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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是圆的

评税清静先生《撞鬼》

作者:帘外落花    授权级别: A    精华文章    2017-04-30   点击:

专栏作家:帘外落花
 

帘外落花:四川乐山人,网络写文十余年,曾在多家文学网站担任编辑或主编,在报刊杂志发表文学作品数十万字。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学会会员,四川省散文家协会会员,乐山市作协会员,金口河区作协副主席,鲁迅文学院少数民族作家班学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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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光的车轮驶入网络时代,所有生命都在全力追赴一场互联网+的约会,纷纷心急火燎地争着进入一道看不见也没有尽头的光速隧道,走向靠手指触摸和敲打的生活。在天空和光线都被建筑物肢解得破碎杂乱的时候,显示屏的完好差不多就是一个人三观和生命完好的方式了。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思维里的世界就是手机和电脑屏幕以及大街小巷电子显示屏广告红绿灯的形状。关于条条路通罗马,和我在幼年时只看见一座一座险峻大山的时代连接起来,我只好奇山的那边是什么,所幸,大山里的天空是圆的。对于地球是圆的这个结论,即使读了很读书走了很多路,也无法模拟出脚下这个通过轴心折叠可以与另一端生命重合的影像来证明地球是圆的。直到阅读了几篇税清静先生的小说之后,从他诙谐的描写,带着俚语与隐讳的铺陈,人物性格命运的构造,故事细节环环相扣带来的逻辑及哲学推理,带有一种宿命又相似因果的感觉让我突然有了“地球是圆的”的直观感受,这个感受让我兴奋和欣喜,所以用这个题目来做了他短篇小说《撞鬼》的评论。
  《撞鬼》在税清静先生众多文学作品中,算不得最精华亦算不得最有趣的文章。但,任何事情用了“但”作为转折,它就有了新的神奇和使命,甚至超越了精华和有趣这样的小品文招引喜欢的范畴。对于小说,如果要去评论技巧和表达方式,可能也是现在大多数读者不太喜欢的,更多人是想在小说的思想和描述里找到一种思考和认同,甚至对时代和生命形式的反省,同时又是一种轻阅读的模式。我在税清静的小说里读到的精神,大部分是对时代里某一个小人物,甚至一个小时代的描述,细读下来,税清静的“小”里面却藏着大时代大社会的一种人文情怀和精神。比如《撞鬼》里有两次描写警察在口供王有钱的时候,对于王有钱这种沾小便宜咔公家油的行为时都是说忍不住笑了出来。
  作者一笑,我也笑了,那种紧张的气氛也让人感受到了时代和法治环境的变化。在我们的记忆里警察都是一丝不苟,一脸欠了他家三十年租金的“包公相”,可以说很多人对公安局和警察的印象都是阴森恐怖,即使他们笑也是皮笑肉不笑。而税清静寥寥两句里面的笑却是人世的笑,是人情常态的笑,是活着的生命和生命之间相互认同的笑。不再是冷冰冰的机关形象,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法制机关言语,这是时代的进步也是税清静文字里表达出的对这个时代的认同。
  对于人物的刻画,税清静一玩就跑出了惯常主人公出场的大段景物和妆容表情描写,他通过王有钱白花花的切成两瓣的大苹果屁股及被自己女人嘲笑时的自娱精神来吸引我们想读和读下去的欲望。这自娱自乐里面,我们会忍不住对比自己的人生,会想到身边很多人都有相似的生活。王有钱是一个很可爱也可笑的人,他虽然小偷小摸却有人的属性,真实得你读起来不会有一点反感,这样的感觉在关于鲁迅描写阿Q精神里也有一些。这也是我们这个伟大民族几千年繁衍下来农耕文化下的一种状态,这样的人在我们身边无处不在,也想到了君子慎独这样高大上的修为准则。在一个急切的需要物欲来表达和证明的时代,被物欲浮躁了的时代,王有钱这样的人恰恰还在底层挣扎着一种本质的小市民乖巧生活的朴实,这样的生活和生命状态除了想起来可笑之外,其实,是能够看到希望的,希望是活下去和活得更好的理由及存在方式。税清静通过对王有钱偷镜子、拿卫生纸、肥皂,甚至骑走另外一个主人公被“强奸”时遗漏的电动自行车的行为心理描写,他在自动柜台机监控室查工资时干下的“坏事”随着剧情发展,反而不显得猥琐了,我想起电影《手机》和《枪》,与电影里的线索道具比起来,《撞鬼》里这个监控室的道具也就是税清静式文字才能出得来的幽默了。
  这样的道具不止是物的道具,在税清静的另外一部反映小凉山区彝汉文化融合时代变迁的庞大的史一样的长篇小说《大瓦山》里,人的名字作为道具也是被他运用得炉火纯青,比如小说里的反派人物“狗屎”。每次读到狗屎的章节,真是忍不住会心一笑,看到狗屎一门心思为了爱情为了得到表妹的芳心做出的各种努力,狗屎真就不是狗屎了,有一种小人物的悲剧和伟大,那种美好的感觉反而让人在山川日月中有了对过去时光的怀念,对那种物质和人文都还处在蒙昧时代,有信仰和追求时代,敬仰天地自然山水景物时代的一种怀念,让人反思和心疼当今时代下的快餐爱情,那种真实得如大瓦山的山,大渡河的水一样真实的人物性格,在税清静的小说人物构造中随处可见,读了许久之后,想到狗屎这个人物,仍然会让人舒坦大笑。
  《撞鬼》里还有一个为了爱情而努力的人,夹克男小白,他是成以萧何败也萧何。一次刻意的抢劫,一次成功得连失败都那么完美的抢劫,构成了整个小说情节的圆环,也就是通过对小白的描写,对小白在小说结构里的穿插,让我从税清静的文字里读出了“地球是圆的”。都说若想人不知,除非己不为。生命从来都是一出戏,我们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成为主角,平常日子的每一天,我们在自己的生活中大多数时候扮演的临时演员或者路人甲,但生活什么时候把你推上前台,通常是不由自己安排的,可是这样的主角有一个好处是台词不受控制,思想不受约束,行为和情节自行安排。通常我们在出场的时候的表演会超越日常的行为和想象,也是生活的不可控,也是佛家说的“无常”。但是对这样不可控的处理方式,不是没有道路和依据的,它不会突破太大的常规。
  比如税清静的在描写小白的时候,从他对爱情的态度及想英雄一次的表达都注定了结果,他在结果里自省,生活仍然会继续,读者也会在结果里自省,这自省除了要想人不知,还暗含了因果循环,因果不虚。《撞鬼》除了王有钱,小白这样带着戏谑的生命形象,还有两个女人,王有钱的老婆和朱珠,两个女人出场不多,却又无处不在她们的影子。她们一个是生活的影子,一个是时代的影子。王有钱的老婆就是典型的家庭妇女,爱慕虚荣却又剽悍的生活影子,朱珠是时代背景下大多数打工者和贫困的影子。这是一个伟大的时代,这又是一个变异的时代,这是最好的时代,用钱就可以证明生活,这是一个悲哀的时代,被钱证明的生活有时候偏离了生活的本质。税清静通过心里描写把时代折射到人心中的困扰、努力和挣扎完美地表现出来。让我们在通读小说每一个人物的同时,又对生活产生了一份悲悯,对日子多了一份友好和善意,在生活不易里和解所有的光阴。
  税清静的文字是幽默的,是有醒世意义的,但却不是教条式的和大棒子式的,读起来很轻松,想起来很有趣。忍不住总会想到税清静永远一副军人面孔下的安静表情,这表情如他的文字,却比文字严肃太多。
  除了《撞鬼》,在这个假期安静感受了他《退休警察王老幺》和《钥匙去哪儿了》两个短篇。小说情节都不复杂,也没有故弄玄虚,但是每一个情节片段是我在生活里遇到过的,却没有想过这就是文学,这就是素材,这就是生活。或许这和作者多年的军旅生涯及对文学的挚爱有关,却又不是这样的理由。一个优秀的作家,或许就是时代最敏感的捕捉和表达。想起税清净同志曾从事过通讯工作,这或者是他能够把小说驾驭得如此纯熟,能够以小见大的一种能力和功底的早期铺垫吧。
  这些日子阅读了王小波和莫言大量的文学作品,也读了阿来《大地的阶梯》、《格萨尔王》、《远去的温泉》等多部作品,及乔伊斯《一个人的朝圣》和迟子建的《额尔古纳河右岸》。在这些经典文学作品里我感受最深刻的一点就是对于时代的反省,对生命的反省,对自然山水的反省。作家是一种使命,文学有道,文以载道,是对喧嚣和浮躁时代下的一种追问和表达。不由得想起了“史官”这个角色,战国时代齐庄公被杀,季如实记录,在被崔杼威胁时,季的从容回答:“据事直书,是做史官的职责。如果为了求生就做失职的事情,那还不如死!至于太史公受辱写《史记》的悲壮和伟大,正是文化和中华民族千百年来的精神,也是文学和作家应该具备的精神,税清静的文学作品集成(继承)了这种精神。
  一篇好的文学作品应该是积极向上的,纵然不是高唱凯歌也应该回应生活,税清静的文学在生活里低吟浅唱,默默地表达着对时代和人文的关注与批判,纠正着行走中渐渐歪斜的身影,他的文学作品是时代的追随者,也是生活的讲述者。
  因为税清静,因为《撞鬼》,我想读过这部短篇小说的读者,今后大概不会再偷偷拿办公室的卫生纸回家了。结尾之后,我还回味在“地球是圆的”这个发现的快感中,天理循环,因果不虚,但愿每一个人在当过客时勤劳恪守,在成为主角时向王有钱同志学习,清扫干净自己留下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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