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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吟同题】冷冷吟

作者:阿朱ZSx    授权级别: A    编辑推荐    2019-11-08   点击:


  又是冷冷值班了。自从有了严松的陪伴,她就不再惧怕值班,反而有些期待。冷冷在一家医院工作,是行政人员,医院每晚安排一个人值班,主要是接听电话,偶尔还帮忙送血。如果临床发生了什么紧急需要处理的事情,能处理的由值班人员处理,不能处理的报告领导,称为总值班。值班室在办公楼五楼,有一张床,一台电视,一台电脑。到了晚上,整栋楼都漆黑一片,寂无人声,只有一楼化验室有一个值班的人,当需要送血的时候,她就从五楼下到一楼拿血,然后穿过一个巨大的园子送到手术室去,园子里晚上虽然有路灯,但黑影瞳瞳,更显凄清。
  第一次值班的时候,冷冷把整个楼道的灯都亮起还是忍不住害怕,这里虽然不是住院楼,可曾经有医疗事故死亡者,家属抬了尸体来闹事,直接把尸体放到领导的办公桌上,甚至往怀里塞,那狰狞的样子,不幸全被她看了个正着,从此再也无法忘掉。
  她感到害怕,越是安静越是恐惧,头皮阵阵发麻,心也跳得激烈,窗外的风声、蝉鸣更添了阴森,有时远远的传来街上的喧闹,又仿佛有人抬了尸体正从楼梯间闹哄哄的闯上来,她忙躲在值班室里,紧紧的关了门,有时还躲进被窝里,连脸都蒙住了。
  她叫老公来相陪,但他不肯,每天都出去打牌,对她的害怕嗤之以鼻。于是她试着叫了严松,严松是多年的朋友了,她知道他暗暗喜欢她,心中窃喜,但却当作不明白。她以为自己的冷漠会让他远离,没想到只在QQ上说了一句害怕,他马上就主动要来陪她。从晚饭开始,他打了两个盒饭到值班室陪她吃,然后陪她聊天、看电视,他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她也喜欢听,心中暗暗把他和老公比较,当初自己怎么就没发现他这么好呢?嫁给一个每天只顾泡在麻将桌上的人,自己还不如那些三万二饼亲,也是够失败的。可有什么办法呢?虽然已经是新时代,她还多少有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老思想,至少没想过要找情人和随随便便离婚。就算为了孩子,她也从没打算离他而去。
  叫严松来,她的内心是有过挣扎的,两个孤男寡女的独处一夜,他会不会……就算他是正人君子,自己也会感到愧疚,但害怕的感觉太难受了,而这样恐惧的夜晚又是如此漫长。幸好一个月只有一次。
  晚上天突然转冷,但值班室里因为有空调而显得温暖如春,尤其是严松打来的松鸡蘑菇饭香甜可口,更让人感到暖暖的,于是她叫严松暖暖,她说,我叫冷冷,你叫暖暖,你就是我的温度。这话有调情的味道了,严松很是开心,作势要抱她,说,我这就给你温暖吧。她笑着摇了摇头,他便只是虚抱了一下,真是一个君子,她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失望。她又想起了老公,他从来没有问过她是否害怕,她曾多次向他说起自己的恐惧,甚至带着央求的口气求他来陪伴,但他都毫不留情的拒绝了,还嘲笑她,有什么好怕的?难道有鬼吗?就算有鬼,也没什么好怕的,鬼才怕人呢。
  这哪里是安慰,简直是雪上加霜,让她值班的时候,脑海中总是突然冒出一个鬼字来,她觉得心脏真要受不了。她有心脏病,稍一激动,或者惊吓,就会气都喘不过来,必须马上吃药,否则很可能因为心脏激烈的跳动而致命。
  夜里一点多的时候,电话铃响起,她随手接过,一个女子的声音说,你好,总值班吗?十楼好吵,你能不能叫保安过来说一下他们?夜里就别装修了,病人都在投诉了。
  她忘记问她是哪一个科室了,随手挂断,便准备给保卫科打电话,可是突然想起,我们这里最高的楼都才九层,哪里来的十楼?一股冷气从心底里冒起,心跳咚咚的开始加速,不过因为有严松在身边,她的心渐渐平稳下来,心想,可能是谁说错了吧,找到来电显示拨打过去。要问清楚到底是哪里。然而电话里传来一个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这个声音司空听惯,然而此时此刻传到耳中,却仿佛一个焦雷,她感觉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越是害怕,各种可怕的念头反而汹涌澎湃,像海浪似的一波一波打向脑中,抬头看到漆黑的电视,便忽然想起曾看过的电影《午夜凶铃》,仿佛一个女鬼正披头散发的从电视机里爬出来。她还想起一个关于医院的恐怖故事:一位医生在做完急诊后已是午夜,正准备回家。走到电梯门口,见一女护士,便一同乘电梯下楼,可电梯到了一楼还不停,一直向下。到了B3时,电梯门开了,一个小女孩出现在他们眼前,低着头说要搭电梯。医生见状急忙关上电梯门,护士奇怪地问为什么不让她上来。医生说,B3是我们医院的停尸房,医院给每个尸体的右手都绑了一根红丝带,她的右手,她的右手有一根红丝带……护士听了,渐渐伸出右手,阴笑一声说,是不是……这样的一根红绳啊?
  一股寒气从脚上升起,直冲顶门,她感到头皮发麻,尖叫一声,扑在了严松的怀里。有了严松宽广而温暖的怀抱,让她的心跳没有那么的巨烈,不至于直接从口腔里跳到外面,但依然有随时爆炸的危险,所以她又赶忙去口袋里掏药瓶,居然摸了个空,她清楚的记得,自己是把药瓶放在口袋里的。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她觉得已经受不了,叫一声“暖暖”,就要昏厥过去。
  严松大急,不过到底是男人,他镇定的从自己口袋里摸出药瓶,正是她用以救命的药丸,倒出两粒喂到她嘴里,他右手环抱着她,左手拿药倒开水,一气呵成,吃了药,她的心就像停止敲打的鼓点,终于慢慢归于平缓。她长舒了一口气,问他,你怎么有药?
  我随身备着的,怕你万一忘记带了,女人嘛,丢三落四是你们的特权。
  这对女人的嘲讽并没有让她恼怒,一股暖意把她脆弱的心脏紧紧包围,好比一盆水护住了就要干枯的青苗。她抱着他的手不松开,她觉得应该放下所有的矜持,所有的守护,向他敞开心扉。为一个不爱你的人去守护阵地,却把爱你的人当作敌人拒之门外,这是可鄙的。
  这一午夜惊魂倒让她因祸得福,她终于放下了包袱,敞开了心扉,投入到爱的怀抱,但这通奇怪的电话还是让她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是谁打错了,为什么回拨过去总说是空号呢?第二天天亮之后,她又试着拨打过好几回,仍然如此。如果说是鬼打来的,她虽然胆小害怕,但内心深处却并不相信真有鬼,她仔细回想那女人的声音,似乎也没有阴森森的感觉,隔着听筒也能感受到人的温度。
  倒是第二天回家的时候,丈夫的态度让她有些意外,他看到她进门似乎有些吃惊,然后就非常亲热的嘘寒问暖,又是倒茶又是煮饭炒菜,让她受宠若惊,她想到自己昨晚已经背叛他,还不禁感觉丝丝内疚。她看到了自己的药瓶放在电视机旁边的电视桌上,不经意的问了一声,我昨天这药瓶是放在口袋里的,怎么跑到桌子上了?是你拿出来的吗?
  她明显感到他吃了一惊,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抖,没有,我拿你的药干什么?是你掉在地上,我捡起来的。
  她不禁感到奇怪,她只是随口一问,就算他无意中拿出来了,那也没什么,他本就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人,从不会细心的嘘寒问暖,哪明白什么叫体贴入微?但他反常的眼神反而令她疑心。
  她跟严松说了她的疑心,只是随口一说,说完之后也便放下了,没有追根问底的意思,但严松却上了心,直到有一天,他告诉她,她老公其实有外遇,是另一家医院的女医生,据说学的是心内科,两人亲密的照片也拍到了。这让她的心一寒,那通午夜的电话怎么想怎么像一个精心策划的谋杀,而且毫无漏洞,只是谋杀者没有想到,她的身边会有严松,而且严松口袋里还有她救命的药。
  严松说要报警,她说算了,推理再严密也只是推理,办案却是需要证据的,只是这加速了她离婚的决心。她跟丈夫一提,丈夫居然不愿意,这倒让她出乎意料之外,他要的不就是离婚,然后好和情人在一起吗?一夜夫妻百日恩,你不爱我了,离婚就好,何必要致人于死地?你怎么这么坏呢?可他居然还不愿意离婚,真是够假的。
  她决心已定,所以最终还是离了,虽然严松并没有离婚,但她还是一心一意的跟着他,就像一首歌里唱的,到哪去找这么好的人呢?她知道他迟早会离婚娶她,就算始终不能给她这个名分,能跟着这样的好男人,她也觉得值了。
  她只是没想到,前夫离婚后居然没有立马和那女人结婚,她以为就像她的情况一样,那女人也没有离婚。有一次她碰到前夫,离婚后她发现他倒没有曾经那么冷漠了,很热情的和她招呼,两人聊了起来。女人到底是女人,忍不住便问,怎么还不娶她?
  谁?
  她说了名字,他说不认识,她不禁冷笑,都离婚了,何必还装?她把严松曾经发给她的照片拿出来给他看,这是留着作证据的,所以一直没有删。前夫认真的看了看,然后笑了笑,他的笑有些苦涩,也有些自嘲,难怪你非要跟我离婚不可。他说,其实我都懒得解释,一块镜子破了,永远不可能修复回原,感情破裂了也一样,解释只是多余的,但我不得不告诉你,我并不认识她。不错,我跟她见过一面,那天她一见我,就说我脸色不对,说她是医院的医生,要帮我看病,然后便贴在我胸前,说是听我的心音。我说我没有心脏病。你倒有,但心脏病又不传染。
  听了他的解释,她啊的一声,嘴巴张开合不拢来,她觉得似乎真的见鬼了,也许说人间没有鬼,这句话根本就是错的。
  
  审核编辑:下寨龙池     推荐:下寨龙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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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短篇小说主编   下寨龙池: 小说情节紧凑,节奏明快不拖泥带水,语言干净利落,读起来很舒服。作者在恐怖气叹氛的营造上做足了文章,同时背后人与人的关系,算计的反转都铺垫的很到位。特别是女主回家后找到药时,对丈夫反应的细节描写,让人进一步陷入作者的套中,最后谜底揭开,丈夫才是那个最无辜的人,令人叹息。贴合同题上,将冷吟这个名词变成冷冷吟的主谓短语,和文章内容贴合的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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