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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脉香

作者:月涵    授权级别: A    编辑推荐    2017-03-07   点击:


  
  李波的生活进入了最平静的阶段。
  自从离开了上海,不用担惊受怕,不用猜测是敌是友,不有接触那些他不愿意接触的的人。
  做为知识分子的李波,其实是希望能回到校园执教的,只是不从人愿,吴家姐妹都回了校园,只有他,在公安系统做政治工作。
  日子平静,世人眼中,他的生活是幸福的圆满的。
  妻子美丽活泼待人热情爽朗,人缘极好,甚至比他都好。他欣赏吴霜的天生的乐观,表面上大大咧咧的女子,不是她天真,是她不愿意把事情想复杂,她能最最简单的思维解决最复杂的问题。有时让李波自叹不如。
  儿子健康可爱,这一生若有什么遗憾,就是有时会在梦中看见盈盈的笑容。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盈盈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有时候,一年都梦不到一次。他有些遗憾,有些释怀。面对吴霜的真情,他总是在心里放一个人,好像有些亏欠。
  若有什么让他担忧的事,就是姐姐了。
  按说和婉成亲,和君参军,都是极好的安排了。他唯一感到奇怪的是吴桐那么坚决的把和君送入部队,本来吴桐一直娇惯这个儿子,可能是怜惜他早早没了父亲,加之身体有点弱,性格有些内向。吴桐那时的神情太过坚决,好像不把和君送走,会有什么麻烦似的。他感到吴桐的不安中有兴奋,兴奋中有惶恐。
  毕竟在特殊环境中生活战斗过那些年,他还是感到了莫名的不安。
  他开始留意吴桐,没发现什么不同,按时上班下班,不与人多往来。唯一的特别,安排了彭家饭店掌柜的儿子小彭进入小学当体育老师。李波查了一下,小彭的条件界于合适与不合适之间,小伙子的热情还是可取的。吴桐这样做,也不算违规。可是总感觉,这不合吴桐的性格。吴这些年,一直谨慎行事,与人的交往,都是止于礼貌的界线。可是对小彭总是太热情了些,比如她居然把小彭送到了学校报到。
  李波上了心,就调查了彭家饭店,也没发现什么问题。掌柜老彭经营饭店已经快二十年了,算是本地的老人了,为人有些滑头,但本质还算不错,饭店的菜品还好,价格也公道,因了位置一般,所以生意不温不火。去的都是回头客,经营的下去。
  那一天李波给吴桐送些过节的食物,路过饭店,他突然停了车,走了进去,自己也有些莫名。
  饭堂干干净净的,离饭点有一段时间,没什么人,他在里面转了转,老彭客气的上来招呼,李波也客气的聊了几句,生意如何的话。老彭对答从容,和一般的老板也没什么区别。
  这时候伙计上来招呼,说是这的包子好吃,问要不要带点,李波本想推让,他对吃什么不讲究,可一想在这里站了半天,耽误人家时间,不买东西,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就顺手买了点。
  回家吃饭的时候,儿子到是爱吃,说是味道好,比自家做的好吃。吴霜说,口味都是越吃越刁,当然最刁的是她姐姐。
  当时也没留心,半夜间李波突然醒来,有什么事让他心动了一下。吴霜说口味都是越吃越刁,当然最刁的是她姐姐。吴桐的口味!
  李波不能假手于人,只好自己重新干起了跟踪的活计,吴桐有时候去彭家饭店,都是在那儿吃,也只点包子和米粥,和大多数的食客一样,会和伙计掌柜的打个招呼,攀谈几句。这对于别人是正常,对于在家里一天说不了几句话的吴桐,却是反常了。
  李波也吃了几次包子,他坐在吴桐的位置,能看见后院厨房,有人进进出出,吴桐在这里看什么呢。后院往来的就几个人,送菜的,跑堂的,还有厨师。这些人,李没发现什么问题。
  有一天黄昏,李波经过,他化了妆,在门外慢慢的走,看见吴桐和老彭还有那个瘸子厨师在边吃边聊,他大大的惊讶,吴桐在饭桌上从不讲话,这是陈家的规矩,食不言。李波找了个位置,观察了一下三人的表情。老彭没什么,还是平常样子,吴桐却微笑着,那个厨师,始终低头,不好看清,看清也看不清,他伤过脸。
  李波闷闷往回走,突然间他转身,一个人伤了脸,成了瘸子,他所有的相貌特征都没了。
  李波终于和常顺面对面了,老常还是那个样子,半低了头,慢慢的走着,李波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对方抬头,并没有开口,就那么看着李波。这双眼睛,眼神只在一瞬间锐利锋芒,也只是一瞬间,他低头。李波想要说什么,却哽咽起来。
  老常往前走,他的背影,再无当年的干练挺拔。
  李波终于开口,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老常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谢谢,我现在这样挺好。
  李波辗转几夜无眠,终于惊动了妻子,吴霜追问他,他也没有说真话,明知吴桐隐瞒的苦心,他只说是工作上的事,解决不了。
  吴霜笑他,解决不了,就不解决吧,天下的事,能了则了,不能了,则不了了之。顺其自然吧,哪里事情都能解决的。或者,有些事情,船到桥头自然直。
  李波想,他真不如妻子大智慧,也许很多事情,只有时间能解决。
  吴桐院子里的桐花正开着,李波和儿子在树下光影里玩耍,儿子说,桐花也有香气呀。
  
  
  
  
  审核编辑:西部井水     推荐:西部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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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短篇小说副主编   西部井水: 优美而简约的叙事,读起来很舒服。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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