倩有什么动静。
  几天过去了,平安无事,风平浪静,刘铭稍微宽心。刘铭试探着往公司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正是郑倩。郑倩跟平时说话一样,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刘铭的心总算放到了肚里。可见花虎说得对,只要生米煮成熟饭,郑倩就没辙了。再说,凭她一个弱女子,还能把身价百万的老板怎么样?有钱能使鬼推磨啊!刘铭再次体会到了钱的重要。
  这天,刘铭回到公司,他先到营业部看了看。其实,他来营业部的目的,是想看看郑倩爱人董华的反应。
  当他看到董华时,董华跟往常一样对刘铭很尊敬,这就更让刘铭放心了,说明这件事情郑倩没有告诉董华。刘铭在营业部问了一下最近的情况就回了办公室,为他开门的正是郑倩。
  刘铭乍一看到郑倩感到难为情,但是郑倩跟往常一样微笑着跟刘铭打着招呼。刘铭舒了一口气,暗想:“总算没闹出大乱子来。”
  事情很快过去了。刘铭对郑倩念念不忘,刘铭不想再去骚扰郑倩,他感到强迫一个女人实在没意思。但是他并没有放弃郑倩,他想找机会再接近郑倩,让她自己送上门来。
  一天中午,刘铭正在卧室休息,突然听到有人敲门。刘铭打开门一看,吃了一惊,郑倩站在门口。他认为郑倩是来找他算账的,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定睛往郑倩身后看了看没有旁人,才松了一口气。
  郑倩看到刘铭紧张兮兮的样子笑着说:“怎么,刘老板不欢迎我吗?”
  刘铭忙不迭的把郑倩让进屋内,郑倩回头看了看周围没有人,随手将门反锁上,然后一把抱住刘铭说:“想死我了,我早就被你的才干迷住了,只是上一次没有思想准备,才说了那些话。这几天你也不理我,是不是睡了我就想甩掉我啊?”郑倩的话娇滴滴温柔柔的,让刘铭听了很舒服,好像六月天喝了雪水一般。
  “那里那里,我怎么舍得不理你啊!你简直就是仙女下凡,是我的心肝宝贝,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我,才没敢再去碰你。”
  刘铭没想到,自己日思夜想的美人,今天竟能主动的投怀送抱,他没有再听郑倩说下去,一把将郑倩抱起放到床上。
  这些日子,刘铭经常与郑倩在住所幽会。
  刘铭不知道有多开心了,现在有四个美女陪伴左右,过着皇帝般的生活。
  一天中午,刘铭在跟郑倩寻欢作乐。两个人的兴头刚刚爬到眉梢时,门被一脚踢开。董华拿着刀子冲了进来,低声怒吼:“刘铭,你敢勾引我老婆,老子跟你拼了!”
  刘铭一骨碌从郑倩身上爬下来,心里暗想记着把门插好了呀!这小子怎么进来的,是不是他俩用的计策?不容刘铭多想,董华已经窜到了床边,一刀向他刺来。说时迟那时快,郑倩突然上前挡住了董华刺来的刀子。尖刀扎在了郑倩的右臂上,鲜血顿时淌了下来。
  董华看到尖刀扎在了郑倩身上,吓得六神无主,看着手捂右臂的郑倩呆呆发愣。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女人竟然这么护着刘铭。
  郑倩手捂刀伤说:“是我勾引刘老板的,与刘老板无关,要杀要剐,冲着我来!”
  董华更没想到郑倩竟能说出这种恬不知耻的话来,董华瞅了瞅郑倩,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尖刀,突然抱头蹲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
  刘铭被刚才的一幕惊呆了,更被刚才郑倩替自己挨了一刀而感动。刘铭没想到,郑倩在关键时刻会如此护着他,刘铭马上打消了刚才的念头。
  当刘铭看到董华一个大男人蹲在地上哭时,顿感理亏,不知道怎么说话更合适,只是眼巴巴瞅着郑倩。
  郑倩数落蹲在地上的董华:“你知道我为什么看不上你吗?就是看不上你这个窝囊样!我告诉你董华,只要我跟刘老板的事情你不外扬,我让刘老板给你二十万精神补偿费,你父亲不是正等着钱治病吗?”
  郑倩说完,用乞求的目光看着刘铭。
  董华只是呜呜地哭,一句话也不说。
  刘铭忙不迭地开了一张二十万的支票递给郑倩。
  郑倩将支票摔倒董华身上,不屑地说:“拿了钱就回家给你父亲治病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董华止住哭声,看了看这对狗男女,拿起支票头也不回地走了。
  董华走了,刘铭才回过神来,赶快用手巾给郑倩把伤口包住。幸好郑倩只是伤了皮外,没有大碍。
  从此,刘铭把郑倩看成了自己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跟郑倩偷偷摸摸的私会,变成了明目张胆的同居。
  家里有美若天仙的郑倩陪伴着,外面有三个“行宫”,没事还可以去找小姐散散心,喝喝花酒。刘铭现在过的真是皇帝般的生活,在刘铭看来,自己比当年的乾隆皇帝还要威风。
  郑倩因母亲生病在家呆了几天,郑倩从家里回来后对刘铭更是亲热无比。
  董华拿了钱后,就离开了东亚电子有限公司,从此刘铭再也没有见到过这个人,这也正是刘铭所希望的事情。
  三个月后,郑倩对刘铭说她已经怀了刘铭的孩子,而且都三个月了。刘铭知道郑倩怀了孩子更是喜出望外,把郑倩抱到怀里,说等孩子生下后就跟郑倩结婚。郑倩在刘铭的脸上轻轻的亲了一口。
  郑倩出去后,刘铭坐在办公室内美美地睡着了,在梦中他梦到郑倩给他生了一个男孩,男孩的鼻子眉毛跟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突然一个人闯进来抱住孩子就跑,刘铭大声叫嚷:“这是我的孩子,把孩子给我放下!”
  刘铭从梦中惊醒,当他睁开眼睛看时,几个公安人员站在他的面前。刘铭还没有回过神来,一副冰凉的手铐铐在了他的手上。
  刘铭因重婚、嫖娼等影响公共秩序罪被刑事拘留。
  (二十九)
  董华捉奸不成,反受了老婆郑倩的一顿奚落。他没有埋怨老婆,只恨自己没钱没势。
  董华拿到钱后,并没有按照郑倩说的,回家给父亲治病。他在市区租赁了一间房子住了下来。他发誓,一定要搞垮刘铭。董华很清楚,没有足够铭的证据,他是不可能击垮刘铭的。
  董华购置了窃听和录像设备,雇用了几个人专门监视刘铭的行踪。
  几个月里,董华搜集整理了刘铭大量的犯罪证据,并对刘铭跟宋新、慧慧和小翠的生活情况,以及刘铭嫖娼的现场拍了大量的照片。
  董华虽然掌握了刘铭的犯罪证据,但他并没有直接向有关部门反应。他清楚刘铭在市里各个职能部门的关系。董华通过关系认识了市检查院的廖副检察长,董华为了搞垮刘铭,不惜一切代价,一次性送给廖副检察长十万块钱。
  在廖副检察长的直接参与下,公安部门对董华提供的线索暗暗查访。
  刘铭万万没有想到,他会栽倒董华这个窝囊废的手里。在拘留所里,刘铭在大量事实面前,不得不低头认罪。
  当他看到宋新、慧慧和小翠的证词后非常生气,为什么他们谁也没有给自己通个气呢?
  刘铭让代理律师肖春华去她们三个住处看个究竟。肖春华带来的消息让刘铭痛心疾首。三个女人都不知去向,店里的东西也踪影皆无。
  刘铭咬牙切齿地骂道:“妈的,婊子就是婊子,真他妈的无情无义,等我出去了,再找她们算账!”
  尽管肖春华和豆黎明四处活动,但是董华告得太紧。虽花费了几万块钱,刘铭仍不能免于被起诉。
  一位领导告诉肖春华,要想不让检查院起诉刘铭,就得说服董华,让董华不再上告。当通过关系找到董华时,董华的态度很坚决,并且告诉来人,别说二十万,即使刘铭把整个公司给了他,他也不会动摇上告的决心。
  为救刘铭,郑倩找到董华求情,被董华骂了个狗血喷头!
  原来董华不是窝囊废。
  董华知道刘铭门路广,以防夜长梦多,董华把这个案件又上告到了省检察院。省检察院责令市有关部门,对刘铭案件迅速彻查。
  法庭上,刘铭被检察院指控三大罪状,重婚、嫖娼和强奸下属郑倩。
  法庭询问当事人郑倩时,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郑倩矢口否认刘铭强奸的她,她跟刘铭是自愿的。这让被告席的刘铭潸然泪下。
  尽管肖春华为刘铭做了无罪辩护,但铁证如山,刘铭没有逃过牢狱之灾。
  在监狱这段时间里,刘铭对自己这些年的行为进行了反思。感到自己太狂妄了,他有今天的牢狱之苦,都是自己的行为有勃常理所致。他决心出狱以后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刘铭现在更加想念儿子刘盼和凤儿,还有从小就呵护自己的刘宝哥,但他已经没有脸面再去面对他们,他唯一能做的只能给刘盼娘俩一些钱,希望凤儿的日子能过的宽裕些,儿子刘盼能够受到一个良好的教育。
  刘铭在监狱期间,刘宝、凤儿、母亲马翠花和支书狗剩,以及好友王欣都来看过他。刘铭感到无颜面对这些从小呵护自己的亲人,皆拒而不见。
  在监狱的日子里,刘铭唯一想见到的是郑倩,郑倩不但对自己情深意重,还怀了自己骨肉。
  郑倩每隔几日就来探监,每次都是带好多吃的东西,每次都是洒泪惜别。
  这一次,郑倩来看刘铭,手里拿着她和董华的离婚协议书。郑倩告诉刘铭,她已经跟董华离婚。希望刘铭安心在监狱服刑,等刘铭出狱,她们就举行婚礼。
  更让刘铭惊喜的是,郑倩告诉刘铭她怀孕已经有六个月了,而且B超显示是一男孩。
  刘铭再三嘱咐郑倩,他在监狱期间,要把公司经营好。
  郑倩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我在他们面前就是把你弄进监狱的罪魁祸首,他们个个对我恨之入骨。再说,我一个弱女子,他们谁会听我的啊?不过你这帮人倒都忠心于你,他们会把公司经营好的。我准备回娘家去,把孩子生下来,等你出狱我来接你。你不必为我和我们的儿子担心,我会照顾好我们娘俩的。”
  刘铭看着郑倩远去的背影,心里不是个滋味,郑倩为我做了那么多,我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突然,刘铭喊住了郑倩:“你对我这么好,我这一生也就知足了。你让肖春华过来,我要把公司转到你名下,你以后就是总经理,是东亚电子有限公司的法人。”
  郑倩一听,赶忙说:“不行,我怎么能要你的公司呢?再说我对业务也不怎么懂,你的心情领了,转交手续绝对不能办。”
  刘铭急了,声泪俱下地说:“郑倩,你就不要推辞了,你为我做了那么多,就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吧!就算我刘铭求你了!”
  在刘铭的坚持下,郑倩答应第二天请肖春华过来办理公司过户手续。
  第二天,肖春华按照刘铭的意思,为他们办理了过户手续。从此,东亚电子有限公司的所有权就归郑倩所有。
  一个礼拜后,传来消息,肖春华因车祸死亡。肇事车辆是一报废车,肇事司机逃之夭夭。为此,刘铭在监狱里难过了好多天。
  刘铭为了早日看到自己的儿子,早日回到公司,早日与郑倩团聚,在监狱里表现非常出色,受到监管人员的一致好评。
  刘铭提前半年被释放出狱。
  (三十)
  刘铭出狱的消息没有告诉郑倩,他想给郑倩一个惊喜。
  刘铭来到他日夜期盼的公司门口,百感交集。他想大声叫喊:“我出来了!我出来了!我马上就能见到我的儿子了,马上就能与心上人郑倩团聚了。”
  当刘铭正要踏进公司门的时候,被保安拦住了,保安瞟了一眼刘铭说:“你找谁?请登记。”
  刘铭一愣,心里暗笑,保安问我找谁,还让我登记,我若告诉你我是谁还不把你吓个半死。
  “我谁也不找,这个公司是我办的,我是这里的总经理!这就是我的家。”刘铭不紧不慢地回答。
  保安大概被刘铭忽悠傻了,刘铭长驱直入,也没去阻拦。
  马上就要见到儿子和郑倩了,刘铭三步并作两步向经理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内有大人逗孩子的说笑声,肯定是郑倩在逗自己的儿子玩呢,刘铭想。
  刘铭没敲门就进了屋。
  沙发上坐着郑倩,身边站着一个两岁左右的男孩。刘铭想,不用说这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儿子了。
  刘铭刚想过去抱住郑倩和儿子,却看到办公椅上的董华,愣住了。
  “谁这么大胆不敲门就进来了。”郑倩刚想发火,一看是刘铭,脸色霎时变得难看,“怎么是你,你怎么出来了,你不是在监狱里吗?”
  刘铭大脑在飞速旋转,他感到事情有些不妙,疑惑地问:“我正想问你呢,他怎么会在这里?”
  郑倩一阵冷笑:“他怎么在这里?这不是蠢话吗?他是这里的总经理,他当然要在这里了。”
  刘铭的冷汗流了下来,结结巴巴质问郑倩:“他怎么会是这里的总经理,这个公司是我的?”
  郑倩哈哈大笑,笑得刘铭毛骨悚然。还没等刘铭说话,郑倩又说:“我实话告诉你吧!这个公司现在姓董,不姓刘了。”
  “我们的孩子呢?”刘铭说话显然没有了底气。
  “谁跟你有孩子啦?你以为我会为你这个畜生养孩子?这个孩子姓董。”郑倩仍然在冷笑。
  “你不是跟董华离婚了吗?”刘铭更加疑惑不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离婚?哈哈,离了婚就不能复婚了吗?”郑倩显得很得意。
  刘铭完全明白了,他上了这个女人的当,所有的一切都是郑倩这个狡猾的女人策划的。
  郑倩看着傻在门口的刘铭,讽刺道:“刘大老板,现在什么都明白了吧?不过,都已经晚了,这是你这种恶贯满盈应得的下场!”
  刘铭喃喃地说:“我怎么就没有看破你的蛇毒心肠呢?”
  “你设计强暴了我,我设计骗取了你的公司,这正是一报还一报。你不想听听我是怎么骗取你的信任的吗?”郑倩说罢又是哈哈大笑,笑声里包含了这个女人的辛酸和苦涩。
  郑倩看着刘铭这个手下败将,这些年从未有过的欣慰。郑倩为了进一步打击刘铭,得意洋洋地、滔滔不绝地讲起了骗取刘铭的整个过程。
  (三十一)
  郑倩发现自己被刘铭强暴了,胡乱地穿上衣服,扔下一句大话愤愤而去。
  郑倩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发疯般跑回了租赁的小屋。
  郑倩跟老板出去喝酒,一夜未归。董华也一夜没休息,他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天快明的时候,郑倩衣衫不整地跑了回来,一进门就趴在董华的身上痛哭流涕,并大骂刘铭是个大流氓。
  郑倩回家后的表现,认证了董华的不安。董华怜爱地拍了拍郑倩的后背,然后跳下床,随手抄起菜刀,准备找刘铭拼命。
  郑倩一把抱住董华:“你去了只有吃亏,你有个好歹,我就更不能活了。刘铭有钱有势,黑白两道通吃,我们是斗不过他的!”
  董华狠狠地把菜刀扔到桌子上,用力抱住头蹲在地上。
  董华知道告状是告不倒刘铭的,只能让郑倩身败名裂。找刘铭拼命,也只是死路一条。
  郑倩抱住蹲在地上的丈夫嚎啕不已,哭声让人揪心。
  董华毕竟是个男人,他知道难过是没有用的,他拉起郑倩,淡淡地说:“我们离开这里吧!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郑倩抬头看了看董华,咬着牙,流着泪,摇了摇头。董华不解地问:“你还想在他手下干?”
  郑倩突然声嘶力竭地喊道:“我一定要打垮他!我要报仇!”
  为了复仇,郑倩准备以名节为代价,只要能击垮刘铭,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董华不想郑倩去复仇,最终拗不过倔强的郑倩,也就只好同意了郑倩的复仇计划。
  郑倩为了得到刘铭的信任,精心策划了董华持刀行凶,舍身保护刘铭的一幕,上演了一处美人救英雄的好戏。同时,为董华争取了二十万元的支票,为董华搜集刘铭的犯罪证供了资金保障。
  董华跟踪刘铭很简单,刘铭的行踪都是郑倩提供给董华的。
  郑倩跟刘铭在一起都事先吃了避孕药的。郑倩说母亲有病回家一周,其实这一周郑倩是跟董华在一起,这个时间也正是郑倩怀孕最佳时间。老天爷有眼,郑倩真的怀了孕,这也是她复仇的计划之一。刘铭不知内情,误认为郑倩肚里的孩子是他的。
  当郑倩确认自己怀孕了,才让董华把搜集到的证据交给检查院,就在刘铭知道郑倩怀了自己孩子喜出望外时,冰冷的手铐戴在了他的手上。
  郑倩复仇的计划不单单是把刘铭送进监狱,因为他知道刘铭从监狱出来仍然是一大老板,仍然可以吃喝享受,仍然可以欺男霸女耀武扬威。郑倩要彻底击垮刘铭,让刘铭变成穷光蛋。把刘铭的公司归为己有,是郑倩复仇计划的最终目的。
  要想得到刘铭的整个公司,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郑倩为了进一步得到刘铭的信任,不惜在大庭广众之下为刘铭作证。
  刘铭被判刑入狱后,郑倩每日在刘铭跟前哭哭啼啼,并出杀手锏,也就是她与董华的离婚证明。让身陷囹圄的刘铭感激涕零。
  郑倩最终得到了刘铭的信任,并把整个公司移交给了她。
  刘铭听罢,怒视着郑倩说:“原来你是个骗子,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安排的,你个人面兽心的东西!”
  郑倩听到刘铭骂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恶狠狠地说:“这都是被你逼出来的,如果不是杀人偿命,我早就将你碎尸万段了!”
  刘铭自言自语说:“我没看出来他们的阴谋,肖春华总该看出来吧?他怎么也跟着一起上当呢?”
  郑倩不由得一阵冷笑:“你以为你的哥们是什么好东西吗?你说对了,肖春华看破了我的计划。”
  “他既然看出了你的阴谋,为什么还让我把公司转交给你?”刘铭盯着满脸得意的郑倩。
  “这小子比你更坏,今天我让你看看你的所谓的哥们都是些什么东西!”郑倩咬牙切齿地说。
  (三十二)
  郑倩根据刘铭的安排,从监狱里出来直接去律师事务去找肖春华。
  肖春华看了看楚楚动人的郑倩,皮笑肉不笑地说:“郑倩,其实刘铭有今天的牢狱之灾,都是你一手策划的,你目的就是弄垮刘铭,把他的公司归你所有。”
  郑倩脸色立刻苍白,他没想到肖春华如此精明,竟然能看透她的计划。但是她必须冷静,因为这是复仇计划的最后一关了,弄不好将会前功尽弃。郑倩强装笑脸说:“肖律师哪里话啊!我怎么听不懂啊?”
  “呵呵,你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我敢肯定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刘铭的,而是你丈夫董华的。你为刘铭挡刀子,在法庭上替刘铭作证,都是你用的苦肉计。你和董华的离婚也是假离婚。你骗了刘铭,但是你绝对骗不了我的。”
  肖春华对自己的意图了如指掌,郑倩不由得冷汗淋漓,知道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起身想走。肖春华冷冷一笑:“走吧,我马上去找刘铭揭穿你阴谋,让你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想干什么?”郑倩再次坐下,睁大双目看着肖春华。
  “很简单,交易!”肖春华说罢往椅背上一靠,两手一摊,两眼色眯眯地盯着郑倩。
  “怎么交易?交易什么?”郑倩被肖春华弄懵了。
  “你想,像你这样的姿色的女人,谁看了不眼馋啊?岂能是他刘铭一人所享用的?再说,刘铭这小子不就是有人帮他一把吗?跟大爷似的,对老子也是指手画脚的,我早就看他小子不顺眼了。我就不拐弯了,你准备三十万现金,晚上送到招待所308房间。如果你来了,你我都好,如果不来,我就会把你的阴谋揭穿。我等到你十点,你是明白人,这件事情你就看着办吧!”肖春华说完,笑眯眯地看着郑倩,手里把玩着那支精美的钢笔。
  郑倩知道肖春华的用意,她不知道如何做更好,但她明白她斗不过肖春华。郑倩什么也没说离开了律师所,走到门口,肖春华的一句话重重地砸过来:“别跟我耍阴谋,否则你会后悔的!”
  郑倩思忖再三,没有跟董华商量,便从银行里取出了三十万现金,这些钱都是刘铭平时给他的私房钱。十点整,郑倩提着三十万块现金准时来到招待所308房间。
  肖春华正在床上躺着闭目养神,悠闲自得的样子,让人郑倩看到了这小子的自信。
  郑倩把钱放到肖春华的面前,低声说:“钱我带来了,你数一下。”
  “不用数,放床下就行了。”
  当郑倩弯腰把钱放到床下时,肖春华兽性发作,跳下床来,抱住郑倩,把郑倩平放到床上。
  郑倩知道反抗是没有用的,她只能任禽兽般的肖春华摆布。
  (三十三)
  郑倩讲完最后一个故事,恶狠狠地骂道:“肖春华这个王八蛋比你更坏,他死有余辜!”
  刘铭现在知道肖春华为什么会出车祸了,原来都是这个女人所为。
  刘铭没有想到平时温柔体贴的女人,心如蛇蝎。他强压怒火问:“所以你就制造车祸杀了他?”
  郑倩没有回答刘铭的问话,对着屋顶纵声大笑。笑声让刘铭胆战心惊,把站在沙发旁的孩子吓得哇哇直哭。
  笑声引来了保安。
  董华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眼前的一幕,一直没有说话。看到保安过来,便站起身来训斥道:“谁让你们把他放进来的?”
  保安赶紧说:“他说这个公司是他开的,他是这里的老总,这是他的家。”
  董华哈哈大笑:“你们看他的德性像个总经理吗?这是个神经病,还不给我轰出去!”
  保安对外喊了一声,马上过来几个人,七手八脚把刘铭抬起来,一直抬到门口,最后把刘铭扔到了大门外。
  刘铭重重地摔到了街上。
  倒在街上的刘铭,没有站起来。他知道他再也站不起来了,他现在是一无所有,朗朗乾坤已经没有他刘铭的立足之地了。
  刘铭无颜回家,他已经无颜面对凤儿,刘宝和乡亲们了。
  正值下班时间,过往的人们,看到街上躺着个叫花子,好心人不断地把兜里硬币扔过来……
  这正是:不是自己莫去争,争来争去一场空。为人还是本分好,吃糠咽菜乐其中。
  后记
  2008年9月15日深夜,东亚电子有限公司大楼突然起火,三名职员和保安以及公司内所有东西都化为了灰烬,经省市联合调查组调查,大火系电源短路所致,事故责任人董华郑倩畏罪潜逃,半年后二人归案,公安局接到了举报董华骗取刘铭公司的信件。在公安局的强大攻势下,郑倩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且招认了故意制造车祸致死肖春华的犯罪过程。
  凤儿在城里的服装店很红火。刘宝虽然跟凤儿相互关照,但仍然是纯洁的兄妹关系。刘宝劝凤儿找个合适的人嫁了,凤儿一笑了之,不置可否。刘盼三年前被送进了贵族私立学校读书。传言,刘铭曾让人捎给风儿一封书信,信封里装着一张以刘盼名义的存折,上面存款高达一百多万人民币。这件事并没有人去考证,但刘盼在贵族学校读书是千真万确的。
  
  审核编辑:欧阳梦儿   精华:欧阳梦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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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短篇小说副主编   欧阳梦儿: 父辈的道德伦丧给刘铭的性格造成了多疑、安全感缺失等缺陷,并最终放出了内心的恶魔,从一个优秀少年,堕落成社会蛆虫,混迹于黑白两道。俗话说已所不欲勿施于人,恶人最终自有恶人收,天网恢恢。这个故事再次证实了一个人人都明白的道理,那就是;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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