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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情人惹的祸

作者:古月银河    授权级别: C    编辑推荐    2019-10-22   点击:


  (一)
  下弦月带走了孤寂夜空的星辰,雾霭纵横天穹,山岳大地伸手不见五指。
  碧水湾高档住宅区七号别墅的客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的光线,直刺得夜幕生痛。
  柴倩将只知重复“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话筒,气呼呼地扔在桌上,转身冲着茶几上的一套高档茶具,挥手一拂,“咣咣”的声音随着碎片散落一地。
  “倩,别生气了。你也知道川子应酬多。估计又喝醉了,倒在哪个旮旯角角睡着了吧。”婆婆听见声响,从卧室出来,劝着柴倩。
  “妈,你怎么还护着他。这都大半夜了,还不见人,指不定又躺到那贱人的被窝子里了。”柴倩哭泣道。
  “嗨,你们呀,为啥就不能消省些……”婆婆叹息道。
  “妈……”柴倩刚开口,“啦啦啦——”手机彩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她欲说的话;看着茶几上的手机,赌着气,就不接听。
  婆婆摇着头,无奈拿起手机,掀开机盖,问:“谁呀?”
  “妈,我被绑架了。快叫柴倩救我!”手机里传出刘川急促惊恐的声音;夜深人静,恐慌的声音尤其明晰,瞬间充斥了客厅的每个角落。
  “刘川——”柴倩急忙抢过电话,刚叫出声,便听电话里,刘川“哎哟”地叫唤起来;接着一个男人说道:“听好了,刘川现在我们手上。赶快准备50万美金赎人。不许报警。否则,立马撕票。”
  “刘川!刘川!”柴倩声嘶力竭地叫喊着,无奈电话那端已关机。
  柴倩无力地关上电话,稍后又迅速打开手机,嘴里喃喃道:“报警!报警!赶快报警!”
  惊呆一旁的婆婆,听到“报警”立马醒过神来,一把夺下柴倩手中的电话,说:“不能报警。不能报警呀,你一报警,川子就没命了!”
  “可是,我们哪来的美金呢。”柴倩哭说道。
  “就是房子卖了,砸锅卖铁也要救川子的命呀!”婆婆也哭泣道。
  柴倩一把抱住婆婆:“妈,我听你的。马上去想办法筹钱。”似乎一下便忘记了十多分钟前的怨恨和骂骂咧咧。毕竟人命关天;而且还是自己相伴数载的老公,身陷险境;尽管有些疙疙瘩瘩、磕磕碰碰,怎能不暂时放下前嫌,救人于水火。
   
  (二)
  柴倩立即着手清理自己手头的债券、股票、存款等能变现的资产,加在一起有二百多万。大致算了下绑匪要求的50万美元赎金,应值人民币300余万;除了手头里的,还差百多万。柴倩紧急思索着解决方法。
  天一亮,柴倩便给自己的投资经理蒋志德打电话,让他一上班就将她户头上的债券股票全部卖出变现;并请他帮忙赶紧兑换50万美金。随后,又给公司财务老陈打电话,问他公司帐上能支取的资金有多少;老陈说,估计有50万左右。柴倩告诉老陈,无论想什么办法,今天之内一定要凑足100万现金。
  眼见快八点钟了,柴倩顾不上吃早餐,急急忙忙驾车去银行取现金;银行的运钞车未到,营业厅没有大笔的现金储备;只能等,耐下性子,等到取出现金已九点多了。柴倩又火烧火燎地赶到蒋志德处,蒋志德已抛出债券和股票,一边着手处理变现手续,一边问柴倩,啥事这么急,需要这么大笔的资金,而且还要美金。柴倩说,我老公被绑架了,这是绑匪要求的赎金。说着将从银行取出的现金,一并交给蒋志德,吩咐他尽快想办法兑换成美金并注意保密,暂时不能走漏风声。
  然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去公司,找到老陈,问他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老陈一边从帐面上查寻可以动用的资金,一边说刘总曾交待过,动用大笔资金得有他的亲口指示。言下之意询问柴倩调用资金的原因。柴倩也顾不上与老陈争执,直接说明了原由,老陈一听,惊出一身冷汗,急忙说,拨拉拨拉所有帐面上的结余款和应结款,可以凑足100万。柴倩让老陈最好在中午前将100万提现,随后她还要去找渠道兑换成美金。
  怀揣着提心吊胆的心情,匆匆忙忙地熬过了十多个小时,到下午六点钟以前,终于凑足准备好了绑匪所要的50万美金。柴倩提着美金,疲惫地回到家里,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待绑匪的电话。
  为了等待绑匪的电话,柴倩没敢睡觉,深怕自己睡熟错过了绑匪的电话;又怕手机待机时间长了断电,急忙找来充电器连接好手机放在茶几上,开始焦急地等待。柴倩人座在沙发上,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茶几上的电话;多少年了,从来没有如此迫切地渴望电话铃声的响起。这般的渴望期望,这般的焦心等待,是很够折磨掉人的心智的。
  可是,等了一晚上绑匪却没有来电话。柴倩哪也不敢去,啥也不敢做,唯一能干的就是继续守候在电话旁。又是一整天,吃不下任何东西,甚至连水都喝不下了,电话就是不响!绑匪仿佛从人间蒸发了般。柴倩熬不住了,几次想到报警算了,让警察去调查,或许会有些希望。但同样处于焦灼难安的婆婆坚决反对报警,害怕如绑匪所说,报警就撕票;不就害死了儿子。所以,婆婆力劝柴倩打消报警的念头。
  婆媳俩在惶恐不安中继续等待绑匪电话。
  “啦啦啦——”手机彩铃声又一次骤然响起,柴倩一怔,这个等待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电话终于来了,随即抓起手机,掀开机盖就传出了那个男人的声音:“钱准备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柴倩急忙答道。
  “明天早上七点钟,你带上钱赶到州城,在西二环路财干校门前等我电话。”男人道。
  “我要与刘川说话……”柴倩话没说完,那头就关机了。
  总算有眉目了。婆媳俩揪紧的心,总算稍稍松了一下。婆婆看时间已是下午快六点了,就劝柴倩:“倩,你一天多都没吃东西了;我让秦嫂给你熬了些莲子粥,你赶紧去喝点,再好好休息下,明天才有力气去赎川子。”
   
  (三)
  柴倩点头答应着,起身先去了卧室,片刻后来到餐厅,秦嫂已盛好了莲子粥摆放在餐桌上;柴倩慢慢地喝着粥,想着明天的事。
  “嘟、嘟、嘟”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柴倩掀出短信,只见写道:“立即带钱去体育馆广场,等待下一步指示。”柴倩看完,一下便呆了,心想这绑匪咋又改主意了?尽管有些怀疑,但想与这绑匪也无理可讲。便给婆婆说了短信消息,婆婆一听,急着催柴倩快去。
  柴倩驾车出门,天色已经黑糊糊的了,到了体育馆广场,灯火已将广场照得五彩缤纷,休闲的市民在广场悠闲地跳着健身舞。柴倩坐在车里,等待绑匪的下一步指示。不一会,短信又来了:“去汇通超市。”
  柴倩又急忙赶到汇通超市门前。可是,到了后,绑匪却又一直没了消息。又等了约一个小时,绑匪才又来短信:“去城东立交桥,上二环道。到后,出来站在桥栏边。”
  柴倩又急忙赶到城东立交桥,在桥中央靠边停好车,从车上出来,站在桥栏旁。不一会,短信又来了:“将钱扔下桥。”
  柴倩赶快返回车里,提出装有50万美金的旅行袋,扔下桥去。这时,只见桥下一环道上快速驶来一辆红色轿车,停在旅行袋旁,车门打开,伸出一只手将旅行袋拎起拽进驾驶室,立马起步一溜烟地跑了。在从红色轿车伸出手来的瞬间,柴倩注意到随手侧身出来的披着一头长发的半个面孔;尽管相隔距离较远,灯光又很暗淡,但柴倩还是隐隐约约觉得这半张面孔似曾相识,可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了。
  正想着,又来短信了:“去火车站接人。”柴倩打断思索,急忙驾车赶到火车站去接刘川。可到了火车站,找了个里朝天,也不见刘川的踪影。一遍没找到再找二遍,仍就没有刘川的影子。柴倩又急忙按绑匪短信的号码打过去,对方已关机。这下,柴倩慌了,手握着手机,来回摇动着,不知该怎么办。忽然,她想到这个短信号码与前两次绑匪打来的电话号码,似乎不是同一个号;又急忙翻出绑匪前两次来电话的号码拨过去,系统回复仍然是关机。
  50万美金钱给了,却依然不知刘川下落。柴倩沮丧着回到家。
  婆婆见柴倩回来,急忙问刘川呢?柴倩说了经过,婆婆一下就晕了过去。柴倩急忙喊秦嫂过来帮忙,两人七手八脚好不容易将婆婆弄上床去休息。
  本已经有些许轻松的柴倩,面对越来越复杂的情况,顿时没了主意。只得不断安慰自己,绑匪既然拿到了钱,就没撕票的必要了,应该可能会放人吧。想到绑匪后一次电话指定的是去州城西二环路财干校,猜想会不会是刘川被关在州城;绑匪在这里收钱已是快十点了,再通知州城放人,刘川出来也没班车回来了。看来,只有寄希望看刘川明天能不能回来。
  强提精神在惊吓恐慌焦虑中熬了四五十个小时的柴倩,实在坚持不下了,枕着床头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啦啦啦——”手机彩铃慑魂刺耳的声音又一次骤然响起,柴倩一个激棱醒来,拿起手机,又传出那男人的声音:“到财干校没有?”
  柴倩一愣,说:“昨晚不是将钱给你们了吗。为啥说话不算数?刘川到现在都没回来。”
  电话那头也一怔,随既恶狠狠地道:“你发什么神经?不想要刘川的命啦!耍什么花招,赶快来州城。否则,别怪我撕票。”
  “昨晚……”柴倩话未说完,男人又挂了电话。
  柴倩这下彻底懵了,听男人说话的口气,不象收了钱的样子。莫非,是谁趁火打劫了这50万美金?柴倩越想越害怕,顾不了婆婆的反对,立即报了警。
  案情重大,刑侦大队干警在队长丁少伟率领下,迅速赶到别墅。柴倩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一滴不漏地向丁少伟作了介绍,并将手机交给丁少伟。
  丁少伟与同来的干警认真仔细对案情进行了反复分析推敲,认为绑匪再来电话的可能性极大,便迅速作出了部暑。
  丁少伟一边让干警教柴倩一会接听绑匪电话如何楚辞、拖延时间;一边迅速向领导汇报案情,请求联系州城警方协助上技术手段,监听追踪柴倩手机上男人和短信涉及的两个电话号码。
  干警们也忙前忙后,安装监控录音设备、调试语音跟踪仪、声波还原处理仪等;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绑匪再次来电话。
  不出所料,不一会,绑匪果然再次打来电话。丁少伟握住手机,示意干警们各就各位,做好技术准备,然后将手机交给柴倩。
  柴倩掀开机盖,电话就传出男人嗡声嗡气的声音:“你到没有?”
  “你们到底讲不讲信用。我昨晚按你们短信要求,已经在城东立交桥上将50万美金扔给你们了。为什么,还要我去州城?匪也要有匪道呢,你钱都收了,为啥还不放人?还想骗我去州城。你们究竟想干什么?如果,将我我逼得实在没办法,那我就只好报警了……”柴倩一口气对着话孔吼道。
  “你神经病啦!我啥时给你发过短信?昨天给你电话,也是说让你来州城,一手交钱一手放人……”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意识到什么,突然挂断了电话。
  此时,在电脑屏前监视追踪的干警,举起O型手式道:“查到了。在州城学院街财干校附近的一栋房里。”说着,将屏上的画面放大,直到画面上出现一间店面,店招牌上写着“福源宾馆”,说:“就是这里。信号来自福源宾馆。”
  丁少伟立即拨通州城警方杨探长的电话:“杨探长,目标在福源宾馆。”
  “我们追踪到的也是福源宾馆。放心吧,我们的人已经出发了。目标跑不掉的。”电话那头说道。
   
  (四)
  二十多分钟后,州城传来消息,犯罪嫌疑人已抓获,一男一女;经初步审问,被绑者已被杀害。州城警方希望立即将犯罪嫌疑人押返案发地。
  柴倩听说刘川已被杀害,痛不欲生,当场便晕了过去。
  丁少伟忙派干警去州城押解犯罪嫌疑人。案情告一段落,便从别墅撤回了警局。
  当天上午,犯罪嫌疑人就被押解了回来。丁少伟立即进行了审问。
  犯罪嫌疑人一男一女。男的叫黄天明,30岁;女的叫杜小君,23岁。两人原籍都是东北那旮瘩的人。杜小君12岁时,父母离异,双方都不愿供养杜小君。杜小君便在父母相互推诿中度过了难熬的两年。初中毕业后,杜小君决定不再读书,开始踏入社会与一些街头混混搅在一起。当时,黄天明是这伙混混中的头,圈子里来了个姑娘,自然是头的菜。杜小君跟了黄天明后,整天靠干些带领一帮小兄弟去收取小商小贩的保护费、替人收债追债、偷鸡摸狗等营生维持生计。三年前,杜小君满20岁,谁也没想到一个女混混会出落得貌若天仙、美艳动人。黄天明带着杜小君到社会上四处炫耀的同时,不少混混对杜小君的美貌也无不垂涎三尺。一天,黄天明带着杜小君去给另一伙兄弟的大哥祝生日,酒席间,大哥企图以酒装疯调戏杜小君。黄天明一怒之下,将大哥砍了个半死,眼见活不成了,急忙拉着杜小君逃了。
  为了躲避小兄弟们的追杀,黄天明带着杜小君逃到了本市。来到一个新的城市,没有了小混混的前呼后拥,黄天明感到很不适应,便开始以吸毒来麻痹自己;久而久之,不但黄天明上了瘾,杜小君也跟着上了瘾。吸食毒品,需要大量资金,两人身上的积蓄很快就挥霍一空,连房租都付不出来。为了生存,杜小君便应聘到一家高档会所做红酒推销。在那花天酒地的世界里,杜小君发现前去消费的几乎都是身缠万贯的大老板。便想自己辛辛苦苦推销一瓶酒也挣不了几个钱,不如傍上个大款,有吃有喝,还能得到不少好处。杜小君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黄天明,黄天明一听,竟然满口同意。于是,杜小君便开始刻意寻找委身的对象。刘川就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杜小君面前。杜小君从看到刘川的那一刻起,就认定刘川是个有钱的主;便想方设法接近刘川。果然,刘川很快被杜小君的美貌所吸引,再加杜小君故作清纯、柔情万种,迷得刘川神魂颠倒。刘川立即为杜小君租了房,过起了金屋藏娇的神仙生活。 
   尽管刘川出手很大方,仅仅一年不到,便为杜小君花了二三十万元;但这点钱要维持黄天明和杜小君两人的生活和毒资,远远不够。杜小君便使出浑身解数,尽量从刘川身上多剐些油下来。但好景不长,刘川包养杜小君的事,很快就被柴倩知道了。一次,柴倩还将刘川和杜小君在出租屋里堵了个正着。柴倩将杜小君一番臭骂后,赶了出去;后又对刘川加紧了看管。杜小君感觉日子更难过了;好在刘川并没忘了她,又重新给她租了房,但出手也没以前那么大方了。毒资供应不上,黄天明向杜小君叫苦,杜小君说自己尽力了,弄不到钱也没办法。黄天明一思索说,以其这样不死不活的吊着,不如干脆将刘川绑了,让他婆娘拿几百万来赎人。杜小君开始有些害怕,但一想到毒瘾上来,没钱吸食的滋味,的确难受,便点头同意。
  过了几天,杜小君打电话给刘川,说我想你了,你快来吧。刘川便兴冲冲地来到出租屋,刚进门,藏身在门后的黄天明持一根铁制水管朝刘川后颈部狠狠地敲下去,刘川立即便晕了过去。两人迅速将刘川绑实在椅子上,用胶布封住口。然后,将刘川丢在屋里,两人出去吃了晚饭,再回来舒舒服服地吸了毒品,又神仙般地睡了一觉,等醒来已是凌晨四点多钟了。黄天明这才拿着匕首将刘川弄醒,刘川睁开眼,惊魂未定地看着黄天明和杜小君。黄天明晃着匕首,指着杜小君对刘川说,你胆子也忒大了,竟然睡了我老婆一年多;今天不让你吃点苦头,你不知我的厉害。说着便左右开弓,狠狠扇了刘川几个耳光。刘川被打得晕头转向,乞求般望向杜小君;杜小君说,川哥,既然我老公知道了,你就给他些钱作补偿,以后我们就两清了。杜小君说完,看刘川一个劲地点头,就将他口上的胶布撕开。撕开胶布,刘川长舒了口气说,你们要多少?黄天明说,500万。刘川倒吸了口冷气说,我没那么多钱,最多也就几十万。黄天明一晃匕首直接插在刘川的大腿上,“哎哟”刘川尖叫着说,给你100万,100万还不行吗?黄天明说,你叫喊没用,门窗都关死了,我试过,屋里打雷,外面也听不到;你还是老实点吧。刘川说,我真拿不出那么多。黄天明说,我也懒得与你费口舌,你老婆电话是多少?刘川看着黄天明手上的还滴着血的匕首,老老实实说出了号码,黄天明立即便拨打了柴倩的电话。电话拨通,黄天明让刘川说话,刘川一听是母亲的声音,忙说,妈,我被绑架了。快叫柴倩救我!黄天明听刘川声音很大,就一拳砸向刘川胸部,刘川吃痛,又哎哟地叫起来。黄天明一边示意杜小君再用胶布封上刘川的嘴,一边对电话说,听好了,刘川现在我们手上。赶快准备50万美金赎人。不许报警。否则,立马撕票。说完让电话关机,与杜小君进了卧室。这时,杜小君突然想到,刘川认识自己,如果钱到手放了人,自己和黄天明都跑不脱。便问黄天明怎么办?黄天明说,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杀了他,将尸体扔进海里,咱们收钱走人。
  杜小君跟了黄天明十余年,早已练出了胆量,听黄天明一说,便点头答应。黄天明拿着匕首就要去客厅,杜小君说,干嘛弄得血淋淋的,找两个塑料袋套在他头上,几分钟就完了。黄天明看着杜小君说,你鬼点子还真多。说着去厨房找了几个塑料袋重叠在一起,然后试了试看是否漏气,检查好后,将塑料袋藏在身后,走到刘川身后,展开塑料袋突然套在了刘川头上,接着一手卡住刘川脖子,另一手从后颈处勒紧袋沿。刘川意识到黄天明要对自己下毒手了,拼尽浑身力气挣扎,无奈被捆绑了一天,已力不能支,再者颈项被死死卡住,上半身几乎动弹不了,呼吸也越来越困难,渐渐地挣扎的力量越来越弱,不一会便窒息而亡。放下刘川,黄天民找来一条编织袋,将刘川装了进去,准备扛出去扔进海里;杜小君拉开窗帘角一看,东方天上开始发白,天快亮了;就说,先扔进厨房,等到晚上再扔。接着两人就蒙头大睡起来。
  一觉醒来,已过了中午,两人又出去吃了饭,再买了些方便面回来,策划着怎么抛尸。到了晚上两人看着电视,熬到时针指向凌晨1点,看时间差不多了,黄天明去厨房扛起装有尸体的袋子,杜小君在前面探道,一路竟没遇上一个人,顺顺当当地来到海边。黄天明放下尸体袋,从岩边捡了几块大岩石装进袋里,再用绳子将袋子缠了个结结实实,和杜小君一起,两人合力将尸体袋扔进了海里。回到出租屋,已是大半夜了,两人又蒙头大睡起来。到下午醒来,黄天明估计柴倩已将钱准备好了,就开机拨了电话,告诉柴倩明天早上七点钟,带上钱赶到州城,在西二环路财干校门前等电话。说完又将手机关掉,与杜小君乘最后一班去州城的班车到了州城。在财干校附近找了家宾馆住下,然后早上又打了柴倩的电话,问她到没有。没想到,柴倩说昨晚就交了赎金了,黄天明以为柴倩是在撒谎,便威胁说要撕票。并气得挂了电话。隔了半个多小时,眼看到嘴的肥肉要溜,黄天明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想再吓吓柴倩,就又拨打了柴倩的电话,没想到柴倩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硬说已交了赎金。黄天明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只好挂了电话。挂了电话,黄天明苦苦想着究竟哪里出了问题;杜小君也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冒充他两发短信去收赎金;感觉这场绑架,反到落入了别人设计的圈套。
  正想着,忽然手机响了,黄天明一愣,来电不是柴倩;这个卡号是专为这场绑架而买的,没人知道这个号码,谁会打这号码?还没缓过神来,又听见有人敲门,黄天明忙问,是谁。门外答说,是服务员送开水的。黄天明将门打开,从过道里突然冲进几个人来,立即控制住黄天明和杜小君。其中一人出示证件后说,我们是警察;盯着黄天明手中的手机问,手机是你的?并拿过手机翻看储存的号码,竟只有柴倩一人的号码,问黄天明,这个号码是谁?黄天明不作声。警察突然厉声问,刘川是不是你们绑架的?黄天明一惊,没想到警察这么快就找到他们,本想狡辩,却看手机已在警察手里,大脑不听使唤般不由自主地点了头。警察再问,人质在哪?黄天明瞬间便立即崩溃无奈地回答,已被做掉了。
   
  (五)
  丁少伟再问黄天明收取赎金的事,黄天明矢口否认收过赎金。
  丁少伟问黄天明:“你们是什么时候离开本市的?”
  黄天明答:“昨天下午5:40分乘最后一班去州城的班车走的。”
  丁少伟问:“什么时候到的州城?到州城干了些什么?”
  黄天明答:“到州城大概6:30分。下了车打的到财干校,在财干校门前下了的士,找了家宾馆住下,然后就在宾馆附近的餐厅吃了晚饭,再回到宾馆房间,大约已是快九点了;就呆在房间,哪也没去了。”
  丁少伟让干警们去核实黄天明交待的内容。
  柴倩曾反映,绑匪收取赎金是通过短信联系;时间是晚上六点至九点左右。但黄天明手机上没有短信内容;通过技术科对手机进行检测,也没发现手机有删除短信的痕迹。
  干警们经过对客运公司的当班客车驾驶员和福源宾馆服务员的调查,证明黄天明交待内容属实。
  丁少伟仔细分析后认为,黄天明没有收取赎金的时间。且据黄天明和杜小君的交待,印证整个绑架案都是由两人策划实施完成,没有第三人参与。看来收取赎金的另有其人。
  谁会在这起绑架案中趁火打劫,劫走了50万美金?
  丁少伟认为劫走赎金的人,一定对案情非常了解。从绑匪打电话通知柴倩交赎金地点和时间后,趁火打劫者开始行动这个细节上分析,这个人一定是柴倩身边对案情每一步都十分清楚的人。
  丁少伟再次到别墅,向柴倩进行了详细询问,重点在知道案情的人里进行筛查。可是,经过对所有知道案情人员的调查结果一无所获。
  案情似乎陷入了僵局。丁少伟对案件进行反反复复的审察、推敲,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柴倩曾看到过取赎金人的半张面孔。这应该是关键的突破口。
  丁少伟让柴倩再仔细回忆看到的那半张面孔。柴倩费尽心力在长发披肩的女性朋友中思索对比那半张面孔,却没一个能对上号;对几个蓄有长发的朋友进行调查,都不具备作案时间。再从趁火打劫者驾驶的车型、颜色来看,自己朋友中有红色轿车的倒有两人,可车型不对。柴倩的脑海里不断出现那半张面孔的幻灯画面,可以肯定这幅画面在哪里见过,似乎还十分的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究竟是在哪里见过。柴倩也陷入了巨大的困惑之中。
  丁少伟在一筹莫展中,向交警部门调出案发当时城东立交桥的监控画面,因为当时夜色较浓,桥上的灯光也比较暗淡,案发时旅行袋丢放的位置正处于监控死角,没有录下趁火打劫者拾捡旅行袋的画面。丁少伟反复查看立交桥一、二环道上通行的车辆;忽然丁少伟注意到一环道上由东向西驶出的一辆红色轿车,从车速上判断,以案发时间相吻合。就是说这辆红色轿车,在趁火打劫者从地上捡起旅行袋时,很有可能经过了案发地点。而柴倩反映的也正是一辆红色轿车;但仔细一看,轿车驾驶座上是个男人;而柴倩看到的是个女人,又对不上号。丁少伟考虑原来车上会不会是两个人,先由长发女人驾车捡拾旅行袋后,在某处调换了座位或下了车,然后由这个男人再驾车逃离。想着,便请柴倩来辩认红色轿车及驾驶人。
  柴倩一看画面,惊诧地喊道:“怎么会是他。”
  丁少伟忙问:“你认识他?”
  柴倩说:“认识。他叫蒋志德。是我的资产经理。”
  丁少伟再问道:“这个人知道刘川被绑架的事吗?”
  柴倩说:“知道。我筹措的300多万元人民币,就是通过他帮忙兑换成美金的。”突然,柴倩眼睛一亮,说:“那半张面孔就是他。他男扮女装了。他改披着长发,让我没往他身上想,骗了我这么久。”
  丁少伟谨慎地说:“你确定看见的那半张面孔,是他?”
  柴倩痛苦地点了下头,说:“化成灰,我也认识他。”
  丁少伟感觉到柴倩另有隐情,但当前,既确定了嫌疑人,抓获嫌疑人是第一位的。立即安排干警抓捕蒋志德。
  蒋志德很快被抓获,并从其住宅收查到了还未来得及处理、原封未动的50万元美金和一束假发及一张卡号,卡号上的短信内容已被删除,但技术科利用科技手段还原了短信内容,正是绑匪发给柴倩的短信内容。
  蒋志德在物证面前,彻底交待了作案经过及案情背景。
  原来,柴倩与刘川是大学同学。在校时柴倩属名噪一时的校花,追求她的人络绎不绝;但在众多的追求者中,柴倩选择了刘川。刘川与其他家境殷实的追求者相比,不占任何优势,甚至有些拿不上桌面;刘川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此后一直与母亲相依为命。刘川的家庭条件很差,考上大学时,曾因无钱支付学费,一度几乎有放弃读书的打算。后来,在亲友的帮助下和申请到了助学贷款,刘川才顺利上了大学。但柴倩看到了刘川的聪明和精明,不顾家庭的反对,毅然与刘川走到了一起。大学毕业后,柴倩和刘川双双来到这座沿海城市,应聘到一家外资企业工作。刘川的聪明才智在工作中很快显山露水,不到两年的功夫,便被晋升到了副总经理的位置。但刘川并不满足现状,在别人羡慕的目光中,毅然辞职,开办了自己的公司。经过五六年的打拼,刘川竟然将资产做到了几千万元,成为本市企业界的佼佼者。随着刘川的成功,柴倩也辞了职,在家做起了全职太太,相夫教子。不久,刘川买了本市最豪华的别墅,又将母亲接来,一家人过得和和睦睦,幸福可圈。
  可在一年多前,刘川在一家高档会所邂逅了年轻美貌的杜小君,一切都改变了。柴倩得知刘川包养杜小君后,先是闹过骂过也为此动过手;再接着苦口婆心地劝说,又请婆婆帮忙规劝;却都没起到任何效果,刘川仍就我行我素。柴倩见劝说无效,便改变策略,不断地从刘川那里索取资金,很快就积累到了一二百万元;柴倩看着这么多钱堆在保险柜和银行里,总觉得不是个事,便考虑做些债券、股票之类的投资;但自己又不懂投资理财,通过朋友介绍,就找到了蒋志德作她的资产经理。认识蒋志德后,一来二往,两人就非常熟悉了;了解了柴倩的情况后,蒋志德便开始刻意关照关心柴倩,很快就获得了柴倩的好感。一半出于对刘川的报复,一半出于寻求对自己感情的慰藉,柴倩在蒋志德猛烈的攻势下,倒进了他的怀抱。但柴倩很注意隐藏与蒋志德的关系,除了正常的投资事项可以通过柴倩常用的手机联系外,有关感情的事,柴倩另购了张卡号,专用于与蒋志德的联系,并规定这张卡号,只能由柴倩打给蒋志德,蒋志德不得主动拨打这个卡号。
  刘川被绑架后,柴倩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了蒋志德;蒋志德得到消息,按柴倩的吩咐,帮着筹措资金、兑换美元。当蒋志德最后将美元兑换到手,看着50万花梢梢的美金,心里突然涌出一股强烈的占有欲;在畸形心理支配下,蒋志德决定想方设法,将这笔财产弄到手;便开始设计作案方案。蒋志德知道,一般绑匪为了安全,会专用一个卡号与被绑者家属进行联系;联系后为了避免被追踪,又会立马关掉手机。如此一来,为自己浑水摸鱼提供了条件。在将美金交给柴倩时,蒋志德故作关心地对柴倩说,一有绑匪的动静就立即告诉我,让我好想办法帮助你。柴倩答应了他。在绑匪第二次打电话来后,柴倩用专用号告诉了蒋志德。蒋志德知道了情况,用新买的卡号拨打了绑匪电话,果然绑匪已关机。蒋志德立即利用这个时间上的空档,抢在绑匪的前面,开始了行动。为避免被柴倩认出自己,蒋志德没敢开自己那辆黑色轿车,而是借了一辆朋友的红色轿车;他先发短信让柴倩带着赎金去了体育馆广场,他跟在柴倩后面,发现广场人太多,不利行动;就让柴倩再去汇通超市,到汇通超市,蒋志德突然发现超市门前和街道上都有监控摄像头,又打消了在此交易的念头。接着,紧急思索在哪里能避开监控摄像头。经过苦思冥想,终于想到城东立交桥,在他记忆里,立交桥上是没有监控的。于是,蒋志德又指示柴倩去城东立交桥。蒋志德跟在柴倩后面,看着柴倩上了二环道,自己则转向一环道。在一环道上,蒋志德看到柴倩站在二环道桥栏旁,垂直下来的位置正好在一环道路面上,再观察了前后无车经过,准备开始行动,为避免意外,便将事先准备好的假发戴在头上,让柴倩将赎金扔下来;看到旅行袋被扔在路面上,蒋志德快速驾车上去,将车停在旅行袋旁边,推开车门迅速拾起旅行袋甩进车里,然后加速离去;离开二环路立交桥后,一把扯下假发,恢复原来面目,迅速逃离。
   
  (六)
  一场绑架案中案,在警方介入不足二十四小时便成功告破。但文中涉及人物的行为和意识却值得深思。
  刘川无疑是最悲怆的悲剧人物,他以自己的聪明才智创造了财富,却没能在美色诱惑面前经受住考验,一味的放纵,最终使自己走上了不归路。既有可怜之处,又具可恨之实。终究难以给予同情之心。
  杜小君自幼受父母遗弃,父母的自私自利对她走上犯罪道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她的自暴自弃却是她主宰自己命运的主因。最终走上犯罪道路,是她人生经历的必然结果。
  黄天明本就是一社会混混,他的犯罪,毫不奇怪。这样的害群之马的存在,对社会始终是一种威胁隐患。对此类社会渣滓,必须给予严惩,才能还社会和谐秩序。
  蒋志德的贪婪,亲手为自己带上了枷锁。人生的每一份财富,唯有经过自己不断艰苦勤奋的努力获取,才会心安理得。但凡企望依靠歪门邪道,不劳而获者,最终掘出的都将是埋葬自己的坟墓。
  柴倩也算得上是个悲剧人物,面对刘川的始乱终弃,她没能选择坚持良好的沟通,而是放纵了极端的报复心理,最终引狼入室,轻易便陷入折了夫人又赔兵、失财又失身的尴尬陷阱。
  刘川的母亲爱子心切,用自己狭隘的思维意识数次阻止报警,给犯罪分子提供了猖狂作案的时间和空间。最终导致了延误侦缉的最佳时机,增添了案件的复杂性,也轻易葬送了儿子的性命。
  应当如何剖析案中人物的个中原由,烦劳各位读者自析释义吧。
  审核编辑:下寨龙池     推荐:下寨龙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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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短篇小说主编   下寨龙池: 小说情节紧张,画面感很强,叙述流畅,前呼后应。老实说,这更象是传奇故事,作者注重了作品故事的完整性,最后还弄个案后反思,颇有聊斋的行文感觉。但是对人物的刻画有些单薄,文中提到绑匪打完电话继续睡觉有两次,看到这里有点出戏。个见。问好作者。

  • 最新评论

最新评论2

  • 吟湄

    发人深省的故事。

    22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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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下寨龙池

    老哥擅长将侦探故事啊。弄个侦探,破你所有的案子,就成系列了。

    22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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