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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最恨谁

作者:月涵    授权级别: A    编辑推荐    2017-04-29   点击:


  贾母有两次公开发脾气,一次是鸳鸯拒婚事件,眼前没有长房的人,贾母就顺便拉了王夫人垫背。可知怒火了。
  后来见了邢夫人,也是连讽带刺的说邢夫人贤惠太过了,不知规劝老公,最后以孝道留下了鸳鸯。而贾赦有一段时间不敢见贾母,只令邢夫人和贾琏过去请安。
  另一件事是宝玉装病,想逃脱贾政考察功课,贾母调查。
  调查的结果查了出来,上夜的人聚赌,贾母的处理还是严重的。
  林之孝家的等见贾母动怒,谁敢徇私,忙至园内传齐人,一一盘查。虽不免大家赖一回,终不免水落石出。查得大头家三人,小头家八人,聚赌者通共二十多人,都带来见贾母,跪在院内磕响头求饶(其实有些轮流坐庄的意思,二十多人里,大小头家十一人,比例是百分之五十了)。贾母先问大头家名姓和钱之多少。原来这三个大头家,一个就是林之孝家的两姨亲家,一个就是园内厨房内柳家媳妇之妹,一个就是迎春之乳母。这是三个为首的,余者不能多记。贾母便命将骰子牌一并烧毁,所有的钱入官分散与众人,将为首者每人四十大板,撵出,总不许再入(打人撵人,这几十板子下去,也要修养一段时间,重点是撵了出去,断了生计。这头家有林之孝家的亲戚,林之孝家的未必不知,她天天带人查夜)也算是,从者每人二十大板,革去三月月钱,拨入圊厕行内(这些人算是留了下来,活计是差了,不过以后有机会能调岗)。又将林之孝家的申饬了一番。林之孝家的见他的亲戚又与他打嘴,自己也觉没趣。迎春在坐,也觉没意思。黛玉,宝钗,探春等见迎春的乳母如此,也是物伤其类的意思,遂都起身笑向贾母讨情说:"这个妈妈素日原不顽的,不知怎么也偶然高兴。求看二姐姐面上,饶他这次罢。"贾母道:"你们不知。大约这些奶子们,一个个仗着奶过哥儿姐儿,原比别人有些体面,他们就生事,比别人更可恶,专管调唆主子护短偏向。我都是经过的。况且要拿一个作法,恰好果然就遇见了一个。你们别管,我自有道理。"宝钗等听说,只得罢了。(通常姑娘是娇客,都给几分面子,如今众人求情,贾母都不放迎春的奶母,可知贾母有多恼了。)
  贾母这两次发脾气,都恨的是暗里算计,不守规矩。
  恼贾赦是因为他娶的不是鸳鸯,暗算的是母亲的财产。
  这一次贾母发作,是恨仆人不守规矩,不好好上夜,反而聚赌。
  还有一次,贾母虽然没发脾气,但是却长篇大套去掰谎记,也表现了她的深层情绪。
  大过节的,请了说书的来凑趣,人家说了个才子佳人的《凤求鸾》,戏文里能听《牡丹亭》,说个《凤求鸾》也不为过,可贾母就借题发挥了。
  贾母笑道:"这些书都是一个套子,左不过是些佳人才子,最没趣儿。把人家女儿说的那样坏,还说是佳人,编的连影儿也没有了。开口都是书香门第,父亲不是尚书就是宰相,生一个小姐必是爱如珍宝。这小姐必是通文知礼,无所不晓,竟是个绝代佳人。只一见了一个清俊的男人,不管是亲是友,便想起终身大事来,父母也忘了,书礼也忘了,鬼不成鬼,贼不成贼,那一点儿是佳人?便是满腹文章,做出这些事来,也算不得是佳人了。比如男人满腹文章去作贼,难道那王法就说他是才子,就不入贼情一案不成?可知那编书的是自己塞了自己的嘴。再者,既说是世宦书香大家小姐都知礼读书,连夫人都知书识礼,便是告老还家,自然这样大家人口不少,奶母丫鬟伏侍小姐的人也不少,怎么这些书上,凡有这样的事,就只小姐和紧跟的一个丫鬟?你们白想想,那些人都是管什么的,可是前言不答后语?"众人听了(贾母很少长篇大套的说一段话,这段话里很微妙,不会是无的放矢,自然有目标,特选一个节日场合,人都齐全的时候说),都笑说:"老太太这一说,是谎都批出来了。"贾母笑道:"这有个原故:编这样书的,有一等妒人家富贵,或有求不遂心,所以编出来污秽人家。再一等,他自己看了这些书看魔了,他也想一个佳人,所以编了出来取乐。何尝他知道那世宦读书家的道理!别说他那书上那些世宦书礼大家,如今眼下真的,拿我们这中等人家说起,也没有这样的事,别说是那些大家子。可知是诌掉了下巴的话。所以我们从不许说这些书,丫头们也不懂这些话。这几年我老了,他们姊妹们住的远,我偶然闷了,说几句听听,他们一来,就忙歇了。"李薛二人都笑说:"这正是大家的规矩,连我们家也没这些杂话给孩子们听见。"(贾母说自家姑娘们都不让听这些书,以正贾府有规矩。而李薛也忙着表态,我们家也没这些杂话给孩子们听见)。
  贾母这等表态,自然是有意指。
  有的人说是指黛玉和宝玉的感情,贾母重礼仪规矩,并不支持,我感觉贾母这番话并非敲打双玉,贾母曾经和薛姨妈夸赞宝钗说,我们家四个女孩子不及宝丫头,那四个里,就有黛玉。黛玉没了父母,寄居贾府,贾母一直给的是宝玉的待遇,而且双玉吵架,贾母就急得抱怨让凤姐这个大管家前去说合,在贾母眼中黛玉是自家的女孩子。
  黛玉和贾母有血缘关系,她如果敲打黛玉,没必要在公开场合,私下里和黛玉说说列女传什么的就可,没必要这般讽刺。如果把黛玉当客人,就不会让双玉在自己身边居住,让双玉一桌吃一块玩大了。在贾母眼中,黛玉不是客人。那句:只一见了一个清俊的男人,不管是亲是友,便想起终身大事来,。一来贾府,就弄出个金锁配玉的是薛家,不是黛玉。
  在贾母心中,薛家是亲是友,而薛家的金玉良缘传言,贾母岂会不知,这暗里的操作,是她最痛恨的,她最疼爱的是宝玉,薛家打着亲友的牌子,在贾府长住,还和人说,宝钗的金锁要找有玉的方可正配。
  贾母怎会不恼。
  可是如何敲打一下,要找合适的机会。
  现在当了众人的面,借说书的一部《凤求鸾>>表态。
  意指薛家的金玉良缘之说。所以此后李薛二位都表态,自家重规矩,不会让小姐们见了个清俊的公子哥,就动了心。
  我们知道,凤姐也是王家的小姐,和薛姨妈都出自王家,平素关系极好,可是这次因了薛姨妈被贾母敲打,心境不爽。所以接下来凤姐奉承贾母,薛姨妈第一次指责凤姐。
  凤姐儿走上来斟酒,笑道:"罢,罢,酒冷了,老祖宗喝一口润润嗓子再掰谎。这一回就叫作《掰谎记》,就出在本朝本地本年本月本日本时,老祖宗一张口难说两家话,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是真是谎且不表,再整那观灯看戏的人。老祖宗且让这二位亲戚吃一杯酒看两出戏之后,再从昨朝话言掰起如何?"他一面斟酒,一面笑说,未曾说完,众人俱已笑倒。两个女先生也笑个不住,都说:"奶奶好刚口。奶奶要一说书,真连我们吃饭的地方也没了。"薛姨妈笑道:"你少兴头些,外头有人,比不得往常(你看,众人皆笑,独薛姨妈这个最疼爱孩子不论规矩的人,这次却站出来说凤姐你少兴头些,)。"凤姐儿笑道:"外头的只有一位珍大爷。我们还是论哥哥妹妹,从小儿一处淘气了这么大。这几年因做了亲,我如今立了多少规矩了。便不是从小儿的兄妹,便以伯叔论,那《二十四孝》上'斑衣戏彩',他们不能来'戏彩'引老祖宗笑一笑,我这里好容易引的老祖宗笑了一笑,多吃了一点儿东西,大家喜欢,都该谢我才是,难道反笑话我不成?"(凤姐岂会让人说,马上以孝道而论)贾母笑道:"可是这两日我竟没有痛痛的笑一场,倒是亏他才一路笑的我心里痛快了些,我再吃一钟酒。(贾母自然要给凤姐撑腰,马上赞凤姐孝顺,让自己开心,多吃了一钟酒,替凤姐找了面子,特意说,亏了凤姐才让自己一路笑的心里痛快)。
  这里面薛姨妈反常的用规矩管束凤姐,不符合她素日的形象,薛家是最没规矩的。
  
  审核编辑:西部井水     推荐:西部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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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短篇小说副主编   西部井水: 这是红学研究文章了,也可当小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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