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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与重生同题】拔刀

作者:阿朱ZSx    授权级别: A    编辑推荐    2019-09-28   点击:


  元霄节的城市,春寒料峭,街上却已经车水马龙,人来熙往。春节刚过,商肆酒楼早已经开门营业,门上贴的“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的对联,纸仍鲜,墨仍浓。
  远处青山隐隐,笼罩在一层似云似雾的烟霭中。初春的太阳,似有若无,让大地的花容月貌似乎化了妆的美女,隐去了苍白,添上了春色。
  醉英楼是市中最为豪华的酒楼,楼分三层,金碧琉璃,雕梁画栋,巍峨的耸立在城市最为繁华的地带,乃是藏龙卧虎的英雄聚集之地。一条大街从门前横亘而过,贯穿全市,两边摆满了小摊,拥满了小贩,吆喝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斗喝骂声,欢笑悲哭声,像夏日里的苍蝇,在此地交织飞舞,热闹非凡。
  这一日,楼前更是熙熙攘攘,人山人海,只见里三层外三层围成一个圈,好像里面在耍猴儿戏。其实乃是一个年轻女子跪在当中。这女子生得十分的美丽动人,有冰清玉润之姿,春梅绽雪之态。只见她满脸泪痕,两眼低头向地,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向围观众人看上一眼,一身白色孝服,更衬得其人美艳娇俏,楚楚可怜。她的身前放着一张大白纸,上书四个大字,乃是:卖身葬母。
  围观之人看了,有点头赞叹的,有砸嘴称扬的,有鄙夷的,有轻薄的,却无一人走上前去。又有一干色鬼,见其容貌古今少有,美艳不可方物,早已经把个魂魄勾了去,只是两眼直瞪瞪的瞧着,嘴角口涎直流。
  众人正赞叹,忽闻轰隆隆一阵马蹄之声由远及近,不久到了跟前,只听几个人大喝:“让开,让开!要死了吗?”早有几个大汉凶神般闯将来,手中软鞭没头没脑的向众人乱抽。众人抱头鼠窜,纷纷退避,顿时把中间让出一条宽宽的大道。那几个大汉见赶开了众人,遂垂首侍立一旁。
  一骑漂亮的高头大马从道中缓缓走来,众人都是眼前一亮,只见那马棕红颜色,浑身上下没一根杂毛,蹄声哒哒,顾盼自雄,马上少年更是面如桃花,目若秋水,其清秀美艳更胜女子,只见他头戴嵌宝紫金冠,身披大红袍袖,腰束五色长穗宫绦。众人见了,禁不住喝彩:好一匹高头大马,好一位少年公子。
  那少年公子锐声道:“是何方女子在此?且让本公子见识见识,看可漂亮否?”走近那女子,早有两个小厮扶着下了马。他走到女子跟前,嘻嘻一笑,说:“想不到这种地方,竟有如此美人,倒也是一桩奇事。”
  众人见他一副轻浮之相,不禁心中叹息,想不到外面光光,谁知却不过是一个贪玩好色的纨绔子弟。只见他下死劲把女子看了几眼,笑道:“请问姑娘贵姓芳名?因何在此卖身葬母?”
  那女子见问,缓缓抬头看了那公子一眼,又缓缓低下头去,轻轻的说道:“小女子姓王,爹爹给我取的是茵圆两个字。”说完眼眶一红,就要滴下泪来,不知是自伤身世,想起自己一个年轻女子,却要如此抛头露面,感到伤心委屈,还是想到苦命的父母,死了连葬身之地都没有,不禁悲苦痛心?
  少年公子见了,却全无爱惜怜悯之意,笑道:“原来是王茵圆姑娘,果然好名字。姓也姓得好,名字也取得好,更妙的是,人长得更好。”
  女子听了,并不抬头,低声说道:“多谢公子谬赞。”
  少年公子笑道:“倒非谬赞,本公子从来不谬赞别人。你道我为什么说你姓得好,名字取得好,人长得更好?”
  王茵圆道:“小女子不知,请公子解说。”
  那少年公子道:“好吧,且让我告诉你。我说你姓得好,是因为你姓王,我说你名字取得好,是因为你叫茵圆。”
  众人听他说得不伦不类,忍不住轰然一笑,那几个大汉抬手就是几鞭挥出,喝道:“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我家公子说话,也是你们笑的?再笑,一鞭子把你们脑袋打个稀巴烂。”
  众人听了,早吓得缩紧了脖子,哪里还敢再笑一声?
  少年公子道:“王姑娘姓王,而我岳父大人也姓王,所以我说你姓得好,你叫茵圆,茵圆者,姻缘也,所以我说你名字取得好。这不是说你我有姻缘吗?可见千里姻缘一线牵,古人之话说得再也不错的。刚才这些蠢货不明就里,所以发笑。为什么说更妙的是人长得好?姑娘请想,若姑娘不是长得如此美若天仙,却长得丑如无盐,我还会要你吗?便你祖宗十八代一起死了没钱葬,我也不会理会,你姓得再好,名字再取得好,我又岂会看你一眼?”
  众人见这公子嘻皮笑脸,所说之话句句皆是轻薄之意,无理之极,都不禁替这可怜的女子捏了把汗。王茵圆却似乎并不在意,只是低头不语,也许凄凉的身世,悲惨的磨励,早让她心如止水了。
  少年公子笑道:“我姓吴,叫元济。想来姑娘昔日亦曾耳有所闻,此刻亦曾眼有所见。这样罢,我见姑娘如此孝顺,有心要帮姑娘,姑娘就请跟本公子回府,本公子自然帮姑娘埋葬母亲如何?”说着伸手便来拉王茵圆。王茵圆连忙轻轻挣脱,又抬头看了吴元济一眼,低头说道:“多谢公子,公子若帮小女子葬了母亲,此后自然一身一体皆属公子。小女子无以为报,只有尽心尽力服侍好公子。小女子本不该在此行这卑贱不齿之事,无奈家门不幸,父亲早亡,母亲亦于前日亡故,偏生小女子又无力埋葬母亲,也无一个兄弟姐妹可以相帮的。所以不得已而卖身葬母。但小女子虽然卖身葬母,却非娼妓粉头之流,古圣人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损之便是不孝,我卖身已是大不孝,岂可再玷污了父母声名?若如此,则母亲不如不葬。所以还请公子尊重。公子若为小女子葬了母亲,小女子甘充奴婢丫环,日后尽心服侍公子,不敢稍有他念。”
  吴元济笑道:“姑娘差矣,像你如此人才品格,岂能屈做丫环?本公子也断断不许。”说着,又拉了王茵圆的手,道:“走罢。咱们今晚就成亲作夫妻,只要入了洞房,遂了我的意,别说区区埋葬母亲,就是荣华富贵也叫你享受不尽,天天锦衣玉食,日日呼奴唤婢,何等威风快活!”
  王茵圆连忙挣扎,说道:“公子请放手,公子乃官家之子,万金不易之躯。小女子不祥之人,卑贱之体,岂可言与公子结为夫妇?公子若真是好心,葬了母亲,小女子情愿作奴婢,供公子使唤,便已感激不尽。”
  吴元济笑道:“你既然愿做奴婢丫环,本公子便依你如何?走罢!”
  王茵圆只叫:“公子快请放手!”
  吴元济哪里肯放,一手拉了王茵圆,一手反过去一把抄了她的腰,两脚轻轻一蹬,便抱着王茵圆跃起,在空中几个漂亮的旋转,潇洒的落在了马背上。王茵圆被他搂在怀中,狠命挣扎,却哪里动弹得半分?只吓得花容失色。
  围观众人虽然可怜这苦命女子,心中不忿,但见了刚才他们来时之声势,这时显出这漂亮的身手,更有几十个恶仆凶神恶煞般守在周围,哪里还敢做这挨打的出头之鸟?惹这亡家丧命之祸?
  吴元济正要纵马离去,忽听暴雷也似一声大喝:“住手!”只震得众人耳膜发颤。众人忙看是谁发出这声春雷,只见一名大汉越众而出,像一座山般站在吴元济马前。这大汉约四十来岁年纪,眼如铜铃,肤黑似铁,毛扎扎的一脸络腮胡子,众豪仆见了,被他气势所慑,一时竟不敢向前。
  吴元济把王茵圆横放在马前,向大汉抱拳笑道:“不知大侠贵姓?你是叫我住手吗?请问我为什么要住手?”
  大汉沉声道:“不敢,在下史一龙,称不上什么大侠,但公子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以男欺女,恃强凌弱,在下眼见不平,忍不住便要管管闲事。我看公子相貌非凡,气势不俗,身手更是了得,何必做这种无耻之事?欺负一个可怜的女子,你的良心上过得去吗?”
  吴元济轻轻一笑,说道:“原来是史大侠,幸会幸会。大侠此言差矣,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人人看见的事,乃是这位姑娘要卖身葬母,我乃是出于恻隐之心,怜惜之意,愿意帮其埋葬母亲,而姑娘亦愿意因此跟随于我,这叫做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看史大侠眼睛睁得像铜铃般大,并没瞎,怎么这样空口说白话,说出这样的话来?是了,大侠一定是看这位姑娘长得美丽动人,难道心中竟看上了她不成?”
  大汉大怒,喝道:“放你娘的狗臭屁。谁看上她了?你以为你自己贪淫好色,便人人都如你一般不成?我只是看不得你横行霸道的样子,偏要管上一管。”
  吴元济哈哈大笑,说道:“兄台此言差矣,本公子好心为人葬母,又见这位王姑娘穷苦无依,所以要把她带往府中,好心照顾,哪里说得上什么横行霸道了?如果兄台是看上了这位姑娘美色,大可以明说,何必这样拐弯抹角的?本公子素性雅达,非重色而轻友之辈,这样吧,君子成人之美,兄台便请带去如何?”
  史一龙是直肠子人,见吴元济污他乃是贪花好色之人,不禁大怒,啐道:“放屁,谁看上她了?”
  吴元济笑道:“哦,原来史兄并没有看上王姑娘,是在下误会了。那本公子就老实不客气的占为己有了。”说完哈哈大笑,向众奴仆横扫一眼,道:“史大侠远来是客,还不快快请史大侠进府喝茶?”
  众豪仆轰然答应一声,说道:“史大侠,请罢!”纷纷扑了上来。
  史一龙大笑:“螳臂挡车,自不量力。爷爷这可不客气了。”展开拳脚,一顿痛打,未一盏茶时分,全部都已打翻在地,虽非人人断手折脚,却是个个都眼肿鼻青。
  史一龙冷笑道:“如此功夫,也来现世!只好欺负平民百姓。吴公子,近日听得有人传言,说是前有冷面太子,后有花花太岁。想来这花花太岁就是你了?想那冷面太子。横行霸道已久,大爷早就想会他一会了,想不到倒碰见了你,你这花花太岁近日才出道,果然是声名贯耳,如日中天,只可惜出的乃是臭名。”
  吴元济见众仆皆被打伤,脸不变色,笑道:“过奖!过奖!本公子原在外地,回来不久,想不到就能够与冷面太子齐名了,倒让公子我感到意外的惊喜。史大侠,请罢!”忽然之间,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一个筋斗,向下俯冲,双掌齐出,由上而下的凌空向史一龙击出。此人说出手就出手,事前更无半点征兆,来得好快,史一龙临危不惧,双掌一错,迎了上去,硬生生的接了他这一掌。吴元济出其不意,又占了凌空下击的优势,史一龙顿时只觉气血翻涌,蹬蹬蹬的后退了几步,以化解猛烈的掌力。不由心中大惊,想不到这花花太岁看起来比之深闺女子更为秀美娇弱,力道竟是如此惊人。
  吴元济得势更不饶人,人未落地,借凭空之势,一双腿如影随身的踢出,速度之快,用心之毒有如百箭穿扬,史一龙只得顺势再退,忽然身形猛的拨起,竟跃上了醉英楼的门楼,随之借力跃下,双掌向吴元济劈下,用的竟是同一招,要以其人之术再还其人之身。围观众人见他连遇险着,本为他捏了一把汗,这时见他危机之中,变招仍是如此迅速,不但化解了危机,反而转守为攻,姿势之雄奇,力道之威猛,都禁不住喝起彩来。
  吴元济冷笑一声,向后猛退,似乎不敢撄其锋,却突听得“啪”一声脆响,竟是骨头断裂之声,史一龙已经趴倒在地,不知他用了什么阴狠恶毒的擒拿手法,竟折断了史一龙的手腕,速度之快,手法之巧,竟无一人看得明白。
  史一龙双腕齐折,痛得冷汗直冒,但他是铁铮铮的汉子,面不改色的站了起来,怒视着吴元济,一时却不能再向前攻打。
  吴元济笑道:“史大侠请了,这就入府喝茶罢,你既然看上了这位王姑娘,就让她给你端茶吧。”
  众豪仆不等主人下令,早扑了上来。眼看一个威风凛凛的英雄,就要虎落平川被犬欺,众人都于心不忍,忽然,人群中抢出两人,挥手打退了众仆,扶了史一龙便走。众人看时,只见这两人一老一少,老者瘦而高,好像一段枯柴般,少者乃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长得眉清目秀。
  吴元济不断冷笑,说道:“看来这醉英楼前真是藏龙卧虎了,只可惜都喝醉了,否则怎么竟如此大胆,都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了!给我拿下!”
  众仆便都围了上去,双方又打了起来,一老一少二人忙转身还击。忽然,又是一阵马蹄声急,一队身披甲胄,手持刀枪的官兵冲了来,竟有几十个,把三人紧紧的围在中间,直如铁桶相似,手上都拿了强弓硬弩,对准了三人,只要一声令下,便可把三人射成刺猬。
  众人都是一阵心寒,心想,难怪这吴公子如此嚣张,难道竟是节度使吴少诚的儿子?史一龙叹了口气,对身边两位说道:“两位与在下素昧平生,何必来趟这浑水?你们这就走罢,可不要枉送了性命。”
  老者正要答言,那少年嘴一噘,说道:“请问史大侠,你认识这位姑娘吗?”声音十分清脆。
  史一龙道:“在下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姑娘。”
  少年道:“是了。史大侠与这姑娘也是素昧平生,可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难道这醉英楼前便只有史大侠是英雄,我们都是贪生怕死之辈不成?”
  史一龙听了一怔,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痛快!痛快!这小兄弟说得对,英雄人物,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原也用不着什么理由。在下认识两位,真是快慰平生,今天就算是毙命如斯,亦幸何如之。不敢请问老侠与少侠尊姓大名,在下也好铭记在心。”
  老者苍老的声音说道:“咱们萍水相逢,便肝胆相照,又何必问姓名?”
  史一龙笑道:“老侠说得对。但我今天交了你们两位朋友,怎么可以连名字都不知?”
  老者哈哈大笑,说道:“在下石中辉。这位是我的孙子石敏。”
  史一龙拱手作揖,道:“原来是石老侠,石少侠。”因为没听过,也不说什么久仰之类的话。
  吴元济道:“你们还不动手,难道还要我亲自动手不成?”
  石中辉祖孙俩都缓缓抽出长剑,准备作最后的拼博。
  又是一阵马蹄声响,众人想:“想不到为了一个女子,竟如此兴师动众,已经来了这么多人还不够,还要来人干什么?”
  蹄声渐渐近来,众人忙让道,却见三骑马已经疾跃而过,马蹄腾起处,有两人躲闪不及,被铁蹄一脚踢翻出去,一声惨呼,看来所伤不轻,来人竟是毫不在意。众人都不禁出了一身冷汗。暗叹是谁如此飞扬跋扈?忽然眼前一亮,只见当中站着三人三骑,一前两后,皆是一身雪白。前者是一个英俊男子,约摸十八九岁年纪,剑眉入鬓,如墨画,似刀裁,脸上笑容似有若无,双目如电,透出一股冷气。后面两位乃是年轻女子,长得都是眉清目秀,神态狡诘顽皮。三匹马都是一样的雪白,更无一根杂毛。三人着的衣裳,亦是雪白无暇,站在当地,就好像空谷高崖临风而立的三树梨花。
  吴元济脸色微变,随即笑道:“原来是哥哥大驾到了。元济迎接哥哥。”说着跪下行礼。史一龙心中一惊,心想,原来是冷面太子吴元庆,难怪如此嚣张。他久闻其人之名,此次却还是初次相见,围观众人却大多都认识,吴元庆乃是节度使吴少诚之子,吴少诚在蔡州就好比皇帝一般,人皆知有吴将军,而不知有大唐天子也。所以人称其子为太子,吴少诚父子听了也并不在意,更不惶恐,料来就是传到天子耳中,也奈何不得,也许这也正透着吴少诚之心意,儿子既然是太子,他将来有一日,自然就是皇帝了,这岂非天意?这吴元庆在蔡州城中飞扬跋扈,无人敢惹,难怪花花太岁吴元济见了都怕,却不知竟是他的弟弟,众人都不禁恍然,难怪吴元济敢如此横行霸道,原来他也是吴少诚的儿子,怎么先前又没有看见过他?
  谁知吴元庆看见吴元济在马前跪下行礼,竟是理都不理,回头对两位女子道:“带她走吧。”说着并不看吴元济一眼,调转马头疾驰而去,竟是来去无人一般。
  那两个白衣女子纵马向前,更不下马,忽然娇喝一声,每人甩出一匹白练,搭在王茵圆肩头,那白练就好像长了手一般,把王茵圆抓上马,向来路疾驰而去,围着的吴元济手下,更无一人敢阻挡。
  石敏见了,喝道:“干什么?你们凭什么抓走王姑娘?这么嚣张干嘛?”就要向前追去,石中辉忙一把抓住他,摇了摇手,又向史一龙使个眼色,三人悄悄的溜出了重围。
  吴元济怔在当地,良久才缓缓站了起来,脸上露出狠毒的神色,眼中射出一缕凶光。喝道:“给我拿下。”众人知道他指的是史一龙三人,回头一看,却早不见了踪影。只听“啪”的一声,站在最近的一个奴仆脸上早着了一巴掌,竟打得飞了出去,脸上刹时肿得老高,便如一个发酵的包子一般。
  吴元济飞身上马,冷冷的道:“若抓不住史一龙,你们都不用回去了。”双腿一夹,便疾驰而去。
  王茵圆迷迷糊糊的被带到马上疾驰。身后的白衣美女紧紧的抱着她,心怕她跌下来。恍忽间到了一座大宅第前,白衣美女把她抱下马来,两个人一起扶着她进到屋里,一时间也不知抬头看看是何人之府。只感觉一路上不断的有奴婢仆从躬身行礼。进得一间屋子,忽然,王茵圆感觉眼前一亮,看到那白衣公子吴元庆背朝自己站在桌前,只听他说道:“傲雪、欺霜,先带王姑娘去沐浴更衣吧。”
  傲雪欺霜同声答应道:“是。”躬身退下。王茵圆一阵失望,却不知在失望什么。两位姑娘格格娇笑着,诘诘呱呱说着话,她也只是听而不闻。
  蒙蒙懵懵的跟着走进一间豪华的浴室,浴池里已经灌满了热水,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烟雾燎绕,有如仙境。
  两位姑娘嘻笑着上来给她脱衣沐浴,王茵圆吃了一惊,忙用手推拒,说道:“两位姑娘干什么?”
  两位姑娘见她便如受惊的小鸟一般,笑道:“姑娘别怕,让咱们服侍姑娘沐浴。”
  王茵圆摇手道:“万万不可,我……我不知吴公子把我接来干什么,若是他有心帮小女子葬母,日后小女子就是公子的奴婢丫环,只有我来服侍姑娘们,岂可让姑娘服侍我?”
  傲雪欺霜笑道:“以后咱们都是一样,便如姐妹一般,咱们共同服侍公子,今天让我们先服侍姊姊一回,日后姊姊再服侍我们一次,岂不就还回来了?”说完嘻嘻而笑。
  王茵圆只是不肯,傲雪欺霜哪里理她,强脱了她的衣服,便把她抱进木桶中,王茵圆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只慌得手足无措,一颗心怦怦而跳,见自己赤裸的身子暴露在别人的面前,又羞又急,禁不住哭出声来。
  傲雪欺霜见她这样,倒也不好意思,说道:“姐姐既然见怪,那就自己洗吧,我们在外面等你。”
  王茵圆倒又过意不去,却又不好说什么,傲雪欺霜已经出去了。
  王茵圆沐浴在木桶中,水中漂满了玫瑰花,花香怡人。她想起往日繁华,近年悲苦,不禁泪落如雨。
  沐浴毕,换上傲雪欺霜放在旁边的衣裳,只见前面一面大镜,里面一个女子婀娜多姿,正是自己,她痴痴的望了一回,不禁长长叹了口气。
  她打开门,傲雪和欺霜便站在门口,见了她,傲雪嘻嘻而笑,道:“王姐姐,你长得真是漂亮,难怪那些男人都要为你着迷了。”
  欺霜道:“那些臭男人着迷算得了什么?唯有咱们公子也看上姐姐,那才说明姐姐是闭月羞花之容,沉鱼落雁之貌呢。”
  王茵圆听了脸上不禁一红,说道:“两位姐姐说笑了,我身遭不幸,沦落街头,以致卖身而葬母,承吴公子贵手相援,小女子感激不尽,将来不过尽心极力服侍公子,做个奴婢而已,哪里敢有他想。”
  两女子簇拥着王茵圆,嘻笑而行,王茵圆默默无语,度过几曲回栏,进得一间上房来,只见其中铺陈华丽,靠东摆着床,床上挂着粉红鸳鸯帐,靠西是一个大书柜,书柜上摆满各种书籍,桌上两个大笔筒,筒内密密麻麻的插满各色毛笔,两壁却挂满刀剑,看来这吴公子若非卖弄风雅之人,便是文武全才之士。
  傲雪欺霜把王茵圆一个人丢在房中,返身关了门,王茵圆吃了一惊,只听她们在外面说道:“今天便由你服侍公子吧,我们可要休息休息了。”王茵圆还待叫唤,却只听见两声顽皮的嘻笑之声在回栏里消失,一时心头鹿撞,不知这是何意。
  如此等待良久,正所谓坐立不安,神思不宁,忽听得隔壁有水轻响声,一个男子说道:“是傲雪还是欺霜?快来帮我沐浴更衣。”
  王茵圆吃了一惊,差点没有跌倒,听声音便是那吴公子,原来他竟在里面洗澡?他叫人去给他更衣,可是她们都不在这里,这却如何是好?就想开门逃走,可是门已经从外面反锁,她急得都几乎要哭了,却又没有办法。
  那吴公子见没人答应,说道:“咦,明明听见声音,怎么没有人应?”听见人从水里出来的声音,接着木屐踢踏声,他竟要出来,王茵圆慌得忙叫道:“你别出来,你别出来,我……”一张脸已经羞得通红,忙脸贴着墙壁而立。
  耳听得他已经走了出来,王茵圆哪里敢抬头,连脖子根似乎都红了,过了良久,没听见声音,料想他听了自己话,没有出来,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年轻公子竟站在面前,微笑着看着自己,吓得忙低下头,一时心慌乱跳,好在已经看清他穿了衣服,并不是光着身子,却没看清他作何打扮,只觉得他已经换了衣服,不再是一身雪白。听得他慢慢走近来,心跳和着他的脚步声,咚咚而响。
  只听他说道:“你这身衣服很漂亮啊,倒好似专门帮你量身定制的一般。”
  王茵圆想不到他第一句竟是说出这么一句话,记得他在马上之时,何等的飞扬跋扈,先时见面又是何等的冷峻严肃,想不到这时却换作一副温柔。顿时更是手足无措,忙行了一礼,只见他脸上似笑非笑的样子,忙轻声说道:“奴婢参见公子。”
  吴元庆笑道:“你跟我这么多礼干什么?以后便是一家人,别总是奴婢奴婢的。你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王茵圆顿时心跳加速,哪里敢抬头,只觉两只手都无放处,只得捏了衣角摆弄,吴元庆等了良久,却见王茵圆仍是低着头不动,笑道:“怎么了?怕羞吗?”
  王茵圆不答,吴元庆便不再问她,只听脚步轻响,他已经走了出去。
  不一会,便传来几声年轻女子的说笑之声,傲雪欺霜走了进来,只听傲雪笑道:“叫你服侍公子,姐姐不知道怎么服侍吗?”
  王茵圆心中惶恐,说道:“我……我不知道……”
  欺霜道:“姐姐刚来还不习惯,日后就会好的,其实公子人挺随和的,对我们最好了,公子这样的男子,我们能够服侍他,真是我们的福气。”
  王茵圆低头道:“是,我太笨,还请姐姐们多多担待,多多指教。”
  傲雪吃吃而笑,说道:“担待是不敢,指教嘛,嘻嘻,你什么都不懂,不过这事很容易学的。”
  王茵圆也不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只得唯唯答应。
  傲雪欺霜一边一个,拥了她走进一个大厅,那公子已经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喝茶,见她来了,微微一笑,说道:“王姑娘身遭不幸,你两个带几个人,拿五十两银子,去帮她把母亲葬了吧。”
  傲雪欺霜忙答应:“是。”
  王茵圆心中感激,盈盈拜倒,一时声作哽咽,竟说不出话来。
  三人去后,吴元庆坐在桌边喝了两杯茶,只见家中总管鲜于熊儿进来道:“公子,老爷叫你过去。”
  吴元庆不耐烦道:“有什么事吗?若是叫我去见人,就说我睡了。”
  鲜于熊儿道:“是叔老爷来了,公子若不去见见,只怕不妥当。”
  吴元庆怒道:“什么叔老爷伯老爷的,我不想见。”
  鲜于熊儿道:“公子不去见,若老爷发起怒来,公子岂不吃亏?”
  吴元庆大怒,咣啷一声,把茶杯掷在了地上,喝道:“你这狗仗人势的奴才,少拿老爷来压我,老爷发不发怒,关你什么事?”
  鲜于熊儿忙低头道:“是,是。”
  吴元庆平素最不喜欢这鲜于熊儿,此时虽然发怒,毕竟怕父亲,只得站了起来,走进父亲的会客厅,只见父亲的结拜兄弟吴少阳坐在父亲对面,见他来了,呵呵而笑,说道:“庆儿,你是越长越精神了,将来继承父志,前途不可限量啊。”
  吴少阳长得高大威猛,山首燕颔,鼻子长大,一身横练功夫,万夫莫当。吴少阳与吴少诚曾同在魏博军中,两人因此结为兄弟。此时的吴少阳,一脸慈和,全不像一个驰骋沙场的虎将。
  父亲吴少诚道:“什么精神!只有玩的精神,这样下去,将来必定是个一事无成的败家子而已,还说什么前途?”
  吴少阳道:“少年人谁不爱贪玩?一个人的出息靠的是胆量豪气,那是从小就注定了的。”
  吴元庆只得上前拜见,只见吴少阳身后站着一个清秀少年,正是吴元济,吴少阳道:“元济,还不快拜见哥哥。”
  吴元济向前躬身行礼,笑道:“哥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吴元庆斜眼向上,更不理睬。
  吴少诚喝道:“庆儿,弟弟给你行礼,你怎可如此无礼?好在是一家人,否则岂不让人说我没教养?”
  吴元庆这才懒懒的道:“起来罢,何必多礼?”
  吴少诚又要喝骂,吴少阳忙拦住了,笑道:“这正是庆儿的有个性处。他两个从小本来是最好的,我到申州刺史任上后,两人便分别了,久不相见,未免生分。日后相处久了,自然便又如亲兄弟般了。”
  吴元庆撇了撇嘴,心想,娘娘腔儿,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绣花枕头外面光,我会把他当兄弟?没得笑掉人的牙齿。却忍住了没说出口。
  吴少诚甚是不悦,待得吴少阳父子走后,着实把他训斥了一顿,吴元庆也不在意,只把他当作耳旁风,觉得在家呆着实在无味,便想出外游玩。
  过了两日,傲雪欺霜带着王茵圆回来,吴元庆便带了三人及心腹雷雨等人去围场打猎,这片围场位于蔡州城之西,只见林深草密,其时天气正寒,树叶尚未抽出新芽,草枯风长,正是围猎之时。
  马在草地上奔驰,众人呼喝叱咤,只见一只小鹿从山林间飞奔而出,众人大喜,雷雨尤其叫得起劲,吹着口哨从东边围赶而来,傲雪在东,欺霜在西,众人皆想赶了小鹿让吴元庆射,那小鹿左冲右突,却见四周皆有人,顿时惊恐万状,王茵圆站在草地上,见那小鹿急得哀哀而鸣,一不小心,差点没有跌倒,吴元庆看得真切,一箭射去,顿时正中小鹿胸口,惨叫连连,滚翻在地。王茵圆心中甚是不忍,只觉那哀叫之声撕扯着自己的心,顿时忍不住落下泪来。
  众人却甚是兴奋,又打了一会,猎得两只小鹿,四只兔子,一只山鸡。这才收马休息。围场中本就盖得有房子,称作英雄山庄,有仆人在此长住打扫,接待服侍节度使中来打猎的达官贵人,吴元庆带领众人来到山庄,早有厮仆迎了上来。
  傲雪与欺霜忙去烧了热水,只见吴元庆进去洗澡,傲雪对王茵圆笑道:“今天总该你去服侍公子了吧?”
  王茵圆脸上一红,心想吴公子有大恩于己,自己这一身都属于他的了,服侍他本是自己应该做的事,我可不能太不知好歹,于是点点头,走进浴室去。
  浴室中香气馥郁,烟雾缭绕,只见吴元庆已经沐浴在木桶中。王茵圆见了他那赤裸的胸膛,顿时心跳加速,脸色红若朝霞,心中害怕,站在当地呆立了良久,听见吴元庆撩水的哗哗之声,忽然心中下了决心,轻轻向前走去,这一段路仿佛有千里之遥。
  到了浴桶之前,吴元庆眯着眼泡在热水里,似乎十分享受,王茵圆不敢正视,伸过手去为他抹拭,忍不住手颤抖。吴元庆睁开眼来,她吃了一惊,忙闭住了眼睛。
  吴元庆微微一笑,说道:“怎么是你来了?这些事不用你干,叫傲雪欺霜她们做就行了,她们又在偷懒吗?”
  王茵圆忙道:“不不,这是我该做的。公子帮我葬了母亲,我就已经是公子的丫环了,这大恩大德小女子永不敢忘,服侍公子正是我的份内之事。”
  吴元庆凝视着她,脸上似笑非笑,说道:“谁说你是我的丫环了?”
  王茵圆惊道:“公子嫌弃我,要赶我走吗?我……我……”
  吴元庆笑道:“谁说要赶你走了?我只是说不要你做丫环。”
  王茵圆不知他这话是何意,茫然的看着他。
  吴元庆微笑道:“你说卖身葬母,我可并没有买你,我只是帮了你一个忙而已。你还是自由的,如果你想留下来,我会把你当朋友,当妹妹,如果你想走,你随时都可以走,没有人会拦你。”
  王茵圆忙摇手道:“不,不。我说话可不能不算数,我……我愿意服侍公子一辈子。”
  吴元庆伸出一只手来,轻轻的拉了她的手,王茵圆一颤,便想躲开,可是他这轻轻一拉,虽然慢条斯里,但自己偏避不开,既被他抓住,便也任其自然,只听他笑道:“你这么漂亮,叫你当丫环,岂不是委屈了你?”
  王茵圆低头道:“我是个不幸的人,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吴元庆正色道:“妹子,你千万别这么想,你纵然遭遇不幸,可并不代表你就没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我虽然帮你葬了母亲,但你并不要觉得欠我什么,你还是你自己。”
  王茵圆听他叫自己妹子,脸上一红,听他不把自己当下人,不禁大是感动,一时说不出话,只答道:“是。”
  沉默良久,吴元庆轻轻的抚摸着她的手背,柔声道:“妹子,你长得真漂亮。”
  王茵圆大是窘迫,不知说什么好,忙道:“我帮你添水,这水该冷了。”轻轻想挣脱他的手,但他的手就像有股磁性,自己的手被他牢牢的粘住了。吴元庆道:“这水还热得很,不用添,你要不要也来泡泡?刚才在外面受了风吹,泡一下热水,浑身特别舒服。”
  王茵圆想不到他会说出这话,一时怔住,心中又急又气,吴元庆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愿意了,轻轻把她一拉,谁知王茵圆不防,这一拉竟跌进了盆中。她啊的一声惊呼,忙欲爬起来,谁知手在下面一撑,正撑在了吴元庆赤裸的怀中,顿时更加慌乱,便如手在草中抓到了一条蛇般,吓得忙缩手,这一来站立不稳,又一跤跌倒,跌落在吴元庆怀中。吴元庆趁势一把抱住了她。
  王茵圆一声尖叫,叫道:“快放手。”吴元庆只当她害羞,其实也是逗她好玩,平素与傲雪欺霜等丫头玩闹惯了的,耳边忽然听到哐啷一声清脆的拔刀声,心中一凛,不由多想,便一脚踢了出去,只是心中存了怜香惜玉之心,出脚便慢了半拍,力道也未用尽,只听“啊”的一声惨呼,王茵圆已经被踢得飞了出去,却见自己腹中已经插了一把明晃晃的短刀,雾气蒸润之中,显得甚是诡异。
  此时的王茵圆,再不是先前娇滴滴我见犹怜的弱女子,身手甚是矫捷,她身在空中几个空翻,像一只飞翔的燕子般旋转如意,又稳稳的落在地上。
  吴元庆怒道:“你干什么?我好心从吴元济手中救你出来,你便这样报答我?”
  王茵圆似乎又羞又愧,低头顺首,道:“公子抱歉,我是一时急了,不小心便刺了你一刀。真是对不起得很,公子,我帮你拔出来吧。”说着便又走上前来。
  吴元庆喝道:“滚!”
  “公子,还是让我把刀拔出来吧,刀是我刺的,我若不帮你拔出来,我一辈子心中也会不安的。”她说得无比的诚恳,一副诚惶诚恐弱不禁风的样子,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她真的心中充满了悔恨,吴元庆自是不能让她得逞,可是腹部中刀,元气大伤,闪挪躲避都感到艰难,而王茵圆的手却越来越快,竟有防不胜防的势头。不过她到底是女子,他手中力量亦未全失,见招拆招,一时倒未能让她拔刀。
  王茵圆暴风骤雨般的一番进攻之后,便停了下来,柔声道:“公子你这是何苦,一把刀插在腹中很有味道吗?这个怎么洗澡,怎么睡觉?你的两个丫头要与你温存可如何是好?”
  吴元庆冷冷一笑,说道:“想不到街头一个卖身女子,居然有如此好的身手,说,你如此苦心积虑到底是为何?我到底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王茵圆低声道:“公子这是什么话,我和公子素昧平生,又怎么可能与你有深仇大恨呢?”
  “那是谁指使你来?”
  王茵圆尚未回答,只听外面一人哈哈大笑,说道,“是我。”
  一人缓身进来,却是吴元济。吴元庆一怔,冷声道:“你?这是为何?你们父子在我府中,爹爹把你们待为上客,怎么如此恩将仇报?”
  “谈不上恩,也谈不上仇。伯伯对我们父子固然好,可若没有我爹爹,蔡洲又岂能如此稳固?早被朝廷给灭了。”
  “你若杀了我,就不怕我爹把你们父子碎尸万段吗?”
  “不怕。”这句话却不是吴元济说的,而是另一人说的,那人说完便从外面走了进来,却是吴少阳。吴元庆其实早知吴少阳是个阴谋家,靠不住,只是父亲对之信任有加,进言几回,反说他年少不懂事。看到吴少阳,他似乎什么都明白了,心中不禁一寒,嘶声问:“你把我爹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也没怎么样,就敬大哥喝了杯美酒而已,谁知大哥老了不胜酒力,一杯酒就喝得睡着了,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醒来。”
  吴元庆本来还存着万一的希望,谁知父亲竟真的遭了他们的毒手,顿时又愤怒又绝望,这整个一出卖身葬母其实都是阴谋,只可笑自己自高自大,落入局中而不自知,此时后悔又有何用?于今之计,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有先逃命再说。想着,便欲向外冲,谁知一直扶风弱柳似站在一旁的王茵圆忽然快若闪电的冲上前来,抓住刀柄便拔了出去。吴元庆痛得啊的一声惨呼,却见她拿着血淋淋的刀,柔声道:“公子快跑,是我无意中刺中了你一刀,现在我又把它拔了,自己犯的错误自己纠正,我总算对得你起了。你身上没了刀,也不用再怕他们,跑得只怕也快些。”
  吴元庆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王茵圆的速度忽然之间如此之快,他低头看着正汩汩往外冒血的伤口,像盯着一口汩汩流淌的山泉水。他知道,刀拔出后,自己越是跑动,血流得越快,死得也就越快。可不跑的话,无非也就是在这等死,而且还死在敌人面前,让人增添一些嘲弄与快意,他用左手捂住了伤口,血水从指缝间透出来,瞬间一只手掌便已经被血染红。他咬咬呀,忽然从浴盆中勺了一盆水向三人洒出,自己猛的一跃,从窗子上跳了出去。
  吴少阳和吴元济父子对视一眼,哈哈大笑,他们志得意满,居然没有追,也许知道他必死吧,反正就算不受伤,也逃不了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何况,一个被拔刀的受伤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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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短篇小说主编   西部井水: 拔刀,一个精彩的故事,有看得见的刀,也有看不见的刀。美艳女子,武功高手,英雄救美,冤冤相报,所有武侠小说的元素一个不少。前面卖身葬父引来各路高手过招,看似落了俗套,其实不然,只是一个虚晃一枪的诡计和铺垫。待柔弱女子拔刀杀人,故事陡然翻转,并达到高潮。不足之处是小说虽然看着过瘾,却少了武侠小说那种行侠仗义的正气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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