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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今日,明月前身

——吟湄创作浅谈

作者:冷吟    授权级别: A    精华文章    2019-11-03   点击:

专栏作家:冷吟
 

冷吟,本名徐勤举,山东新泰人。先后在《诗刊》《星星》《诗林》《诗潮》《绿风》《扬子江》《散文诗》《诗歌月刊》《中国诗歌》《中国诗人》《上海诗人》《儿童文学》《北京文学》《山东文学》《时代文学》《黄河文学》《鸭绿江》《青海湖》《草原》《杂文选刊》等报刊发表诗歌、散文等800余首(篇)。部分被《青年文摘》等刊物转载。著有诗集两部。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泰安市诗歌学会副会长,泰安市文联首批签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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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读吟湄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儿。一则由于本人整日埋头公文替人筹做嫁衣,实在无法静下心来读点东西;稍有空闲也多是被朋友拉扯去了酒馆,或独坐斗室胡诌几首半痴半癫的歌自娱自乐,连红楼梦尚未看罢全回,金瓶梅亦无暇阅尽半部;二则吟湄的笔力范围文史哲剧无所不包,琴棋书画无所不及,内容庞杂形式迥异如同阳春三月杂花生树,欲状其一朵不易,摹其全局更难;三则与吟湄只是网络相逢,对其人不甚了解,对其文章渊源也缺乏必要的交流,恐一时难以参透字里行间隐藏的种种玄机,曲解了那一堆惊人妙语。但前段时日蒙伊人垂青,不惜费力劳神为拙作《下午茶》写出一篇洋洋七千言的述评,用功之深用心之苦令人唏嘘不已。鲁鄂两地相隔千里,料今生难以当面言谢,遂循了那礼尚往来投桃报李的古训促成此文,算是换得了一份心安;也就不怕给诸位大方落下三五笑柄了。
  古往今来为为文俱离不开“情辞”二字。“情者文之经,辞者理之纬;经正而后纬成,理定而后辞畅。此立文之本源也(《文心雕龙•情采》)”。吟湄之文,情真理明文辞畅达亦真亦幻亦庄亦谐,读来如啖荔枝如饮美酒,给人留下难忘的享受与滋味。现将内心所感略作归结,以期与大家共赏。
  一、灵异之气:衣衫似雪雪如肌,轻舟绰立仙人姿
  读吟湄的作品,你注定要被一种神秘的气息所包围。这种气息不同于志怪小说之“怪诞”,也不同于聊斋故事之“诡异”;不同于东方传说之“朴素”,也不同于西方神话之“华丽”。她有时是一朵雪莲,散发摄人魂魄的清幽暗香;有时是一棵罂粟,摇曳激情幻惑的迷离光焰。这一点可从她的散文《绿色爱情》里找到佐证。
  首先我得承认,我从没有认真读过王小波,对这样一个北大的“另类”,一个脱离时代的“特立独行”者,只是保持了一种少有的敬慕和惋惜。我始终认为,他备受推崇的“时代三部曲”是在用一把特制的手术刀对这个世界进行的一场生理解剖实验;至于那篇《舅舅情人》,不过是借一个精心杜撰的传奇故事寄托了一种乌托邦式的爱情理想而已。但吟湄对文字无疑有一种超乎寻常的理解和把握。在她看来,这部小说无异于一篇寓言,皇帝的骨质手串、舅舅的长胡子、舅妈脖子上的锁链、墙上的简笔画、绿林中的白骨以及蠕动的槐蚕都充满了隐喻,“绿色爱情”更有着不可言说的象征意义。但“绿色爱情”的定义,最终王小波没有给出,李银河没有给出,吟湄也没有给出;即使在她的另一篇得意之作《红拂夜奔》里,也没有让人找到满意的结果。究竟什么是爱情?什么是绿色的爱情?我想每个人心中都会有一个不同的答案,而这些答案也许都没有对错之分。就像博尔赫斯的精心设计的“迷宫”一样,谁又能说得清“花园分叉的小径”到底是通往哪一扇致命的时间之门?吟湄的诸多文章都带有这种多解的文学倾向。读《真相》,你会被她飞针引线般的手势牵制得眼花缭乱,却最终忘记了到底什么是真相;观《水遁》,你会惊诧于她淡定从容的叙事态度,仿佛她本身就是一个画家,只是在创作一幅关于神笔马良的画,而所有的铺陈与悬念只是别人的感觉,全然与自己无关。虽然吟湄一再声称自己对歌并无研究,但其跳跃的思维、密集的意象、灵巧近乎刁钻的语言,无不映射出她对文字锐利的、天生的驾驭和体悟能力。而当你在她看似不经意间营设的圈套里惊诧、懵懂、发呆、焦躁,她却独于楼台之上一边抚弄诗书,一边偶尔抛你一个暧昧的眼神,或将嘴角挑成一个王小波式的莫测微笑,不言不语不动不摇不高不深不即不离——这就是吟湄。
  不知怎么的,读吟湄的文字,眼前总会闪过金庸笔下一个个经典的侠义女子形象:精灵古怪的黄蓉、聪慧机智的赵敏、玲珑剔透的王语嫣……她们与众不同的性格和行为方式,如其纯洁美丽一样没有丝毫雕琢和装扮,都是来自骨子里的,都是绝对天然的、绿色的、安全的。这无疑是她们赢得万千读者喜爱的一个坚强理由。
  二、文史之骨:胸藏文墨人如玉,腹有诗书气自华
  有人说吟湄的文章是文化散文,我不以为然。当今流行的所谓文化散文,大都披着文化外衣打着文化旗号,以自我为圆心以想象为半径画圈,模式固定思维僵硬,除了复述故事没有半点新意可言。而吟湄文章结构之严谨、肌理之通透、引文之准确、见解之独到,实难与一般文化散文同语。如《河东狮吼》中对“身段谱”的探究、《子刚牌》中对“子刚牌”的考证、《啸傲江湖》中对“口哨”的溯源等等都颇具一定专业水准;有些几可归于学术论文的范畴了。印象最深的莫过于那篇《千古一梦》。《西厢记》《牡丹亭》《红楼梦》皆传世名作,但又有谁能因一个“梦”字将三者联为一体?又有谁能窥探出这“梦”字的另一种身份?“梦由情生,而情似乎是理的死对头(吟湄语)。”在这篇精致的短论中,作者由梦入情由情入理由理入心,一步步向我们指出了“情”与“理”的对立统一,揭示了“情理对撞”中中国几千年封建制度的最终结局。“女人是情做的骨肉,男人是理做的骨肉;我见了情便觉清爽,见了理便觉浊臭逼人。”——吟湄对宝玉这句名言的“变通”,不仅仅是“水”与“情”、“泥”与“理”的简单置换,更多的则是体现了她对“情理”一词深刻而独特的感悟。“情”是战胜不了“理”的,“情”不能帮助宝玉“补天”,而“理”可以(吟湄语)。很多情况下,“情”总是要给“理”让路,被“理”左右,甚至会成为“理”的牺牲品,这便是“情”与“理”的逻辑关系,也是宝黛爱情悲剧发生的根源。静读此文,“爱情”与“人性”的交叉融和、“莺莺夜奔”与“红拂夜奔”的传承呼应、“宋明礼教”与“传统儒学”的基因关联等等,都可以从中觅到痕迹窥出端倪。而这篇文字传递给我们最重要的信息在于:人类所有的历史、理想、爱情都不过是一个个瑰丽而荒诞的梦而已。
  《文心雕龙•风骨》中有一段高论:“翚翟备色,而翾翥百步,肌丰而力沈也;鹰隼乏采,而翰飞戾天,骨劲而气猛也。文章才力,有似于此。若风骨乏采,则鸷集翰林;采乏风骨,则雉窜文囿;唯藻耀而高翔,固文笔之鸣凤也。”我不敢说吟湄的文章篇篇都是亮丽的凤凰,但其文既有丰硕之辞采、又具教化之骨力却是显而易见的事实。金融学院毕业的吟湄一直从事商贸活动,不但对数字非常敏感,且对文学、史学、建筑学以及西方哲学都有着广泛的涉猎,因此她才能如鱼得水般畅游于文字之间,从三国写到普洱茶,从孔夫子写到杜拉拉,从林语堂写到花生米,从减字谱写到青花瓷,从小脚写到向日葵,从吊脚楼写到雁荡山,呈现出一种天马行空、纵横驰骋的宽展之美;她也因此保持了一种传统、严肃的抒写姿势,文风遒劲沉实,营养全面均衡,在现实与网络、文学与史学、古典与现代之间找到了一条适合自己的写作路子。
  三、曲笔之妙: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唐敬宗时期,越州人朱庆余入京应试,以诗谒水部郎中张籍。久无音讯,庆余遂作《近试上张水部》一诗试探:“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籍知其意,和诗一首:“越女新妆出镜新,自知明艳更沉吟。齐纨未足时人贵,一曲菱歌抵万金。”由此庆余诗名大振,后及第,官授秘书省校书郎。这个故事若放在现在就两句话:“张大人,我的诗写得如何?”答曰:“一个字,好极了!”而古人偏偏不这么做,非要采取一种迂回曲折的方式。这样一来也好,将求人荐诗变成了彼此对诗,避免了一些尴尬不说,还平添了诸多情趣,虽然费了点劲儿倒也收效明显。此即曲笔之妙也。吟湄自然深谙此理,故能将这一技巧运用得得心应手,既让读者体会到了山重水复的困顿,也让读者体会到了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的快感。
  《琉璃雪》是一篇不长不短的小说。人物不多,情节简单,话题也并不新鲜,但吟湄却能用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人一步步走下去。一开篇,作者便用舒缓的笔法设置了一个悬念,吊足了读者的胃口,同时把一个性格极端“冷静”的人物形象——王寒固定在读者面前。随着故事的进一步发展,各种微妙的关系、背景以及内在的矛盾冲突,仿佛“玉米扒皮”似的一层层褪去迷雾伪饰露出真身;情变,这个敏感的字眼儿,也发出了愈加扑朔迷离的光彩。读这篇小说,你自始至终会有一种压抑感。这种压抑,直到最后那些“四散开扬”的“美丽冰花”才得以彻底释放,而王寒“柔媚”的一面也在最后的时刻展现在读者面前。“山有起伏,方显雄奇峭拔;水有波澜,故见汹涌澎湃。”一竿子到底肯定索然无味,曲径通幽才能引人入胜,这篇小说的成功自然也与曲笔手法的运用有很大关系;不过在吟湄笔下,这种手法的功效不在于埋下了多少个伏笔,制造了多少个悬疑,而在于不经意间协助作者完成了一场随心所欲的“演奏”,给观众带来了一种意蕴唯美的视听享受,这是最难得的。
  “文章最妙,是目注此处,却不便写,却去远远处发来,迤逞写到将至时,便且住;却重去远远处更端再发来,再迤逞又写到将至时,便又且住;如是更端数番,皆去远远处发来,迤逞写到将至时,即便住,更不复写出目所注处,使人自于文外瞥然亲见(金圣叹《西厢记:贯华堂第六才子书》)。”这段文论虽有点拖沓,但用在吟湄身上倒是恰切得很。吟湄之文,如车轴,如灯盏,如花朵,如磁石,立一处而观四面,基一点而驭八方,因此她的文字常常是立体的、多维的,给人留足了回味和想象空间。《那西塞斯》用三个看似没有关联的小故事,其实都没有脱离一个对“自恋者”的嘲讽;《门外说药之“取舍”》从药入笔,以爱作结,最终却只是为了暗示一场选择。吟湄的很多篇目都采用了曲意行文、卒章显志的写法,不但避免了寓意的直白和浅薄,增加了文章的深度和广度,也在一定程度上展示了汉语写作的诸多可能。
  四、闲逸之风: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我没有去过南方,也不知道吊脚楼到底什么样子。但从那篇题为《谈资:吊脚楼的厕所》的小文中,我不但了解到鄂西的一些风俗人情,更被其中一段在吊脚楼厕所里“发口粮”的精彩描述逗得忍俊不禁。一个生性娴静的女子何以抛出这等大俗大雅之辞?
  我知道吟湄所在的那个小城位于长江以北,是现代史上某个重要事件的发生地,有着辉煌的背景和深厚的文化积淀。但不知为什么,我一直觉得吟湄应该是一个左手持花纸伞右手握檀香扇、袅袅娜娜颦颦婷婷的江南女子,这当然与我对江南一直心存深深的向往有关。实际上,吟湄的写作远远脱离了那种委婉、柔美的小女子风格,更多地融入了恬淡、包容、坚韧、随意等个性化元素,颇有一股“蔑礼法而崇放达”的竹林之气;她的作品也因此而一度凸显出率性机变、随心所欲的艺术倾向。《喝茶》先食后饮由古而今,嗔哂兼用雅俗并重,行云之踪流水之声隐约可见;《手倦抛书》以倦为题以书论人,娓娓而道侃侃而谈,潇逸之风癫狂之态跃然纸上。《帅今印象》这样写到:“总之,她恩将仇报,拎着两把大板斧杀上门来了,吓得我赶紧开门迎客。她却又像那些调皮的孩子般,挥了挥握紧的小拳头,瞪了瞪并不凶狠的丹凤眼,甩了甩黑瀑般的长发,大约在心里也踢了踢纤细的长腿,顺势也掩了掩将要忍不住的笑意后,一溜烟地跑了。”一个玲珑可人、个性十足的小女子活脱脱展现在读者面前。之所以会注意到这篇文章,是因为帅今是我一个朋友的未婚妻,虽未曾谋面却倍感亲切;听说前些日子二位已喜结良缘,在此遥遥为他们祝福吧。话说回来。面对这些活泼可爱的文字,我想任何人脸上都会挂着微笑的——这就是我定格的另一个吟湄:潇逸洒脱甚至有点放旷不羁。她时而如一老学究踱着方步慢条斯理地说教,时而像一小顽童顽劣狡黠来点恶作剧;时而波澜不惊婉约如水,时而慷慨激昂凌厉如剑——令人不得不晃过一丝疑惑:这个吟湄莫非果如大家所言是个狐妖不成?呵呵,笑谈笑谈。
  真正能让吟湄担负“闲逸”一词的,是她对音乐的专注。古往今来,诸多思想家、文学家都对音乐有着近乎偏执的喜爱。孔子望龟山而作龟山操,蔡邕听桐火而制焦尾琴,司马相如因爱而得凤求凰,一曲广陵散伴随着嵇康之死成为千古绝唱,伯牙摔琴为子期、诸葛亮空城之上琴退十万雄兵的故事更是妇孺皆知。音乐与文学仿佛一对孪生姊妹,在文艺花园里竞相发出诱人的芬芳。醉心文学的吟湄,对音乐自然也有一种难以释怀的情结。她通音律,善古筝,据说还能有板有眼地唱几段清丽婉转的昆曲。当然我没有亲耳听过,不知道吟湄的演奏、演唱抵达了一个什么层次;但从那些妙如散板的文字中,却也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琴瑟之音。弹《渔舟唱晚》,她触摸到的“是田园之乐而非丰收之悦”;抚《汉宫秋月》,她体察到的不只是“单纯的嗟叹与寂寞”,还有“太多的不幸与哀怨”。欣赏音乐,如同观绘画、读诗文一样,都具有不可协调的多面性、多解性,每个人都必定是一千个哈姆雷特之一。同一首曲子,如果不看曲名和释文,你听出的也许是大江东去,他听出的也许是西风长啸;你认为是晨钟暮鼓,他却可能认为是辉煌日出。“对于一件留白太多的艺术形式,填充空白的想象高度一致,才是‘知音’之真解(《门外说琴之“知音”》)。”正因如此,才愈加显出知音的可贵来。吟湄之所以对音乐有着与众不同的感悟和诠释,还在于她既可做到“入境”,又可“出境”,“能写之”也“能观之”。她在《门外说戏之“细节”》一文中指出:“中国的戏曲从来不是正襟危坐似的西洋歌剧,闲散与随意该是戏曲的一部分。剧情早已耳熟能详,品味同一个剧情里的个性才是看戏的真正动机。”在这里,她不只为中国戏剧续接上了“闲散与随意”两根肋骨,更将自己“闲适而潇逸”的内心世界袒露在人们面前;写作,弹琴,看戏,刺绣,也都与“旅游”一词建立了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是,你才有机会同她一起在寂寞、宁静的古琴台上,“敛了心神、抛了杂想”,听“一缕琴音,从某个遥远的角落破空而来(《琴台遗韵》)。”而深藏于岁月深处的莫名惆怅,却是以何种姿势惊动了那片湖水般澄澈的月华?
  五、沉静之美: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当累累的果荚将油菜柔弱的身躯压得匍匐于地时,就预示着夏季的到来。我对于油菜的成熟没有丰收的喜悦,总觉得那惨淡的浅绿色是生命走到尽头后的失血般的凄凉;桃树倒是在这时候绿得肥厚,但也如干枯的老年一般,缺乏新发叶时与花同艳的那种活泼……”这是散文《后坡》中的一段文字。夏季是如火如荼的季节,传播的自然也是热情与活力。而吟湄似乎对外界刺激有一种超强的“免疫力”,无论是春的妩媚、秋的丰硕还是冬的萧瑟,在她眼里都是再平常不过的时光截面,都不会让她产生太多的情绪波澜,只是终于等到那丛野菊在窗前郁郁葱葱了,才平添了一分对深秋的向往。由此可见,所谓“后坡”的意义,不只在于承载了作者对花草果蔬的深度关怀,也承载了一种对人生、对生命的自觉审视和思考,为人们提供了一个心灵栖息的平台。通读她所有的文章,你很难找到情感意识偏于阴暗的句子,也极少看到自我色彩过度强烈的段落,读者感受到的往往是一片和风细雨,或者一片柔媚阳光,从里到外渗透着自然、沉静、淡定、温和之美。据吟湄自己所言,她推崇的是一种“平淡”的文风;但“平淡”不是“无味”,“沉静”也不是“低迷”,那该是经历了生活的磨砺后对世事的洞察与达观,所谓“万物静观皆自得”,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
  事实上,吟湄的“沉静”并非一味地表现为“心如止水”,她常常于沉静之中,出人意料地蹦出些活泼与俏皮,如同微风吹过水面泛起层层涟漪,给她的“平淡”抹上了一笔令人心动的亮色。“一口咬去,满嘴小珠子乱滚,你得小心翼翼地顶着舌头,防止它们滚下喉去。……于是便努着嘴,皱着眉,将手掌摊到下巴与嘴唇之间,准备随时接下那溜出来的捣蛋鬼。这样的姿态摆足了,方敢慢慢用牙轻轻去磕那层薄得可怜的粉红皮儿,有大半磕不下来,皮子太薄,与果核又沾得太紧。于是只好胡乱一轮,仍旧吐到手心里,嘴里这时便只剩下一种滋味……(《石榴》)”这段关于“吃石榴”场景记述,细腻准确、灵动鲜活,古典韵味十足,竟渐渐透出点小女人的温柔与狡黠来。而这些活泼与俏皮让人一笑之余,更似多了些许难以言说的况味——因此我想,吟湄终究还是寂寞的。
  “清到十分寒满把,始知明月是前身。”吟湄说,她看文章常常会看到字外去,那些字里没有的感情就潜伏在字与字的空白处,连写的人都未必明白——可它们就蛰伏在那里,等待春天的那缕轻风能让它们发芽抽叶,继而开出或娇弱或坚硬的花来。我不知道那些字没有经过感情的打磨,是不是真的会有灵性,也不知道那些花没有经历冰雪的浸润,是不是真的会缺乏骨力;但我确乎知道吟湄与梅花是结下了不解之缘的。以这两句冰清玉洁的咏梅诗来为这篇文章收尾,毫无疑问是个明智的决定。
  2012年2月22日于青云湖畔
  
  审核编辑:沁芳闸   精华:沁芳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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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散文主编   沁芳闸: 我们一辈子会遇到很多人,但少有人走入你心里,改变你的人生。走入红尘的人,肯定都知道有个吟湄,让你说吟湄有多好,你必沉吟一下,然后轻启朱唇慢慢道来。千人有千面,你说的吟湄未必是他看到的吟湄。那此篇作者写的呢?肯定有很多你表示赞同,并且会叹一声,我也这样想却被你无遗漏的讲出来了。她如何清朗如明月、善舞若流水,听作者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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