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个道姑朋友

一梦江湖手游 鳳栖梧帮派侠侣合集

作者:云墨    授权级别:C    精华文章    2020-07-29   阅读:

  
  那时微风细雨,长街漫漫,我和清清在金陵初遇她。悠长寂寥的乌衣巷,偶尔被孩童扰了清幽的春草得了空,正努力生长着。
  她站在溪流边上,撑着缀了腊梅的油纸伞,静观钓叟钓鱼;偶然一瞥便看到了我和清清,笑着点了点头,然后问:阁下可是叶红衣?
  清清讶异:正是红衣师姐,阁下是?
  她抿唇不语,笑意渐深。
  后来我才知道,那抹笑的背后,藏了多少的辛酸。
  那时香茗浓郁,骄阳艳艳。我孤身一人去到江南寻方思明,她在茶馆叫了我,问清清为何没跟我一块儿。我笑着说清清馋了烧刀子,正往华山去,适才没跟我一道儿。
  她还是笑着,眉眼轻轻扬起,像极了冬日的狐裘,好看且温暖。
  她邀我一同品茶,我犹豫着说我有要事。她挥了挥手:无妨,下次相遇再品也可。
  我笑了笑,说:一定。
  走了一段距离,我才忽然想起,还未曾知晓她的名姓。
  再遇,是在云梦的云台医会。她带了些许礼品,一脸笑意的递给门内师妹,转身便去了龟虽寿。我在她身后跟着,一路上遇到不少其他门派的少侠,稚嫩的脸庞像极了我和清清初来云梦时的模样。
  “他们就像曾经的我们,还没浸淫在各派交锋与江湖琐事上,一心想当个武功盖世、劫富济贫的大侠;殊不知这偌大江湖,险恶之人颇多,亦有交情甚多者,友人遍布四海的小人物;抑或是被情困扰者,只能寂寥的活着。”她盯着玄武碑,目光悠远。
  她说这话时,没笑。
  我记着每次遇见,她永远一副温婉的样子,脸上常带着笑意,让人一看就忍不住心生美好。
  那天我们都喝了酒,她微醺着被我扶去杏林居。待到她躺在床上,忽的她就哽咽了:他原先也会这般照顾我。
  长夜漫漫,她嘀咕良久,我便听了良久。
  她说她爱上了一个不能爱的人,于是偌大江湖,每一处都不是她的归处。江湖人虽说居无定所,可她只想和他安定着。
  她说他不会笑,就连护着她的样子也是一脸深沉。可她就爱他这样,她会逗他闹他,他冷着一张脸,却还是由着她。
  她说他要走,走了就不曾回来过。临行那留恋的眼神,她始终记得,只是他不会留下。于是,之后的每个日夜,只余孤寂与她为伴。
  她说她原想挽留,却错将经年留成荣祭。那些还未说出口的,成了她的烈火地狱,灼烧着、疼痛着、麻木了。
  那夜的泪,几近汤池的水。
  我站在杏林居外,忽觉得这一隅天地,端的多了几分无趣。
  后来她离了云梦,一路向北游行,偶尔给我写些见闻,字里行间的恣意快活,令我心生羡慕。
  金陵的奢华,华山的白雪,暗香的衣冠冢,西域的月牙泉。
  她说若是哪天我空了,定要出了云梦,跟她游玩一番。
  后来清清从华山回来,说喜欢上了一个华山的弟子,只是不知他对她情意如何。
  不久后那个华山弟子来了云梦,住了好些日子,清清忽然跟掌门说要成亲。我将这些写给她,邀她来清清的婚礼。
  信传出去月余,她却再没回我。
  清清的嫁衣逶迤过杏林居残败的及第花瓣,逶迤过华山的皑皑白雪,被印在那座陡峭的山峰上。
  喧哗的宴席,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间几人微醺叫嚷。
  宴席就快结束,我以为她终不会来了。
  宾客渐渐散去,有活泼的华山弟子和云梦弟子吵嚷着闹洞房,也早早离开,宴席逐渐寂寥。
  她就是在一片寂寥声中进了这宴席。
  虽风尘仆仆,但她还是来了。
  我赶忙上前问候。她说她去寻了礼物,故而来迟。说这话时她一脸笑意,献宝似的将那夜光杯交给我,说是让我交给清清。
  忽见她目光灼灼,却僵着脸。
  而在我身后的,是武当的客人。
  僵了好一会儿,她便要走。她说以后江湖飘泊,若能遇上是最好,若遇不上,她亦不会来云梦看我。
  她说这话时,眼框微红,直勾勾地盯着我身后那人看。
  等到所有宾客散尽,萧疏寒拿了个精美的物什给我,叫我替他转交给她。
  我点点头,趁她未行太远,便传了信鸽约她在山脚下见面。
  第二日,晨光初露,勤奋的华山弟子早早便起来练剑。我行在晨露上,有些弟子遇着我,叫了声“红衣师姐早”,我点点头,加快速度往山下去。
  华山虽常年飘雪,可山脚却春意盎然。她站在花丛中等着,见我到了便问是何事。我将萧掌门给的物什递给她,她盯着看了良久,方才接过。然后一脸冷漠地问,萧掌门是否有传话。
  我说未曾。
  她笑了笑,说声再会便走了。
  即使她身边花团锦簇,春意盎然,我却觉得那娇小的身躯像是身处寒冬般冰冷彻骨。
  此后,我未曾遇到过她。
  后来我才知,年少时她曾是武当的弟子,也曾与萧疏寒相识相恋。他们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恩爱日子,突然有一天萧疏寒说他要当掌门了,便离开了她。
  她也曾不甘心,多次去了金顶质问他。他总是沉默着不说一句话,任她又打又闹。
  渐渐地,她从一天来一次变成了两天来一次、三天来一次,最后索性也不来了。
  后来她离开了武当,孤身一人游走在江湖中;偶尔路见不平,偶尔恣意纵马,偶尔饮酒作乐。看似逍遥快活,却无人知道,她只是想找些事来忘掉与他的曾经。哪怕只忘了一刻,她也有一刻的无忧无虑。
  我未曾告诉她的是,云台医会醉酒那夜,我跟糖糖值夜,听她低喃了一夜的‘疏寒’。
  后来我得了一次与萧掌门独处的机会,便将此事同他说起。他仍旧一副光风霁月的样子,听见我问话,淡淡地笑着,却什么也不说。
  后来江湖大变,我在金陵又遇见她。她笑着说这江湖也有她的一份。即使明知会遇上萧疏寒,她还是跟着我们。幸而,再遇萧疏寒,她亦能微笑着从他身旁走过。
  后来江湖危机解除,她说她要去寻一处安宁清幽的地方,等着老去。
  她骑着马从金陵城口而走,我站在城墙上问她姓名。
  马蹄疾驰,扬起漫天黄沙,风中传来悠远一句:我叫于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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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短篇小说主编   西部井水:
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故事,还有不一样的叙述,沉稳,简约,却也真情溢于笔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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