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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土里的记忆

作者:古月银河    授权级别: A    精华文章    2019-11-05   点击:


  秋末季节,爽凉消退,暖日不温不火,距寒冬还有一大截子距离,正是出游的好时候。邀约了两位好友,做了回背包客,一路由黄果树瀑布、桂林漓江山水到滇池之滨。游完石林,顺道去滇南麻栗坡烈士陵园,凭吊长眠于此的战友。
  到达烈士陵园,入门亭沿石阶梯拾级而上即到达陵园中心,中心的大理基石上雕竖着革命烈士纪念塔,塔正面毛泽东生前题词“人民英雄永垂不朽”8个大字金光闪闪。
  在塔侧的纪念碑上,看到了杨冬生的名字,墓碑静卧于陵园的西北角。肃立墓前,燃起两支香烟,一支轻轻地置放碑前,另一支徐徐陪吸。燃烧的烟卷划出一缕烟雾,缠绕在墓碑上,久久不肯散去。
  烟雾中我又仿佛看见了那张年轻嫩雅的笑脸。
  “报告。”寻着喊声的方向,我看见了队列最尾处的大个子。随口应道:“讲!”
  “为啥子我们的军装上没得帽徽、领章?”
  “你叫啥子名字哦?”我被大个子的四川口音逗乐了,也操着四川口音问道。
  “杨冬生。”大个子答道。
  “为啥子急着戴帽徽领章?”我继续问话。
  “没帽徽领章,算哪门子的解放军。”大个子急着说。
  我笑着回答道:“你们现在虽然穿上了军装,但还只能算是准军人。每一个新兵都将经过严格的训练,直到基本熟悉了军人条例、纪律条例、内务条例和一系列的军事技能常识及政治学习,最后通过考核合格后,才能算是一名真正的军人,才能有资格佩戴象征着无尚光荣的帽徽和领章。”
  也许是我这番话起了作用,或许是新兵们都渴望早日成长为一名真正的军人,这批新兵训练进行得格外顺利。尤其是新兵中个子最大、年龄却最小的杨冬生在训练中十分认真,时时散发出一股不怕苦不怕累的劲头。
  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缘故吧,新兵训练结束后,我以新兵班长的便利,将杨冬生留在了我班里。
  杨冬生入伍那天,刚满17岁。小伙子勤快能干,又善于吃苦耐劳,上进心十足;尤其在学习军事技能上很有一股钻劲,不但很快熟练了我们班所有武器的性能,而且对战术科目总有一些独到的见解,深受战友们喜爱。
  78年国庆期间,部队放假,杨冬生与几位战友一道去市里玩,刚下车便遇车站旁一工厂失火。杨冬生和战友奋不顾身地投入救火行列,火势很大,幸有消防队员和群众共同救援,历经五个多小时大火才被扑灭。救完火,已到返队时间,杨冬生和战友匆匆返回部队。
  过了几天,地方政府到部队感谢,大家才知道杨冬生和战友英勇救火行为影响带动了许多群众自告奋勇的参加抢救,避免了更大的损失。杨冬生和战友的行为受到了团通令嘉奖。
  79年,我们所在部队作为对越自卫反击战第一梯队,跨过友谊关,对越军进行惩罚性打击。部队一路南下,打得越军溃不成军。到第四天,一些主要公路上的军事设施里及乡村寨子都看不见一个越军的影子,后来才知道越军开始化整为零,潜伏于山地丛林,对我军进行游击骚扰;或者以主力聚集某处山头高地,凭借地形进行负隅顽抗。
  在通往凉山的7号公路旁,有一处635高地,高地上建有一个越军的永久性堡垒,四周工事环绕,居高临下象一柄虎钳死死锁住了公路咽喉。
  是日,我炮兵对635高地实施火力打击,炮弹如冰雹在635高地四处开花。我军结束炮击后,我们营奉命抢占635高地。随着三发红色信号弹在空中划出三条如虹的弧线,全营指战员如出山的猛虎,迅速扑向635高地。被炮火炸昏了的越军,还没缓过神来,我军已冲入了环山工事;缓过来的越军见大势已去,便纷纷从西面逃窜。营首长事前已考虑到了越军有西逃的可能,事先安排了我们排不必随大部队攻山,而在大部队攻山的同时,沿山沟向北迂回过山坳,截堵住从西坡撤逃的越军。我带领全班紧跟在排长身后,刚转过山坳,便看见成股的越军从西坡山道上落荒而下。排长命令我们各自迅速寻找有利地形,准备阻击。瞬间,七八十名越军便进入了视线。排长一声令下,全排立即对越军展开攻击,越军显然没料到我军会在西坡山下出现,在一阵荒乱中,已被我们消灭掉二十余人。而此时,山坡上不断有越军汹涌而下,不一会,山沟里便聚集了约百余越军。我们全排三十余人,与上百余越军在狭窄的山沟展开了殊死的战斗。顷刻间,越军占尽了人数上的优势,我们全排也已伤亡近半,逐渐被逼退至山坳。排长不断鼓励我们誓死拖延住越军,等待攻山部队抢占高地后追击而至,形成前后夹击,一举歼灭越军。我一面用冲锋枪狠狠地向越军扫射,一边用余光留意战友们的情况,却发现只有杨冬生一人在我右侧顽强地战斗着。此时,一颗手榴弹在我身后爆炸,我下意识地低身回头,只见三班长身子摇晃,左手臂被炸得不知了去向;我咬牙再回头,约有七八名越军在手榴弹烟雾的掩蔽下,冲近离我不足十米。我想这回反正是要光荣了,怎么着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心一横,猛地从山坳岩石旁窜起,端着冲锋枪就朝越军扫射过去。
  “班长!”只听杨冬生一声爆喝,跟着人就扑向了我身体,紧接着“怦——怦——”两声闷雷似的子弹正中杨冬生裸露的后背。我赶紧抱住杨冬生,鲜血瞬间染红了我的双手,我急忙呼喊“冬生!冬生!”,听着我的呼叫,他努力睁大欲闭的眼睛,喃喃道:“班——”,话未说完,头便无力地斜向一侧。我轻轻地放下杨冬生的身体,双眼似有一股燃烧的火焰喷射而出,再次端起冲锋枪扫射出一串串仇恨的子弹。恰在此时,我大部队从西坡山道上如雷鸣电闪般急奔而下,残余的越军不等我军喊话便乖乖地双手举枪跪地投降。
  是役,全排三十四人,六人牺牲,十八人受伤。我们却歼灭了四十七名越军,击伤无数,俘虏八十余人。
  战后,牺牲时还差二十一天才满十八岁的杨冬生和其他五名牺牲的战友被中央军委追授一等功臣,被军区授予战斗英雄称号。
  往事如烟。不知不觉间那场战争早已远离了许多人的视线,唯有这不朽的墓碑顽强地在南疆的土地上护卫着共和国的繁荣和人民永久的安宁。
  敬礼!我的战友,我的兄弟。
  
  审核编辑:花落无声   精华:花落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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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散文主编   花落无声: 虽然战争早已远离了我们的视线,但是那不朽的墓碑依然顽强地护卫着国家的繁荣和人民的安宁,还有那战场上英勇的战士,舍身救人的战友,他们值得我们永远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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