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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标本

作者:古度    授权级别: B    编辑推荐    2019-08-28   点击:


  是废弃的工厂,不,应该是医院,又或许是博物馆,不,似乎更像是动物园,很模糊,模糊的就像自己被无数层纱幔罩住,一切显得那么清晰,一切又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穿着白色的连衣裙,不,更像是护士的白大褂,在空荡而悠长的走廊里奔跑着,身后洒了一地白色的乳液,是我的身体在融化?不,应该是我身上被喷了某种白色的液体……
  不对,我穿的应该是红色的长衫嫁衣,在黑魆魆的山洞里,迎着微弱的光亮和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一路奔跑,过腰的白发在身后随风起舞,跑过的地方,留下的除了我的脚印还有那长衫扫过的红色液体,是衣服的染料,不,那是一个男人的鲜血,我杀了他?不,不是,是我的血,我明显的感觉到了我腹部那撕裂般的疼痛,我的脚步越来越重,身子越来越轻,最后我褪去嫁衣,飘在空中,嫁衣成了一滩血水,我成了虚无缥缈的存在……
  “啊——”头部被猛烈的撞击,钻心的疼,随后强烈的光亮,双眼有一种被烈火灼烧的感觉,周围是一片白色,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床单,还有白色的衬衫。我躺在医院里,84消毒液的味道让我头晕恶心想吐,他们说我昏迷看三年,和追了我五年的周宇兵有了一个三岁的儿子周亦然,孩子出生的那天我难产,保住了孩子,我却一躺就是三年,这三年周家为了我几乎耗尽了所有的积蓄。
  怀着感恩的心住进了周家,也许是三年的昏迷让我记忆出现了空白,又或许是因为每次试着回忆往事时头部总会剧烈的疼痛!也许有些事终究还是忘了比记得好,我逐渐适应了这突入起来的婚姻和凭空多出来的总是护着我的儿子,当然还有周母每天碎碎念念的抱怨。
  那是三月的一个早晨,天微亮,还有些冷,我被脖颈处温热的呼吸惊醒,周母在外面又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嘀咕。
  “老婆!我有些难受!”周宇兵懒懒的说着。
  “哪里难受?”
  他抓着我的手,移向他的某个部位。条件性的反射,我立刻将手缩了回来!
  “孩子还在旁边呢!”
  “我轻一点,动静小一点儿,不会吵到儿子的!好不好老婆?”他的声音有些慵懒,听得让人心里痒痒的!
  说完他的下半身开始朝我这边贴过来,他的唇部从我耳根处吻起,经过脸颊,直到碰到我的薄唇,手也开始不规矩的在我身上游走,开始很轻,还带有几分睡意的慵懒,慢慢的开始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明显的感觉到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啪——”屋外传来一声巨响,我们都明显一惊,他猛地睁开眼睛往门外看了一眼。
  “真不知道我前辈子造了什么孽,伺候完了一个又一个,一天到晚在家什么都不做……”是的,周母说的是我,为了不让周宇兵在中间为难,我曾无数次试着去讨好这个婆婆,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老婆,今天我给你煮南瓜粥好不好?”
  “不用,你要上班,待会儿等儿子醒了,我在自己弄!”
  “没事儿!你带着儿子不方便!多睡一会儿,待会儿做好了我叫你!”他在我额头上落上一吻出去了。
  我转身看了一眼方才熟睡的儿子,此时小家伙双眼圆瞪,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嘟囔着粉嫩的小嘴,两只肉嘟嘟的小手攥成拳头,这幅模样甚是吓人。我轻唤了一声“亦然!”,他瞬间闭上眼睛开始了均匀的呼吸,只是眉头紧锁。
  从这以后,小家伙开始对他奶奶随时随地都充满了敌意,会在他奶奶刚洗好的衣服上涂上一些污渍,或者在他奶奶水杯里放一条毛毛虫,甚至有一次,他奶奶去抢他手中的积木玩具时,咬伤了周母的手,若不是我制止后果恐怕不堪设想。周母恶狠狠的扔下一句“白眼狼!”进房包扎去了。我用湿纸巾为他擦拭嘴角的血渍,他转过身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妈妈!”然后用无辜的眼神望着我,这倒让我心生怜悯,无法责备于他,只是对他轻声说了一句“以后不能咬奶奶了听到没?”他冲着我傻笑,使劲的点头,之后他也的确没有在咬伤过周母。
  栀子花盛开的季节,阳台上那盆从老家带过来的多层栀子花开的格外地艳丽!周亦然又涨了一岁,个头却不见长多少,不知道周母从什么地方牵了一条大黄狗回家,养在客厅的大铁笼里,周亦然似乎很害怕它,所以我尽可能多的带他去不远出的公园散步!
  傍晚时分,晚霞映红了半边天,我牵着周亦然走在栀子花盛开的公园小径上。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朝我冲了过来,周亦然护在了我的身前,我把他拉到身后,他又冲到了前面,那个女人在我跟前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周亦然,然后冲着我咯咯傻笑。四目相对间,我认出了她,她是我大学时的闺蜜,曾清月!
  “清月!”我唤她名字。
  她只是一味的傻笑,然后一边笑一边跳着离开了,我跑上去拉住她,她准备攻击我时,却不知道为什么又唯唯诺诺的缩了回去,口里喊着“蛇,好大的大蟒蛇!”跑走了。我转身并没有看到什么大蟒蛇,只有周亦然站在我身后冲着我傻笑!他用他肉嘟嘟的小手抓住我的裙角,往回家的方向拽着!
  回家会经过一个红色小亭,小亭旁边有一株很大很大的黄果树,足有百年之久的历史。最近不知怎么了,每每经过这里时,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我和周亦然!眺望四周又不得一物!这种注视是思念,是守望,是不敢靠近的等待……
  回家收拾好已经将近晚上十点,周亦然睡得很香!我拿出一本书,依靠着床头翻阅着。“妈妈——”周亦然带着几分睡意唤了我一声,然后踢开了搭在他身上的被子,我给重新为他盖好。我看着他,眉宇之间我在这张稚嫩的脸上看到了一个男人,一个在熟悉不过的男人,是——,是——,反正不是周宇兵。
  凌晨一点过,房间门被打开,一股浓烈的白酒味扑面而来。黑影在床边将衣物褪去,透过窗户洒进来的微弱的光亮,他似乎一丝不挂。他上了床,然后将我搂入怀中,粗鲁的亲吻着我,甚至将我的衣物也同样粗鲁的褪去,我竭力的挣扎着,他的力气很大,我所有的反抗都显得多余!
  在一起近2年,我们都只是有名无实,他尊重我,包容我,甚至事事护我周全!我愤怒的让他放开我,他今日完全不理会我的愤怒,加强攻势,直到我下半身传来强烈的疼痛,泪水滑落,不在挣扎,他得逞了,随着上下起伏的身影和空气中传来他急促的喘息声,我清楚的听到了窗外那划破天际的哀嚎!
  “他来找你了是不是?你忘不掉他是不是?听到了吧,我也听到了!我知道他每天都跟着你,每天晚上会到咱们窗外来守着你们娘俩儿!可是这又能怎么样,你是我的女人,永远都是……”周宇兵愤怒的说着。至于周宇兵在说的那个他是谁,我不知道!记忆里只有他和周亦然,没有另一个他。
  “啊——”我身上的那个男人猛地起身,停止了对我的侵犯。
  “松开!”周宇兵声音中带着愤怒和忍耐的疼痛。
  我慌乱中打开墙上的电灯开关。周亦然死死的咬着周宇兵的左臂,整个人像是贴在了周宇兵的身上。
  “叫你儿子把嘴巴松开,你想他咬死我吗?”周宇兵冰冷的看着我。
  我知道周亦然处处都在护着我,但是他今日护我到这种程度,让我错愕的失了神。
  “亦然,快放开爸爸,听话亦然,你不是最听妈妈的话吗,快松开爸爸!”好一会,周亦然松开了嘴,回到我怀里,我明显的感觉到他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周宇兵下床捡起他仍在地上的短裤,穿好!从我手中抢过周亦然,夹着他往客厅走去!
  我胡乱的套上放在床头的白色连衣裙,冲了出去,周亦然身上已经出现了数道红红的印记,我抱着周亦然,将他护在我的怀里,抬头“周宇兵,你疯了是不是?他只是一个4岁大的孩子!”
  “这野小子是一个4岁大的孩子吗?你没看到他刚才咬我吗?在不好好管管,我怕他会吃了我们全家?你让开!”周宇兵挥舞着手上的皮带。
  周亦然没有哭,而是从我怀里挣脱,朝周宇兵扑了上去,再一次死死的咬住了周宇兵的右手!周宇兵一边愤怒的拍打他,一边痛苦的狰狞这眉毛。周宇兵鲜红的血液流淌到白色的地板砖上,大黄狗在铁笼里狂吠着!周父周母从房间出来,见着这一幕,即惊又怒。
  “秦冰燕,叫你的儿子快给我住口!你是瞎了吗,他在咬人!”周母冲我吼道。
  我去抱周亦然,这次他连我也不理会,仍旧拼命的咬住周宇兵不放。周父从房间里出来,朝周亦然洒了一把黄色的粉末。周亦然像是触电了一般,在地上抽搐着!我爬过去抱起周亦然,帮他把身上的黄色粉末擦去!
  “妈妈在,亦然不怕!”我安慰这浑身抽出的周亦然。
  周母从我手里抢过周亦然,朝大铁笼走去,我起身阻止,被周宇兵死死拽在了手里!周母将铁笼打开,把周亦然扔了进去!锁上铁门,将钥匙扔向窗外。
  “啊——,你们这一群疯子!”我哭喊着。
  周亦然还在抽搐着,大黄狗狂吠了一阵,开始朝着周亦然靠进。
  “周宇兵你放开我,放开我,他是你儿子啊!”我声嘶力竭的喊着。
  周家人很冷漠的看着这一幕。大黄狗开始撕咬周亦然!周亦然吃痛,发出了一声怪叫,而后挣开大黄狗的獠牙,用嘴巴死死地咬住了大黄狗的脖子,我看到他手臂上掉了一大块肉,血流不止!我要疯了,在周宇兵的手臂上狠狠地咬了一口,他吃痛,将手松开。我抄起茶几上的玻璃杯奔向铁笼,用玻璃杯使劲的砸着大黄狗。
  这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无数条五颜六色的小蛇,迅速的朝大铁笼这边游来。他们没有攻击我,而是帮着周亦然缠绕,啄咬大黄狗!周宇兵将我拉开,不一会儿功夫,整个铁笼被编制成了一个五彩的长方体蛇笼。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众蛇散去,大黄狗只剩下零星的皮肉和狗毛,铁笼里周亦然像谢了气的皮球,毫无生气。透过灯光的反射,我看到了周亦然皮肉里闪闪发光的透明的鳞片。
  此时深夜,四下极静,夜虫不在啼鸣,窗外的天很暗,稀拉泛黄的灯光眨巴着可怜的眼,孤独的守候着黑色沥青路。铁笼里的周亦然无力的朝我这边眺望过来,是求助,是告别,是一种看不到尽头的凄凉!
  突然狂风骤起,窗外的树被吹打的吱吱作响,一个黑色的身影从窗外闯了进来,一米七五的个子,凌乱蓬松的头发中夹杂着枯枝败叶,白色的衬衫被各种污渍浸满,黑色的西裤油光发亮,光着脚踏在白色地板上,一手一根铁柱,铁笼被他拉出一个大口子,他从中抱出来周亦然,转身欲走。
  “良生!”我脱口而出!
  男人回头,凝视着我,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他的神情很复杂,是久别重逢的喜悦,是深深地思念,是该去该留的犹豫,是不得不离去的伤痛!他右手抱着孩子,左手缓缓的伸向我,他的手开裂的很严重,无名指上那枚发亮的戒指格外的抢眼,我的目光从他手上转移到他的脸颊,他眼里充满了渴望,面部有些抽搐。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把手伸向他,只知道,他看到我手伸他的那一刻,嘴角因内心泛起的喜悦而露出了那对锋利的獠牙,突然他的面部开始变得凝重,方才那丝笑意变成了哀伤,他盯着白色地板,晃了两下头,看了我一眼,转身,跃出了窗外。我追到窗边时,借着昏暗的光影,看到一个狼狈的男人抱着一个小孩儿,一瘸一拐的朝远处走去。他的身影很快被这深夜的墨色吞噬,不多时,我听到了一声震天的哀嚎,比方才在床上听到的那声哀嚎更加的悲鸣伤痛。
  
  孩子没了,我和周宇兵两人心里比谁都清楚,我们回不去了,就算勉强在一起,恐怕到了最后也只会是一个悲剧!我想留下一纸书信后再离开,终究还是执笔无言可述。提着行李箱到了车站,不知道去哪里,该去哪里,这一刻仿佛世界之大,却没了我的容身之处。
  电话铃声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您好,请问您是哪位?”我询问道。
  “是冰燕吗?我是钟姐啊,你的房东!你房租不是之前交了4年的嘛,这明天就到期了,你看你是继续租还是?”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钟姐是吧?您那边是不是打错电话了,我不记得我在您那里租过什么房子啊?”是的,我的确不记得了,至少在我仅存的记忆里没有这件事情。
  “打错了?不会吧?你的身份证号是不是511521*****1”电话里的人也开始疑惑。
  “是的,身份证是我的!”
  “那就不会错了,就是你,之前我们签订了租房合同的!不会错的!”
  “钟姐,真不好意思,我之前脑袋受了一点伤,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您看我这边能不能添加你一个微信,麻烦你发一个房子的具体位置给我!”我看了一下手里那天在大学相册里发现的钥匙。
  房子在A市南三环边上,电梯公寓,风景设计各方面都很有特色。房子在29楼出电梯左手边1号房。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屋子收拾的很整齐,只是灰尘盖满了每一个角落!我随手拿起一本书,从书中掉落出一片银杏叶,叶子上画了一个笑脸。打开书,书里夹了无数片银杏叶,每片银杏叶上都画了一个笑脸;在书最中间的位置,一张洁白的A4纸上写满了秦冰燕三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恐怕一个刚会写汉字的小孩儿都会比这张纸上的字写得工整许多。
  我仿佛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蹲在茶几边用签字笔在纸上写字,仿佛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行走在银杏树下,然后弯腰拾起一片片落叶,回家再在每一片树叶上画上一个笑脸……
  进入卧室,床头柜里,发现了无数张我和一个男人的合影。很清秀俊朗的男人,眼神中自带三分忧郁的神情,每一张表情都是经典式的微笑。是他,那边抱走周亦然的男人。莫非周宇兵那天晚上说的那个男人也是他……
  那是一年秋天,枯叶凋零,万物没了生气,失恋135天的我从街上捡了一个成天跟着我的落魄流浪汉回家,不曾想,将这个流浪汉收拾一番后,竟是一个世间不可多得美男子,从此他便以男友的身份出现在我的身边!他没有家人,没有背景,没有才华,甚至没有任何的言语。他喜欢微笑着看着我,无论我是悲是喜!
  他像一缕阳光照进我生命里每一个阴暗的角落,又像一缕清风拂过我所有忧伤的过往。他生的有些不食人间烟火,宛如画中走出来的仙人儿。我问他叫什么名字,他用手在舌头上沾了一点唾液,吃力的在地上写了三个字——悟良生,从此我便唤他良生。可生活终究是生活,我们总要活的现实些。对于刚毕业的我来说,养活自己已经够呛,更可况多了他。
  生活的压力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了!也许人总是不知道满足,身边陪伴自己的那个人永远都不是最好的!那天我回家取文件,开门,一地凌乱的衣物,看到了生平最不想,也最不愿看到的一幕。大学时的闺蜜曾清月慌忙的扯过身旁的被子挡在自己胸前,悟良生依旧微笑着看着我。我该做些什么吗?或者我该说些什么吗?不,我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的都没有做,取了文件,转身带上门,走了!
  清月没有追出来,良生也没有追出来!我终于知道今天为什么要下雨,也终于知道和良生相遇的这385个日夜里我终究还是成了一个笑话!有时真觉得自己就是天煞孤星,注定要一个人孤独终老!我以为良生会和过往的那些人不一样,不一样,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残忍,给了我爱人的能力,却没有给我一个像我一样深爱的人。
  那夜我没有回家,一个人深夜在柏油马路上漫无目的的游荡,是的,像一个幽灵一样的在这个没有温度的人世间游荡。第一次站在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里某一个地方的十字路口无声的流着眼泪,第一次不在顾及别人是否会嘲笑我,第一次没有了所谓的坚强……
  “丫头,你怎么会在这儿?那个臭小子呢?”周宇兵环顾四周,“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是不是那个臭小子欺负你了,你给我说,我替你收拾他!”
  “这是哪里?”我擦干眼泪。
  “我小区附近啊!你到底怎么了,丫头?”周宇兵表情很焦急,要是平时我定会笑话他,只是今天我没有这个心思了!
  “我没事,你不要再问了!”
  “好吧!我家就在附近,去我家坐坐吧?别再走了!”周宇兵有些央求的口吻。
  其实我并不知道,周宇兵其实从一开始就一直跟着我,直到我一个人站在十字路口发呆他才走上来和我说话。后来听同学说,毕业后周宇兵每天晚上都会到我家楼下来坐一会儿,看每晚坐在窗台上看书的我。
  我们是同一所高中,我们班教室在他们班教室楼下,他喜欢站在阳台上看在楼下打羽毛球的我!高三我们又同时阴差阳错的转到了另一所高中,他见到过我无数次,我一次也没有见到过他,因为不识的原因。后来考上了同一所大学,成了同班同学,他向我讲起了很多过去关于我的事情,我很诧异……
  “你先坐,我给你倒一杯水!”周宇兵一个人住,家里收拾的很整齐,很干净,还有淡淡的香味儿。
  我坐在沙发上,接过周宇兵递过来的水。
  “我知道你喜欢喝白开水,所以我什么都没有给你加!”
  “谢谢你!”我冲周宇兵微微一笑。
  “傻瓜,你谢我做什么?”他笑着,然后用手摸了摸我的头。我抬头看向他,他连忙尴尬的一笑,“对不起!”
  “谢谢你,收留我!”我眼里含着泪水,又硬生生的在脸上挂上一丝笑容。
  “你是不是傻?”我看到周宇兵伸手想将我搂在怀里,后来又只是笑着抓了抓头。
  “丫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的心有多痛?”周宇兵的神情很凝重。
  “我没事,真的没事!”我笑着对他说道。
  “没事,又是没事,我真希望有一天能听到你跟我说你有事!”他拿了一张小板凳在我跟前坐下,“丫头,毕业后,都没怎么好好的给你说会儿话了,你过得还好吧?”
  “我一切安好!你呢?”
  “我很好,每天上上班,打打球,只是打球的时候再也看不到你了!”他笑了笑,“你一个月3000,除去房租,水电气费,公交车费,两个人的生活费,我的天啊,真的不够用耶,要不这样吧,丫头,以后你的房租我帮你给了,这样你的压力也没有这么大!”他拉着我的手说道。
  “不用,我可以的,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欠了你很多,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报答你!”
  “傻瓜,你要是想报答我的话,以身相许好了!”我们两人都笑了。
  深夜,我睡得迷迷糊糊的,被窗外的雷声惊醒,闪电划破天际,窗前一道黑影,应该是周宇兵,他在关窗户后,来到床边为我盖好被子,在我耳边小声道:“丫头,睡着了吗?丫头,你睡着了吗?”我没有回应他,他在我额头上落上一吻后离开了。
  次日,雨停,我起床,周宇兵正在厨房忙碌着,见我
  “丫头,你的牙刷在厕所里,牙膏给你挤好了!洗漱完应该就可以吃早餐了!”
  洗漱完,到客厅时,一盘饺子,两碗南瓜粥,两双筷子!
  “丫头,你先吃,不用等我!知道你不喜欢吃鸡蛋,所以就没给你准备鸡蛋了!”他在刷牙,嘴里还有泡沫,含糊不清的说着。
  吃完早餐,周宇兵进卧室拿了一个文件袋,把窗户打开后,我们便一起下楼了!出电梯时,周宇兵突然对我说道:“丫头,我,我能牵着你的手吗?”我沉默了!“嗯,我还一直没拉过女孩子手呢!”“是吗?你一个大帅哥,你说这话怎么不心虚啊?”我笑道。
  “就这一次,好不好,丫头!”我笑了一下,没有明说答应还是不答应。他牵起了我的手。
  “有你真好!”他笑着对我说。
  “周先生能不能不要讲情话?”我调侃道。
  “我说的是实话!”
  走出楼道门,不远处垃圾桶旁边蜷缩着一人,是悟良生,周宇兵牵着我的手紧了紧,并没有想放开的意思!良生见我,站起来,身上还在滴水,我站在原地,他朝我走过!依旧朝着我露出了他招牌式的微笑,就像是昨天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悟良生是吧?真不好意思,现在丫头是我的女朋友了,麻烦你以后离她远点,谢谢!”周宇兵理直气壮的说道,仿佛还真有那么一档子事儿是的。
  “走吧!”我对周宇兵小声道。
  从良生身边走过,他突然拉住了我的手,我回头,这次,他没有笑了,表情很凝重,仿佛从他眼里就能看到人世间所有的悲伤,他嘴唇有些颤抖的张了张,无声。周宇兵过来把良生拉着我的手拨开,谁知良生硬生生的把我拉到了他怀里,恶狠狠地看着周宇兵。这是我们认识这久以来,我第一次见他这般模样。
  周宇兵动了动脖子,“小子,想打架是吧?老子认识她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宇兵!”我制止道。
  周宇兵看了我一眼,不在说话!我从良生怀里挣脱,和周宇兵往公交车站走去,悟良生跟在我们身后,就像一条被雨淋湿的流浪狗,狼狈不堪!见他这般模样,我是心痛的!只是昨日的事情,我没有办法原谅他!
  公交车站,等车,良生没有拉我的手,而是怯怯的拉着我的衣角,注视着我,他身上还在滴水!滴答,滴答……
  “丫头,车子来了!”周宇兵道。
  周宇兵把我们三个人的车费都给了,由于人太挤,良生被挤到人潮后面去了,在我张望时,只见良生轻轻一推,挤在他前面的人,就被推到在地上。被推到的人群,纷纷起来辱骂良生。正常人遇到这样的情况,不骂人在叫不正常。我连忙赔礼道歉。他们过来撕扯良生的衣服,我去帮忙时,一个男人随手一甩,我险些跌倒,良生赶紧扶住我,将我整个人都护在他怀里。并凶狠的扫着周围的人,这一刻有他我是何其有幸。
  后来我似乎原谅了他,我们又过上了之前一样的生活。只是我月底去交房租时,房东说我一次性交了4年的!我知道是周宇兵,给他打电话,永远是关机状态!曾清月再也没有出现过。
  原本良生是睡在沙发上的,但是经历这件事以后,他就死活赖在床上,抱着我睡!他只是抱着,从来没有过分的举动。甚至我有几次故意调谑他,他都是有意无意的避开我!我很生气,逼问他“我就这么不如曾清月吗?”这时他会使劲的抱着我,然后使劲的摇头!无数次深夜,我从梦中醒来,发现良生都不在身边,而是在厕所,我在门外听到里面传来阵阵的低吟声,喘息声,不,说不出来是什么声音,只知道这个声音是从我和良生第一接吻的那天晚上开始的!这时他还不认识我身边的任何人!
  那是盛夏时分,那天我和良生一起去吃了小区附近的小龙虾,两人都小酌了几杯!不至于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回到家里浑身燥热,新跳的好厉害,良生像是醉的很厉害,走路晃悠的厉害,依旧是微笑着,眼里充满了柔情,朦胧!他开始主动接近我,亲吻我,他的手已经穿过外衣直接接触到我肉体,他的手没有特别灼热感觉,反而有一丝凉爽,我享受着他的亲吻,他手到之处的抚摸!
  他将我抱到床上,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的衣物全部褪去,我第一次如此完完整整看到他的肉体,他很快的朝我贴了过来,我喜欢他这样对我,我明显的感觉到我对他的身体有一种强烈的渴望,就像他目前正在疯狂的享受着我的身体一样……
  次日清晨,外面下着小雨,屋子里还充满了我们暧昧的气息,我躺在他的怀里,他只要稍微一低头就能亲吻到我的额头,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洒下一片阴影。他的薄唇有些苍白,干裂。我用手亲亲的触碰,他睁开眼傻傻的看着我,而后嘴角一扬,露出迷人的微笑!
  他的身子动了动,我明显的感觉到有个硬硬的东西,碰到了我!他愣住了,掀开被子一看,他的心跳开始加速,表情变得慌张,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着,那种手足无措的感觉恐怕只有意识到自己犯错的人才会有!他下床,跪在地上,拼命的拍打着自己,嘴一张一合,他想给我说什么,没有声音,连嘶哑的哇哇声都没有,我吓傻了,被他这反常的举动吓傻了。
  他撕咬着自己的手臂,已经无数处被他自己咬伤,流出了鲜红的血液!我去制止他,他抓着我的手,拼命的打他的脸,打他的身体!最后我将他抱在怀里,他才停下来,他的头埋在我的胸口处,身子颤抖的厉害,不一会儿,我感觉胸口处传来湿湿的感觉。
  此后,良生如往常一般待我,甚至比之前更好,只是晚上时,他不在到床上拥着我入睡,就算是我醒着时候,他在床上抱着我,等我睡着了再次醒来时,他一定不在我身侧躺着。许是知道我们有了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的缘故。自从有了孩子,我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青丝渐渐换成了白发,良生开始莫名其妙的失踪,甚至到我快临盆时,良生依旧经常外出,而且脸上忧伤的神情日益剧增!
  最近A市发生了两件怪事,一件是A市失踪人口在短短的半年内剧增,另一件是,A头发在短短的几日之内大量脱落,而后出现一个个小红包,小红包成熟后是白色化胧的水,水流尽会看到一片片类似于鱼鳞状的鳞片,严重者会在短时间内宣布死亡。目前警方正在展开积极的调查,院方也在尽力研究治疗疾病的药物。
  那天我依偎在他的怀里,他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手一直握着我脖颈处戒指吊坠!
  “喜欢吗?”我握着戒指问良生。
  良生微笑着点头。
  我取下戒指,“戒指是一生一世的承诺,戴上这枚戒指,你以后可就只能爱我一个人了!你愿意吗,悟先生?”
  良生微笑着从我手里取过戒指,戴在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
  “良生,戒指你要了,是不是应该给我一场婚礼?”我开玩笑道,实际我也只是随口一说,烘托现在的气氛。
  不曾想良生居然当了真,在不久之后,良生不知从哪里给我带回了一件古时候的红色长衫嫁衣,嫁衣很美,我穿上似乎更美,因为良生总是让我穿着它,然后意味深长的注释着我,只是我每每看到这衣衫时心底不知为何会莫名的从心底里产生寒意。
  那天良生让我换上嫁衣,用丝巾蒙住我双眼,牵着我的手,一起走在不知名的路上,世界一片黑暗,有他,我就心安。走了很久,似乎上了车,过了桥,走过山间小道……
  
  我摘下丝巾,在一个山洞里,山洞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良生的手一直紧紧的拽着我。我听到周围有东西摩擦地面的声音,沙沙作响,我伸手去摸,黏黏的,滑滑的,软软的,隐约间还有鳞片!
  “王医生,就在这个山洞里,我们的定位仪器显示就是这里!”一个约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大家分头搜!”说话的人是一个中年男人。
  我似乎被良生抱起,我搂着他的脖子,到了一个腥味极中的地方,四周很潮湿,我摸到了湿润的土壤和耳边传来的滴答水声,当然还有良生那清晰可闻的心跳声。
  一束光亮射了过来,眼睛有些生疼,良生依旧抱着我,保持着一个戒备的姿态。见光亮,转身就跑!
  “王医生,找到了,在这里!”说话的人是一个护士打扮的人。
  山洞里瞬间脚步声四起,互相呼应的人声在山洞里来回震荡。突然顺着一声低沉的哀嚎,良生和我都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良生放开我,向我发出一声嘶鸣,不是人类的语言,是什么语言我不知道,只知道,他在让我快跑!我看到良生下半身是一条巨蟒的身子。
  我拼了命的奔跑着,在黑魆魆的山洞里,迎着微弱的光亮和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一路奔跑,过腰的白发在身后随风起舞,跑过的地方,留下的除了我的脚印还有那长衫扫过的红色液体,是衣服的染料,不,那是一个男人的鲜血,是良生被他们刺伤的血,不,不是,是我的血,我明显的感觉到了我腹部那撕裂般的疼痛,我的脚步越来越重,身子越来越轻,最后我褪去嫁衣,飘在空中,嫁衣成了一滩血水,我成了虚无缥缈的存在……
  
  我醒来时,在手术台上,迷迷糊糊之间我听到。
  “上次那个叫曾清月的居然生出了一堆蛇,希望这个会带给我们惊喜!”一个短发的女人道。
  “会有惊喜的,你难道没有看监控吗?他们在交配时,实验3号对她并没有过多的感情,而和我们标本108号就不一样,他是有感情的在交配!”一个拿着笔记本的男人道。
  “是的,没想到一条蛇居然也有感情,为了他爱的人,居然自己会自主的决定用另一个人做实验!”短发女人道。
  “是的,这超出了我们预期,不过那个曾清月不去勾引实验3号,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拿笔记本的男人道。
  “我就说实验3号为什么总是不和标本108号交配,原来他是怕他们生出来的孩子是一堆蛇!”卷发女人道。
  “他想了无数次交配,不都是最后到厕所自己解决了吗?”短发女人道。
  “从本质意愿上看,实验3号是很想和标本108号交配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拿曾清月来做实验!”拿笔记本的男人道。
  “孕妇一切正常,孩子一切正常!”站在电脑旁的护士道。
  “要是她这次能生出一个孩子,那么这将是人类科学史上一项重大的突破!”说话的人是一个带着眼镜,穿着医生服,文静而瘦弱的中年男人。
  “是的,这不仅可以证明人和动物可以杂交,说不定生出来的孩子比我们实际的人类更能适应这个地球的发展!”一个手握手术刀的人道。
  “我说最值得骄傲的是,我们人类和蛇类有了身体相互结合的成功案例!”一个胖男人道。
  …………
  “孕妇的血压正在升高,开始出现昏迷现象,糟了,孩子有可能生不下来!”站在电脑旁的护士道。
  “准备手术,快,一定要保住孩子!”说话的是那个中年男人。
  我的腹部被刨开,我很累,很累……
  我听到了耳畔,玻璃被撞击的声音,听到了焦急的哀嚎,听到了周宇兵的声音,听到了嘈杂的人声,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周宇兵道。
  我从回忆回到现实,周宇兵站在我跟前。
  “对不起,老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周宇兵拉着我的手。
  “若人生一切都可以重新再来,那我宁愿从来没有认识过你,这样我不会觉得欠你太多!也不会恨你!”我吸了一口气,“对不起,宇兵,若有来世,换我爱你!珍重!”
  我离开了,离开了曾今有太多故事的A市,踏上了去北方的火车,我不知道该不该再爱周宇兵,所以我选择了离开;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找回那段失去的记忆,所以我踏上了未知的征程!
  一个搭建在山洞中的实验室,耗资近2个亿,一群以王珂为首的研究团队,在这里研究着人兽杂交的科学实验!有无数排走廊,走廊两周是无数个巨型玻璃容器,每一个巨大的矩形玻璃容器里都放了一人一兽,其中一个巨型容器里有一个女人,一条被电线缠绕的黑色巨蟒……
  审核编辑:西部井水     推荐:西部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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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短篇小说主编   西部井水: 这里,做实验的人把实验对象只当做动物,有着明确的目的和预期的结果;被做实验者,却没有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还付出感情。人兽杂交,想象奇特,惊心动魄。但愿在现实中,谁也不要碰这个有关人伦和科学研究的红线。推荐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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