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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因何不敢休了夏金桂

作者:月涵    授权级别: A       2017-06-29   点击:


  看到夏金桂那一节,很是惊叹,原来儿媳妇还能那么做,何等张扬痛快。
  当然金桂缺礼少教的,心肠歹毒,让人厌恶,可是一直有个疑问,如此泼妇恶妇,为何薛家上下诸人无一人提到休了她。
  看贾府中的婆媳关系,王夫人五十来岁了,鸳鸯拒婚时被贾母迁怒她明里孝敬暗里算计,马上站了起来,不敢还一言,这可是极扫面子的事,而且还有晚辈在场,还有亲妹妹薛姨妈这个客人在那里,王夫人都不能分辨一句,明摆着与她无关的事,她都只有当木头的份。
  以王夫人的出身,四大家族的底子,王家比史家份量不差,而且王夫人有女在宫中为妃,是贾府整个家庭的荣光,自己儿子孙子都有了,这样的底气,在公开场面上都不能替自己解释一二。
  凤姐出身尊贵,原比邢夫人那个没落的投亲靠友的娘家强百倍,在府里有贾母当靠山,何等风光,可是邢夫人进了园子,凤姐赶过去请安,邢夫人连见不见,说这里不用她伺候,让她自去养病,凤姐都没一点法子。
  贾府的婆媳关系里,分明是婆婆的尊严是不容轻视的,就是婆婆错了,儿媳妇不管多大岁数了都不能分辨一二。就算是你出身比婆婆尊贵,娘家风光,你也要表面上低头俯耳的。
  可为什么到了薛家,就完全是另一种形态呢。

  薛家因何不敢休了夏金桂(二)

  先还想难道是因为贾府是大家庭,所以规矩重,可也不是呀,规矩都是一样的呀,价值观也是一样的。
  细品之下,看书里写夏家的出身,香菱道:"因你哥哥上次出门贸易时,在顺路到了个亲戚家去。这门亲原是老亲,且又和我们是同在户部挂名行商,也是数一数二的大门户。前日说起来,你们两府都也知道的。(这个老亲自然是薛家的老亲,不是王家的亲戚。夏家是皇商,也是数一数二的大门户,数一数二可知底子了)。
  合长安城中,上至王侯,下至买卖人,都称他家是`桂花夏家。'"宝玉笑问道:"如何又称为`桂花夏家'?"香菱道:"他家本姓夏,非常的富贵。其余田地不用说,单有几十顷地独种桂花,凡这长安城里城外桂花局俱是他家的,连宫里一应陈设盆景亦是他家贡奉,因此才有这个浑号(几十顷地种花,可知不凡了,长安城里城外桂花局,都是夏家,可知夏家身份不凡)。如今大爷也没了,只有老奶奶带着一个亲生的姑娘过活,也并没有哥儿兄弟,可惜他竟一门尽绝了。"(只是夏家人口单薄,只母女二人,在当时一门尽绝了)。
  宝玉忙道:"咱们也别管他绝后不绝后,只是这姑娘可好?你们大爷怎么就中意了?"香菱笑道:"一则是天缘,二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薛蟠是有审美眼光的,他当年打死人也要抢的是美人香菱,后来见了黛玉,当是酥在那里,可知他喜欢的那类美人,都是才貌双全还有气质的。可知夏金桂模样是不错的)。当年又是通家来往,从小儿都一处厮混过。叙起亲是姑舅兄妹(不知这姑舅兄妹怎么论的,薛家的一个姑娘嫁到了夏家吗),又没嫌疑。虽离开了这几年,前儿一到他家,夏奶奶又是没儿子的,一见了你哥哥出落的这样,又是哭,又是笑,竟比见了儿子的还胜。又令他兄妹相见,谁知这姑娘出落得花朵似的了,在家里也读书写字,所以你哥哥当时就一心看准了。连当铺里老朝奉伙计们一群人扰了人家三四日,他们还留多住几日,好容易苦辞才放回家。你哥哥一进门,就咕咕唧唧求我们奶奶去求亲。我们奶奶原也是见过这姑娘的,且又门当户对,也就依了。和这里姨太太凤姑娘商议了,打发人去一说就成了。
  最后一句话透露一个信息,薛姨妈和夏家订亲是和王夫人凤姐商议了,才打发人去说亲的,也就是说这门亲事不是薛姨妈一个做的主。她的姐姐王夫人和侄女凤姐都是同意的。

  薛家因何不敢休了夏金桂(三)

  薛家原来是极富的,珍珠如土金如铁,可惜,到了薛蟠手里就中落了不少。家境大不如前。
  这夏家和薛家亲戚不远,当年又是通家来往,从小儿都一处厮混过,也就是说薛蟠和夏金桂小时候是在一起玩耍过,有些感情底子。其实书中没写薛蟠的相貌,原应该是不差的,宝钗是牡丹花样的美人,他的长相不差,差的是气质。夏家老奶奶居然一眼相中了这个混世魔王,也是天缘吧,难道薛大公子的混名,老奶奶不知道吗,自家姑娘生得和花儿似的,读书识字,也是精心教养,怕是入赘也好过嫁与薛蟠这类人物。如何夏家反而那般愿意。
  连当铺里老朝奉伙计们一群人扰了人家三四日,他们还留多住几日,好容易苦辞才放回家。(这句话透露的信息是夏家老奶奶分明相中了薛蟠,有结亲的意思,才会如此盛情挽留,否则一个寡妇带着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孩子,又是结婚的年纪,如何会挽留薛蟠一个大龄男青年,这本身就有些女方相中了男方,反而赶着了。)
  这说明夏金桂年纪不小了,夏家肯定相看过亲事,高不成低不就,年纪不小了,这夏奶奶才急了。这时候薛蟠去了,估计表面礼仪不差,薛家本身根底不错,才让夏奶奶动了心。

  薛家因何不敢休了夏金桂(四)

  这门亲事从最初就暗伏了隐患。
  表面上看皇商配皇商,独子娶独女,很是般配。又是旧亲,又是亲眼见过的孩子,可是却有些实际问题,都被双方忽略了。夏家是独女,自然是娇惯异常了,而且薛家娶妇,是为了料理家事,自然要知礼大度,一个被娇惯的独生女儿,其实不合要求。而夏家来说,薛大公子的呆名,肯定有耳闻,如何会替女儿,订了这位。当然薛蟠和金桂是见过面的,彼此了解,夏家就母女俩,给金桂订亲,夏老奶奶肯定要询问女儿的意见,以金桂的风格,若非她点了头,她母亲也未必敢一个人做主。
  薛家想要支应门楣,自然要娶一个贤良的女子入门,最好这家还有兄弟姐妹,能彼此帮衬,四大家庭联姻,不就是图个帮衬呢,薛家和夏家结亲,所图何来。夏家只此一女,何来照应。
  当然从后面金桂和薛家吵闹,说薛家如何仗亲戚的势,看来薛大公子没少吹自家的亲戚,贾府如何有元妃,王家如何有实权,他的妹子如何好,将来必得贵女婿。
  薛蟠夸大了亲戚的力量,而夏家也过高的估计了四大家族的联盟。
  从夏家豪富来看,薛家也许是图了夏姑娘的陪嫁。
  这婚事虽然是薛呆子瞧上了,可是薛姨妈并不是听风就是雨,是和姐姐王夫人侄女凤姐商议过了。

  薛家因何不敢休了夏金桂(五)

  金桂是名媒正娶进的薛家之门。
  原来这夏家小姐今年方十七岁,生得亦颇有姿色,亦颇识得几个字(才貌双全)。若论心中的邱壑经纬,颇步熙凤之后尘。只吃亏了一件,从小时父亲去世的早,又无同胞弟兄,寡母独守此女,娇养溺爱,不啻珍宝,凡女儿一举一动,彼母皆百依百随,因此未免娇养太过,竟酿成个盗跖的性气。爱自己尊若菩萨,窥他人秽如粪土,外具花柳之姿,内秉风雷之性。在家中时常就和丫鬟们使性弄气,轻骂重打的。(这姑娘已经给惯坏了,如果薛家当时一打听,应该是能打听出来的)。
  今日出了阁,自为要作当家的奶奶,比不得作女儿时腼腆温柔,须要拿出这威风来,才钤压得住人,况且见薛蟠气质刚硬,举止骄奢,若不趁热灶一气炮制熟烂,将来必不能自竖旗帜矣(对付薛大公子的想法原也有理,薛公子这种人,若不降伏了,日后必有气受),又见有香菱这等一个才貌俱全的爱妾在室,越发添了"宋太祖灭南唐"之意,"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之心(正室皆有此心)。因他家多桂花,他小名就唤做金桂。他在家时不许人口中带出金桂二字来,凡有不留心误道一字者,他便定要苦打重罚才罢。他因想桂花二字是禁止不住的,须另唤一名,因想桂花曾有广寒嫦娥之说,便将桂花改为嫦娥花,又寓自己身分如此。(金桂是有心计的,薛蟠到是没心计的,二人相争,输赢已分,可怜的香菱,这姑娘多天真,还想着对方文雅和平,多个做的人,人家是来做当家奶奶的,可不是风花雪月的)。
  当然金桂也不是上来在薛家闹腾的,是先试探的。
  这就怪了薛姨妈,本是立规矩的时候,她不立规矩,婆婆没树起威信来,难怪日后被金桂瞧不起。

  薛家因何不敢休了夏金桂(六)

  薛蟠本是个怜新弃旧的人,且是有酒胆无饭力的,如今得了这样一个妻子,正在新鲜兴头上,凡事未免尽让他些。那夏金桂见了这般形景,便也试着一步紧似一步。一月之中,二人气概还都相平,至两月之后,便觉薛蟠的气概渐次低矮了下去。一日薛蟠酒后,不知要行何事,先与金桂商议,金桂执意不从。薛蟠忍不住便发了几句话,赌气自行了,这金桂便气的哭如醉人一般,茶汤不进,装起病来。请医疗治,医生又说"气血相逆,当进宽胸顺气之剂。"(一开战,这金桂就必要占上风,装病哭闹,就差上吊了)。
  薛姨娘恨的骂了薛蟠一顿(这老太太原也公道,素知儿子不好,可是如此支持金桂,为后来金桂闹腾打下了基础),说:"如今娶了亲,眼前抱儿子了,还是这样胡闹。人家凤凰蛋似的,好容易养了一个女儿,比花朵儿还轻巧,原看的你是个人物,才给你作老婆。你不说收了心安分守己,一心一计和和气气的过日子,还是这样胡闹,ゆ嗓了黄汤,折磨人家。这会子花钱吃药白遭心。"一席话说的薛蟠后悔不迭,反来安慰金桂。(薛姨妈起了反作用,薛呆子原是孝顺,一是对金桂有情,二是听了母亲的话。)
  金桂见婆婆如此说丈夫,越发得了意,便装出些张致来,总不理薛蟠。薛蟠没了主意,惟自怨而已,好容易十天半月之后,才渐渐的哄转过金桂的心来,自此便加一倍小心,不免气概又矮了半截下来(贤惠真是靠不得呀)。那金桂见丈夫旗纛渐倒,婆婆良善,也就渐渐的持戈试马起来。先时不过挟制薛蟠,后来倚娇作媚,将及薛姨妈,又将至薛宝钗(果然得寸进尺)。宝钗久察其不轨之心,每随机应变,暗以言语弹压其志。金桂知其不可犯,每欲寻隙,又无隙可乘,只得曲意附就。(看来金桂是明白人,能欺负的就欺负,能欺骗就欺骗,惹不起的就俯就,这姑娘真把薛家当战场了。)。
  薛家风气都误在薛姨妈手中,她本是婆婆,如果她规矩严明,夏金桂也不敢生事,就是金桂吃透了她良善,这才生事。幸而宝钗明白,只是她一个小姑子,也管不得哥哥家中的事呀。薛姨妈本来是理直气壮能管儿子的,偏生她不管,还纵容了金桂。

  薛家因何不敢休了夏金桂(七)

  金桂先是给香菱改名为秋菱,那名字原是宝钗所起,这等于是变相扫宝钗的面子,宝钗大度不理论。
  接下来金桂借宝蟾吸引了薛蟠,然后把香菱弄过来伺候自己,然后又装病诬陷香菱诅咒她,薛蟠对老婆是俯首帖耳,对香菱反而是一恼就打,毫不客气。这时候薛姨妈也看出来金桂的本来面目,婆媳公开争吵起来。
  香菱叫屈,薛姨妈跑来禁喝说:"不问明白,你就打起人来了。这丫头伏侍了你这几年,那一点不周到,不尽心?他岂肯如今作这没良心的事!你且问个清浑皂白,再动粗卤。"金桂听见他婆婆如此说着,怕薛蟠耳软心活,便益发嚎啕大哭起来,一面又哭喊说:"这半个多月把我的宝蟾霸占了去,不容他进我的房,唯有秋菱跟着我睡。我要拷问宝蟾,你又护到头里。你这会子又赌气打他去。治死我,再拣富贵的标致的娶来就是了,何苦作出这些把戏来!"薛蟠听了这些话,越发着了急(金桂真是摸透了薛蟠的心,也算厉害)。薛姨妈听见金桂句句挟制着儿子,百般恶赖的样子,十分可恨。(此时知道可恨了,自己的儿子自己没教育好,怪谁)。
  无奈儿子偏不硬气,已是被他挟制软惯了。如今又勾搭上了丫头,被他说霸占了去,他自己反要占温柔让夫之礼。这魇魔法究竟不知谁作的,实是俗语说的"清官难断家务事",此事正是公婆难断床帏事了。因此无法,只得赌气喝骂薛蟠说:"不争气的孽障!骚狗也比你体面些!谁知你三不知的把陪房丫头也摸索上了,叫老婆说嘴霸占了丫头,什么脸出去见人!也不知谁使的法子,也不问青红皂白,好歹就打人。我知道你是个得新弃旧的东西,白辜负了我当日的心。他既不好,你也不许打,我立即叫人牙子来卖了他,你就心净了。"说着,命香菱"收拾了东西跟我来",一面叫人去,"快叫个人牙子来,多少卖几两银子,拔去肉中刺,眼中钉,大家过太平日子。"薛蟠见母亲动了气,早也低下头了(这薛蟠行事还有底线,对母亲还算孝顺)。金桂听了这话,便隔着窗子往外哭道:"你老人家只管卖人,不必说着一个扯着一个的。我们很是那吃醋拈酸容不下人的不成,怎么`拔出肉中刺,眼中钉'?是谁的钉,谁的刺?但凡多嫌着他,也不肯把我的丫头也收在房里了。"(真是没规矩了)。此时金桂已经撕下面具,所性由着性子来,半点亏不吃半点理不讲,哪怕是婆婆,也是如此姿态。
  薛姨妈听说,气的身战气咽道:"这是谁家的规矩?婆婆这里说话,媳妇隔着窗子拌嘴。亏你是旧家人家的女儿!满嘴里大呼小喊,说的是些什么!"薛蟠急的跺脚说:"罢哟,罢哟!看人听见笑话。"金桂意谓一不作,二不休,越发发泼喊起来了,说:"我不怕人笑话!你的小老婆治我害我,我倒怕人笑话了!再不然,留下他,就卖了我。谁还不知道你薛家有钱,行动拿钱垫人,又有好亲戚挟制着别人。你不趁早施为,还等什么?嫌我不好,谁叫你们瞎了眼,三求四告的跑了我们家作什么去了!这会子人也来了,金的银的也赔了,略有个眼睛鼻子的也霸占去了,该挤发我了!"一面哭喊,一面滚揉,自己拍打(人要是无耻,也是没办法,奇怪的是薛蟠只敢打香菱,为何不敢打金桂,难道因为是正房夫人吗,可是孙绍祖就敢打迎春呀)。薛蟠急的说又不好,劝又不好,打又不好,央告又不好,只是出入咳声叹气,抱怨说运气不好。(薛蟠是管不了媳妇劝不动母亲,果然担不起家)。
  当下薛姨妈早被薛宝钗劝进去了,只命人来卖香菱。宝钗笑道:"咱们家从来只知买人,并不知卖人之说。妈可是气的胡涂了,倘或叫人听见,岂不笑话。哥哥嫂子嫌他不好,留下我使唤,我正也没人使呢。"薛姨妈道:"留着他还是淘气,不如打发了他倒干净。"宝钗笑道:"他跟着我也是一样,横竖不叫他到前头去。从此断绝了他那里,也如卖了一般。"香菱早已跑到薛姨妈跟前痛哭哀求,只不愿出去,情愿跟着姑娘,薛姨妈也只得罢了。(薛姨妈还算善良,不许儿子媳妇为难香菱,宝钗一劝,就让香菱跟了女儿,也算是好说话了。)

  薛家因何不敢休了夏金桂(八)

  金桂初战大胜,撵走了老公的屋里人,但也和婆婆撕破了脸,这香菱走了,她并没有消停。
  据她和婆婆争吵来看,她并不怕薛姨妈,也不介意什么婆媳之间的规矩。
  那时金桂又吵闹了数次,气的薛姨妈母女惟暗自垂泪,怨命而已(证明宝钗也拿这个不讲规矩的嫂子无奈,真是秀才遇见了兵)。薛蟠虽曾仗着酒胆挺撞过两三次,持棍欲打,那金桂便递与他身子随意叫打,这里持刀欲杀时,便伸与他脖项。薛蟠也实不能下手,只得乱闹了一阵罢了(这呆子就是喝了酒,也还有分寸,并不敢动手,没有浑到底)。如今习惯成自然,反使金桂越发长了威风,薛蟠越发软了气骨。虽是香菱犹在,却亦如不在的一般,虽不能十分畅快,就不觉的碍眼了,且姑置不究。(人家香菱都跟了宝钗,还闹腾什么呢)。
  如此又渐次寻趁宝蟾。宝蟾却不比香菱的情性,最是个烈火干柴,既和薛蟠情投意合,便把金桂忘在脑后。近见金桂又作践他,他便不肯服低容让半点。先是一冲一撞的拌嘴,后来金桂气急了,甚至于骂,再至于打。他虽不敢还言还手,便大撒泼性,拾头打滚,寻死觅活,昼则刀剪,夜则绳索,无所不闹(这也是有趣,宝蟾本是夏家的丫环,卖身契在金桂手里,她直接卖人不就好了,天天打骂有什么用,也不是人人都是香菱,老实等欺负呀)。薛蟠此时一身难以两顾,惟徘徊观望于二者之间,十分闹的无法,便出门躲在外厢。(天下事,一物降一物,薛大公子居然让媳妇给逼得回不得家,他能躲,母亲和妹妹却躲不得。)
  金桂不发作性气,有时欢喜,便纠聚人来斗纸牌,掷骰子作乐。又生平最喜啃骨头,每日务要杀鸡鸭,将肉赏人吃,只单以油炸焦骨头下酒。吃的不奈烦或动了气,便肆行海骂,说:"有别的忘八粉头乐的,我为什么不乐!"薛家母女总不去理他。薛蟠亦无别法,惟日夜悔恨不该娶这搅家星罢了,都是一时没了主意。于是宁荣二宅之人,上上下下,无有不知,无有不叹者。
  至此金桂不仅是家里闹腾,脸面也不要了,居然让宁荣二宅人人皆知,不知她图的什么,她撵了香菱,制服了老公,婆婆也老实,小姑子让步。本来已经大获全胜,因何又不好好过日子,非要弄个声名狼藉,所图何来。

  薛家因何不敢休了夏金桂(九)

  若按当时规则,休了金桂也是有理由,她顶撞婆婆,妒忌妾室,这两条也就够了,她又无子,娘家也并不比薛家势大。
  而薛家却奇怪的闭嘴,由着她闹,由着她折腾,也不怕声名太差,影响宝钗出阁。如果给宝钗相看人家,人家一打听,她的兄嫂是这般人物,结这门亲图什么呀。
  其实金玉良缘,更多的是王夫人薛姨妈想亲上加亲彼此帮衬,薛姨妈要贾府这个靠山,宝玉这个贤婿,而王夫人要个和她同心的儿媳妇料理家事。宝钗有才,也是至亲。可是若在贾母的角度,就一般了,给好孙子弄这么个大舅子,实在是连累了。而贾政给贾珠找的亲是书香门第,要的是名气,给宝玉自然也走这个路线,要能帮衬宝玉,薛家不合适。
  薛姨妈也许顾忌儿子名声不好,休了一房媳妇再娶,门第更差,可是门第差总好过媳妇差吧。邢岫烟不就是人物齐整通情达理吗。
  金桂争吵中有一句这会子人也来了,金的银的也赔了,略有个眼睛鼻子的也霸占去了,该挤发我了!也许夏家的赔嫁果然丰厚,薛家舍不得钱财。如果要休妻,人家要带走赔嫁吧。
  估计金桂的个性,也不好休妻,寻死觅活,薛家怕背负强占儿媳妇的陪嫁,还逼死人命的官司。
  金桂如此闹腾不见她的母亲有何表示,当然夏老奶奶自然是向着女儿的。结局是高公所写,实在是厌烦了金桂,让她自己误杀了自己了事,这到是大快人心,可是总感觉有些勉强。香菱已经病得七死八活的,又不在这边,她放着自己的丫环不去折腾,非要毒死香菱,所图何来。
  但不管如何,薛家门第原不比夏家差,还有贾家王家做靠山,居然都收拾不了一个夏金桂,由得她折腾,也是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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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散文副主编   落叶半床: 里里外外,主观客观,那么个闹得鸡犬不宁的薛家家务事,还真是让人连连感叹。世间事,终有个说不出道不明的种种现实夹杂其间。

  • 最新评论

最新评论1

  • 落叶半床

    高的续篇不足信,曹写香菱的诗里早就预言了结局。

    2017-0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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