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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双凤---王夫人和凤姐

作者:月涵    授权级别: A    编辑推荐    2017-03-06   点击:



  这一对姑侄如果说狼狈为奸,有点夸张,但其实没有王夫人的纵容,凤姐哪里那般胆壮,彼此互为依靠互为照应。
  王家与贾府的关系,可为密切,接连两代女孩子都嫁进了贾府。王家是四大家族中最有实权的人家,而贾府最为尊贵。所以强强联合,巩固联盟。
  王夫人是二房的媳妇,凤姐却是长房的儿媳妇,但这个侄女却和姑母合作,远了自家婆婆,原因无它,利益作怪罢了。如果是邢夫人长权,凤姐才不会巴巴的奉承姑母。
  凤姐能嫁进贾府,自然是王夫人的运作相关,王夫人自家的儿子娶的是书香大家李府的小姐,这应该是贾政的意愿,贾政是读书人,要接近与读书人的关联,联姻是最有效的,而且贾珠读书有望,有个岳家相助自然极妙,可惜贾珠早故,断了贾政的念想。
  王家不重读书,凤姐假充男儿教养,还是不认字,可知作者不喜她了,曹公爱的钗玉姐妹,都是才华过人的俏佳人。
  王夫人与儿媳妇李纨未必有什么共同语言,贾宝玉年纪太小,指不上,最好的办法是弄个娘家人嫁进长房,贾琏的年纪应该小于珠大爷。而凤姐常往贾府来,是和贾琏青梅竹马一起玩大的,这门亲事算是非常理想了,凤姐的粗俗也配不起贾珠的清贵,和贾琏的世俗本也便宜。贾母喜欢凤姐的爽快聪慧,自然愿意。
  王夫人得成所愿,弄了凤姐进来,壮大王家的势力。
  贾府之先一定经历过一场重大的夺权斗争,长房落败,名正严顺的管家人,搬离了正院,独居去了,小儿子和母亲住在正房。管家的大权落在了二房身上,可是也不能太不给长房面子,所以平衡一下,让琏儿夫妇过来帮助叔婶料理事务,也算是最好的中庸之法了。
  表面上妥协,实际上王夫人大获全胜,这个侄女是她的臂膀,以后她不想料理的事务,都交托给凤姐,自己做慈善人了。管事的慈善太难,上上下下几百人的公司,一个慈善如何管家。正好恶名给了凤姐,贤名归了王夫人。
  王夫人和凤姐(二)
  贾府里的老封君对两个儿媳妇都淡淡的,都是礼数罢了,对于凤姐却是真心疼爱。凤姐会奉承,每每哄得贾母喜笑颜开,而相比之下,王夫人邢夫人都是应景似的,难怪了。
  黛玉进贾府时,凤姐一出场,安静肃穆的气氛马上热闹起来,贾母老年人伤心半天了,自然也要转变一下心情,凤姐来得恰好,花蝴蝶似的围着贾母转。这时候,王夫人淡淡的开口了。
  熙凤亲为捧茶捧果。又见二舅母问他:"月钱放过了不曾(发工资可是大事,领导叮咛一声)?"熙凤道:"月钱已放完了。才刚带着人到后楼上找缎子,找了这半日,也并没有见昨日太太说的那样的,想是太太记错了(王夫人命她找东西,自然要回复一下)?"王夫人道:"有没有,什么要紧。"因又说道:"该随手拿出两个来给你这妹妹去裁衣裳的,等晚上想着叫人再去拿罢,可别忘了。"熙凤道:"这倒是我先料着了,知道妹妹不过这两日到的,我已预备下了,等太太回去过了目好送来。"王夫人一笑,点头不语。(王夫人让她给黛玉找衣料作衣裳,凤姐马上说已经预备了,王夫人点头不语,应该知道这是凤姐的场面话,若真的预备了,早拿出来给贾母献宝了)。
  这时候姑侄关系不错,日常俗事杂多,王夫人没耐心料理,此时都交与凤姐了。凤姐办事正在兴头上,自是上劲。
  王夫人有自己的烦恼,赵姨娘母子就是最大的郁闷,只是规则在那里,她不好说什么,还要摆正室的贤良范。所以打压赵姨娘母子的任务就交与了凤姐。凤姐绝对是用心用力。
  有一章节,魇魔法姊弟逢五鬼中,赵姨娘和马道婆的算计就是凤姐和宝玉,本来宝玉和贾环有利益冲突,赵姨娘深恨也是情理之中,凤姐本是长房的媳妇,与二房不相干,可是赵姨娘如此深恶,自然是凤姐素日原打压赵姨娘母子。
  马道婆道:"你只管放心,将来熬的环哥儿大了,得个一官半职,那时你要作多大的功德不能?"赵姨娘听说,鼻子里笑了一声,说道:"罢,罢,再别说起。如今就是个样儿,我们娘儿们跟的上这屋里那一个儿!也不是有了宝玉,竟是得了活龙。他还是小孩子家,长的得人意儿,大人偏疼他些也还罢了,我只不伏这个主儿。"一面说,一面伸出两个指头儿来。马道婆会意,便问道:"可是琏二奶奶?"赵姨娘唬的忙摇手儿,走到门前,掀帘子向外看看无人,方进来向马道婆悄悄说道:"了不得,了不得!提起这个主儿,这一分家私要不都叫他搬送到娘家去,我也不是个人。"(赵姨娘背后提起凤姐,都要打帘子看看无人,才敢说话,可知对凤姐的畏惧。她是凤姐叔叔的姨娘却怕侄子媳妇)、
  后来果然凤姐宝玉大病一场,幸而和尚来了,才解了危难。
  在赵姨娘眼中凤姐就是王夫人的打手吧,比王夫人还厉害,太太还要顾个面子,凤姐面子里子都不给。
  
  王夫人和凤姐(三)
  王夫人既然让凤姐管家,小事上自然不过问,但凤姐不只是长房的儿媳妇,还是王家的小姐,她的侄女,有时候听了些闲话,她也要过问一下。
  赵姨娘的丫环被扣了半吊月钱,自然会抱怨,赵姨娘这个人看钱重,这也难怪,一个月不过二两月钱,比起正房太太差的远了,又无人孝敬,还要供应贾环。自然不是够使了。扣了她的丫环月钱,她自认为没面子。别人的丫环都风风光光的,她的丫环灰头土脸的,也是没面子。
  王夫人问道:"正要问你,如今赵姨娘周姨娘的月例多少?"凤姐道:"那是定例,每人二两。赵姨娘有环兄弟的二两(看来贾府的月钱表面上到是男女平等,贾环是二两,姑娘们也是二两),共是四两,另外四串钱。"王夫人道:"可都按数给他们?"凤姐见问的奇怪,忙道:"怎么不按数给!"王夫人道:"前儿我恍惚听见有人抱怨,说短了一吊钱,是什么原故?"凤姐忙笑道:"姨娘们的丫头,月例原是人各一吊。从旧年他们外头商议的,姨娘们每位的丫头分例减半,人各五百钱,每位两个丫头,所以短了一吊钱。这也抱怨不着我,我倒乐得给他们呢,他们外头又扣着,难道我添上不成。这个事我不过是接手儿,怎么来,怎么去,由不得我作主。我倒说了两三回,仍旧添上这两分的。他们说只有这个项数,叫我也难再说了。如今我手里每月连日子都不错给他们呢。先时在外头关,那个月不打饥荒,何曾顺顺溜溜的得过一遭儿。"王夫人听说,也就罢了,(王夫人过问姨娘丫环的月钱,必是听见赵姨娘的抱怨了,凤姐推说是外面的决定,感觉是她的事,外面要省这一吊钱做什么,那赵姨娘毕竟还得贾政的宠又有儿子,何苦得罪她,满府中瞧不起赵姨娘敢疯狂打压的唯有凤姐,所以必是凤姐的主意)。
  王夫人不在意银钱之事,认为是小事,但凤姐放贷的事,她不可能全无耳闻,也许是借机敲打一下凤姐。
  而太太公开发问,凤姐虽然答复的极妙,但心里却有怨言。
  说毕半日,凤姐见无话,便转身出来。刚至廊檐上,只见有几个执事的媳妇子正等他回事呢,见他出来,都笑道:"奶奶今儿回什么事,这半天?可是要热着了。"凤姐把袖子挽了几挽,踩着那角门的门槛子(毫无形象),笑道:"这里过门风倒凉快,吹一吹再走。"又告诉众人道:"你们说我回了半日的话,太太把二百年头里的事都想起来问我,难道我不说罢(连太太也怨上了)。"又冷笑道:"我从今以后倒要干几样恶毒事了。抱怨给太太听,我也不怕(是不怕太太过问,还是不怕人怨)。糊涂油蒙了心,烂了舌头,不得好死的下作东西,别作娘的春梦!明儿一裹脑子扣的日子还有呢。如今裁了丫头的钱,就抱怨了咱们。也不想一想是奴几,也配使两三个丫头!"一面骂,一面方走了,(凤姐一半是怨太太查问,一半是咒骂赵姨娘不知身份,居然敢挑她的毛病,那一句抱怨给太太听,也不怕,好大的口气。王夫人还重表面的形象,凤姐是毫无顾忌)。
  王夫人和凤姐(四)
  王夫人和凤姐早期的关系还算和睦,贾府那时期相对平静,矛盾并不突出,王夫人乐得省心,管家是得罪人的事,总有人言三语四不满意。王夫人快五十的人了,不想费那个心,背那个骂名,可是又不能让权利归于长房,凤姐是她的得力帮手。
  随着宝玉年纪渐长,他的婚事渐上议程,宝二奶奶进门后,王夫人自然是倾向于自己的儿媳妇。除非这个儿媳妇当不了家理不了事,还要借助凤姐的帮忙。
  凤姐也是心知肚明,平儿就和她说过,在这里操上半世的心,终究是要回那边的。也就是点明了凤姐的帮忙性质。
  凤姐在贾母寿辰时处理了两个得罪尤氏的婆子,不想其中一个是邢夫人的陪房费婆子的亲家,那费婆子自然不会甘休,在邢夫人面前告状,自然是说凤姐不把正经婆婆放在眼睛里,只奉承贾母和王夫人。邢夫人本是心胸狭窄的人,加之自己体面不如凤姐,早存了一肚气。
  这一次邢夫人公开向凤姐求情,表面上是求情,实际上是打凤姐的脸面,说凤姐在贾母过寿期间磋磨下人,有失厚道,看她的面子放了人罢。凤姐自然是委屈,她是按理行事,皆是规矩,不想这个婆婆如此拎不清,公开给她难堪。
  这个时候,凤姐最需要的是姑母王夫人的支持,可是王夫人却是要捧妯娌和睦的场,自然不会管侄女的威信了。王夫人因问为什么事,凤姐儿笑将昨日的事说了。尤氏也笑道:"连我并不知道。你原也太多事了。"凤姐儿道:"我为你脸上过不去,所以等你开发,不过是个礼。就如我在你那里有人得罪了我,你自然送了来尽我。凭他是什么好奴才,到底错不过这个礼去。这又不知谁过去没的献勤儿,这也当一件事情去说(原也是亲戚间礼仪)。"王夫人道:"你太太说的是。就是珍哥儿媳妇也不是外人,也不用这些虚礼。老太太的千秋要紧,放了他们为是(超快行动力)。"说着,回头便命人去放了那两个婆子。凤姐由不得越想越气越愧,不觉的灰心转悲,滚下泪来(从不曾受过这般委屈,婆婆不讲理,姑母不给面)。因赌气回房哭泣,又不使人知觉。偏是贾母打发了琥珀来叫立等说话。琥珀见了,诧异道:"好好的,这是什么原故?那里立等你呢。"凤姐听了,忙擦干了泪,洗面另施了脂粉,方同琥珀过来。
  这个时候我们发现,王夫人很有些只顾自己的意味。她和邢夫人是妯娌关系,相处原也微妙,何况是二房越过长房管事的情形之下,所以王夫人表面上对长嫂很是客气。就顾不得凤姐的威望了。凤姐是当家管理的执行人,王夫人不命凤姐放人,她做好人把人放了,置凤姐于何地呀。
  王夫人和凤姐(五)
  能让嚣张的假充男儿养大的凤姐灰心流泪,可知不只是邢夫人的刁难,还有亲姑母的袖手旁观。
  王夫人其实不算是一个好主管,凤姐拿了月钱放贷,风声大大的不雅,如果王夫人一直不知情,那么她的管控力度太弱,放权放得太狠。如果她知道了不理论,说明姑侄本是一路子。也不必说什么了。那么凤姐获利她必然有份。
  而当凤姐正常管理,得罪了人的时候,她的态度太过让人心寒,马上撇清自己。给了嫂子面子,却不管执行经理的为难。
  所以王夫人不是一个好主管,素日不管不问,有了事,一拖二六五。
  等到邢夫人封了绣春囊给她的时候,她方寸大乱,她本来可以从容请凤姐过来询问一下,这是正常手续,结果人家是慌慌张张只带了个小丫环跑到凤姐那里,完全不合规矩,岂不是让有人心议论。遇事不慌,这是一个主管的标准素质。
  一语未了,人报:"太太来了。"凤姐听了诧异,不知为何事亲来,与平儿等忙迎出来(长辈往晚辈那里去,自然不合当时规矩)。只见王夫人气色更变,只带一个贴己的小丫头走来,一语不发,走至里间坐下。凤姐忙奉茶,因陪笑问道:"太太今日高兴,到这里逛逛。"王夫人喝命:"平儿出去!"平儿见了这般,着慌不知怎么样了,忙应了一声,带着众小丫头一齐出去,在房门外站住,越性将房门掩了,自己坐在台矶上,所有的人,一个不许进去(看看王夫人的神情形态,真是自乱阵脚,令人无语,自己先吓个半死,如何料理事务)。凤姐也着了慌,不知有何等事。只见王夫人含着泪,从袖内掷出一个香袋子来,说:"你瞧。"凤姐忙拾起一看,见是十锦春意香袋,也吓了一跳,忙问:"太太从那里得来?"王夫人见问,越发泪如雨下,颤声说道:"我从那里得来!我天天坐在井里,拿你当个细心人,所以我才偷个空儿。谁知你也和我一样。这样的东西大天白日明摆在园里山石上,被老太太的丫头拾着,不亏你婆婆遇见,早已送到老太太跟前去了。我且问你,这个东西如何遗在那里来(无凭无据的先怀疑自己人,真真奇特,邢夫人也只是讽刺王夫人管理不善,也没说是凤姐呀,若真怀疑凤姐,早上门教训了)?"凤姐听得,也更了颜色,忙问:"太太怎知是我的?"王夫人又哭又叹说道:"你反问我!你想,一家子除了你们小夫小妻,余者老婆子们,要这个何用?再女孩子们是从那里得来?自然是那琏儿不长进下流种子那里弄来。你们又和气。当作一件顽意儿,年轻人儿女闺房私意是有的,你还和我赖!幸而园内上下人还不解事,尚未拣得。倘或丫头们拣着,你姊妹看见,这还了得。不然有那小丫头们拣着,出去说是园内拣着的,外人知道,这性命脸面要也不要(什么逻辑)?"凤姐听说,又急又愧,登时紫涨了面皮,便依炕沿双膝跪下,也含泪诉道:"太太说的固然有理,我也不敢辩我并无这样的东西。但其中还要求太太细详其理:那香袋是外头雇工仿着内工绣的,带子穗子一概是市卖货。我便年轻不尊重些,也不要这劳什子,自然都是好的,此其一。二者这东西也不是常带着的,我纵有,也只好在家里,焉肯带在身上各处去?况且又在园里去,个个姊妹我们都肯拉拉扯扯,倘或露出来,不但在姊妹前,就是奴才看见,我有什么意思?我虽年轻不尊重,亦不能糊涂至此。三则论主子内我是年轻媳妇,算起奴才来,比我更年轻的又不止一个人了。况且他们也常进园,晚间各人家去,焉知不是他们身上的?四则除我常在园里之外,还有那边太太常带过几个小姨娘来,如嫣红翠云等人,皆系年轻侍妾,他们更该有这个了。还有那边珍大嫂子,他不算甚老外,他也常带过佩凤等人来,焉知又不是他们的?五则园内丫头太多,保的住个个都是正经的不成?也有年纪大些的知道了人事,或者一时半刻人查问不到偷着出去,或借着因由同二门上小幺儿们打牙犯嘴,外头得了来的,也未可知。如今不但我没此事,就连平儿我也可以下保的。太太请细想(幸亏凤姐是个聪明人,马上一二三四五说的清清楚楚,人家知道保住平儿,做主管凤姐比王夫人强太多。即使在姑母这般怀疑下,不急不争,缓缓道来,说的条理分明)。"王夫人听了这一席话大近情理,因叹道:"你起来。我也知道你是大家小姐出身,焉得轻薄至此,不过我气急了,拿了话激你。但如今却怎么处?你婆婆才打发人封了这个给我瞧,说是前日从傻大姐手里得的,把我气了个死。"凤姐道:"太太快别生气。若被众人觉察了,保不定老太太不知道。且平心静气暗暗访察,才得确实,纵然访不着,外人也不能知道。这叫作`胳膊折在袖内'。如今惟有趁着赌钱的因由革了许多的人这空儿,把周瑞媳妇旺儿媳妇等四五个贴近不能走话的人安插在园里,以查赌为由。再如今他们的丫头也太多了,保不住人大心大,生事作耗,等闹出事来,反悔之不及。如今若无故裁革,不但姑娘们委屈烦恼,就连太太和我也过不去。不如趁此机会,以后凡年纪大些的,或有些咬牙难缠的,拿个错儿撵出去配了人。一则保得住没有别的事,二则也可省些用度。太太想我这话如何?"王夫人叹道:"你说的何尝不是,但从公细想,你这几个姊妹也甚可怜了。也不用远比,只说如今你林妹妹的母亲,未出阁时,是何等的娇生惯养,是何等的金尊玉贵,那才象个千金小姐的体统。如今这几个姊妹,不过比人家的丫头略强些罢了。通共每人只有两三个丫头象个人样,余者纵有四五个小丫头子,竟是庙里的小鬼。如今还要裁革了去,不但于我心不忍,只怕老太太未必就依。虽然艰难,难不至此。我虽没受过大荣华富贵,比你们是强的。如今我宁可省些,别委屈了他们。以后要省俭先从我来倒使的。如今且叫人传了周瑞家的等人进来,就吩咐他们快快暗地访拿这事要紧。"凤姐听了,即唤平儿进来吩咐出去。(王夫人很奇特,对于场面有种莫名的维护,如今的几个姑娘没一个是她亲生,不过是面子情,虚情份罢了。提及黛玉的母亲排场,更让人疑惑,贾敏当年排场那般大,嫁妆自然不少,又是贾母爱女,如何黛玉会少钱呢,即使继承不了林家财产,就贾敏的嫁妆那可是黛玉的东西,也够小姑娘一辈子花销了)
  看对突发事件的应对,王夫人是慌慌张张,先怀疑自己人,内部生分,还是凤姐有条有理,说出处置方法。
  王夫人和凤姐(六)
  凤姐应对危机事件时态度冷静,先是撇清自己,然后立保自己的得力助手,接下来分析问题,提出稳妥解决方案。
  应该说作为管理者,凤姐是头脑冷静,态度平和,相比于思绪混乱的王夫人,我们才明白,为什么贾母会宠爱凤姐,支持凤姐管家。
  但是邢夫人的代表王善保家的一出现,王夫人马上又变了态度。跟着一个多变的上级,是很痛苦的。
  王夫人正嫌人少不能勘察,忽见邢夫人的陪房王善保家的走来,方才正是他送香囊来的。王夫人向来看视邢夫人之得力心腹人等原无二意(此话怎么看都是面子话),今见他来打听此事,十分关切(哪里是关切,分明是监工),便向他说:"你去回了太太,也进园内照管照管,不比别人又强些。"这王善保家正因素日进园去那些丫鬟们不大趋奉他,他心里大不自在,要寻他们的故事又寻不着,恰好生出这事来,以为得了把柄。又听王夫人委托,正撞在心坎上,说:"这个容易。不是奴才多话,论理这事该早严紧的。太太也不大往园里去,这些女孩子们一个个倒象受了封诰似的。他们就成了千金小姐了。闹下天来,谁敢哼一声儿。不然,就调唆姑娘的丫头们,说欺负了姑娘们了,谁还耽得起(这位估计是失意的时间久了,看谁都不顺眼)。"王夫人道:"这也有的常情,跟姑娘的丫头原比别的娇贵些。你们该劝他们。连主子们的姑娘不教导尚且不堪,何况他们。"王善保家的道:"别的都还罢了。太太不知道,一个宝玉屋里的晴雯,那丫头仗着他生的模样儿比别人标致些。又生了一张巧嘴,天天打扮的象个西施的样子,在人跟前能说惯道,掐尖要强。一句话不投机,他就立起两个骚眼睛来骂人,妖妖,大不成个体统(王善保家的自然是忌妒丫环们得意,可是她真的实名点告的只是一个晴雯,可知是晴雯得罪过她了。晴雯的个性最不愿意敷衍人,对于不喜欢的人,没个好脸,和王善保家的本来二人并无交集,估计只是态度问题)。"王夫人听了这话,猛然触动往事,便问凤姐道:"上次我们跟了老太太进园逛去,有一个水蛇腰,削肩膀,眉眼又有些象你林妹妹的,正在那里骂小丫头。我的心里很看不上那狂样子,因同老太太走,我不曾说得。后来要问是谁,又偏忘了。今日对了坎儿,这丫头想必就是他了(晴雯的张扬也是太过了,上层主子们游园,她居然是本色出演)。"凤姐道:"若论这些丫头们,共总比起来,都没晴雯生得好。论举止言语,他原有些轻薄。方才太太说的倒很象他,我也忘了那日的事,不敢乱说(凤姐还算厚道)。"王善保家的便道:"不用这样,此刻不难叫了他来太太瞧瞧(一定要攻击晴雯)。"王夫人道:"宝玉房里常见我的只有袭人麝月,这两个笨笨的倒好。若有这个,他自不敢来见我的。我一生最嫌这样人,况且又出来这个事。好好的宝玉,倘或叫这蹄子勾引坏了,那还了得。"因叫自己的丫头来,吩咐他到园里去,"只说我说有话问他们,留下袭人麝月伏侍宝玉不必来,有一个晴雯最伶俐,叫他即刻快来。你不许和他说什么。"(王夫人的逻辑是宝玉是好的,若有问题,都是别人勾引坏的,她家的宝玉就是个没判断力没审美水平的一勾引就坏的主子)。天下父母大约都是如此,如果孩子有问题,一定是自家的好,让别人影响坏了。
  小丫头子答应了,走入怡红院,正值晴雯身上不自在,睡中觉才起来,正发闷,听如此说,只得随了他来。素日这些丫鬟皆知王夫人最嫌妆艳饰语薄言轻者,故晴雯不敢出头。今因连日不自在,并没十分妆饰,自为无碍。及到了凤姐房中,王夫人一见他钗鬓松,衫垂带褪,有春睡捧心之遗风,而且形容面貌恰是上月的那人,不觉勾起方才的火来。王夫人原是天真烂漫之人,喜怒出于心臆,不比那些饰词掩意之人,今既真怒攻心,又勾起往事,便冷笑道:"好个美人!真象个病西施了。你天天作这轻狂样儿给谁看?你干的事,打量我不知道呢!我且放着你,自然明儿揭你的皮!宝玉今日可好些(姑娘生得美,就让王夫人恼,无错也是错误)?"晴雯一听如此说,心内大异,便知有人暗算了他。虽然着恼,只不敢作声。他本是个聪敏过顶的人,见问宝玉可好些,他便不肯以实话对,只说:"我不大到宝玉房里去,又不常和宝玉在一处,好歹我不能知道,只问袭人麝月两个。"王夫人道:"这就该打嘴!你难道是死人,要你们作什么!"晴雯道:"我原是跟老太太的人。因老太太说园里空大人少,宝玉害怕,所以拨了我去外间屋里上夜,不过看屋子。我原回过我笨,不能伏侍。老太太骂了我,说`又不叫你管他的事,要伶俐的作什么。'我听了这话才去的。不过十天半个月之内,宝玉闷了大家顽一会子就散了。至于宝玉饮食起坐,上一层有老奶奶老妈妈们,下一层又有袭人麝月秋纹几个人。我闲着还要作老太太屋里的针线,所以宝玉的事竟不曾留心。太太既怪,从此后我留心就是了(应该说晴雯果然聪慧,知王夫人厌恶她,先说是贾母的丫环,后说是不接触宝玉。算是安王夫人之心,给自己留条退路,若非贾母之婢,当时就被撵了)。"王夫人信以为实了,忙说:"阿弥陀佛!你不近宝玉是我的造化,竟不劳你费心。既是老太太给宝玉的,我明儿回了老太太,再撵你。"因向王善保家的道:"你们进去,好生防他几日,不许他在宝玉房里睡觉。等我回过老太太,再处治他。"喝声"去!站在这里,我看不上这浪样儿!谁许你这样花红柳绿的妆扮!"晴雯只得出来,这气非同小可,一出门便拿手帕子握着脸,一头走,一头哭,直哭到园门内去。(王夫人若是真的信以为真,证明袭人并没有打过小报告)。
  这里王夫人向凤姐等自怨道:"这几年我越发精神短了,照顾不到。这样妖精似的东西竟没看见(很是奇怪,晴雯并无恶言恶行,如何成了妖精)。只怕这样的还有,明日倒得查查。"凤姐见王夫人盛怒之际,又因王善保家的是邢夫人的耳目,常调唆着邢夫人生事,纵有千百样言词,此刻也不敢说,只低头答应着。王善保家的道:"太太请养息身体要紧,这些小事只交与奴才。如今要查这个主儿也极容易,等到晚上园门关了的时节,内外不通风,我们竟给他们个猛不防,带着人到各处丫头们房里搜寻。想来谁有这个,断不单只有这个,自然还有别的东西。那时翻出别的来,自然这个也是他的。"王夫人道:"这话倒是。若不如此,断不能清的清白的白。"因问凤姐如何。凤姐只得答应说:"太太说的是,就行罢了。"王夫人道:"这主意很是,不然一年也查不出来。"(这个决定,完全违背了凤姐的建议,可是凤姐如今开罪了婆婆邢夫人,自然不敢在王善保面前否定,真真不易)
  可怜的凤姐,在亲姑母面前,都不能畅所欲言。
  
  王夫人和凤姐(七)
  王夫人听了邢夫人陪房的话,改变了和凤姐商定的方案。此时凤姐只求自保,不想节外生枝。
  接下来的清查大观园,结果反而是狠狠的扫了邢夫人的面子,园中诸人无事,问题出在长房小姐迎春的大丫环司棋身上,那司棋还是王善保家的外孙女,表姐弟有情,往来信件信物皆在,这让王善保家的颜面无存。她是太自信了,本想寻别人的错,不想出在自家人身上,但凡多个心眼,事先给司棋通个信也好。如何查来查去到了自己头上。
  这一下子,邢夫人安静了,王夫人算是大获全胜。
  而凤姐因一夜操劳,又病了。
  其实凤姐的身体本来不好,一直在休养,若非王夫人为了绣春囊事件发作,凤姐未必愿意管这事,就是管也是派人暗中料理,不用自己亲自大晚上的在园子里折腾一夜,又累了。
  凤姐这一夜很是辛苦,要安抚黛玉,要照看探春,惜春吓得不知事,还要哄着惜春。哪个小姑子也要照看。为了不得罪王夫人,还要提醒王善保家的不可抄捡亲戚,宝钗那里动不得,在探春处,王善保家的得罪了探春,挨了探春一耳光,还要哄得探春消火。
  王夫人动动嘴,凤姐忙一夜。
  王夫人和凤姐(八)
  前八十回宝二奶奶没进府,贾母势力还在,凤姐的日子还好过,王夫人还会继续用凤姐。
  从凤姐判词中看一从二令三人木,多分析为她和贾琏之间的关系,毕竟能休弃凤姐的是贾琏。但是贾琏虽然是公子哥,很知世情,如果王家势大,贾琏断然不敢。尤二姐之死,是伤了贾琏的心,当时贾琏恼,可是也没敢说什么。主要是王家势力在。
  后四十回中,四大家族都没落,谁也不能相顾。而凤姐放贷事件尤二姐事件可能都会暴发出来,处境自然可忧,凤姐开罪了婆婆邢夫人,又因为暗算二姐让贾琏失了儿子,墙倒众人推,如果王夫人也不维护于她,贾琏才可能休妻。
  贾琏这个人人品还有底线,如果不是凤姐犯了众怒,无人相护,他未必能狠心休妻。毕竟他们之间还有个女儿。
  所以王夫人将来也不会维护凤姐,看她在邢夫人为犯错的仆人求情时,那样的态度,丝毫不顾忌凤姐的体面,可知王夫人有事的时候,是只顾自己的。
  审核编辑:罗军琳     推荐:罗军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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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散文编辑   罗军琳: 人道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这也都是因为人性很自私,算不得真感情。更况乎姑侄女之间呢,本都是自私人,怎么可能都只会是先顾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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