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周年 • 小说】席方平买鞋记

作者:任逍遥    授权级别:A    绝品文章    2020-04-18   阅读:

    那天上午,席方平守在红袖添香百货大楼的出口,脸上恶狠狠地架了一副墨镜,逆风方向,一双眼睛有点茫然地承受着进进出出的脚步。他直立的身体立在风口。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鞋子。哑光翻毛的鞋面起了一层摺皱,左侧鞋梆呈放射状凹陷进入地面,鞋底一侧已经磨平,这是一双变了形的鞋子,软底,休闲还可运动的鞋子,翘起的鞋尖,象是张开了口,迎接着沾染面汤的鞋带。更象是有意嘲笑他不知应该往哪里去。脚下的鞋是用着行走的。此时,突然令他感到一阵恶心。
  若不是前几天在一个叫“文艺大观园”的研讨会上现了丑,他是不会为一双鞋子发愁的。那天亲眼目睹了一群人在晒着自己所穿的鞋子,一幅幅手机自拍的鞋子图片,令他觉得是某种自鸣得意的满足和某种洋洋洒洒无束的生活展示。席方平这才留心起自己的鞋子。他从来没有关注过自己的鞋子,或者说从来不在意自己要穿什么鞋子,他觉得穿什么不穿什么完全是私人化的个人行为。可是今天,他忽然开始审视起自己的鞋子来了,穿什么鞋还真是个问题。他过去太注重自己的精神世界了,在文艺圈中他每天读到的都是些富有思想前瞻性的有一定深度文章,对生活对生命的探究,让他把那群年轻人定位成了自己的同类。可这群人今天的表现让他有点吃惊或者是令他无所适从。他没敢把自己的鞋子放到群中去晒一晒,因为他闻到了一股发霉的味道。他疏于人群的生活态度,不修边幅的衣着,甚至一度认为脏也是一种美,令他行走于社会的边缘。可是,席方平还是要穿鞋的,并且从今天起他还要看人穿鞋。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要到商场里,认认真真地为自己挑一双鞋子。商场对于他有点陌生,陌生到站在琳琅满目的鞋子货架前,一时不知到应当选择什么样式,旅游鞋?运动鞋?皮鞋?猪皮还是牛皮?高帮?低帮?他一时没了着落。刚才选鞋时顺口问售货员:我应当穿什么样式的鞋子?售货员的脸上立时呈现出柔情似水的神态,介绍品牌,介绍进货渠道,介绍售后保证,然后斩钉截铁地说:全都适合。
  全都适合?席方平对这两个字产生模棱两可的感觉,他弄不明白如今的人们是不是都染上了从众病了,还是不需要个性了,这世间真有全都适合的东西吗?他一时手足无措,他把脑袋歪朝一边,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进进出出的面孔。十多分钟前,他还曾踌躇满志地准备把自己新买的鞋子穿到鞋上,然后也去群中晒一晒,但现在他突然体会到毫无思想准备的尴尬。
  中午,席方平坐在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店中,墨镜还在脸上挂着。他依然没有解决好买双什么鞋子,鞋子这两个字对于他来讲成了一个有重量的问题,所以,他糟糕地发现自己溃败了。自己真是不能独立特行于社会,只要是个人皆会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文学公众号微信群平时安静得容不下一丝风,却在那天因一个人首先晒了一双鞋而引起集体躁动。而自己也变得躁动不安,为选择一双鞋而烦恼了。他要了一杯咖啡,然后安静地坐着,他喜欢安静的氛围。咖啡的热气袅娜地向上旋,他并没有很想饮用的意思,他只是用一杯咖啡来换一个坐位,然后可以舒舒服地观察一番周围人群都穿什么鞋子。闹市中的咖啡屋显得热烈又安宁,进进出出的人群穿的鞋子真是五花八门。他发现穿得最多的是皮鞋以黑色居多。这些穿皮鞋的人皆是衣着得体的职业白领,藏青色西装或职业套裙配上黑色皮鞋,走起路来貌似干炼,果敢,自信,胸前在打根领带或丝花围巾什么的,头发梳理得整洁又蓬松。想必高薪社会精英的外形就是这么武装起来的吧。他有些心动了,我要不要也弄双皮鞋子,然后也这么武装起来,做个看上去有些体面的人呢?安安静静坐下来听听轻音乐享受中休时光。可他们的胸前却都佩戴着一个个工作牌号,弄得和大熊猫一样得编号,他有些犹豫。他的目光在周围搜寻,最后停留在斜对面的一对职业男女身上。
  这对男女面对面坐着,相互望着对方,表情严肃地交谈着,桌上放着一叠厚厚的文件。女人的手轻轻搅动杯子,男人就把手放在杯子前频频震动桌面,俩人象在讨论什么工作上的难题。声音很细,席方平听不清。席方平低下头,把视线移到了俩人的脚下。男人穿着一双锃亮的三节头皮鞋,一看就是那种头层软皮切割下来的。女人的职业裙装下面一双不太纤细小腿,穿着一双半高跟的女士皮鞋同样锃亮,席方平先是猜测起俩人所穿鞋子的尺码,一个42一个应当36,他忽然意识到,大鞋和小鞋在一个逼仄的空间内同时存在,还真是好看。大鞋的左腿呈45度角伸向桌子的中间,视觉上给人越界的印象,而另一只鞋还缩在桌椅下,象是拉弓弦前的蓄势。小鞋的双鞋微微分开,呈蹲马步状一般自然,偶尔随着呼吸微微晃动。大鞋子拉弓弦的一只腿偶尔也会往后收缩几秒,接着又一次向前倾斜。尖尖的皮鞋头的确很象一支箭头,而渐渐分得更开的一双小鞋就象是对一种强势霸道侵占后的妥协。席方平看得正出神时,突然,大鞋完全收了回去,小鞋也迅速收扰,席方平下意识抬起头,女人站起身坐到了男人身旁,男人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给女人讲解什么。席方平也继续低下头,他发现女人的鞋和男人的鞋呈水平状一字排开,然后相互挤占对方,渐渐就分出了胜负。两只大鞋呈围拢状的合围之势,很快就把小鞋绞扣进了中间,小鞋显得无助又孱弱,无处可逃。席方平心生悲惜之情。他很想拔出杀阴司时用的剑,可他抬起头,有些惊骇地看到,桌上的女人已经躺进了男人怀中,厚厚的文件遮盖了俩人的脑袋。席方平心生愤懑,他发现,他的剑斩杀不了心甘情愿,心里暗骂:人心不古,世道中落。
  席方平依然没能想明白到哪里去买鞋,买什么样的鞋。他摘下墨镜,翘起一根手指,冲服务小姐勾了勾,穿着吊带包的服务小姐踩着猫步过来,席方平伸出手指朝着对面那对男女指了指。他想让服务员制止这种不雅的行为。女服务员转过身看了一眼又转回来,抿嘴笑了一笑,先生需要什么?哦,小姐,请问哪里有卖鞋子的?席方平的眼睛眨了眨,他想用这种细微动作掩饰自己一无所有的窘态,但他还是感觉到了服务小姐的异样的眼神。对不起先生,我们这里不提供这种服务。服务小姐话没说完便扭身离开,回到吧台和另一个服务小姐咬着耳朵说笑,不时还回头看一眼席方平,然后再窃窃地笑。席方平不知所以,目光逡巡着在咖啡馆里晃荡,偶尔和服务小姐的目光相遇,也被她狠狠地瞪了回来。最终感觉索然无味,便结了账出门。
  出门后,席方平开始过街,他麻利地把墨镜恶毒地架在鼻梁上。他已经决定了自己去寻找一处可以买到鞋子的地方。他在心里一遍遍憧憬穿上新鞋子子后的喜悦以及去群中晒一晒的满足感。精神便越兴奋,一时容光焕发,神情抖擞。
  都市的大街人流涌动,席方平低着头在路面上逡巡着各式各样的鞋子。他发现老年人爱穿布鞋,高个女人爱穿平底鞋,矮女人爱穿“恨天高”,蓝领,务工人员爱穿旅游鞋,小伙子爱穿高帮的马丁鞋,成熟男女更喜欢穿一尘不染的皮鞋。他意识到,穿什么鞋不仅体现了一个人所谓的品味或个性,同样也反映出一个人在社会中的角色地位。一双双匆匆而过的鞋子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他竟感觉到一阵眩晕,有几次差点撞到建筑物上面、路人们也好奇地向他瞅瞅,仿佛触动了他们曾经憧憬过捡钱包的经历。
  大约走了三十多分钟,疲劳就从脚底板渗透出来,这种疲劳是席方平从未体验过的,他从来没为买双鞋这么纠结过。这一路上进过好几家鞋店,都是因为他的犹豫不决而放弃。他更意识到选择一双好鞋子的重要性。他发现有的人穿上鞋子真是非常的好看,迎面过来的一个小姐姐就是这样,一件格子样的布拉吉裙子配上一双黑色半跟皮鞋,穿在脚上就有种清新感,象是从五十年代穿越而来却一点不觉落伍。同样一双更高级的皮鞋在一个珠光宝气的中年妇女的脚上却透出一股俗气。他这才意识到穿什么鞋还得搭配什么样式的服饰,这真是太难了。
  这时身后刮来一阵香风,一个时髦女郎从他身前掠过,一双交替摇曳的白萝卜腿根部裹着一条乳白色的丝光超短裙、大白萝卜腿的下面穿着一双十几公分高的亮光闪闪的高跟皮鞋。这双皮鞋一下就吸引了他的注意,象是密密麻麻镶满了碎钻,他觉得眼前这个女子有点高贵又有点婀娜又有点销魂。席方平开始变得急切起来了,换句话说,他从来没有因为买鞋走这么多路。从前他总是意态阑珊地穿着自己随意买来的鞋子行走在城市,沉浸于个人的精神世界。他觉得那种优美的意象就如同眼前这个陌生的婀娜女子亮晶晶地包裹着一道光环。可今天这道光环破碎了,他觉得眼前女子身上的光环才是真实的,耀眼的,而自己的却是虚妄的,自惭形秽的。他下意识地尾随眼前这双亮闪闪的高根鞋。他的眼睛好像成了一个监视器,女子过街,他过街,女子左转他也转。女子拐进了一条热闹又显凌乱的小街。在他的记忆中,这种凌乱的小街上会有许多鞋店,并且还是价廉物美的。这一路尾随使他意识到,左顾右盼,患得患失是买不到一双好鞋子的。他决定只要是走到第一家店第一眼看到的鞋子就买下。
  女子的脚步变得轻快起来了,象是寻到了什么目的地,他也近忽小跑起来。
  女子一阵小风似地刮进了路边一幢四层小楼,寻不见了。他仿佛失去了光亮的牵引,急切地大步尾随而来。他的这种行为近乎于天生的惯性。随着门口迎宾小姐清脆的:欢迎先生光临。一间装修华贵的待客厅魔法似地落入他眼中,乳白的墙壁,暧昧的灯光,宽大的沙发以及沙发中几个半卧着吸烟的女人。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跟错路径。他退后几步,抬头一望,紫红色巨大的灯箱明晃晃地挑着“相思鸟洗浴城”几个大字。他意识到自己真是失态了,为了掩饰尴尬,他笑着对前台小姐说,这是洗澡的地方啊,我本是想先买双鞋。柜台小姐疑惑地和他对视了片刻,又很快令他稍等。摸起身边的电话讲了几句,然后对他说:先生请稍等,经理一会儿下来。席方平一时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这一路的奔波,他却实觉得应当去热水中泡泡了。席方平不喜欢女经理在他面前表现出的这份暧昧的猜测。不知怎么地,他口吃起来,他一再解释要买鞋才洗澡,洗澡后穿鞋子,穿鞋子洗澡………女经理等他结结巴巴地说完,才微微笑着回应他的话题:来我们这就是穿鞋洗澡啊,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舒舒服服。
  是呀,这的确是个问题,澡要洗,鞋也要穿,席方平看着女经理微笑的嘴,突然觉得自己的解释真是多余,那就洗澡吧。
  一个噼哩啪啦地踩着拖鞋的服务生领着他来到了更衣室。他先脱下了脚上变形的鞋子,换上了服务生递过来的一双拖鞋。他准备脱衣服了,可服务生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刚脱下外衣,服务生就恭敬地接过去。当着陌生人的面脱衣服他很不习惯,他示意服务生离开。服务生微笑地说,这是我们的服务,伺候好每一位顾客。他没办法,第一次当着陌生人的面把自己脱了个精光。赤身裸体的席方平穿着拖鞋在服务生的引导下走进了浴池,俩双拖鞋在湿滑的路面发出此起彼伏的噼哩啪啦地声响。那是一种夾板拖鞋发生的声响,夾在拇指中间的这种拖鞋行走起来,就象脚后跟带着一个迷你小风扇,席方平体验出一种从末有过的清爽感觉。尤其是这一路的疲乏,碰到浴室里雾气腾腾,便脚下生风般踩在湿热的地面,这是一种水面滑行的轻快感。三个六边型的大盆四平八稳地镶在大理石基座上,每个塘里都斜躺着几个人,刺眼的肉肉们在冒着热气的水里蠕动,在席方平的眼皮底下享受洗澡的快感。席方平此时的快感却是在享受穿夾板拖鞋在盆塘边自由滑行的乐趣。他不急着下盆塘,而是在盆边用拖鞋铲水玩。他突然觉得,这种拖鞋太好穿了。没有任何拘束感,自由自在,他开始在水面上做起了滑冰的姿势,一双拖鞋拖着他一身赤裸白肉在浴室边滑来滑去,胯下一根发育健全的“老二”也跟着摇玲晃荡。一个个刺眼的肉肉们,直愣愣地望着身外这个不速不客。他这才收敛住,下了浴盆。席方平又把拖鞋放进了水中玩耍,两只拖鞋就象浓雾中的两条摇摇欲沉小船。
  过了一会儿,服务生进来凑到席方平耳旁轻身说,先生那边的桑拿房一会别忘了过去蒸蒸。
  当他进了桑拿房,那个片段在他脑中一片混乱,雾气腾腾地热气几乎是一种虚脱的感觉。几番疲累之后,席方平把他白花花的身体陷入热烈的气浪中。他现在应该满足了,当水蒸气渗透到身体每一部分,整个人便如同一件透明的物件一样在安静地溶化着。他找到了一双适合自己穿的鞋子,找到了一次疲乏后获得洗涤的满足。他微微笑着,一边抖开毛巾怡然地搭在额头上,颜色不浓也不淡,细密的水珠顺畅地从细腻白皙的皮肤划过,从杀阴司开膛挖心后的伤疤处舒畅划过。
  舒畅让他很快陷入梦寐之中,整整一天的买鞋奔波所至的劳困在水的抚摸下从容地释放出来,这种梦寐是现实的,每个人在澡盆中都会有一种放空的感觉,不论高低贵贱,都光着赤条条的身子,穿着一样的夾板拖鞋,温情荡漾的洗浴让所有人倍感超脱。
  正在这时,门吱丫被推开了。隔着漱水凝脂的雾气。他发现一个人影闪了进来,那人影进来后便开始清除身上的衣服,仅仅几秒钟时间,当脱去的一条乳白色超短裙后,她年轻的身体便暴露在席方平眼前,像一次令人目眩的魔术。席方平被这突如其来的魔术怔住了,他睁大眼,睁大眼的过程有如一次惊险的经历,视线的角度正好可以清楚地观察到对面的女人,片刻间像一只受刺激的鱼类从板凳上跃起,水气新鲜地和女人对峙。席方平一下子认出来了,她的镶钻的高跟鞋呢?她正穿着一只夾板拖鞋笑盈盈立在席方平身边。
  席方平:谁?干什么?
  我啊!陪哥哥你洗澡呀。
  他慌乱中这才想起什么,慌忙用浴巾遮住下身,一脸红晕。
  你是谁?
  我是你的小琪琪啊。女子吐了下舌头。
  我不认识你。谁让你进来的?
  不是大哥你叫的吗?我没叫。
  叫不叫现在还重要吗?席方平想起了,那些来自同一世界的勾魂的狐狸精。
  他很想拔出斩妖剑,可被女子一脸媚笑,挺起一对饱满上翘的白玉乳晃荡晕了。一双丹凤眼摄出势在必得的骄傲击碎了他的自持。
  请你快出去,女人要学会.........自重。席方平蜷缩在浴盆里矜持地说。女子扑哧一笑,哥哥为什么脸都红了?一只纤手捂着樱桃小嘴。
  我...........哥哥别太难为情,我很会洗澡的。女子说着抬起玉足在席方平的身体上一滑而过。一双手便搂住了席方平。
  非礼勿视,非礼勿扰.........席方平怯生生说出这几个字显得软弱无力。
  那对坚挺饱满的白玉没有理会。迅速贴到了他的身子,水蛇小蛮腰缠在了他的腰间。那对白玉一会被挤压得如同砧板上的摊开的白面,一会又被收缩成肉敦敦的一对大包子。可席方平却看不见这些。席方平早被突如其来的肉肉弄得不知所措,他侧着脑壳说,我们不可以这样。他显得软弱无力。
  女子还在不断摩擦。突然触碰到了一个硬梆梆的东西,迅速跳开,女子眼晴立刻放出一股骇人的光亮,她谗涎欲滴的嘴吐出来一根柔舌,快速滑到那块硬物上,把其含进了嘴里吸吮。这块硬物不是她早摸腻的那些青筋暴露的硬,席方平胸口那颗硕大红玉佩发出的璀璨慑人的火彩,正被女妖勾魂。女妖口中念念有词:亲哥哥,我是你心口上的安琪儿,亲哥哥,我是你下水道上的巫琪儿.......一双手便开始在席方平身体的各个部位摩挲。随后传来细若游丝的娇喘声音。一对肉肉便纠缠在了一起。
  席方平此时象只死羊一样地楞在水中任由摆弄,其实,他的脑子却快速闪动着一只计算器。他卓然不群的生活习惯,洁身自好的品性,正在和欲望做出较量。
  最后让他欲望和理智的较量分出了胜负。就当他心里防线要崩溃之时,他闻道一股夹杂着香水和雌性动物身上特有的膻味,那是一味子狐妖味,他烧起来的欲望便熄了下去。他奋力推开趴在身上的这堆肉肉,大声怒吼道:滚出去,你这脏东西,老子斩了你。
  他走出浴缸。门突然开了,雾汽中闯进几个戴着大盖帽的警察,大吼道,老实点,蹲下去。席方平大声解释,又有些语无论次。我没做过什么?只是在洗澡,本来我是想买鞋子的……
  大盖帽呵斥,这澡舒服够了吧,老实呆着,抓的就是你这种嫖客。
  席方平背转身蹲着,每梳理下湿热的头发都发觉手指在紧张的颤抖。而那个女人显然已经熟稔了穿与脱的每个细节,淡定地蹲着,好象嘴里还哼着一首歌,你也说聊斋,我也说聊斋…….
  一次生活中的买鞋经历让席方平罚掉五千元。买鞋洗澡的代价是昂贵的,也是充满奇遇的。当他走出来频繁地回想想着事情的始末,一个劲摇头,他才意识到,自从在咖啡馆看大鞋小鞋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有安宁过。夜幕降临,他失魂落魄地走在城市的街道上,身下发出一阵阵噼哩啪啦的声响,给空漠的城市增添了几声凡俗的声音。他打开手机对着脚下一双脏污的夾板拖鞋按下了快门,然后踩着一双夾板拖鞋噼哩啪啦的消失在夜色中。
  

  审核编辑:西部井水   精华:下寨龙池  推荐:西部井水  绝品:吟湄

上一篇: 《 【六周年 • 小说】小村旧事

下一篇: 《 紫官散

【编者按】 短篇小说主编   西部井水:
身上的物品就是物品,不是人的组成部分,如果太相信所谓鞋子表明你的品味和在人群中扮演的角色,那你已经身不由己了,正像本文的主人公。小说构思巧妙,故事独特,看似平常之事,却揭示了一个让人猛醒的道理!


执行站长   吟湄:
六周年小说一等奖作品


我来评论这本书

  • 最新评论

最新评论6

  • 下寨龙池

    小说如此着墨描写席方平对鞋子的观察挑选和思考,是生活的另一种态度。对鞋子的执着也映射出自己的心态,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炫耀的东西未必是好东西。中间转折处颇有深意,因为对咖啡馆男女鞋子的动态观察,搅动了席方平内心深处的骚动。进而不明不白的进入人家的全套,买鞋和嫖娼两件毫不相干的事情就这么联系了起来,这就是生活,处处充满意外和反转。作品前半部分有点西方小说味道,后半部分从精神描述回到生活,很独特,赞。

    64天前

    回复

  • 寄北

    无疑作者是懂得生活魅力的,对生活观察入微,这让人羡慕并妒嫉,买鞋这件平常之极的小事,却在作者不急不躁一步一个台阶的写法里,轻松做到让人跟着人物七拐八弯地走向作者安排的每一个虚设而胜于真实的场景,鞋之代表众生,鞋之作为鞋的功能性,鞋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隐喻,都在一路意兴蓬勃的描述中柳暗花明地交替表现。值得数读。

    64天前

    回复

  • 欧阳梦儿

    这篇洗澡比那篇洗澡好。那篇以洗澡为主线,这篇以鞋为主线。都用穿插的服务女郎结束故事。结尾一个颓废,一个明朗。同样洗澡的题材,却开出别样的完全不同的花儿来。

    没想到那篇小说让我记了这么久。记得你是拿来做为教学资料的,不想被学生提出诸多疑问。这篇没得话说,极好。

    2020-04-18

    回复

    • 任逍遥

      @欧阳梦儿 难得你记性好。是啊,这篇视角更广些,挖掘的也多一些。

      2020-04-19

      回复

  • 西部井水

    问候作者,感谢支持征文!

    2020-04-18

    回复

    • 任逍遥

      @西部井水 问候版主,谢谢留评。

      2020-04-18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