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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鼻血

作者:布林涤生    授权级别: A    编辑推荐    2018-06-30   点击:


  岳方程小时候特别喜欢一部南斯拉夫电影《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尤其痴迷里面打斗场面,一记瓦尔特拳过去,敌人鼻血狂流,十分过瘾。
  今年夏天,五十岁的岳总流鼻血了。
  一个早晨,岳总打完网球洗澡,搓脸时突然然流出鼻血,手忙脚乱撕了几块纸巾才堵住。晚上洗脸再次出血,似乎是挨了一记瓦尔特拳,血流如注,鼻口齐冒。慌忙叫了“999”,被送到急诊室,值班医生做了检查和紧急处理。接下去便是看专科,看专业医院,看鼻科专家,看百度流鼻血词条。
  鼻血止住了,什么原因说法不一。或是天气炎热,剧烈运动,血压偏高,血管硬化,鼻中隔弯曲,或是前一段喝过的参茸鹿鞭酒,还是一贯喜好的酱牛肉吃得过多。专家特别叮嘱他最近不要剧烈运动,不要过于劳累和情绪激动。
  一向自诩身体健硕的老岳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冲击。董事会里那两名董事皮笑肉不笑的关心更像是幸灾乐祸。省里齐副省长的不痛不痒的问候怎么听也带着某种劝自己好自为之的暗示。
  晚饭后,岳总独自坐在楼下花园的长上椅若有所思。其实,突然冒鼻血不仅让老岳回想起《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更让他猛然醒悟,开始审视自己的经历甚至生命。
  一阵拉德斯基进行曲的手机铃声把老岳的思绪打断,是女儿来电问候。挂断电话,刚才那段圆舞曲却还在耳边回荡。这是雅芳临走前为他下载手机铃声。其用意是提醒他不要忘记几十年事业的打拼目的。
  两年前,即将出任集团公司董事长且丧妻多年的岳方程曾为自己的再婚陷入苦恼。两个女人,一个是雅芳、集团公司工程部副部长,另一个是当时省里齐局长介绍的某领导的妹妹。
  终于通过雅芳的劝说,他在拉德斯基进行曲中痛苦地择了后者。就是在这个长椅旁,他肝肠欲断地送别了与之彻夜相拥的雅芳。
  回到家,一头扎到床上,一遍遍放着拉德斯基进行曲。
  岳方程当上董事长,两年来业绩十分出色。他与某领导妹妹的婚姻却仅维持了一年,分手时双方都明白,他们没有感情基础。
  雅芳走后主动要求到集团公司最边远的一个项目去任职,在当地一次突发的泥石流抢险中,以身殉职。遗物中有一个以拉德斯基进行曲为铃声的手机。
  见到雅芳的遗物,他再次把自己关在屋里,彻夜听着拉德斯基进行曲。
  一对挽手散步走过的情侣打断老岳的思绪。他下意识看着手机,两年来他离不开这铃声,又怕听到这铃声。他内心深处明白,这辈子唯一能够安慰自己灵魂的就是这铃声的惩罚。
  想到此,岳方程不禁鼻子一酸。
  一股殷红的血又流淌下来。
  
  
  审核编辑:下寨龙池     推荐:下寨龙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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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短篇小说主编   下寨龙池: 流鼻血原来是生理和心理共同刺激的结果。只要铃声在,难免受到刺激,刺激多了,以鼻血的形式爆发出来,良心难安哪。另外,拉德斯基进行曲不是圆舞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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