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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朱成碧同题】看朱成碧-庚子试笔

作者:西苏    授权级别:C    精华文章    2020-01-27   点击:

  入冬后一直盼望生活中的江南小城能够来一场大雪,不是飘飘扬扬漫天飞花的那种,是如夏日忽来的暴雨,转瞬间就能够包裹起小城的鹅毛般大雪。在天气骤变的时刻,希冀有望演变成真实时,居然还有一种心动的感觉。也许雪后的江南会越发美丽,粉墙黛瓦的临河小屋,被厚厚雪白的精灵围绕,斑驳高墙的转角,一株老梅探出了枝丫吐出新蕊,弹石小路上歪歪斜斜印着一行足迹,悠长又寂寞。在那个清冷的晨曦,推开沿街的红色雕花木窗,或直径跑进白色的风雪中,在那一行足迹里再添一双脚印,犹如走入水墨丹青的画中。
  只是场盼望中的飞雪没有如约而至,似乎生活中希望的美丽都不会因为思想而来到你的身边。骤变的天气里温度大降,西北风肆虐着江南,吹落了小城街畔行道树的最后一片枯叶,坠落尘埃;凝冻了秋天的最后一抹艳阳,深藏西山;潮湿的江南在凛冽的寒风中,竟然肃杀萧瑟孤独。
  远在他乡的朋友问我,江南雪下了吗?雪后的腊梅绽放没有?我回答说,真的不知道。这样寒冷的日子里,我已经不去奢望雪的飞舞或梅的傲立。冬天适合睡眠,早早把自己收拾了干净,躲到暖暖的被窝里,舒展了一天的僵硬,借着床头的一尺灯光,翻看老先生写的传奇故事。
  前代聪明的读书人说,雪夜宜读禁书。老实说这个说法还是很有诱惑的,只是那几个意淫的书生偏是把禁书狭隘了。它们可不是光会骂几声皇帝老儿是蠢货的文字,也不一定是描摹情色男女身子的汉字,如同那个未央生,好比那痴婆子。那些不合时宜的,甚至是不便于旁人交流心得的,似乎都可以列到这禁锢之中。愚民这玩意不是先朝前代的稀罕之物,也绝不是中国特色。把别人当白痴的傻子,就跟吴地市井泼妇嘴里骂的,这世上“寿头”死也死不光。
  明代后演绎武媚娘的坊间传奇开始泛滥,首当其冲的是一本叫《如意君传》的小册子。现存日本的藏本有“吴门徐昌龄著”字样,推想这东西最早应在苏州书市出现。这书与明清两代话本小说还有很大区别,为文言传奇,全书不足万字。只是写书的那厮居然把媚娘性行为的描写占了三分之二,以致后来诸如《金瓶梅》等众多的明清两代小说中关于男女媾和的描写,大凡来源于此。另一本写媚娘性史的小说叫《浓情快史》,杂取《如意君传》《素娥篇》等小说,由玉面狐狸奸张氏生媚娘开始,一直写到李隆基搞定大唐宫闱,期间所有坊间传说与媚娘有关的男子无一漏网。目前存世最早的版本是清初啸花轩刊本,所以估计这东西也应该是明人写的。则天大圣皇帝若有灵,是否有从乾陵棺材里爬起来的冲动。
  王僧孺云:谁知心眼乱,看朱忽成碧。写的还真不是男女私情,借题发些牢骚,骂骂太平街罢了。武媚娘借用到自己的里,如泣如诉:“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似乎相思成灾的模样。其实也未必。此刻的媚娘在感业寺中等待垂老死去,写下如此做作的句,怕是思念是假期盼小皇帝出手搭救是真。所以紧接两句苦苦哀求:“不信比来长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
  石榴裙肯定是不能够穿在身上,裙子一定是深锁在箱子里,那么泪痕如何而来?自然是半夜偷偷开箱,面对一轮残月捧着裙子默默哀泣。为何要捧着这条红裙?无疑是与小皇帝以前的荒唐有关。于是独在异乡睹物思人的伤心场面,希望博得小皇帝感触一下。
  武媚娘十四岁入宫,获五品才人封号,十二年后太宗驾崩,她还是个才人。小皇帝与她的露水奸情,多半是少年行窃的快感。不过身在感业寺中的媚娘也只有这株救命稻草了。不知道李治是如何读到那首诗?恰好时间刚刚好,小皇帝正在寻找一个可以打破政权平衡的人,于是李治走进了感业寺。
  野史里讲,太宗晚年天承异象“太白屡昼见”。李淳风卜象为“女主昌”。方时长安城坊间《秘史》传:“帝传三世,武代李兴”的谶言。李淳风卦象又云:乱唐“女子”已在宫中。
  然而太宗毕竟没有赐下三尺白绫尽绞宫中疑犯,而是莫名其妙的杀了一个叫李君羡的将军。这样写指向很坏,把太宗视作贪恋女色的昏君。其实太宗哪可能知道后世附会故事的,李世民岂是玄宗那样的爱情狂人。
  李治也不是爱情狂人。一个能够从太子和得宠的魏王手上夺取皇位继承权的人,你要说他是一位懦弱的翩翩多情公子,那显然是后世人的臆想。李治登基后最大的作为是破除关陇集团,将江山的统治权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上,这哪里是软弱小皇帝的形象。媚娘作为寒门集团的枪手,成为李治击败自己舅舅的绝杀暗器,而李治的不简单更表现在转身给了寒门集团一个回马枪,将人挑落尘埃。
  小皇帝在政权上的冲锋陷阵,似乎很符合鲜卑族的特性,而媚娘似乎也可以在鲜卑的历史中找到合适影子。武媚娘六十七岁废唐兴周,八十二岁又退位复唐,以皇后身份入葬乾陵,十五年走了一个完美的圆圈。至于他们俩的爱情,李治估计打死也不认这绿色之爱的。
  乙亥年的大雪终没有来,小城的冬天阴霾密布刺骨寒冷,街上开始冷清起来,夜晚楼宇里的灯火半明半暗,他们都回家了吧。拉开窗帘,站到窗口,昏黄的路灯光下,淅淅沥沥的冬雨还在无休无止。忽然间一丝晶莹飘来叩击窗棂,那是雪花吗?还是你的身影!
  我的心砰然一颤。那个远方的伊人,此刻是否也正伫立窗前,凝望这雨夜的寂寥,伊看见漫天的细丝绵绵,是否也有心尖上的一丝颤动。拿出手机,寻找到那个熟悉的代号,很长的时间里,我盯着那名字失神,真的不知道是否应该或者是否可以把按键接通。手机在那一刻忽然震动了一下,一条消息隔空而来,我的手指一抖按下了接通的指键。轻轻把手机贴到耳边,等待一曲怀旧的歌声。
  我耐心地等待着,甚至还在思忖接通电话的时候,第一句话我该说什么,问候新年?还是直接说出:我想你了。
  忽然间,所有的声音都凝固起来,耳边一片寂静,犹如盛夏午夜后的小巷深处,连昆虫的呢喃都消失殆尽。怀疑中凝视紧握中的手机,屏幕漆黑无色。这是上天故意为之,还是上苍给我某个箴言。
  不再去看窗外的漫天雨丝,我怕自己忍不住心头的软弱,既然压抑已经成为生命中的一个元素,那么何必把他当成宣泄的手段。拉上窗帘,丢开手机,躲进被窝里,翻开王摩诘的诗集。如此的夜雨阑珊的夜晚,我能否有一个好梦。
  西苏于吴中沁庐西窗下
  二〇二〇年元月十五日
  
  审核编辑:沁芳闸   精华:沁芳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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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散文主编   沁芳闸:
在别人的故事里看自己,所以人的主观思想总认为自己看到的才是对的。比如武媚娘。想着以她一个女人之力如何能拥有天下江山,必是赚取了男人的爱情才如此,便有了坊间的色情文字。可她乃一大女人,很少会有小女人情怀,偶尔撒个娇倒也有,和李治间更多的是互利吧。俩人结合,各取所需,才是帝王家的真相吧。看的很通透的作者,心中忽然想念起一个人来,这人必有非常独特之处,不免让阅者心动了。

  • 最新评论

最新评论6

  • 十八孩十八公

    翻开王摩诘的诗集《竹里馆》:
    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作者心中应该没有把伊人相忘于江湖,而是魂思梦绕,缱绻在心。好梦!

    67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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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缕清风哲

    这个子丑寅卯什么的,我一直弄不懂。

    68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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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花落无声

    不著一字,尽得风流。

    68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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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吟湄

    这个可以同题

    68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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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吟湄

    新年快乐

    68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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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沁芳闸

    相忘于江湖,必然有个好梦。

    68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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