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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洋过海

作者:落叶半床    授权级别: A    绝品文章    2017-03-23   点击:

  (一)
  事情得从2009年说起。这一年,三年合同已满,艳容要回国了。她已经晓得,上野的樱花是烂漫的,那望去绯红的一片,比起家乡妖艳的桃花来,委实冷淡得多,鼓舞不起她对春天的期望。三年了,她也确乎想回去了。这一次回来,她也许再不踏足日本。
  临行之前,日本婆婆对她说的话犹在耳际,大致意思不过是孩子还小,需要母亲的护佑之类,然她那眼神和拜托的神情,让她深感不自在。日本婆婆是典型的日本妇人,严格遵守“女子三界无家”,就像结婚生子这件事,她也遵从儿子近乎荒唐的要求,来个合同制,结果她就来了。合同签了三年,她也就按照合同履行了三年的义务。对日本婆婆,她是毫不畏惧的,虽然日本婆婆并不认同她的价值观,也并不真心喜欢她,这些,她根本不在乎,对她而言,只要完成合同规定的义务,其他可以一概不管。
  说起来,艳容是极潇洒的。三年前,她过腻了国内捉襟见肘的日子,突发奇想来个跨国婚姻,通过结婚生子长期留居日本,并在那里打拼,挣下属于自己的江山。还好在这开放的时代,轻而易举就有实现她梦想的平台。她没费多大力气,通过姐妹关系就挣得了这个机会,说跨国就跨国了。她不会日语,没关系,那家劳务输出公司可以提供培训服务,她学历低也没关系,她没气质,不惯打扮……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她年龄30岁左右,智力正常,五官端正,身高160以上,身体健康,无传染性疾病,有生育能力,一切OK。她在这家公司挂名没有几天,便有一个日本男人看上她,同意她开出的条件。后来她想,那老头(与她签合同的日本男人,她在心里总这样称呼他,其实人家也不过四十几岁,但是跟她的强哥比起来,就老了许多)有的是钱,单缺个儿子,而她刚好够满足他。
  没料到事情竟会如此顺利,看上去,她生活的暗夜将尽,曙光即现,她之前面临的所有难题,将要随着这份合同的生效峰回路转。
  (二)
  出国结婚这件事,当然是假结婚,从有念头时,她就对强哥说过,强哥根本没当回事儿,说她只要有那个本事,便随她去。如果艳容出国可以解决当前面临的所有问题,他又用不着辛苦,何乐而不为?可能他也没有想到,面对出国的难题,女人有她天然不可取代的优势吧。所以当她办齐手续,真的要走的时候,这个曾经让她心生迷恋的男人竟无可奈何。听说她一走就是三年,他帅气残存的脸一时浮现出对未来的茫然。说不清楚什么原因,艳容看着他变了的脸,心里涌出一种无法形容的快感。
  艳容十六岁离家,在外打拼那么多年,从来还没有坐过飞机。这次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而且一飞就是陌生的国度,她对自己的无知无畏没多做怀疑,几个小时后她的脚底板就踩到了日本东京的土地。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艳容没别扭多久,白底黑字的合同她看得清楚明白,东京的中国人也多得是,她不缺同胞,她缺的是钱。看在钱的份上,有再多的别扭,也就不加计较了。
  有时候,她还觉得自己来得略嫌晚了些,这个城市比她呆在国内的任何一个城市都显得安静文明得多。人人相敬如宾,规规矩矩,女人们都打扮得鲜明亮丽,男人们个个表现得彬彬有礼。她和其他姑娘们一样,出入各自签约的厂方早出晚归,只有签了婚约的她,必须住在夫家提供的住处,熟悉周边环境和彼此的生活习惯。一开始,她是不适应的。尤其是日本家庭进进出出那个礼节的繁琐,几欲令她失却了本该持有的耐性。令她满意的一点是那老头对她是相当客气,也没拿日本家里本有的那套礼节过多地来劳烦她,只是一再明确了双方的责任和义务之后,两不相欠地共处一室。
  (三)
  到日本最初的半年,隔三差五艳容就得进趟医院。这样出入医院好几趟,确认艳容已然怀孕,那老头对她倍加客气。日本婆婆比先前更体贴有加,唯恐她有半点不快,她要继续上班就继续上班,这本不是她的家,她认为自己没必要赖在家里装金贵。她按月把上班挣来的钱转存给了娘,这些都是为弟弟娶妻用的,娘全然指着她。对于强哥,她有一段时间不闻不问,一来是忙,二来是眼不见为净,仿佛杜绝了他的一切消息来源。对于儿子的独守空房,中国婆婆难免会抱怨。想到中国婆婆可能发狂的模样,艳容心里窃喜着:该!艳容的娘和中国婆婆并不知晓她把自己卖给了日本男人生孩子,风声传到两边家庭全走了样儿,疯传她挣钱极其容易,有好本事,不费吹灰之力便出国了。
  艳容从小不招待见,尤其两个弟弟生下来之后,一向重男轻女的爹,对她就更加视若不见。若非娘的坚持,她连初中也甭想念完。多亏娘早早出门挣钱,才勉强维持她念到高中。小时候她不明白,她比两个弟弟要踏实好学得多,爹为什么还是犟着个头把全部的指望都寄托在弟弟们的身上。其实俩弟弟也是好苗子,是被长年累月地惯坏了。他俩从小不进厨房不做家务,衣来生手饭来张口,进了高中之后,娘更是跟随左右,伺候吃穿,并趁空闲不时挣些口粮。他俩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上了四至五年高中,总算考上了三流的大学。接着录取通知书的那几天,爹得意地吸着烟,这回倒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惦记起来艳容,一通电话,放下话说俩弟弟的性命全捏在她的手里哩。
  好不容易熬到弟弟们念完学,她似乎也该松口气,谁知过年回家,就见爹蹲在院子里,吧嗒吧嗒死命地啜着烟,两眼打量着破败的院落,一会儿踱到东边说屋子又漏了,一会儿踱到西边说邻家的楼真个好,一会儿又抱怨说这年头结亲可作难。娘看不下去,说这老头一天到晚不让人轻省,话音未落,就被爹骂个狗血喷头。艳容头疼,说来说去,她爹眼里心里需要的还是只有钱。
  她心里琢磨,娘这些年没安生过,四处找活挣钱,看看年纪愈大了,一辈子净受爹的闲气,怎么着找个快速来钱的法儿,堵住爹的嘴,娘也能少陪着受些连累。
  当然让她烦心的还不光是这些。
  (四)
  年轻那会儿,她想要的也不多。她想着能有个体面的工作,遇着一个喜欢的人,像大多数人家一样安分守己地过自个儿的小日子。
  遇上一个喜欢的人,对艳容来说显然不怎么难。2000年底,她到上海没多久便在厂里遇着了强哥,说是哥,也比她大不了几天,说起来还是一个属相的。她怀揣着少女的单纯梦想,看他略瘦带有几分沧桑的脸庞,长长的睫毛忧郁的眼神,举手投足间不经意的流气。他很像她喜欢的某个歌手——她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同许多女孩一样,怀着简单的爱恋,喜欢时下一些流行的歌曲。于是就是那不经意间,他触动了她的心弦。
  年轻人很容易谈到一处,她的爽朗干脆也让强哥相见恨晚。很快她们便同居一处,来年便有了属于他们的爱情结晶。一切来得那么突然,两个年轻人还来不及享受青春的欢乐,就毫无准备地做起了父母。那一年,她十九岁,他也显然还没长大成人,玩起游戏来没日没夜,当然也没有经济能力和多余精力来负担艳容的生产和照顾孩子的起居,只好把临产的她放回老家,交给未来婆婆照顾。当年他俩都未到法定结婚年龄,只马马虎虎举行了结婚仪式,并没有取得合法的婚姻关系。
  常年呆在乡下的婆婆看艳容哪里哪里都不顺眼,先是觉得她不自重,长得太粗放,后又觉得她性格太马虎,不像温良女子,隔三差五地便指桑骂槐,指摘艳容满脸晦气,把她从头到脚里里外外骂个够,直说儿子倒了大霉。艳容哪里咽得下这口气,与婆婆两个吵成个乌鸡眼。临到生产,抠惯了的婆婆为了省钱,连镇上的医院都没带她去,一辆板车把她拉到村里的一家卫生所。用婆婆的话说,女人生娃,不过就像母鸡下个蛋,猪羊下个崽,天经地义,是个女人就会生孩子,当年,她们在自家请个产婆就算完事了。她痛得顾不了许多,只好任由摆布。结果是母子平安,她没多少好抱怨的。只是对婆婆,艳容心里又生出另一种嫌隙。婆媳之间如此这般,艳容月子也不得好好做,生下儿子不到两个月,便毅然离家,留下吃奶的娃让婆婆一个人做做难。
  然而爱情来得太快,她缺少女孩身上该有的温柔和娇气,独立要强,太过于主见,让她的强哥苦不堪言。更让人可恼的是她常常要照顾家庭,无形之中加重了他的经济负担。他们尽管努力工作,一年到头总也不能有所结余。为了减少他的不安,艳容常常加班加点。这天艳容回来后他已睡熟,轻手轻脚地摸上床睡了一夜,天不亮又起身,迷糊之中强哥翻身抓她,却扑了个空,好生烦恼。他抓了几把头发,狠狠诅咒了几句,匆忙收拾,投身到上班的大潮中。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日子单调地重复着,直到艳容发现他埋首网络中,对她的早出晚归,无动于衷,半句宽慰的话也难得听到了。
  (五)
  艳容下了飞机之后,本可以招个手拦下出租车轻轻松松回到强哥的住处,这会儿她完全有这个经济能力,再也不用为了昂贵的出租车费而踌躇再三。无奈她的穿着打扮太过普通,也没个出租司机来招揽她。几经辗转,她终于到了曾经工作的小镇。到了这里,只需一趟车就可以把她带回到强哥的住处。
  她上了一辆无人售票车。出发前,司机打了个电话,电话那端有人轻轻问了句什么,司机简洁地回答:“十分钟,那路口。”
  此时十点半光景,车上只寥寥几个人。一路上也没有几人上下。大约十分钟后,公共汽车停在一个不是任何站台的路口,一名年轻女子从对面小区横穿马路走了过来。因为无事可干,艳容便上下打量起她。女人笑意盈盈,脸上敷着淡淡的妆,一手拨弄着头发,一手拎着保温包。女人缓慢娴雅地上了车,坐在斜对司机的前排座位上。女人双眼注视着司机,一只手不停地拨弄新烫的卷发,面上闪着光,不停地同司机说说笑笑。或许一路上过于单调,这个女人激起来艳容极大的兴趣,她看得出那女人与司机很熟,所以她不需要买票,一屁股坐下来就自顾卖弄风姿。推测完,她心里又嘲笑起来:这正是中国特色,在日本,哪儿见过白坐车的,就算自己老公,也得看高不高兴。艳容不由地鄙夷起那女人,除了面子光,整个没内涵。离开国内的这几年,她过得是什么生活,她又操劳成什么样儿,当然没有什么人知道。她忽地也像那陷入恋爱的女子一般,需要着意卖弄的对象。哪怕后果是沦为别人的谈资,也是值得冒一下险的。
  回国不过短短几天,她对强哥就失却了兴趣。这个男人,三十来岁,当年残存的帅气轮廓已消失殆尽,显得老气横秋,缺乏上进的魄力,徒有一股颓废的气息。他只会缠着她温存,有点空就在网络的世界里死去活来。前些年,她一再把他当成她在外面拥有的一切,把从小到大年积攒的爱全一股脑儿给了他,她像宠孩子一样宠着他。不管他干什么,做再离谱的事儿,她也绝无二话。不仅如此,她还自得其乐,逢人便说,她有俩儿子。的确,她有俩儿子,一大一小。说至忘情处,她对谁都讲“谁叫她那么喜欢他”。现在这句话,也只好骗骗人罢了。这年,她也的确有俩儿子,一个在中国,一个在日本。这样的话,若只能任由在心里默默地说,她一定会憋坏的。所以,她会逢人就说“她有俩儿子”。
  (六)
  春光大好,她趁机会回老家一趟。再说老家还有大事儿等着她。这三年期间,她只回过上海两趟,一趟是解除强哥的相思苦,一趟是解决手里大把的钱。前者没什么好讲的,后者倒是有必要提上一提。
  生日本儿子的时候,她躺在医院的产房里,日本婆婆在门外寸步不离地守着。等到听到护士说生了个男孩时,她大大舒了口气,总算天不负人,使她功德圆满。日本婆婆更是喜极而泣,抱着儿子就走,赶过来的那老头也紧随而去。日本婆婆和那老头毫无防备地把她丢在产房,任由护士奚落“奔那么快,生了儿子就不要了”。她本想扎挣起来,怎奈产后虚弱,两只腿怎么也使不上劲来,没奈何瘫坐在轮椅上,让护士推进电梯。电梯晃晃悠悠,门一开,那老头鞠躬不已,一个劲儿抱歉,“不是忘了她,而是怕婆婆走迷了道,就直跟到病房。”一旁的护士冷不防又“嘿嘿”了几声。
  本来她不该存什么非分之想的,在这儿,她本就是生育工具,当然生完了也就不再保有“特别”的思想。但她心里还是禁不住打了几个大大的冷战,再一次体会到人情的凉薄。这一回她深感如此,自己一辈子仿佛都在被这种凉薄包围着,半刻也不曾挣脱开来。比起中国婆婆来,这个婆婆至少还从未对她恶意中伤过。既然已经看清了自己的身份,她也不再怨艾,当那老头把生产的款项给她时,她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一下得了这许多钱财,她知道放在手里终究是个事儿,便趁着回国探亲的时候,在南上海相对繁华的N镇买了两套不错的房产。当然,那时候,中国各大城市还没有实施大尺度的限购政策,外出务工人员只要有足够的钱,就可以在任何一线城市购置房产。后来艳容再想,她总算幸运,钱没有白白瞎掉。房子一到手,艳容就出租出去,挣点坐享其成的钱财。这以后陆续得来的钱,她便存了下来。就这样,在日本东京她是穷人,回到国内她俨然成了富婆。
  富婆这个称呼,含义可深可浅,她明知道这富婆也是相对概念,里面也包含了太多不可捉摸的含义。但在她所处的圈子里,她的确是富婆,跟认识的人相比,她有钱多了。但在背后,那些男男女女怎么称呼她,她多少也是晓得的。但是她的脸皮已经磨得足够厚,不管人家当面还是背地鄙夷,她均能坦然接受,并毫不愧疚地说“有本事你也挣个钱试试看,姑奶奶没少受累”。她本就粗话连篇,在生第一个儿子的时候,又和婆婆练就一身本领,骂起人来就像吃颗糖豆那般容易。一般人,她还看不上眼。她看得很开,关于日本的经历,可以直言不讳,没什么好丢人的。她有工作,起早贪黑的,挣得又不是昧心钱。她还说起,上野的樱花的确是烂漫的,就像从前课本上提到的一样,然而她一点不稀罕,看上去冷冷清清,实在比不过家乡的桃花开得妖艳。
  (七)
  说起桃花,她实在想家了。两个弟弟大婚在即,她也必须回家了。于是先到了婆婆家,看望久已不见的儿子。婆婆清楚知道艳容发了财,这回捎去的礼物钱财又足够让她眉开眼笑,不像先前那般刁难;只是那已经九岁的儿子对她陌生得很,不仅不叫她“妈”,见人就说“她”……她实在伤心。日本的儿子已经会叫“妈妈”了。可她的心在这个儿子身上,她终究会回来,终老在这里。这时候,她不能计较太多,对儿子,她明知亏欠太多,只用钱财砸不出来母子情深。然而即便伤心,她的心肠却习惯性朝着僵硬的方向发展,这些年来已然忘却流泪的感觉。
  在婆家小住几天后,她转头回娘家。儿子和她相处几天,也认了她这个妈,虽然面上不亲,也算跟着她到娘家替她挣回不少面子。她走过每家门口,七姑八婆地对着她笑容可掬,称颂她能干,家里全仗了她。她走了过去,她们的话音还在空中飘浮着,指指点点地令她觉得空气不够踏实,过分虚浮而显得轻薄。
  她这几年补贴的回报是使她老远就望见她家翻修一新,那高高耸立的门楼像是竖立的标杆,扎眼得很。爹得到消息,早早立在门首,吧唧着香烟,专等她回来。烟雾缭绕中,他夺过她的行李,让她进屋。娘正在院子当中忙活着,转头望见她,泪水滚了出来。儿子被她紧紧搂在怀里,久久不肯松开。“死婆子,作兴哭啥!”爹见状,怒眉横竖。娘赶紧擦了眼泪,顺手从桌上抓了几把糖和瓜子,一股脑地塞在孩子的外衣口袋里。儿子可劲地躲闪着。
  (八)
  新媳妇娶进门的当天,艳容就得离开。娘纵有再多不舍,也只得放行。她往村外走,村里人还在指指点点,可怜这闺女,三十瞅着像四十……后面也许还有一大串不想听到的话,她牵紧儿子,疾步走开。
  突然,儿子说“桃花,桃花!”在家耽搁这几天,村外的桃花竟然开了。春光终不负。当年桃花树下曾经做过美梦的小女孩,多年不曾到树下玩耍,那桃花红透天边的歌声,也渐渐虚无缥缈。“是否我一无所有……”她忽然忆起那首歌,波澜不惊的心就这样泛起涟漪。
  新媳妇刚进门的姣好面容,和她苍白憔悴的脸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她急急地走开,也是防止同类的无形摧残。她想想自己这些年活得不明不白,实在辜负了大好春光。就好像从未盛放,就过早地凋零。
  把儿子送回婆家,她没有急着去和强哥团聚。她猛然觉得人有时候该自私一点儿。这些年来,她丢掉的,许多已经找不回来。能找回来的,也已为数不多。
  她进了一家美容院。几次三番下来,她从镜子中看到,自己的容颜一点一滴地又回到了十年前。
  这之后,当别人惊艳她的容颜,问,还去日本不?她慢慢悠悠地说,再说吧,这阵子忙毁了,当然还是会去挣它几年钱。说这些话的时候,春天差不多要结束了,桃花败了许久,艳容也无暇去顾念春光还是夏光。
  强哥对她的痴想仿佛丝毫没变,一直催她复婚,早日同他领证,“说好的三年,眼瞅着孩子一天天也大了”。她如若无闻地天天往外跑,强哥也拿她没辙。实际上,她也只不过多看了几家工厂,踅摸几套货真价实的红木家具。“听说这样的家具可以传承下去,儿子的儿子还可以用。”她这样的打算,强哥整个蒙圈,对她竖起大拇指,“……想得可真够远的!”
  面对强哥的冷嘲热讽,艳容不当回事:“这事完了,隔天我再买辆车。”过了一会儿,她又想起什么,变了脸,恨恨地说,“只是操他妈,在日本,那车不过几万块,搁咱这儿就要几十万。”……
  2017年3月18日
  审核编辑:白玉兰   精华:白玉兰    绝品:赵小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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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执行站长   赵小波: 墨舞红尘中文网2017年馆藏作品年选3月份入选作品。

短篇小说副主编   白玉兰: 艳容漂洋过海去了日本,不为别的,是为了挣钱。她在日本不光依靠打工挣钱,还给日本男子生儿子挣钱。她挣钱让自家父母住上了楼房,让弟弟们上了大学,娶了媳妇;她挣钱改变了婆婆对她的蔑视。艳容风光了一家人,可是她呢?读完小说,我们看到了女性在社会生存中的不易,同时反思女性该怎样自理、自强、自尊地活出自己的风采!

  • 最新评论

最新评论8

  • 赵小波

    女主人公艳容的命运其实是许多底层女子的缩影啊,有无奈的妥协,也有不屈的挣扎,对与错,很多时候真的是难以评判与衡量的,非常有现实意义的一篇作品。看完这个小说,不仅想起了贾樟柯的几个电影,都是从客观角度讲述中展现小人物的命运,虽没有大起大落,却依然让人印象深刻。
    给落叶献花,期待你的下一篇佳作!

    2017-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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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落叶半床

      @赵小波 开心撒!谢谢小波!当然没有小波说的那样好,叶叶感动中

      2017-0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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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远牵

    通篇的语调有点张爱玲的味道,结尾突然接了地气,来了个小爆发

    2017-0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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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落叶半床

      @远牵 牵牵来了。真好!好久没写字了,不太流畅不过被牵牵夸了还是好高兴!

      2017-0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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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西部井水

    主人公的名字叫艳容,小说多处写到桃花,寓意巧妙,含蓄深刻。最精彩的是这段:这之后,当别人惊艳她的容颜,问,还去日本不?她慢慢悠悠地说,再说吧,这阵子忙毁了,当然还是会去挣它几年钱。说这些话的时候,春天差不多要结束了,桃花败了许久,艳容也无暇去顾念春光还是夏光。好棒的小说,赞一个!

    2017-0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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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落叶半床

      @西部井水 得到井水老师的称赞好高兴啊!

      2017-0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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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白玉兰

    红是精神白是魂,仙娥唐女抖清纯。白玉兰问好!

    2017-0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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