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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食男女》:爱与美食,人之大欲存焉

作者:梨涡小篆    授权级别:A    精华文章    2020-03-02   点击:


  在我看来,李安拍摄的最好的电影,永远是《饮食男女》,没有之一。因为生而为人的基本追求,都被这部电影里的一句台词诠释了。那句台词只有十二个字:“饮食男女,人之大欲,不想也难”。这话说得多么在理,我竟找不到更好的句子来替代。什么黑格尔什么康德什么弗洛伊德整出来的大包大包佶屈聱牙的言语,都不如几千年前的孔夫子活得明白。如果你有什么想不开,就去找点好吃的。如果你吃饱了还是想不开,你就去找个人来爱。这世间唯有爱与美食不可辜负,其余的都是浮云。真的,无论在任何时代!
  李安是热爱美食的。他曾经拍过三部电影,分别是1991年的《推手》与1993年的《喜宴》、1994年的《饮食男女》,均摆上了大盘大盘的佳肴美味,让人触目就不由口腔生津。尤其以《饮食男女》为佳。《饮食男女》电影开头里的一段烹饪镜头,足矣让观众们在午夜哀嚎。
  且看筷子杀鱼,干净利索,刮鳞挖肠,一气呵成。鱼肉切割,麦穗花刀,拍干淀粉,入锅炸黄。这是苏州名菜:“松鼠鲤鱼”。
  油肉煮熟,冰水冷浸,金黄鲜红,切片排碗。蒸好出笼,滗出汤汁,翻碗入盘,浇汁出味。这是特色湘菜:“走油扣肉”。
  鱿鱼花切,沸水烫熟,捞起沥干,一旁备用。青葱切段,红椒切菱,萝卜切片,爆炒鱿鱼。这是台湾菜式:清炒花枝。
  家养柴鸡,拔毛去骨,鱼翅填肚,放入砂锅。再炖只鸡,以汤作料,封上砂纸,再上笼蒸。这是粤菜大招:鸡煲翅。
  碎剁猪肉,剁成肉糜,扮上蟹粉,反复摔打。和面擀皮,薄如蝉翼,灵巧十指,快速捏褶。这是江苏名吃:蟹粉汤包。
  还有冰糖腊肉老火汤,还有自家挂炉烤鸭……
  老朱忙碌了一天,整了一桌国宴式的菜肴,馋得观众们食指大动,却招来三个亲生闺女的不以为然。二女儿先皱皱眉头,嫌弃“煨鱼翅的火腿‘耗了’”。继而大女儿补刀,说“爸爸忘了尝了”。二女儿又怀疑是老朱的味觉退化了。气得老朱钻进厨房,忍了一忍出来打算宣布一件事情。二女儿抢过话头,说自己在外面买了房子,准备随时搬走。老朱又准备开口,却被餐厅里的老同事电话叫走。老朱走后,三个女儿对老爸轮番吐槽,都不愿意在他身边呆。毕竟,她们都已经成年了。老朱却似乎意识不到这个问题,经常给她们洗晾内衣,每天定打不饶地管吃管喝,还要大清早地唤女儿们起床……这样合适吗?
  大女儿是一名中学教师,年过三十,大龄未婚,整日里不苟言笑,活得像个修女;二女儿是职场精英,精明美艳,私生活乱七八糟,既与前男友保持“炮友”关系,又与有妇之夫眉来眼去;三女儿看似乖巧,却是人小鬼大,不吭不哈地抢了闺蜜的男朋友,一不小心还怀了孕,即刻奉子成婚,搬出了娘家。
  老朱为此郁闷。他一直头疼大女儿的婚事,偏偏大女儿似是笃定了要守在他身边。大女儿的单身理由是早年为情所伤,被她的初恋情人抛弃(后来证实是谎言),索性皈依了基督教,成为一名清心寡欲的信徒;二女儿长得最像他的结发之妻,最有厨艺天赋,却与他关系冷淡,经常唇枪舌战;三女儿年纪小小,刚满二十岁,在他的眼里好像还未成年,却是第一个主动离开他庇护的孩子。老朱丧偶后,又当爹又当妈,悉心照顾了女儿们十六年,却与她们越来越疏离。三个女儿还操心着给他找老伴。她们看中了邻居梁伯母,认为梁伯母与父亲年龄相仿、知根着底,搭伙过日子,应该是好事。
  老朱倒是另有打算。他在大女儿找到男朋友、小女儿出嫁后的家庭聚餐里,正式宣布他卖房买屋,找到对象的消息。所有人都以为他准备向梁伯母求婚,不料老朱口里的女朋友竟是梁伯母的女儿锦荣,而且俩人已经情投意合很久了。梁伯母乍闻“噩耗”,险些背过气去,哭骂着老朱是个“杀千刀的”,“拐走她的女儿”……朱家三女儿也不看好这门婚事。老朱却跟锦荣快刀斩乱麻地结了婚。没过多久,锦荣怀了孕。六十多岁的老朱脸上皱纹好像淡化了一些,俩人腻在一起,互相说着“我爱你”。再过些日子,二女儿给老朱做了顿饭,老朱退化的味觉奇迹般的恢复了。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第二春,无论是健康还是爱情。
  实话实说,李安拍这部电影倾注了很多心血,也注入了许多深意。在李安成名之前,他曾在家里当了六年的“家庭煮夫”,全靠他的妻子林惠嘉挣钱养家。在他们窘迫到捉襟见肘的时候,李安的丈母娘怂恿林嘉慧与李安离婚。但是林嘉慧用眼泪宣泄完心酸,继续支持李安的梦想。李安感动之余,除了在家里钻研剧本,就是钻研厨艺。他为妻儿做的一粥一饭,都付诸了满满的爱心。也在这个蛰伏期间,李安的心思变得更加细腻,心态也变得平和。他理解了中国式父母无言又深沉的爱,他理解了中国式家庭通过聚餐维系的爱,他更理解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纵然是父母与儿女之间的“血浓于水”,也难免在时光洪流中形成不可逾越的“代沟”。唯有在他们养儿育儿的过程里,才能逐渐“方知父母恩”。
  李安吃透了这些真相,又不甘于重复宿命。他选择了修炼与超越。他借《饮食男女》这部电影,塑造了老朱这样一个表面严厉、内心慈爱、与人为善、生活精致的父亲。父亲将女儿们养大成人,注定是要分别的。他应该去追求他的幸福晚年。老朱看中了梁伯母的女儿,丝毫不忌讳俩人的年龄差。他利用他的一手烹饪绝活与涓涓如细流的嘘寒问暖,打动了与他大女儿同龄的锦荣。锦荣嫁给老朱,内心很是知足。因为老朱爱她,也爱自己,更爱生活。一个人只有热爱生活,才能过好日子。他舍得用心经营家庭,用爱养育儿女,用长情维系夫妻关系。而一个热爱生活的人,首先是一个热爱自己的人。
  台湾心理学家赖佩霞在一次演讲中说,她的丈夫是全世界最热爱自己的人。此言一出,全场哄笑。赖佩霞却说她最欣赏丈夫的就是他舍得爱自己。一个人越爱自己,就越不会怨气冲天、睚眦必报,更不会行恶施暴、自毁毁人。他会让自己的人格完善,他会让自己的生命喜乐。赖佩霞的丈夫就是这样,“他精心挑选每一份食物,照顾自己的身体。因为他的父母很相爱,他也爱自己的父母,他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要敬重和爱惜……”《饮食男女》里的老朱已过花甲之年,却是为人处世春风化雨,所思所行润物无声。他给人最深的印象就是乐观,还有靠谱。他从来没有对锦荣和三个女儿,以及锦荣的女儿说过什么甜言蜜语,他用日复一日的付出让大家都感受到了宠溺。他自己也被这种快乐的付出所滋养。
  所以,女生找对象,最好选择一个热爱生活又热爱做饭并且愿意为你下厨的男人。这种人不但值得你托付终身,还能让你未来的孩子享受口福。因为爱与美食的味道,就是人类感受幸福的味道。
  审核编辑:落叶半床   精华:落叶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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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散文副主编   落叶半床:
李安用一部电影诠释孔夫子的一句话,也用影片表达他对生活的解读。创造者倾注了心血和自我解读,而用心的观者又何尝不是如此?

  • 最新评论

最新评论2

  • 花落无声

    李安导演的作品值得认真品味。人生世间,懂爱又懂得用美食来慰藉自己与爱的人,这人生已是圆满。

    2020-0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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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落叶半床

    热爱生活的人拥有的样子

    2020-0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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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涡小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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