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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妇经济

作者:古月银河    授权级别: A    编辑推荐    2019-11-07   点击:


  娼妓成为奢侈的情人,“情妇经济”不但创造出夸富宴等奢靡社会习气,更夺取贵族的领地,将其财富转而用作工业生产的资金,为资本主义的产生出了一臂之力。
  ——桑巴特《奢侈与资本主义》
  (一)
  “啪、啪、啪……”一阵爆竹声响过,江丽的小食店就算正式开张了。
  临近中午,陆续有从盖儿山拉煤出来,或正赶往盖儿山准备拉煤的货车,沿小食店前公路旁,吱溜停下一长串。司机们便往小食店进餐。
  江丽做生意实惠,待客又开朗大方,加之她本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儿,正应了“秀色可餐”这句文化人常摆弄的经典成语,很快受到了来往司机们的青睐。久而久之,江丽与司机们混熟了,大伙儿不论老少,都称江丽为“江姐”,江丽也都乐哈哈地应着。时间长了,有司机看着江丽经营食店也辛苦,就劝江丽也买辆货车,和大家一起倒煤算了。
  云山县被称为建筑在煤山上的城市。煤炭资源十分丰富,据说,农民挖土作业,用劲大点一锄下去,也能刨出二两煤来。盖儿山是云山县的产煤大户。自改革开放允许私人经营煤炭产业,一二年的功夫,盖儿山除了原有的一座国有矿井,横七竖八开掘出了一二十口新矿井。国有矿的煤是由国家统购统销,用火车运往全国各地。私人矿的煤需要用货车拉出去。所以,便有了专拉煤倒卖的货车队伍。别地的煤都是论斤(或者吨)买卖,盖儿山的煤是论车卖,一般装载五吨的货车,装满一车煤二三十元不等。司机买好煤,跑上三四百公里,到怀石市倒手可卖个三四百元。跑一趟,除干落净挣个二三百元,利润已是相当可观了。
  江丽一盘算,拉煤比开食店实惠更大。将食店倒手,利用手中的余钱再借了部分,买了辆二手货车,雇了司机,便参加了倒煤行业。第一次拉煤,车行至云龙山中,因公路破烂狭窄,往返车辆又太多,便被堵在山中三天四夜。临了,很辛苦地到了怀石卖了煤,却不知返途又得多长时间。江丽便想,既然允许私人用货车倒煤,为什么不可以允许私人也用火车倒煤呢?想到就干,江丽交待司机返回盖儿山继续拉煤,自己却留在怀石试着去铁路局找火车皮。
  江丽先到了火车站,弄清楚了要车皮得先到铁路局申请计划,然后按计划发车。江丽再来到铁路局,问清楚车皮计划归计划股管。然后来到计划股。见一老同志坐在办公桌前看报纸,江丽就上前问:“同志,我想要些火车皮来发煤。是不是该找您呢?”
  老同志抬头看了江丽一眼,说:“你是哪个单位的?介绍信呢?”
  江丽说:“我没有单位。我是云山县的。我们那里有很多人用货车拉煤,但云龙山的公路又烂又狭窄,来往的车一多了,就堵车。一堵就是三四天。所以,我想用火车发煤。”
  老同志斜着眼又一次瞧了瞧江丽。说:“姑娘,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不知道火车运输,需要国家计划审批?用火车发煤?那车皮是你想要,就能要得到的吗?”
  江丽说:“国家都允许私人倒煤了。为啥就不能允许用火车发煤呢?”
  老同志不耐烦地说:“这是国家规定。你给我说这些没用。”
  江丽说:“老同志,那麻烦您告诉我,这事该找谁,总可以吧。”
  老同志随口说:“那你去找局长吧。”显然是想打发走江丽而已。
  江丽听罢,却非常诚恳地对老同志道谢:“谢谢您。我这就去找局长。”
  (二)
  江丽没想到,在局长周立仁那里吃了同样的闭门糕。但江丽不死心,认为只是自己的功夫没做到家。她认定局长周立仁应该可以帮她弄到车皮,只是应该如何想办法让周立仁愿意帮忙。江丽连续两天都去请求周立仁,周立仁烦了,就通知门卫不再让她进铁路局大门。江丽实在无法,便想到,既然说不动周立仁,就改走“胡传魁的曲线道路”,找他老婆试试。
  江丽问到铁路局家属院,又问清了周立仁家庭情况。知道周立仁老婆韩敏在铁路局机关幼儿园上班,就经常去接近韩敏,主动帮韩敏干这干那。韩敏以为江丽也是铁路局职工家属,又喜欢她的热情,便经常带她回家。江丽也是干完活就走,从不给韩敏添一丝麻烦。
  一个星期天上午,江丽打算去韩敏家将事情挑明。刚到韩敏家门口,就看见韩敏焦急地搀扶着无精打采的女儿准备出门。江丽迎上去扶住女孩,急忙问:“这是怎么了?”
  韩敏说:“孩子喊肚子痛,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偏偏他爸又不在,真是急死我了。”
  江丽说:“别急!别急!赶快送医院吧。”说着,蹲下身来,让女孩趴上后背,立起身就让韩敏带路往医院赶。
  韩敏先将孩子带到铁路局卫生院,值班护士说,医生星期天不值班,只有送孩子去市医院。铁路局到市医院要跑大半个城,江丽二话不说,背起孩子又跑起来。到了市医院,医生一检查,是急性阑尾炎,要立马手术。韩敏去办手续,才知道钱带得不够。江丽赶紧掏出身上所有的钱,交给韩敏,勉强算是办妥了手续。孩子手术完出来,医生说,好险!阑尾已串孔,再迟一会,就会有生命危险。
  周立仁得到消息赶到医院,孩子已没事了。韩敏说了事情经过,拉着江丽的手说:“大妹子,你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谢谢你!老周,你也该过来谢谢她呢。”
  周立仁一看江丽,惊讶道:“怎么会是你?”
  江丽微笑着说:“局长不帮忙,我只好转来找嫂子。不想遇上孩子生病,我帮忙,也不过举手之劳。”
  周立仁带着愧色说:“我没帮你,你却成了我们家的恩人。你放心,你的事我立即给你办就是。”
  (三)
  周立仁一口气批给了江丽十个车皮。江丽捂着车皮计划回到盖儿山,引来一大群人的羡慕。人们开始想象着用火车发煤的风光和实惠,纷纷向江丽提出转让车皮或合伙发煤的要求。江丽经过仔细考虑,以每个车皮500元价格转让了5个车皮出去,剩下的5个车皮与人合伙发煤,一次就挣了六千多元。那时,在城里上班的人每月工资也不过四五十元,六千元可相当于他们几年的收入了,自己仅干了一次就拥有这大一笔钱,江丽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但静下来一想,这些全都因周立仁帮忙。如果能继续拽紧周立仁,就不愁挣不了更多的大钱。怎么才能拽住周立仁呢?江丽想这六千块钱,自己暂时还不能要,得给周立仁,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放长线才能钓大鱼。这样才能使周立仁更加愿意帮自己。
  揣着钱,江丽又一次来到怀石。见一家五金交电部门前围着很大一堆子人,江丽凑过去问一位大嫂:“大嫂,这么多人在干啥呢?”
  大嫂说:“买彩电。”
  江丽又问:“什么是彩电?”
  大嫂说:“就是能放彩色图象的电视机。”
  电视机,江丽知道。但她看见过14英寸的黑白电视,带彩色的电视还没听说过。想必一定非常好看,肯定是好东西了。于是再问:“这个多少钱一台呢?”
  大嫂说:“21英寸,2200元。”
  江丽砸了下舌头,说:“妈呀,这么贵?”
  大嫂说:“贵?贵还买不上呢。你看那些人手里不都拿着一张票吗。那是要门道的人,才能弄到的。”
  不一会,门市里有人扛着大箱出来。江丽截住一位中年男人,说:“大哥,你这扛的是彩电呢?”
  男人扭头说:“对呀。咋了?”
  江丽说:“大哥,咱打个商量。你能将这彩电让过咱吗?咱可以多付你钱。”
  男人说:“你给多少?”
  江丽说:“三千。比你原价可多了八百。”
  男人想了下,说:“你让我赚个整数,三千二。怎样?要你就拿去。”
  江丽约一思考,说:“行。三千二就三千二。”将钱数给男人,扛起彩电便送往周立仁家。
  到门口敲门,周立仁开门出来,见是江丽,便说:“是你呀。扛个大箱子,是干啥?”
  江丽说:“周局长,我进门再说呢。”
  周立仁挪开身子,让江丽进去,然后关上门跟进到客厅,看江丽气喘嘘嘘地放下箱子,说:“啥东西,弄得这么累?”
  江丽说:“彩电。”
  周立仁惊讶道:“彩电?你从哪儿弄来的?”
  江丽说:“周局长,别管从哪儿弄来的。反正是送你的。”
  周立仁说:“别一口一个周局长,上次就给你说了,叫我大哥。你送我?你那来这么多钱?”
  江丽说:“行。大哥。这里还有呢。”说着,将包里剩下的二千多元搁在茶几上。“这彩电和这些钱,都是你批给我那十个车皮挣来的。一共六千块。”
  周立仁更加惊诧:“十个车皮,你赚了这么多?”
  江丽点头说:“是呀。但这全都是你的功劳,所以,我把它全拿来了。你看怎么办?”
  周立仁说:“什么怎么办?”
  江丽说:“这钱呢。”
  周立仁说:“彩电我收下。这钱你拿回去。明天,我就再给你批十个车皮。”
  江丽说:“谢大哥。噫,我来了半天,怎么没见嫂子?”
  周立仁说:“她和孩子回外婆家去了。看你一身的汗,怎么这么热,快去卫生间冲个凉吧。”
  刚才只顾说话,现在听周立仁这么一说,江丽便真的感觉全身都汗透了。于是,就不客气地起身去卫生间冲凉。
  不一会,江丽冲完凉,却怎么也关不上水龙头了。看着哗哗流着的水,便向客厅里喊:“大哥,水咋关不上了?”
  周立仁听见喊声,忙到卫生间查看。不料,江丽还没穿衣服,披散着湿发赤身棵体地站在那里。平常里看见江丽就觉得很漂亮,因碍着她是女儿的救命恩人,没敢朝那方面去胡思乱想。现在突然看见洁白光润的胴体,就象一尊被上天精心雕琢的塑像,浑身散发看诱人的馨香。丹心里突然涌出一股巨大的热浪,不假思索地伸手一把将江丽拥入怀里。江丽显然也被这意外的情况惊呆了,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喃喃道:“大,大哥,这……这……”
  周立仁一边开始狂吻江丽,一边也偶发出:“哥……爱……你……你。”片刻后,周立仁一把抱起江丽,疾步奔向卧室,将江丽置放上床,然后三下五除二脱去身上的衣服,扑身与江丽相拥一团……
  (四)
  在周立仁的帮助下,江丽成立了怀石市第一家民营企业--天丽贸易公司。公司经营范围:煤炭运输销售、货运仓储管理。
  一年后,江丽收购了盖儿山除国有煤矿外的近二十家小型煤矿。每天看着整列整列的火车装满乌黑闪亮的煤炭运往全国的四方八面,江丽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人也越活越漂亮。短短几年的功夫,江丽便由一名普通的农村妇女,一跃而成为云山县响当当的商界精英,怀石市第一女富豪。
  随后,周立仁升迁至中原铁路(大区)局长。天丽贸易公司的经营范围也随之增添了:铁路工程建设及资询、铁路工程采购、铁路基本建设维护等项目。不到两年时间,天丽贸易公司资产即累积至千万之巨。
  三年后,周立仁再被调往南疆省任副省长,随后担任省长。南疆省是我国著名的烟草产业大省,其生产的香烟畅销全国,供不应求。于是便有了“特权烟”的倒卖经营。谁掌握了“特权烟”,谁就握住了暴利钥匙。天丽贸易公司,自增加了卷烟经营项目后,如虎添翼,资产积累如雨后春笋节节开花。而对江丽来说,在南疆的更大收获是结识了两个重要人物,一个是中央G部驻南疆稽查办主任刘一民,一个是南疆省烟草大亨王云通。
  王云通主宰着全南疆省的烟草生产经营大权。虽然省委书记省长也会偶尔关心下烟草经营,甚至有时也会亲自开出一二张“特权烟”条,但总体上还得由王云通一手抹平。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嘛。江丽与周立仁的关系,圈内人士尽知,没秘密可言。但对王云通这个“现管”,江丽知道绝不能仅靠周立仁“县官”的权威,还得靠自己加强交际来巩固。于是,江丽总会隔三叉五地邀请王云通灯红酒绿一番。王云通对江丽的邀请也是有请必到。原因是除了江丽与周立仁的关系外,王云通第一次看见江丽便被她惊人的美色所迷惑,但碍于周立仁的面子,又不敢冒然行事,便只好强忍于心。而江丽的主动邀请,则正中了王云通的下怀。其时,还有一个原因让王云通胆子逐渐大了起来,那就听说周立仁又有了新的情妇。于是,王云通暗想,既然周立仁有了新情妇,说明他已不会再在乎江丽了。即使自染指了江丽,想他也不会怎样。其实,江丽也知道周立仁已有了新人,但她想,自已并不是他的正式妻子,跟他不过是为了敛财,所以没理由去干涉。再说万一干涉不成,反而断了自己的财路,得不偿失,不合算。
  一天,江丽再次邀请王云通打高尔夫。玩球途中,王云通说有点累了,江丽便请他去俱乐部豪华客房休息。同时,点了一瓶红酒,两人一边品酒一边聊天。说是聊天王云通一双眼珠时不时便往江丽胸前瞧。江丽当然明白王云通的意思。便站起移坐至床侧,对王云通说:“王总,小妹的生意以后你可要多关照哦。”
  王云通也是风月场老手了,见状哪还能不明白。立即一边答道:“江总的事,当然就是我王云通的事。”一边迅速走到江丽身旁,双臂伸向佳人……
  (五)
  周立仁打电话告诉江丽,说自己在工作上与刘一民之间产生了些误会,沟通起来有点梗塞。希望江丽出面找刘一民揉搓一下。因为周立仁清楚,刘一民早就对江丽流涎三尺,只是碍于自已的情面不敢造次。江丽一听,便知周立仁是推自己划船过江。回过来一想,既然周立仁的天平出现了倾斜,自己也好趁早找几处码头。王云通算基本上搞定了。刘一民是中央大员,修好这座码头,迟早会有用得着的时候。于是,江丽慷慨地答应了周立仁。
  夜晚,江丽来到刘一民处。刘一民开门见江丽意外来访,有些不知所措。江丽大方进入室内,脱去外套,一袭若隐若现的粉红连衣裙,衬托着成熟女人婀娜多姿的肉体凹凸精致。刘一民象进入了梦幻,些许血脉喷张的感觉,如热灶上的蚂蚁,臊动不安。江丽盯着刘一民,说:“刘主任,好象不太欢迎我这不速之客。是吗?”
  刘一民早年丧妻,一直单身着。不是找不着,虽相亲无数,刘一民始终找不到感觉。便耽搁到至今。至从在周立仁那里认识江丽后,江丽在他心里就再也没有出去。大概这就叫缘分。他也知道,江丽是周立仁的情人,更干不了那种横刀夺爱的事。所以,就只能将这份爱深埋进心里。江丽的来访,让他很意外,仿佛是一种梦境。听见江丽说话,才猛然醒悟过来,忙说:“哪里哪里。只是没想到你会到访。让我很意外,没有心理准备吧。”
  江丽笑着说:“刘主任应该是见识过各种世面的人,对客人到访,表现出这种神态,必有原因。那么,就让我猜一下。在刘主任的心里,应该是经常想着小女子的,是吧?”
  刘一民讪讪地笑答道:“是你瞎猜的吧。我怎会想……想……”那个“你”字始终说不出口。
  江丽一边不请自坐,也示意刘一民坐下。说:“刘主任,我早听说过你的情况了。老实说,象你这么痴情的男人,现在已经不多了。只是我不明白,这么多年了,刘主任难道就没看上一个对眼的?”
  刘一民叹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难呢!”
  江丽说:“你们这些文诌诌的话,我听不懂。你直接告诉我,究竟想找什么样的?”
  刘一民盯着江丽道:“真说?”
  江丽点头:“真说!”
  刘一民狠狠心,说:“就是你!”
  江丽几乎一点也不意外,微笑着说:“其实,在前几次应酬中,我就发现了你看我的眼神与其他人不一样。加上,我刚才进门时,你的反应,我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只是,我的情况你也清楚。我这不洁之身,不会给你带来幸福,反而会给你添加不少麻烦。对你是这样,对别人也是这样。所以,在我的这一生中,不会有婚姻两个字。如果,你不嫌弃我这不干净的身子,我可以做你一辈子的朋友。”说罢,站立起来,双眼直盯盯地看着刘一民。
  刘一民几乎被江丽一番话所感动,也跟立起,道:“我也知道,我这个奢望很难实现。但能得与你成为朋友,我也知足了。”说着,便激动地将江丽拥入怀中。
  (六)
  依靠着周立仁,刘一民、王云通的关系,天丽贸易公司不断地更新着经营项目,且经营利润如滚雪球般,迅速膨胀。
  按照刘一民的建议,江丽将上亿的资金转入香港,以投资的名义,注册了香港黎明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并获得了香港居住证。然后以三千万港币在香港浅水湾购置了一套房产。
  香港除了灯红酒绿、商贾林立。据说,美容业的发达,也可居世界前列。江丽十分清楚,自已吃的是青春饭。有朝一日,人老珠黄,也就到了事业的尽头。所以,江丽觉得应该在自己还不算太老的时候,加强自己的肌肤保养,尽可能地延伸女人美丽的生命线。
  江丽躺在浅水湾豪华别墅里享受着高价聘请来的美容师的专业技疗,床侧的大哥大“嘀嘀”不停地响起。保姆将大哥大毕恭毕敬地递给江丽,按键接听,立即传来刘一民的声音:“妹子,出事了!”
  江丽一听,立即从逍遥床上跳起来,捂着大哥大,屏退美容师和保姆,然后紧张地问道:“刘哥,出什么事了?”
  刘一民道:“周立仁被中央双规了。初步说法是贪污、受贿和违规。据说,在那几件违规事件上,也牵涉到我了。我估计,你也可能受到牵连。所以,你现在必须马上赶回来,将天丽公司注销。然后,将所有资产全部转移去香港。迟了,怕会出麻烦。”
  江丽答道:“行,我现在就出门,估计晚上就可飞南疆。”
  刘一民说:“晚上我就不去接机了。这样可以尽量少惹人注意。你到后,直接到香格里拉2404房间,我在那里等你。”
  江丽忙说“好。”
  江丽飞回南疆,已是深夜一点。下机便直接奔香格里拉,到了房间,刘一民一直等着。两人商量好处理天丽贸易公司的善后事宜,刘一民拿出一个信封,交给江丽说:“这封信是专为你准备的。万一我也受到牵连,待风声过了以后,你可以持这封信去北京找中央G部副部长刘国华。他是我一铁哥们,到时,他会照顾你。”
  当初,江丽接近刘一民,看中的是他手中的权力,是一种交易。令江丽没想到的是刘一民竟然如此真情地待自己。想到周立仁因为有了新欢,便无情地将自己推出去的悲哀,刘一民的这番安排直感动得江丽泪水如泉般潸然而滴,一头扑进刘一民怀里,再也舍不得离去。
  (七)
  周立仁的案子,经过二年多侦查审理,最终以贪污受贿罪被判有期徒刑十八年。案子也曾涉及天丽贸易公司,但因天丽公司已经注销,无从追查而作罢。刘一民在周立仁还在“双规”期间,因周立仁涉及的几桩违纪事件与之有一些牵连,但都是纪律和规章制度之间的问题,不涉及法律法规,所以在受到一些批评和警告后,并没受到大的影响。
  一年之后,刘一民返京,被调往国家金融监管机构,成为金融巨头。
  江丽在香港沉寂了三四年,待周立仁案彻底风平浪静,才卸下心头的那块石头,轻轻松松地飞往北京,与老情人刘一民见面。
  刘一民设宴为江丽接风,受邀作陪者或是部省级官员、或是行业巨头、或是央企大亨,竟有十余人之多。为江丽重出江湖编织了一张巨大的利益链条网。
  在刘一民的积极引荐下,江丽以香港黎明国际投资有限公司的名义,参与资本市场运作,操纵证券市场,轻而易举地获取数十倍乃至上百倍的暴利,将一批上市企业逼近生死存亡的边缘。也宰割得一些中小股民血本无归。
  此后,又恰逢王云通被调至中央烟草机构高层,成为烟草巨头。在老情人色财诱惑下,王云通不惜严重违纪违规,使江丽竟然得以入股全国数家大型烟草企业,轻而易举地坐拥上亿资产。
  随后,江丽还不断进军房地产市场、金属矿产市场、影视文化市场,每每总是手到擒来。此时的江丽,可谓春风得意,短短几年功夫,从周立仁被“双规”时的区区数亿资产,凭空翻了无数个跟头,达到二三十亿之多,令人箍舌。
  尽管如此,也有令江丽揪心搅肺的事。江丽常常担忧的一个问题,那就是女人的容颜。虽然她已经很注意保养自己了,但年龄始终是一柄锋利的刀。过了四十的年龄,任何美肤护品都无法完全掩盖住刀殇的残痕。如果说,一个女人过了不惑之年,容颜逐渐衰减,美貌倾于平淡,是自然的生理规律,没有强求逆转的可能,泰然受之,可谓理性之道。但江丽不行,因为她的容颜就是事业,她的美貌就是金钱。为了维护这种事业金钱的双丰收,江丽竟然创造出了移花接木的延年方法,被她自己称之为“替身情人”。
  所谓“替身情人”,就是江丽借投资影视文化市场的机会,有选择性地从那些年轻漂亮,有一定才华,一心奢望进入演艺圈而始终又郁郁不得志者中,挑选出二三十名来,组成“替身情人”队伍。然后,通过参与影视作品投资指定演员的方式,让“替身情人”作为这些影视作品的主演,再加以宣传和炒作,使“替身情人”名艺增价。然后,利用这些已有明星范的“替身情人”为己服务。延续自己衰落的青春。
  (八)
  东山市有座乌金山,据民间传说这里曾出产过金疙瘩。民国初期及大跃进时期,都曾组织过有规模的勘测,结果都无功而返。前不久,一支国家勘探队,携带着现代化高科技勘探设备,对乌金山进行了系统全方位的勘测,发现乌金山下储藏有大规模的乌金资源,保守估计具有不低于100个亿的开采价值。一时之间,东山市商贾云集,纷纷为获取开釆权磨拳擦掌跃跃欲试。据说,已有商贾将开采权的标的自动介于了八九十亿之间。
  按常规运作,出让矿产开采权本是政府份内的事。面对100亿如此巨大的馅饼,省委副书记兼东山市委书记黄强,毅然拍板,乌金山矿开采出让权归市委。
  三月,黄强赴京参加“两会”。会议间隙,刘一民“碰”到黄强,说:“老黄,好久不见。闷在东山发财了吧。”
  黄强笑着说:“你是金融老大,你不施舍,我们到哪去发财。”
  刘一民说:“晚上,给你引见一个人。”
  黄强说:“谁呀?”
  刘一民也笑着说:“急啥。到晚上不就知道了。”
  黄强说:“能得到你刘大财主引见的,一定不是普通人。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是夜,刘一民开车将黄强拉到一高档别墅前。引着黄强进入豪宅客厅。黄强在东山也有一套别墅,装饰豪华,在当地可谓屈指可数。但与眼前的这座豪宅比起来,简至就是陋室一间而已。想着立即就有一股酸涩的丹气莫名地涌上心头。就在黄强楞神时,刘一民带着江丽从旋转楼梯上下来。到黃强身前,刘一民向江丽介绍:“这位就是西海省委副书记兼东山市委书记黄强,黄书记。”
  江丽伸手与黄强相握,道:“能与黄书记相识,是小女子的荣幸。”
  刘一民继而介绍:“老黄,这位是香港黎明国际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江丽,江总。”
  黄强睁大了眼睛,惊讶地道:“你就是江总!久闻其名,正遗憾无缘见识江总的庐山真面目。想不到,今天竟认识了。江总,你可比传说中的形象更美。”
  江丽笑道:“是么。传说中,我是个什么样的模样呢?”
  黄强也笑说:“早就听说,江总不但是亿万富豪,更是当今中国的绝色美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刘一民说:“你们聊,我有事先走一步。”
  江丽拍拍手,从楼上下来两个年轻女子。江丽对她们说:“吴红、陆好,你们两个先陪陪黄书记。我送送老刘就来。”说着,陪刘一民一起走出客厅。
  黄强打量着两个女子,几乎很熟悉,却一下子想不起在哪见过。便说:“二位是?吴红?陆好?”猛一拍脑袋:“难道你们真是那俩明星?”
  吴红笑着说:“我们不都在你面前吗。还不能相信?”
  近几个月来,吴红、陆好的名字可谓家喻户晓。电视、报纸、杂志,几乎所有的媒体舆论焦点,只要涉及娱乐节目,便少不了拿二人说事。由此当红,可见一斑。
  黄强没想到,如此当红的两大明星,竟然同时出现在自己面前。面对两大美女,黄强心中仿佛忽然有一头小鹿,猛烈地碰及着每一根神经。一缕缕热汗从额头不断沂出。
  吴红上前用颈上的丝巾,轻轻替黄强擦拭去汗珠,妩媚地说:“黄书记很热吗?热,就将衣服脱了呀。”
  陆好也伸出玉手,慢慢地替黄强解开领带衣扣……
  闻着二女吐气如兰的呼吸,黄强左右开弓,搂住二人细腰,相拥入怀……
  三人在客厅一番云雨后,吴红又送了一颗伟哥,让黄强服下。然后,三人又转入卧室继续酣战。也不知过了多久,黄强终于力不从心地败下阵来,点燃一支香烟慢慢地调养气息。此时,卧室门被推开,江丽着一件几乎连空气也挡不住的粉红透明睡裙,缓步踱到黄强身前,斜看着赤身裸体侧躺在一旁的吴红陆好,对黄强说:“她两个的功夫,还让你满意吗?”
  黄强憋红着双颊,呆呆地望着几近裸体的江丽,喃喃道:“我……我……”
  江丽侧身轻柔地抚摸着黄强的脸颊,说:“你现在很累了。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的。”然后,递给黄强一张卡片,继续说:“这是一张在瑞士银行的帐号和密码。上面有一亿元人民币,是给你的见面礼。”
  黄强忙起身,恭敬地道:“江总,你的恩泽我记下了。请相信,我会用我的真心来回报你。”
  此后不久,黄强在东山市委常务会上,以省委曾考虑优先吸引外资为由,将乌金山矿开采权以11亿港币的价格,出让给了香港黎明国际投资有限公司。江丽获得开釆权后,即以89亿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了一家实力开采公司,获取纯利78个亿。
  (九)
  海滨城市青州有一处浪湾滩。滩的一面与內陆相接,其余三面环海。这里碧海蓝天,海浪扑打礁石,溅出无数浪花,此落彼起,慰为壮观。滩湾上有一座上世纪二十年代建筑的法式别墅,古色古香,美仑美奂。别墅历经近百年历史,主人也更换了无数。它现在的主人名叫江丽,名义上是香港黎明国际投资公司董事长。
  这晚,浪湾滩别墅灯火辉煌,柵欄大门陆续迎进五颜六色、豪华气派的各形轿车。每辆轿车里下来的乘客,个个都是衣冠楚楚、气宇轩昂。他们或踱着从容不迫的八字步,或挺着硕大富饶的啤酒肚,或梳理着一尘不染的大分头,悠闲自得地走进别墅客厅。有早到的招呼着刚到的人:“你也来了。”,也有三五一堆闲聊得津津有味。总之,一副高朋满室的喜悦气氛。不一会,二十余名青春靓丽的女子,穿着样式虽各异,但总体归属于性慼十足的连衣裙,鱼贯从楼上下来,相伴相伺于各位宾客之侧。其实,说他们是宾客,有点欠妥。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曾经或多或少地在这里栖歇过,虽都短暂,却都自以为从精神上可以是这里的主人。所谓“精神上的主人”,是他们都曾与这所别墅的真正主人江丽,有过肌肤上的亲近。按照中国夫妻不分你我的通俗,江丽之别墅,亦是他们之别墅也。
  “请大家欢迎今晚的主角--寿星江丽小姐出场。”随着一声高喝,宾客们及众年轻女子,都仰头望向从楼梯上缓缓慢步而下的江丽。江丽穿着一袭洁白的低开连衣裙,头发被挽为一束如菊的髻,更添了几分高雅雍容富贵的气质。
  在众人的掌声中,江丽斜倚扶拦,亭亭伫立,微笑着凝视满室宾客。他们或为副省部级以上高官,或属国家行业机构巨头,或是央企富贾。看着,江丽心中便腾起一番尊为女皇的荣耀,仿佛这里聚集的不是什么私人聚会,而是即将召开的小型国务会议。在众星捧月之下,江丽如沐春风般,举杯祝词:“小女子从今天步入了生命的第45个年头。自20岁开始闯荡江湖,25年来,承蒙各位鼎力扶助,让我顺风顺雨地走到今天。你们都是我生命中的真命天子、生活中的恩客。没有你们,就没有我江丽的今天。为了感谢各位,客气话就不多说了。只说两点。一是各位在瑞士银行的帐户上都增加一位数字。既是小女子的一番心意,也是各位辛勤应有的回报。二是今晚,小女子将以别开生面的派对,来慰勉各位的劳苦功高。”说罢,缓缓褪下连衣裙,一副美仑美奂活色生香的裸体,一揽无余地呈现在众人面前。同时,随着江丽的赤裸,相伴于宾客旁的二十余位年轻女子也相继褪去衣衫,风情万种地笑对着宾客。
  忽然面对二十余具光润滑腻色香诱惑的胴体,宾客们不由得面面相觑。尽管每个宾客几乎都与女主人或年轻女子们有过巫山之欢,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如此苟淫之事,多少有些尴尬。何况来此的宾客们个个都自忖身份不凡,岂能轻撕达贾之伪装。
  江丽几乎早已看透宾客们的小肚鸡肠里的那番小九九,说:“我和姑娘们的胴体,你们每一个人都不是第一次看见。哪里有几根肋骨、几颗肉痣,你们都早已一清二楚。所以,没什么尴尬可言。我刚说了,将以别开生面的形式来慰勉各位。这种形式对大家是第一次,对我也是第一次。因为我们大家都是一家人,只有以这样的方式,才能充分体现我们亲如一家的真实感触,从而成为激发大家为这个大家庭继续努力奋斗的动力。来吧,我的恩客们,尽情地享受你们应有的美宴吧。”说着,伸出玉指,轻轻为身侧的宾客宽衣解带……
  古人曰:食色性也。何况这里的每位宾客都曾为风月场中老手,自没有柳下惠坐怀不乱的定力。瞬间,满屋男女个个都赤身裸体地拥抱为一团,各展春光……
  这是一场肉欲的盛宴。狂欢的基础,是公权架构起的利益链条堡垒。纵情的成本,是“情妇经济”所灌溉滋养的江丽之流,以达官富贾公共情人姿态,筑起的裙带资本效应,使她们既是高官们私密社交中的尤物,又是庞大资本的名义上的管理者与拥有者。春色淫秽的背后,是党性、人性、良心、道德的坠落和腐恶。
  就在春宫宴入高朝时,忽然,听得一声痛入骨髓的嚎叫,众人瞬间停住各式淫姿,寻声望去,只见江丽面部被泼满了硫酸,随着硫酸浸蚀,面部肌肉冒出团团细泡,散发出一缕焦肉的臭味。随之,江丽的身体在疼痛中轰然倒地……
  随后,现场一片混乱。也不知是谁在惊慌之中,竟然拨打了110报警。
  随着警方介入调查,一幕“情妇经济”的大戏被挖掘披露,震惊于世。
  据警方查实,向江丽泼硫酸的女子叫秦子。据秦子供述,她在被江丽选为“替身情人”后,江丽出资让她主演过一部大戏。戏后,又花巨资炒作,将她打造成了红极一时明星。随后,秦子以明星身份,帮助江丽攻关了奥运场馆建设项目。事成之后,江丽一次性就奖励了秦子100万元。秦子说,在她们姐妹中,在江丽麾下短短数年时间便积累起上千万资产的大有人在。所以,她们都颇愿为江丽所用。江丽对“替身情人”既给予丰厚物质的笼络,又对她们实施极为严厉的管理。稍有不从,轻者给予皮肉之苦,重者或祸及自己性命或家人安危。秦子在一次商业活动中邂逅了心仪男友,几经交往,便有男婚女嫁的奢想。但江丽不同意,而且竟然在前不久,策划指使其马仔,以交通事故之名,让秦子的男友彻底消失于世。秦子为复仇而毅然将硫酸泼向了江丽。
  而今,已面目全非的江丽,与她那一帮达官富贾们,如同云南省原省长李嘉廷、铁道部原部长刘志军、中国石化原董事长陈同海、北京市原副市长刘志华、最高法院原副院长黄松有、国家开发银行原副行长王益、公安部原部长助理郑少东,山东省原省委副书记兼青岛市委书记杜世成一样,只能在北京秦城监狱里继续着他们的“裙带资本”幻想。
  江丽苦心经营建筑在“裙带资本”上的“情妇经济”链条,最终断裂了。但据警方查实,通过香港黎明国际投资有限公司流往境外的近200亿庞大资金却杳无音信。
  权力资本一旦运转开来,在固有体制下就很难真正被摧毁。江丽的恩客们是败了,而还会有李丽王丽之流仍然花开不败。少数官员可以落马,但权力资本难以凋零。谨用权力、监督权力,只有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才能真正释放出为人民谋福祉的宏伟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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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短篇小说主编   西部井水: 情妇经济,说到底是权力经济,用情妇的美色攻克权力的堡垒,使之成为谋私的利器。小说以一个美貌女子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向官员奉献色相为线索,层层揭开丑恶的权色交易的现实,让人看到惊心动魄的腐败内幕。小说不同于一般的描写腐败的作品,而是从经济学的站位看问题,更深刻,更有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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