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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日方长

作者:眷凄    授权级别: A    编辑推荐    2019-02-06   点击:

  “走,咱们洗澡去!”柱子用劲拍着小伟那轻薄的肩膀说。
  小伟微皱眉头,不知是不是拍疼了他,“不行啊,我妈不让我去河沿。”说着抹去额头上豆大的汗珠。
  八月的骄阳依然热烈,知了那躁人的曲子好像没有结尾,说话的片刻两人已经是大汗淋漓了。
  柱子扇着胸口的衬衫说:“别怂啦,现在满月的娃子都下了水,你怕啥?”见小伟犹豫不定的样子”,柱子拉着他回自己家凉快了会儿,顺便吃了块西瓜。
  不大会儿,时针稳稳地指向“4”。小伟见时候不早了,想回家,柱子则以送小伟为由从家里溜了出来。两人一从电扇底下挪开,皮肤就提出了抗议,汗止不住地往外冒。
  柱子又打起了去河沿洗澡的主意,不顾小伟了,拉起他就往河堤跑,小伟也知道柱子的心思,喘着粗气说:“别跑了,跟你洗还不行吗?”小伟甩不开柱子强有力的手腕,只能顺从了柱子。
  斗折蛇行的沙河像一条玉锦带镶嵌在村子东边,盘旋着向远方奔去。堤上,野草密密匝匝,在阳光下争绿斗艳;岸边,一棵棵檩条排成行。每逢夏季,人们便聚集在这里乘凉、嬉戏、洗澡、游玩。也常常有大艘船只在沙河窝子上抽沙子,足足把形似地上河的沙河抽了下去,所以表面看似风平浪静的沙河,暗藏漩涡。
  他俩说话的功夫就到了河堤,那凉爽的微风刮着比电扇叶子吹不知强了多少倍。柱子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边往河沿跑边脱衣裳,摇摆着发黄的白衬衫一蹦一跳向河滩冲去。小伟也不甘示弱,奋力追赶柱子。
  到了河沿,人头涌动,摩肩接踵,水花飞舞,笑语声喧,壮老少幼在河边嬉戏。柱子一看,多么热闹的场面!
  他来不及脱掉裤衩就跳进凉丝丝的河里,“扑腾!”清冽的水花四溅开来,柱子在水里像大公牛一样打着鼻响,挥臂分水前进,在水中上下左右翻滚,忽然又像泥鳅那样一下子钻入水中,一会儿又在不远处露出一个水淋淋的脑袋。
  小伟慢吞吞地脱光衣服,犹豫了一会儿才紧闭双眼向河里跳去,又是一声炸响。小伟一个激灵浮出水面,他觉得这水真凉,一个又一个漩涡像一双双眼睛,东拉西扯着他摇摆不定。小伟自从升入高中就没下过水,算算也三年了。不知道柱子的技术咋还依旧娴熟,他看着在水里肆意畅快的柱子,心里不免痒痒几分。
  一挨着水那昔日的暑气被击得九霄云外,小伟迅速找回当年的感觉,追赶着柱子在老门谭窝子里赛泳,那矫健身姿,结实肌肉,不比奥运会选手差。就在这时,水深不见底的窝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漩涡。游在前面的柱子感到不对劲,大叫:“小伟!赶紧回去!有漩涡!我腿抽筋了!!!”柱子试图调头游回来,可只见他一个劲的拍水,在水里浮沉不定,河水渐渐模糊了他的眼睛,看来是漩涡缠上了柱子。小伟见状,以雷霆万钧之势扑向柱子,拖着体力不支的柱子靠近岸边的方向游去,几乎嘶吼地喊道:“救命啊!这儿有漩涡!快救救我们!”
  小伟拉着柱子一会被吸入漩涡,一会又奋力逃离漩涡,就这样僵持了许久,呛了不少水,柱子紧紧抱着小伟的胳膊不肯松手,小伟此时感到柱子似乎有千斤重,他真的想松手撒开柱子,趁自己还有一丝力气,可以游回岸上。每当小伟有撒手的念头,就会想起他们高三时一起拼搏奋斗的场景,柱子可帮了不少忙呢。小伟由于体力不支,浑身没劲在水里沉了下去,柱子艰难踩着小伟拼命把头部露出水面,小伟猛灌几大口河水,看着逐渐模糊的光芒,那柱子不断上下抽动的双脚似乎变成了救援之手。小伟在濒死之际握紧它们,借力浮出水面。
  就这样,他俩一沉一浮,一浮一沉,双双失去意识,被窝子里硕大的漩涡吸去。
  “他们在哪呢?”几位中年人游到这里四处张望,其中一位白发苍苍的爷爷猛地潜入水中,看到水底模糊的人形,他尽力拨开面前游曳的鱼儿,向更深处下潜。随着深度的增加,河水越发冰冷,爷爷强忍冰凉河水,找寻着两位孩子。
  在模糊的水底世界,小伟依着微弱的意识抬起双臂,仿佛迎接新生。那位爷爷努力睁着被水中泥沙刺激着的双眼,眉头皱成了一团。模模糊糊,朦朦胧胧地在浑浊的河水里看见一块肉色人形——那是小伟,摸到小伟的胳膊抓过来就像鸟飞一样冲出水面,结合其他中年人抢救到岸。
  经过一番周折,他们凭借着溺水救护知识救醒了小伟。小伟猛咳几口水,慌张地张望四周,向着周围的人大喊道:“柱子!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人,快去救他!”可旁边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沉闷,几乎所有人都默不作声。两道清流划过脸颊,小伟清楚得很,柱子死了,昔日的玩伴远远地离去,留下的只是美好回忆。
  捕捞船足足打捞了两天一夜,才把柱子的遗体找到。这几日清晨,都能看到小伟忧郁地蹲在自家门前,向柱子家门口痴痴望去。
  
  
  审核编辑:西部井水     推荐:西部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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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短篇小说副主编   西部井水: 两个少年游泳,却游出了悲剧!会水的鱼儿被浪打,小心谨慎才会安全!

  • 最新评论

最新评论2

  • 西部井水

    问候作者,新年快乐!

    16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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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眷凄

      @西部井水 感谢您认真地阅读每一个文字,也祝井水老师新年吉祥!

      15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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