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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天下父母心

作者:月涵    授权级别: A    编辑推荐    2017-06-05   点击:


  
  全书里还是有文字写了父母爱儿女之心。
  重笔写的是贾政。
  表面上贾政古板方正,不招人喜欢,尤其是不招孩子们喜爱,说他是假正经,伪君子。
  其实贾政是真的信奉他说的那一套,他的骨子里和那些理念融为一体。
  林如海给贾雨村写介绍的信时候,极赞这个小舅子。如海笑道:"若论舍亲,与尊兄犹系同谱,乃荣公之孙:大内兄现袭一等将军,名赦,字恩侯,二内兄名政,字存周,现任工部员外郎,其为人谦恭厚道,大有祖父遗风,非膏粱轻薄仕宦之流,故弟方致书烦托。否则不但有污尊兄之清操,即弟亦不屑为矣。"雨村听了,心下方信了昨日子兴之言,于是又谢了林如海。
  从林如海的赞叹里可知,贾政是有君子之风,林如海家学渊源,本人又是探花郎,应该说是有些眼光的。放着官职更高的大舅子不提,而专点贾政,可知贾政和贾赦不是一类。
  当然贾政对还着求上门来的贾雨村,还是很客气的。雨村先整了衣冠,带了小童,拿着宗侄的名帖,至荣府的门前投了。彼时贾政已看了妹丈之书,即忙请入相会(一个忙字,可知礼遇)。见雨村相貌魁伟,言语不俗,且这贾政最喜读书人,礼贤下士,济弱扶危,大有祖风,况又系妹丈致意,因此优待雨村,更又不同,便竭力内中协助,题奏之日,轻轻谋了一个复职候缺,不上两个月,金陵应天府缺出,便谋补了此缺,拜辞了贾政,择日上任去了(贾政没有因为贾雨村落魄,就轻慢了,而且是非常的尊重。当然是贾政有眼光,知道对方是潜力股,那说明人家肯投资)。
  最先出场的贾政,给人印象是不错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二)
  贾政是想让儿子们从科举上来的,他本人就一直认真读书,想要考官。是得了皇上的恩赏,才免试成官。
  应该说当年他的父亲是个明白人,两个儿子,长子袭官,幼子如何,自然是培养他进学成官了。这样兄弟俩都有了出息,还能守望相助。
  贾政的长子贾珠,自然是好的,年纪轻轻进了学,结亲的人家是书香门第李家,这是贾政高明的地方,自家不是书香家族,既然给贾珠选了条求学的路,自然要找个好亲家,帮扶儿子一把,这也是提前铺路,若从此看,贾政情商不低。
  可怜最看好的潜力股早逝了,这是极大的打击了。有宝玉的时候,又是含玉而生,这等故事,就算是王夫人贾母的手笔,没有他的配合,也不会声名远播。
  当然做为神瑛侍者,宝玉来历不凡,自然是有的,可是也要贾政肯散布出去,为儿子扬名呀。
  这时候,贾政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在宝玉身上了。
  可是这个儿子,自小被母亲抱了过去,连他也不能直接管教。因了孝道,不能反对,可是祖母溺爱如何成材,这是他的忧虑。
  家里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慈母都让人当了,他不得不扮演一个严父的角色。
  所以儿了怕见他,他也不得见一次骂一次,好不骄纵了他。忽见宝玉进来请安,回说上学里去,贾政冷笑道:"你如果再提`上学'两个字,连我也羞死了。依我的话,你竟顽你的去是正理。仔细站脏了我这地,靠脏了我的门!"众清客相公们都早起身笑道:"老世翁何必又如此。今日世兄一去,三二年就可显身成名的了,断不似往年仍作小儿之态了。天也将饭时,世兄竟快请罢。"说着便有两个年老的携了宝玉出去。(贾政教训宝玉,都是身边有清客的时候,这是聪明处,自然有人相劝)。
  贾政因问:"跟宝玉的是谁?"只听外面答应了两声,早进来三四个大汉,打千儿请安。贾政看时,认得是宝玉的奶母之子,名唤李贵。因向他道:"你们成日家跟他上学,他到底念了些什么书!倒念了些流言混语在肚子里,学了些精致的淘气。等我闲一闲,先揭了你的皮,再和那不长进的算帐!"吓的李贵忙双膝跪下,摘了帽子,碰头有声,连连答应"是",又回说:"哥儿已念到第三本<<经>>,什么`呦呦鹿鸣,荷叶浮萍',小的不敢撒谎。"说的满座哄然大笑起来。贾政也撑不住笑了(看来也是性情中人,并不是什么话都听不进)。因说道:"那怕再念三十本<<经>>,也都是掩耳偷铃,哄人而已。你去请学里太爷的安,就说我说了:什么<<经>>古文,一概不用虚应故事,只是先把<<四书>>一气讲明背熟,是最要紧的。"李贵忙答"是",见贾政无话,方退出去。
  看这段文字,无非是指望宝玉好好上学读书,哪个时代的父母,都是逼着儿子读书的,不读书怎么办呢。
  可怜天下父母心(三)
  元春省亲的时候,贾政用的皆是宝玉所题的匾额,一则是元春关心兄弟,以安贵妃之心,二则也是借机给宝玉扬名。
  这说明贾政是在找一切机会,给宝玉加个才名。
  若真是为了匾额,哪里找不到比宝玉写的好的,但那和贾政有什么关系,宝玉出了名,才是正经事。
  一个大观园耗费巨大,而里面的亭台的匾额皆用儿子所题,这才是明晃晃的炫耀呢。贾政才不古板呢,能扬名的时候,一点不含糊。
  如此一来,宝玉年纪轻轻,就有了名气。政闻塾师背后赞宝玉偏才尽有,贾政未信,适巧遇园已落成,令其题撰,聊一试其情思之清浊。其所拟之匾联虽非妙句,在幼童为之,亦或可取。即另使名公大笔为之,固不费难,然想来倒不如这本家风味有趣。更使贾妃见之,知系其爱弟所为,亦或不负其素日切望之意。因有这段原委,故此竟用了宝玉所题之联额。那日虽未曾题完,后来亦曾补拟。(多么聪明的父亲,一举两得,女儿开心儿子出名)。
  贾妃亦嘱"只以国事为重,暇时保养,切勿记念"等语。贾政又启:"园中所有亭台轩馆,皆系宝玉所题,如果有一二稍可寓目者,请别赐名为幸。"元妃听了宝玉能题,便含笑说:"果进益了。"贾政退出。(看贾政还特特的和元春回明是宝玉写的,这让元妃听了马上笑了)。多么善解人意的父亲。
  可怜天下父母心(四)
  元春让宝玉和姐妹们搬进大观园,这个旨令很是莫名,宝玉年纪不小了,应该是读书用功的年纪了,和姐妹们搬到园里,自然不便贾政管束,大观园不是一个好的学习环境。是一个人间的桃花园。
  元春是为了让兄弟高兴,知道他自小喜欢和姐妹们一起玩耍,怕他不高兴了,惹贾母和母亲挂心,所以在兄弟高兴和功名之间,元春选择了让宝玉高兴。贾政也同意了。当然如果他不乐意,给娘娘提个建议,元春也不能不给父亲面子,也就是说贾政并不是完全不通情理。
  但进园之前,总要叮咛宝玉几句。
  贾政一举目,见宝玉站在跟前,神彩飘逸,秀色夺人,看看贾环,人物委琐,举止荒疏,忽又想起贾珠来,再看看王夫人只有这一个亲生的儿子,素爱如珍,自己的胡须将已苍白:因这几件上,把素日嫌恶处分宝玉之心不觉减了八九(他承认宝玉生得好气质佳)。半晌说道:"娘娘吩咐说,你日日外头嬉游,渐次疏懒,如今叫禁管,同你姊妹在园里读书写字。你可好生用心习学,再如不守分安常,你可仔细!"宝玉连连的答应了几个"是"。王夫人便拉他在身旁坐下。他姊弟三人依旧坐下。
  王夫人摸挲着宝玉的脖项说道:"前儿的丸药都吃完了?"宝玉答道:"还有一丸。"王夫人道:"明儿再取十丸来,天天临睡的时候,叫袭人伏侍你吃了再睡。"宝玉道:"只从太太吩咐了,袭人天天晚上想着,打发我吃。"贾政问道:"袭人是何人?"王夫人道:"是个丫头。"贾政道:"丫头不管叫个什么罢了,是谁这样刁钻,起这样的名字?"王夫人见贾政不自在了,便替宝玉掩饰道:"是老太太起的。"贾政道:"老太太如何知道这话,一定是宝玉。"宝玉见瞒不过,只得起身回道:"因素日读诗,曾记古人有一句诗云:`花气袭人知昼暖'。因这个丫头姓花,便随口起了这个名字。"王夫人忙又道:"宝玉,你回去改了罢。老爷也不用为这小事动气。"贾政道:"究竟也无碍,又何用改。只是可见宝玉不务正,专在这些浓词艳赋上作工夫。"说毕,断喝一声:"作业的畜生,还不出去!"王夫人也忙道:"去罢,只怕老太太等你吃饭呢。"(这次态度算好了,虽然说了丫环的名字起得古怪,但也没让改,最后让宝玉离开,其实是贾政不知如何与儿子相处,打发走了吧)。
  如果孩子大一点可以说说大事,聊聊诗书,如果孩子小一点,还可以领着玩,只是半大不小的,最难相处。
  可怜天下父母心(五)
  贾政打宝玉那一次比较惊心。
  但前提是宝玉惹了一堆麻烦。
  宝玉交往戏子,让贾政的政敌惹不起的忠顺王府跑来要人,看长史的态度,那么嚣张,可是两家关系交恶,而且对方权力大压人,贾政对个长史都要低三下四的说好话。
  一心胆小谨慎的贾政,没想到儿子胆子比天大,自然恼了。
  送完了长史,又加上了贾环告状,诬陷宝玉逼奸母婢,致使丫环跳井而死,这简直是令贾府名誉扫地的事。
  这两件事合在一起,自然成了父亲管教儿子的起因。
  这种事放哪个父亲身上,儿子的一顿打都跑不了。
  说是贾政自己打了好几十板子,事实上宝玉一没伤筋骨没二不残疾,证明贾政盛怒时打儿子也是有分寸的。
  并不是一味胡打。重在教育。
  而且最后看王夫人哭了,他也泪如雨下。后来知道打得重了,他也后悔。彼时贾政见贾母气未全消,不敢自便,也跟了进去。看看宝玉,果然打重了。再看看王夫人,"儿"一声,"肉"一声,"你替珠儿早死了,留着珠儿,免你父亲生气,我也不白操这半世的心了。这会子你倘或有个好歹,丢下我,叫我靠那一个!"数落一场,又哭"不争气的儿"。贾政听了,也就灰心,自悔不该下毒手打到如此地步。先劝贾母,贾母含泪说道:"你不出去,还在这里做什么!难道于心不足,还要眼看着他死了才去不成!"贾政听说,方退了出来。(完全是一个担心儿子被打重了的父亲形象,贾赦打贾琏,才不管打得重不重呢)。
  可怜天下父母心(六)
  这次痛打之后,彼此清静了许多。
  其实贾政也为难,他打宝玉,一半是恼儿子不争气,若事生非,让他极度的失望,另一半是打给王府看的。也是为了挽回贾家的名声,小小年纪的宝玉和戏子在一起,在那个时代,总是不名誉的。贾政打儿子,给人的感觉,贾府有规矩,会管束子第,对王府也是一种安抚。
  当然少年宝玉是不懂的,他没有在仕途上经历过,不知道贾政的恐惧,他没有进入复杂的现实世界,不懂得一个父亲望子成龙的心态。
  这一次是打重了,所以贾政也心灰了,母亲恼怒,儿子休养,夫人痛哭,这个局面,让人烦恼。
  接下来贾政得了外放的机会,一走几年,给了宝玉放风的机会,让宝玉能任意生长。
  可怜天下父母心(七)
  再回来的贾政,性情有些变化,可能是年纪大了,儿子也大了,对宝玉的态度,有些改变。
  诗酒吟唱都带着宝玉,是肯定和欣赏宝玉的文才。贾环叔侄亦到。贾政命他们看了题目。他两个虽能诗,较腹中之虚实虽也去宝玉不远,但第一件他两个终是别路,若论举业一道,似高过宝玉,若论杂学,则远不能及,第二件他二人才思滞钝,不及宝玉空灵娟逸,每作诗亦如八股之法,未免拘板庸涩。那宝玉虽不算是个读书人,然亏他天性聪敏,且素喜好些杂书,他自为古人中也有杜撰的,也有误失之处,拘较不得许多,若只管怕前怕后起来,纵堆砌成一篇,也觉得甚无趣味。因心里怀着这个念头,每见一题,不拘难易,他便毫无费力之处,就如世上的流嘴滑舌之人,无风作有,信着伶口俐舌,长篇大论,胡扳乱扯,敷演出一篇话来。虽无稽考,却都说得四座春风。虽有正言厉语之人,亦不得压倒这一种风流去。近日贾政年迈,名利大灰,然起初天性也是个诗酒放诞之人,因在子侄辈中,少不得规以正路。近见宝玉虽不读书,竟颇能解此,细评起来,也还不算十分玷辱了祖宗。就思及祖宗们,各各亦皆如此,虽有深精举业的,也不曾发迹过一个,看来此亦贾门之数。况母亲溺爱,遂也不强以举业逼他了。所以近日是这等待他。又要环兰二人举业之余,怎得亦同宝玉才好,所以每欲作诗,必将三人一齐唤来对作。
  看作者这段描述,分明是贾政已经接受,对宝玉态度改变了。宝玉虽不读书,竟颇能解此,细评起来,也还不算十分玷辱了祖宗。就思及祖宗们,各各亦皆如此,虽有深精举业的,也不曾发迹过一个,看来此亦贾门之数。况母亲溺爱,遂也不强以举业逼他了。一个父亲,原来望子成龙,后来发现儿子不喜,不是这块料,也就认了,这一点他比王夫人还通达。
  所以看贾政对宝玉读书的态度,从严逼到后来的接受,并能欣赏他的诗才,带着儿子参加朋友们的唱和,可算是开明父亲了。
  相比于贾赦为了几把扇子打贾琏,而宝玉成年后,贾政并没有再动过手,在贾府里,贾政算是比较难得。
  
  审核编辑:罗军琳     推荐:罗军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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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散文编辑   罗军琳: 拳拳父母心,悠悠舐犊情。天下最无私的爱出于父母,但怎样的爱,多少的爱才是给予的最正确最合乎情理的?怕是没个概论,可怜也大抵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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