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劫千回望春晖

作者:英沙    授权级别:A    精华文章    2020-07-29   阅读:

    1
  娘啊,娘——,你上西南,
  宽宽的大路,长长的宝船;
  娘啊,娘——,你上西南,
  骝骝的骏马,足足的盘缠;
  娘啊,娘——,你上西南,
  你甜处安身,你苦处化钱……
  电影《红高粱》的末尾,豆官一路唱着,纯真童音的竭声呼喊摧断衷肠,让我们的思绪感伤不已,萦绕在一种不舍的哀怨之中,久久挥之不去。
  喊马是中国山东、山西、陕西等地区农村的风俗,年轻的母亲去世后的第二晚上,家人要去土地庙报庙,焚烧纸钱、元宝、黄纸牛、白纸马等,称为发马。发马之前,年幼的儿子要唤醒母亲的灵魂,给亡去的母亲指引方向,归到阴司去,不要迷路,以免被路途的厉鬼拦住挨打。
  影片《红高粱》于1987年上映,它是国产电影的一个高峰,是一部超现实主义的优秀大片。
  电影的开头,十八里坡上,余占鳌与新寡的九儿爱欲纠缠,酒庄的酒锅里,鲜红的高粱酒流淌了出来,十八里红成熟了,血性和激情也在酒精的催化下燃烧起来,日子象酒一样浓厚而甜蜜。不久,日军来到了十八里坡,他们杀人放火,粉碎了乡亲们平静的生活,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鲜红的酒,而是殷红的血。最后,酒庄的伙计们飞蛾扑火似地与侵略者搏斗,用生命完成了对黄土地的捍卫。
  电影当中,明眸皓齿的九儿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勤劳、朴实、善良,温柔中又透露出一种倔强,外表看似柔弱,内心实则强大,象一副拉得满满的张力十足的弓,浑身充满了对丈夫的倾心、对儿子的呵护,她以一个女子的娇躯坚强地撑起了整个家,使它走向鼎盛,最后又为了保护家园而献身。
  这是一个普通而又典型的国民母亲的形象,她是正直、慈爱的化身。她把她全部的火一般的爱都献给了家庭、同胞和国家,大爱无疆,她是无私的,更是勇敢的,无畏的。她是那么的坚强自信,以自己博大的胸怀使这片热土变得如此的光彩夺目。这部电影告诉我们,什么是中国母亲,以及我们曾经有过怎样的中国母亲,我们需要怎样磅礴大气、胸怀不俗的中国母亲。
  2
  上世纪八十年代,一部日本电影同样给我们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这是一部根据日本著名社会推理派小说家森村诚一同名小说改编的电影,这部日本电影的名字叫做《人证》。至今,我仍然记得,当时这部电影曾经火遍全国,风靡一时。它让我们看到,在日本的畸形社会,一个母亲为了保护既得的私利,是如何狭隘地铤而走险,自取灭亡的。
  故事是这样展开的:
  二战后期,日本被美军占领,沦为无主权国家。年轻漂亮的八杉恭子在美军俱乐部做舞女,被一群美军污辱后,想以自杀雪耻,被美国黑人大兵海华德搭救,尔后,这个日本女孩便委身于这个黑人士兵,与他成了家,并生下儿子乔尼,三口之家过了两三年安定的生活。
  1949年,美军缩减在日本的驻军,海华德被迫带着乔尼回到美国。八杉恭子只好靠自己薄弱的能力谋生,孤独地在混乱不堪的社会底层挣扎。后来遇上了黑市小商人郡阳平,并与他成家,生下第二个儿子郡恭平。但她对丈夫隐瞒了曾经和海华德同居,并已有过一个儿子的历史。
  从一开始,八杉恭子就是小家小气的。她心中的梦想,就是渴望脱离社会的底层,成为一个外表光鲜的体面人,这个梦想也是她与丈夫齐心合力走上奋斗之路的强大动力。经过多年的打拼后,丈夫的社会地位冉冉上升,逐渐成为了一名有实力的大资本家和国会议员,一个社会底层的小家庭也咸鱼翻身,开始进入所谓的上流社会。八杉恭子终于成为了国会议员的夫人,一位红极一时的的服装设计师,与郡阳平生育的儿子恭平也已经长大成人,他们完全融入了日本的贵族阶层,过起了相当优裕的物质生活。
  与此同时,生活在美国的海华德父子却在水深火热中艰难度日,儿子乔尼已经长成了一个青年,他们在美国的种族压迫下苟且偷生。海华德决定让儿子到日本投奔母亲八杉恭子。为了给儿子筹集路费,黑人父亲制造了一起撞车事故,以肉身与钢铁之躯的汽车相撞,以自己的死换取了一笔赔偿金。乔尼悲伤地埋葬老父后,开始了漂洋过海寻找母亲的旅程。
  中国动画片《宝莲灯》,讲述的是小沉香劈山救母的传奇故事。张信哲在片中深情唱道:“拨开天空的乌云,象蓝丝绒一样美丽。我为你翻山越岭,却无心看风景。我想你,身不由己,每个念头有新的梦境。但愿你,没忘记,我永远保护你……”乔尼不需要去救母,他也没有能力去做,而是希望在母亲的帮助下得到救赎。就这样,他怀带着美好的愿景,来到了日本。
  八杉恭子对这个儿子的到来却非常不欢迎,她给了乔尼一大笔钱,劝说他返回美国。但乔尼思念母亲多年,迫切想留在母亲身边,何况,这时他的父亲已经为他而死,好不容易来到了日本,又怎么肯轻易地无功而返呢?
  应该说,他对日本这个社会是有所期待的,他认为,日本社会一定是平等的,绝对不会象美国一样,歧视他,排斥他,一定会欢迎他,接纳他。他认为,他幼儿时代心目中那个为他念草帽的美丽的妈妈是世界上最慈爱的妈妈;母亲的家乡就是自己的家乡,母亲的家就是自己的家,母亲的怀抱是最安全的港湾。
  但是,他彻底地错了。
  这个时候,八杉恭子的内心非常恐惧。那段屈辱的往事本来已经被新家庭的新生活完全掩盖下去,到了快要遗忘的程度,乔尼的到来,象一阵突如其来的乱风,让那些暗尘重新泛起。在她看来,这个黑孩子就是异族,就是另类。如果与他相认,她的历史就会败露,按照日本社会的习俗,她可能身败名裂,目前她所拥有的这一切都将被撕成碎片,阴魂不散的梦魇又将回来。
  事实上,从立国开始,日本社会就是等级森严的,贱民与上等人差别很大。而一个日本上流社会女士与美国下贱黑人生下的儿子,必定会将这个女人拖入社会的旋涡,没入社会浪潮之底谷,这是社会的因素,是无可奈何的。
  3
  无论怎样黑暗的社会,总会有善良和光亮出现。马克思说过,外因是事物发展的条件,内因是事物发展的根据。做什么人,应由人的本能决定。人之初,性本善。中国谚语有虎毒不食子之说。做有良知的人,应是人性的底线。
  但兽就是兽,母兽发作起来,将更加凶残、恶毒。利令智昏,名利能使人变成魔鬼,社会地位、新的家庭、良好的声誉等既得利益促使这个女人采取了不顾一切的自私行动,为了掩盖自己早年和一个黑人同居的经历,为了保护第二个儿子的前途,保住自己和丈夫的显赫地位及名誉,八杉恭子亲手刺死了自己的混血儿子,又谋杀了知情人以灭口。
  公园相认的场景当中,乔尼并不知道,他的母亲早已不在了,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有着人类躯壳的、完全被利益控制和驱使的魔鬼。八杉恭子亲手将刀捅入了乔尼的胸口。乔尼不置信地望着他的生身母亲,当他发现,母亲对他怀着深深的恶毒和发自内心的嫌恶的时候,他彻底绝望了,将那把刀更深地插进了早已经支离破碎的心脏里。
  八杉恭子,从外表上看,是多么的高大上,进入了上流社会,她的形象没有随着岁月的变迁而枯黄衰老,反而更加鲜艳滋润,光彩夺目,她被人尊重,被人吹捧,甚至被人歌颂着,完全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若非乔尼的到来,或许她的一生将会真正如此美好下去。
  她以“家庭教育问题专家”自居,道貌岸然地在电视台上招摇撞骗。更具有讽刺意义的是,她为了名誉,不惜以儿子恭平为工具,大演“母子通信”、“模范母子”的双簧戏,但实际上这个恭平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阿飞流氓,他们母子间背地里彻头彻尾地是一种尔虞我诈的互相利用关系。儿子恭平,平时也会冷嘲热讽地对她讲“你是肮脏的”,发自内心地鄙视她。在八杉恭子的家族生活当中,也充斥着乖戾和悖谬。丈夫平日里西装革履,道貌岸然,背地里却“到处搞女人,弄出一堆小孩儿。”
  在这种虚伪至极的家教环境和氛围中,终于导致恭平走上了人生的死路。让八杉恭子做梦也没料到的是,就在她亲手杀死乔尼的那个晚上,她儿子郡恭平闯下了滔天大祸,在瓢泼大雨里,他和女友开车撞死了一个女人,并把她抛尸大海。
  当这个卑劣的母亲得知儿子出了命案仍然想回头去自首时,她不是鼓励儿子勇敢地承担责任,而是隐藏罪恶,粉饰罪恶,以新的罪恶覆盖旧的罪恶。她教唆儿子说:“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可以找人去顶罪,或者让你爸去摆平这件事?”她欺骗良知未泯的儿子说:“你去坐牢,死者难道就会复活吗?既然已经做了罪人,要像个罪人一样,一辈子要背负着痛苦,这才是你负责的方式,只有背负着罪恶活下去,才能证明你坚强与否……”
  在她的内心,自己的利益好比日月星光、别人的生命如灰尘草芥、遇到上不了台面的横在面前的大事,就要不择手段地搬掉一切妨碍自己利益的绊脚石,而且六亲不认,无论这个人是谁,必须残酷无情地让他灰飞烟灭。
  4
  多年以前,我读过柔石在上世纪三十年代写的小说《为奴隶的母亲》,述说旧中国典妻之俗,母亲为了穷家的点点改善,把自己典给地主来借腹怀胎。这一切,都是万恶的社会造成的。而八杉恭子杀害她的儿子,却没有谁逼她这样做,这一切都来源于她内心无法释怀的恶欲。
  郡恭平遭遇车祸是无心,抛尸大海则是一错再错,最后他又持枪拒捕更是覆水难收,而这些都是源于其母亲八杉恭子的言传身教。对待自己连犯命案及儿子肇事杀人,八杉恭子不断地编织谎言,丧心病狂地抹杀证据,结果两个儿子均死于非命,她自己也带着一身的罪孽堕入地狱。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无疑,这个家庭,已经是活在阴暗中的一群肮脏的行尸走肉。影片中虽然没有太多的笔墨描绘议员郡阳平,但显然,他的生活是完全腐化的,他的思想是完全变质的,品质当中一切美好的、善良的东西都已经不复存在,而他的行为,又直接影响了他的太太和儿子。这是一群失去了灵魂的动物,自私和丑恶统治着他们,象一根一根无形的线一样,牵着这一群人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样一个充满龌龊的家族,已经深深地烂到了骨子里,早已经不可救药。扼杀人性的,是权力的熏心,是金钱的迷醉,是社会的黑暗。
  但丁在他的《神曲》地狱篇里说:“地狱的最底层,不是火焰,而是寒冷,是极度的酷寒。”八杉恭子的残生,是半个身子掉进地狱最底层的人,她的心已经被冰封了大半。早年的经历曾让她备受屈辱,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灵魂卖给了魔鬼。在她将刀子刺进她的亲生儿子乔尼的心口时,她便彻底沦陷在魔性里,再也不复人形。
  《红高粱》当中,九儿的舍生取义,是以一个抗暴者的形象出现的,她是以自己弱小的正义,去对抗着强大的非正义侵略而死的。与《红高粱》类似,同样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八杉恭子却是以阴骘中非正义的作为,导致自己走向了毁灭,成为了正义的殉葬品。这就是中国母亲和小国母亲的天壤之别。
  这正如《圣经》所述:天父使太阳照好人,也照坏人,降雨给行善的,也给施恶的。人在做,天在看,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看看苍天究竟饶得过谁?
  5
   在整个悲惨的事件当中,海华德和儿子乔尼是无辜的。他们是与我们一样的心地善良的普通人,海华德与八杉恭子之间,存在着一种农夫与蛇的关系。从最根本上来说,他就不应该惹这个女人,救这个女人,最终导致了难以挽回的悲剧。
  《人证》中贯穿故事始终的,是日本人西条八十的草帽。在这部电影的结尾,八杉恭子将草帽扔下悬崖,草帽旋转飘落,响起了著名的《草帽歌》,这首歌,和豆官的发马歌一样,同样是儿子为他的母亲所唱的挽歌,只是,这支歌是活人唱得活人听的。
  整部电影,《草帽歌》带着凄怆和悲凉,哀婉地将我们带入了惨痛的情节当中,流露出儿子对母亲深深的眷恋和不舍。一切结束之后,代表过去的草帽随风而逝。被残害的生命却永远无法回归,留下的只是难以愈合的刻骨铭心的创伤。
  在中国,有这么一首歌是这样的:
  我第一次听到的哟,是你的喊;
  我第一次看到的哟,是你的脸。
  我第一次偎着的哟,是你的胸口,
  我第一次熟悉的哟,是你的眼。
  我第一步走的路哟,是你把我搀,
  我第一次流下的泪珠,是你为我擦干。
  我第一次穿的衣哟,是你为我连,
  我第一次听懂的称呼,是你叫我铁蛋蛋。
  这首歌恰体现了母子情深,母子连心。儿子是母亲的亲生骨肉啊,那丧心病狂的八杉恭子,你怎么敢,怎么能,怎么忍心对自己的亲生儿子痛下杀手呢?!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过去,一些人甚至有着不光彩的,阴暗的,屈辱的,悲惨的,恐怖的历史。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扪心自问,面对人生的困境甚至绝境,我们要不要拼?怎样去拼?是舍生取义,还是损人利己?是在法律和社会道义良序的双重约束下的平衡心态和公益作为,还是不惜一切代价,用别人的血来染红自己的光环?
  6
  我听说过这样的真实事情:
  在唐山大地震中,一对母子被深压在废墟下,母亲半个身子被厚重的水泥板卡着动弹不得,可是却竭尽全力地维护着怀中七个月大的婴儿。几天后,救护人员挖洞发现他们时,母亲已经死亡,而那婴儿口里还含着母亲的食指。
   原来在危难中,这位母亲一直用乳汁延缓着孩子的生命。乳汁吸干了,她就咬断自己的指头,用自己的鲜血让孩子活了下来,而自己却因失血过多而死亡。
  人类的母亲呵护守护着自己的孩子,用尽了她的身心全力,甚至生命。那么,兽类又如何呢?
  下面同样是一件发生过的事情,曾经被不少的人引用,甚至变成了一篇用滥了的写作素材。
  故事发生在中国西部青海省一个极度缺水的沙漠地区。这里的居民用水全都是靠驻军从很远的地方用军车运来,每人每天限定只能用3斤水。人缺水不行,牲畜也一样。
   有一天,一头一向忠实憨厚的母牛挣脱了缰绳,强行跑到运水车必经的公路旁,等待军车的到来。终于,当运水军车到来的时候,母牛以不可思议的识别力,迅速冲上公路,军车一个紧急刹车嘎然而止。
  母牛沉默地立在车前,任凭驾驶员喝斥驱赶,不肯挪动半步。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半小时过去了,双方依然僵持着。运水的战士以前也碰到过牲口拦路索水的情形,但它们都不像这头母牛这般倔犟。人和牛就这样耗着,最后造成了堵车,司机用尽各种办法试图驱赶母牛,可母牛就是不肯离去。
  后来,母牛的主人来了,恼羞成怒的主人扬起长鞭狠狠地抽打瘦骨嶙峋的母牛,母牛被打得皮开肉绽,哀哀叫唤,但还是不肯让开。鲜血沁了出来,染红了鞭子,母牛的凄厉哞叫,在寂静的沙漠中显得分外悲壮。
  一旁的运水战士哭了,司机也哭了。最后,运水的战士说:“就让我违反一次规定吧,我愿意接受一次处分。”他从水车上取出半盆水——正好3斤左右,放在牛前面。
  出人意料的是,母牛并没有喝那些以死抗争得来的水,而是对着夕阳,仰天长哞,似乎在呼唤着什么。此时,不远的沙堆背后跑来一头小牛,受伤的母牛慈爱地看着小牛贪婪地喝完水,伸出舌头舔舔小牛的眼睛,小牛也舔舔母牛的眼睛。
  静默中,人们看到了母牛和小牛眼中的泪水,在场的很多人都不由自主地感慨唏嘘。
  我也读过这样一则小事:一位中国儿子带着老年痴呆的母亲到饭店吃饭,而这个母亲根本不认识带她去吃饭的这个她唯一的亲生儿子是谁了。母亲吃着吃着,不吃了,她把桌子上好吃的菜都往兜里装。儿子忙问她,你这是干什么?母亲说,我要把这些好吃的带回去,给我的儿子吃……
  这就是母亲,已经老年痴呆到头脑变得非常简单,仍然记得自己有一个儿子,仍然记挂着自己的儿子。
  世上的母爱,人兽相通,它没有披着伪善的外衣,没有任何华丽的语言,它是那么朴实,又是那么毫无保留,感天动地!古今中外有许多歌颂母爱的诗歌和歌曲,它们叙说着人伦,弘扬着孝道,赞美着和谐,因为母爱是值得歌颂的。
  但不幸的是,人们总是为后天之中的种种因素所左右,无情地扼杀了这种人间最美好的感情和关系,使无数家庭在政治风暴和社会潮流中迷失方向,造成了很多类似八杉恭子式的悲剧。
  一场愁梦酒醒时,斜阳却照深深院。人生之中,一言难尽,又岂是母爱两个字说得清楚的呢?
  7
  母爱是偏向的,母爱是自私的,但母爱不能是变态的,更不能是病态的。
  2019年12月,我看过另一部中国电影《误杀》。这是一部翻拍片,但内容和效果明显好于原版。它源于一部印度悬疑电影《误杀瞒天记》,编剧把场景移植到了泰国。
  与影片《人证》类似的是,又是一个所谓上流社会的议员的家庭,不同的是,这一次母亲不再是一名社会活动家,而是一名手握重权的警察局长。泰国取得驾驶证的最低年龄是十八岁,儿子素察仅仅只有十四岁,就能开着汽车招摇过市。在学校,他也是一名学渣,却如刚刚学会打鸣的小公鸡,开始追女孩。他诱奸了平民李维杰的女儿平平,他的同学,然后又进一步威逼平平满足他的兽欲,在李维杰太太阿玉和平平的反抗中,素察被误杀,为了逃避罪责,李维杰一家将他埋在了村民的集体墓地里。此后,围绕着寻找素察的尸体和杀人凶手,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瞒天过海大戏,牵扯出两个家庭之间情与法的对决。
  这些影片无一不在展示,无论在日本,还是在印度,拟或是泰国,在上流社会,特别是那些政治人物,利欲熏心,相互倾轧,尔虞我诈,他们生活在社会的上层,掌控着权力、名誉、地位,占有优良的社会资源,他们吃黑钱,做假账,欺压百姓,一手遮天,贪婪无比,已经构成了黑恶势力的典型特征。
  正如多年前一部印度影片《流浪者》所说,法官的儿子还是法官,强盗的儿子还是强盗。世袭的社会地位,让其骄横跋扈、无法无天、不可一世,种种作为,无不打上这个家族的烙印。父母是孩子们的榜样,这样的家庭,这样的人,又怎么能教育好后代,教育好儿子!
  素察死了,是他的罪有应得;素察若没有死,将来也是一个危害人类、危害社会的恶棍,迟早也要自寻死路。而他的母亲,正是置他于死地的那个掘墓人。更重要的是,在一个病态的社会当中,一切不正常变成了正常,变成了常态。官员和政客们对法律和公序良俗的践踏,对百姓的倾轧,又使整个社会对上层建筑失去了基本的信任,不断走向反击和反抗,暴戾和仇杀必然接踵而至。
  有良知的人们,在内心总会对人性的进行留白,什么是好,什么是坏,每个人心中自有不同的标准。正义和公平是我们必须崇尚的社会公德,是我们做人做事的底线。我们要怎样的母爱,是一个非常严峻的,考验着每一个母亲、每一个父亲、每一个儿子、每一个家庭的问题。
  艺术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但它的宣传,使我们知道,世界上的母亲有天使般的存在,有的母亲却有着魔鬼般的面目。主流意识,在歌颂人类的美好情感的同时,站在道德和良知的高度,无情地鞭挞黑暗和罪恶,也是必须的。
  --------2020.07.28

  审核编辑:冰斯语   精华:花落无声  推荐:冰斯语  
【编者按】 散文编辑   冰斯语:
文章以两部经典电影开展,描绘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母爱。九儿爱孩子爱家庭更爱自己的国家,以自己瘦小柔弱的身躯诠释了什么是正义和良知。八杉恭子也是一个母亲,但为了私欲泯灭良知,在其身上体现不出一丝母爱,实在是可悲。一个母亲是否正直、慈爱,归根结底也是她自身的本性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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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9

  • 落叶半床

    社会复杂,人性怎能不复杂?也许自古是难题,两相对照,正直的愈加难得,变质的就更值得人深思。

    17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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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英沙

      @落叶半床 谢谢来访。问好!

      16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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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英沙

      @英沙 《误杀》当中,阿玉的杀人,同样是护犊。也就是说,在遇到危险时,母亲会发自本能地保护自己的孩子。但是,这种保护,必须建立在社会公序之上,本来就难以完全做到。

      16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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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英沙

    非常感谢二位编友的抬爱,关于母爱这个话题,我想了很久,因为题大内容多,从何开始是一个问题,内容的抉择又是另一个问题。还好,恰好夏日有暇,便可清心而作。观点可能有失偏颇,望乞谅解。

    17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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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花落无声

    母爱是世界上最无私最伟大的爱,是人类爱的源泉。而母爱之所以也会变形,母亲也会变成杀人的恶魔,那一定是被社会环境中的虚伪、自私浸染的失去了人性。这是一篇关于母亲的大文章,学习。

    17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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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英沙

      @花落无声 感谢文友来访,祝夏日安康!

      17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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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冰斯语

    两种截然不同的母爱也影射不同的人性。问好英沙老师

    17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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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英沙

    感谢编友的大力推荐。时间短促,言语匆匆,错漏之处难免,请朋友们批评斧正。

    17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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