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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苑姐妹

乱世江城 58

作者:行吟者    授权级别: C    编辑推荐    2017-03-26   点击:


  
  
  阴霾
  
  早晨从托尔斯泰医院出来,彼得的心情十分恶劣。昨天陪林老师来医院,经过化验检查确诊他患的是肺结核,已经到了晚期。院长说:目前医院还没有治这种病的药,只有靠他自身的调养了。他的生活条件很恶劣,他的生命能维持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这说明他的身体还有一定的抵抗力。目前医院能做的就是治一治他身上其它的病,他还有一些炎症,肠胃也不太好,我们给他调养调养,这也许会改善他的状况,增强他的抵抗力,自我恢复的能力。“可怜的苦行者,一个值得尊敬的的中国人。”院长无奈地摊开了双手。
  “得给老家捎个信,通知他的亲人。”彼得一路上这样想着,走回家去。这时,娜达莎在屋里等着他。她告诉他,乃木要见他。彼得听了心想这正是机会,可以探听约翰的下落。但他并不想表现那么积极,而且,要想自然地和他走得近些,这就得摸清他的需求和性情。要先和如玉接触,她是他的情人,总会吐露一些肺腑。
  “小妹,你告诉乃木,就这两天我会去樱花和他见面。”
  “我今晚就转告他,我想他会去的。看样子他很苦闷。”
  “你这么早来可能还没吃饭吧。陈婶去买菜,我们俩煮点咖啡,这还有面包和红肠。”彼得说着要去厨房。娜达莎拉住她,撒娇说:
  “先抱抱我,我冷。”
  “我们想到一块去了。”彼得笑了,但他没有抱她,他打开壁柜,取出一件貂皮大衣披在娜达莎的身上。娜达莎高兴地转了一圈,口里念道:
  “正合适,看来这不是柳芭穿过的。”
  “这是我前天在秋林给你买的,今年冬天,哈尔滨可真冷。小妹,你是唯一的一个和我渡过这寒冷冬季的亲人了!”说着他温柔地将她揽入怀抱,眼泪流了下来,口中喃喃地说,“我的不顾生死的朋友。”
  他感到娜达莎的小身子像受惊的鸽子一样在抖动。
  “彼得鲁沙,我感到你的心情不好。”娜达莎嘟囔着。
  “是的,我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消逝了,我们斗不过日本人……”
  “你想跑吗?我和你一起走,我们去苏俄,让师兄送我们到绥芬河,偷渡。”
  娜达莎兴奋地偎在彼得的怀里,她感到一滴凉丝丝的泪珠落到她的脸上。抬眼,望到他的微笑,摇头:
  “傻姑娘,日苏之间剑拔弩张,虽然没有开战,却分属两个敌对的阵营。我们逃过去马上就要被监禁审查,苏军和德寇的大战正酣,像我们这样的小人物,谁去查你,要真的查起来我和满铁的关系也难以说清,现在连柳芭的下落也不知道……”说到这,彼得无语了。
  分别时他又嘱咐她这两天抽空去托尔斯泰医院去看护一下林老师,不过要按医院的规定戴上消毒的口罩。
  
  丽人
  
  彼得送走娜达莎去画室,按约定如玉要来画像,约翰的妻子温卿今日可也能到达,电报里给她的就是这个地址。
  天色阴霾,北风夹着清雪在中央大街上扫过。行人们裹紧大衣低着头仓惶前行,连骄傲的俄国贵妇,也抱起了小狗,迈着碎步匆匆而过。高跟鞋急促地敲击着方石路。一阵强风扯散了瘸老头的破麻袋,拉圾纸片便在‘满洲姑娘’的乐曲声中漫天飞舞了。
  “看报,看报,看洋叫花子在日本水厂闹事,看二十余人全部被抓,买滨江日报……”
  “看侨报,看侨报,圣•方济各修士被捕,东正教主教出面营救……”
  彼得心头一惊:马特维耶夫到底组织了修士去要人,这不知会遭来什么样的镇压。他叫住了两个报童,两样报各买了一份,叠起来塞进大衣的口袋。
  彼得打开画坊的门,走上二楼的画室,在壁炉里生起火,又烧了一点咖啡,这才坐在沙发上,摊开了报纸。马特维耶夫和他的会友全给抓去了。东正教的一个主教也出面交涉了。彼得仔细地推敲词句。两份报导的调子都是方济各会的修士“误入禁区”。彼得的心情轻松了些。事情引起了舆论关注,日本人也就不会秘密处理约翰和他的会友。他们害怕社会和国外对那个“水厂”的注意,这会引起更多的疑问。这是自然的,但是,他们肯定会追查幕后。彼得闭起眼靠在沙发上,回忆事情的经过,审视那些细节,什么地方有所纰漏吗?没有,关键是那段胶片……这时她听到高跟鞋踏着楼梯的声音,款款地步伐,有一点疲倦。
  
  “画家,你真准时啊!”如玉的声音。
  “是啊,夫人,我靠诚信挣饭吃,何况您的约会是我的期盼。”彼得说着迎上去。
  “难怪太太小姐都喜欢你,我该叫你甜嘴画家。可是你的嘴到底有多甜?我还是没有尝过。”如玉咯咯笑了,一面就坐,“我是你大姐,开个玩笑不介意吧?”
  “哪里,我孤身一人,卖艺谋生,战乱岁月,在这圈子里,全靠各位夫人呵护。”彼得此番言论虽然说是为了讨好如玉,但也是心里话。他给如玉倒了一杯咖啡。接着便移过画架,拿起调色板,继续画她的肖像,快要完成了。这时她瞥见了几上的报纸,便问彼得:
  “这是今天的报纸?街上叫的?”
  “是的,早晨我过来的时候买的。”彼得回答,并未停下他手里的笔。
  “哦,方济各会的人闹事,是为了救你的朋友吗?那个大个子约翰。我们有一面之缘。”
  “是的,夫人,他拾粪误入禁区,惹的祸。”
  “他不是很有钱吗?还要拾粪?”如玉有些关心的问。
  “苦行僧,这种思想我想您能理解,精神苦闷。上一次我给您画像时,您还说您想当修女。”彼得笑了笑。
  “画家,你说得对,早年我在盛京戏剧社,也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艺术社,我们都这样叫它,有一位老师说过,欧洲的戏剧写女性很多是和修道院有关的。她还讲过法国的一个大作家给一个叫沙罗莱的贵妇写过一首讥诮的。因为有趣,我至今记得:方济各会的天使沙罗莱小姐,你能告诉我用什么法子,能把方济各会那条绳子,用作性爱女神维纳斯的腰带?”说到这,如玉咯咯地笑了。
  “你提到的那位老师是谁呢?”彼得抓住她容光焕发的瞬间,一面着笔,一面问。
  “温卿,一个大官的女儿,也是我的大姐,是少帅从北平把她请来的,她长得真是灿若明星。教我那年还不到三十岁,我们三人被称为艺苑三英,我是老二,老三欧阳夏丹,嫁给我堂兄,这两年一直没信……”
  彼得心头一震,这时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沉缓稳重,略显迟疑。叩门,彼得放下画笔和调色板,起身开门。
  
  姐妹
  
  进来的是一位女士,皮大衣裹一身寒气。
  “您是――”女人启齿,声音有些游移。
  “我是彼得,约翰的朋友。”
  “温老师,大姐――”如玉冲了上去,紧紧握住来人的手。“我是如玉呀!”
  两个女人的表情迅速地变化,眼里流出泪水,旋即抱在了一起。彼得把温卿的大衣挂在衣架上,请她沙发落坐,又倒了一杯热咖啡。不容彼得介绍情况,两个女人却诉起别后来。
  “这就是我新婚丈夫惹的事。”温卿一面拭着泪水一面指点着几子上的报纸。“沽名钓誉,既要做苦行修士,又何必结婚呢?必是嫌弃了我,才跑到这来……蜜月还没有度完。”说到这,她竟然泪流不止,俯案抽泣起来。
  “姐姐,你先不要过于悲伤,”如玉劝说,“我们了解一下,看是什么情况,如果真如报上说的误入禁区,还是苦行修士,主教都出面了,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可是现在人在哪里,有没有受罪,是谁抓的,什么都不知道。”温卿断续说。
  “我会去打探,也会陪你去问。你先住下,如不嫌弃就到我的住处。”如玉说。
  “还是住我那吧。”彼得说,“找一个仆人陪着,我就住画室。”
  “不麻烦你们,来时父亲让我住他同僚家,他在哈尔滨市府管经济,我也不去了,就住马迭尔。过去我住过,它那的经理我认识。请你们帮忙,就在这里见面。”
  “也好。”如玉说。“我们先去吃饭,之后我就去活动。”
  
  审核编辑:粒儿     推荐: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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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短篇小说副主编   粒儿: 三姐妹的其中两姐妹意外的相逢,约翰的命运如何?艺苑三英又是否能重聚呢?期待老先生的精彩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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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行吟者

    谢粒儿精彩的点评,春安。谢你的设问,艺苑三英……

    2017-0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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