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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奇冤—林帅

作者:月涵    授权级别: A    编辑推荐    2017-03-02   点击:

 
  他这一生的大不幸是遇上了箫选。
  飒然是人生若只如初见,他是他的伴读,青梅竹马兄弟情义。如果箫选当不上皇帝,他也没有后来的兵权在握,成了皇上眼中的拥兵自重,遇了个千古奇冤。
  他的大幸是生子当如孙仲谋,林殊不弱于仲谋,隐忍十三年,削皮去骨活下来,沉冤昭雪。让林家又堂堂正正在世人面前。
  书中他唯一的镜头,就是松开儿子的手,让他活下去。这是一个父亲乍逢剧变,生死关头,唯一的希望,林家唯一的儿子,活下去。活下去,做什么,他也不知道,对于他来说,只要小殊活着,就有希望。只是他不知道,小殊活的那般辛苦,那般呕心泣血,为了还世间一个真相。
  林帅是什么样的人,遥想当年,晋阳公主出嫁了。而芷萝宫里的楠树是冰雪聪慧的静妃一生的挚爱。
  少年时他和言候在外游历,以梅为姓,以树为名。结识了琅琊阁主,这是后来林殊能够东山再起再世为人的基础。又一份情义千秋的兄弟情。营救了身为医女的静妃,结为义妹。
  他的功绩借了长苏在金殿呈冤说了出来,我们才知道,他与箫选当年的情份,也真是足以了。
  景运二十六年,陛下尚是皇子,遭人陷害,屠刀悬颈。是你的同窗伴读、后来的赤焰主帅林燮拼死找回证据,面呈先皇,才救回陛下一命。
  那时候他也有这样的冤屈,谁能陷害一个皇子,也是一样的夺嫡吧,他经历过祈王的莫白之屈,可是他没给祈王机会。而先皇还是给了他机会,让他翻身,没有像他对长子一样,一杯毒酒。
  景运二十九年,五王之乱血洗京城(大梁是不是一直在内战不止),当年林帅还是巡防营的一个统领(这是一个特殊的职位,谢玉做过,景琰做过),他亲率三百骑兵冲进禁军营,最终力保陛下登基(从龙之功,如果能穿越,林帅一定一定不会再营救他了,他是以太子的身份上位吗)。开文十年,西晋失守,金陵围城,又是林帅,自北境千里勤王,血战三日,方平京城之乱。(每一次都是生死之间,箫选的命真大)
  无论是为友还是为臣,林帅从未负过陛下!太子和朝臣们今日所请无非是想还原当年的一个真相,陛下究竟是为何连如此理所应当的请求都不能答应呢?!
  这时候我们才明白,林帅为他做过什么,可这一切,他都忘记了。他后来与林殊单独谈话的时候,但是林燮,林燮拥兵自重,这是事实(军权)。还有祁王,在朝笼络人心,在府清谈狂论,朕,朕如何容得?动不动就是天下,天下,你说,这个天下是朕的天下,还是他萧景禹的天下啊?!
  武将犯忌的是拥兵自重,皇子是笼络人心。
  林帅犯忌的是拥兵自重,祈王笼络人心,是另一个忌讳。而偏生此二人还是舅甥的关系。林家是祈王妥妥的后家。这两者合在一起,就成了经历过几次兵变的皇上的忌讳了。他的位子是抢来的,总担心别人抢他的。那时,一个不是朋友,一个不是儿子,都成了谋位的敌人。
  所以夏江和谢玉的构陷给了皇上一把刀,他迫不急待的诛杀,也许他是怕时间久了,有人找到证据,他不得不另做打算,当年他就是被找到证据的林帅所营救,所以他不给林帅和祈王任何活命的机会。他比当年的老皇上还狠毒。
  箫选应该是会伪装的,所以当年的林帅和言候才会扶持他上位。看错了人,信错了人,才有梅岭的血案。
  也许至死林帅都不知道,为什么,什么时候故人心易变,成了最狠的刀。
  他忍过的,他的妹子和言候才是般配,可是皇上下旨,他劝言候忍了,其实他忍了。后来又送静妃入宫照看妹妹的身体,送了亲妹妹,送了义妹,他忍了。他一直希望能与这个故友保持一种亲人的关系。反而成了最大的笑话。一场劫难,他的夫人,他的妹妹,都没了。
  他一直不了解真实的箫选是什么样的人,如果当年他不忍,妹妹嫁了言候,他不是皇亲,没有皇长子后族家的背景,也许还不至于让皇上忌讳。刚上位的箫选,如果遇了言候和林帅的双重反对,也许可能不令乐瑶进宫。
  其实他和箫选是朋不知友,兄不知弟。他最看中的人,他最忍让的人,只是因为怀疑他拥兵自重,就灭了林氏一族。多年后,林殊昭雪此案,对方还是不让林殊恢复身份。
  其实林氏一族的人,多么愿意多年后,昭雪时,林家的少帅能堂堂正正站在那里,昭示林家还有人。
  他放开了儿子的手,就是希望他活下去。不只是隐姓瞒名,不只是昭雪沉冤,还要以林殊的名义活下去。
  当年林帅扶箫选上位,而今林殊扶景琰上位,林家始终对箫家忠心。(我本真心托明月博客)
  另类的智者
  在梁帝的重度猜疑中,能平安的当个闲散王爷,风花雪月的逍遥度日,纪王就不是一般人。不能激流勇进的时候,他选择了和光同尘,反而与梁帝保持了一种亲人的关系,吃吃喝喝,说说笑笑。
  金殿呈冤的时候,他一反常态的站了起来。他话音刚落,中书令柳澄、程阁老、沈追、蔡荃等人已纷纷出列,均都大声表示:“史尚书之言甚是,臣附议!”众人这时的心情本就有些激动,这些又都是份量颇重的朝臣,他们一站出来,后面立即跟了一大批,连素来闲散的纪王也慢慢起身,眼眸微微发红地道:“臣弟以为众臣所请甚合情理,请陛下恩准。”(眼眸发红,他是动了真感情,此时他不再沉默了,是为了祈王而悲伤,还是为了林帅而叹息)
  “你……连你也……”梁帝脸上松驰地颊肉一阵颤抖,咳喘数声,整个身子有些坐不住,歪倾在御案之上,将一盏香茶撞翻在地(你,连你也,就是说在梁帝心中这个兄弟是不会多管闲事的,是不会参与朝政的。多少年来,还能容下这个弟弟,就是因为他不理朝事,不会和他唱反调。然而今天,他还是吃惊了),“你们这算什么?逼朕吗?谢玉人都已经死了,还说什么罪不罪的,区区一封手书而已,真伪难辨,就这样兴师动众起来,岂不是小题大作?都给朕退下……退下……”
  这个时候,明明是众叛亲离了,皇上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明知不可为而固执,坚守他最后的颜面。
  我始终记得纪王站起来的表情,悲伤而坚决。他的沉痛藏了十三年,当年那场冤案,有直言而死的,有义愤而被抄家的,来势汹汹,无人能挡。皇上像杀红了眼的暴徒,听不进任何人的话,看不见任何人的泪。在此之前,箫选是有另一面,所以祈王才会在父皇面前口无遮拦,想说什么说什么,也就是当时的箫选还是伪装的很成功。才让儿子信任朋友放心,而变了脸的他,父子之情朋友之义夫妻之缘,统统不在心上,一刀斩断。而纪王应该是认清了皇上的真实面目,才会沉默以自保,不去白白的牺牲。只是暗中保下了祈王的遗腹子,算是他为这个侄子尽了最后一点心。
  能在皇上的滔天怒火中保留祈王的孩子,是冒了多大的风险。应该是祈王妃暗中联络了皇叔,请他援助。而他义无反顾的承担了这个重担。让那个孩子冒了他人之名,长在掖幽庭。以一个罪奴的身份活下来,也不容易。这是纪王当时能办到的极限。办成这样一件事,也要运用很多人脉,这些人要有胆有识有勇气还能保守秘密。十三年此事未揭破,可知纪王是用对了人办对了事,才能有机会让长苏把孩子营救出来,交给靖王。以靖王之谋略应该不会是猜出来的,是祈王妃给过他暗示。
  遥想当年的祈王妃,在祈王府天塌地陷的时候,保留了祈王的血脉,而且成功的联络了纪王,暗示了靖王。这是一个何等坚忍聪慧的女子。
  那位皇叔,不负所托的完成了这件可能会给他带来灾难的大事。
  他一直认为他们是一家人,所以长苏谢他的时候,他说都是一家人。他和他哥哥不同,他心中眼中还有家人,而箫选只有皇权。
  他表面上吃喝玩乐,其实心如明镜。在卫峥事件中,长苏的连环反击,也是借用了纪王的慧眼,由纪王出手密告夏江构陷景琰,是最合适的人选。对方是悬镜司的夏江,多年来深受皇上的宠信,与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人物为敌,也是有风险的。纪王敢管这件事,就是说他对夏江其实是非常不满的,他对夏江的为人是有了解的。才会站在皇上面前,据所见而言。他为夏冬求情,却不为夏江说一字。可知他心中的爱憎分明。
  他能营救庭生,就不是莽夫,怎会看不透豫津的那点小心眼,只是他愿意管。他心中知道此中有安排,但是愿意助一臂之力,这是对言候的信任吧。
  往昔种种,他当得起长苏的一个谢字。
  面对了长苏,他有种恍若故人的感觉,那也是他的外甥。当年金陵城中最明亮的少年,与眼前的苏先生,没有半点相似,可是他就是感觉亲切。
  太子事先联络了很多人,一切安排好了,他事先也是知情的。他等这一天也很久了吧。“臣弟以为众臣所请甚合情理,请陛下恩准。”他说的是甚合情理,情与理都合。这是他的认知,当年的事,他认为无情无理。这一句话,他等了十几年。
  他没有像靖王一样一直心怀孤愤,天下皆知赤焰案是皇上和景琰的心结,他没有像长苏一样一步一步的走过来。他只是静待时机,他相信一切自有机缘,所有的一切,都有安排。他顺势而为。
  他和皇上说,哪一个皇子不想当太子呀。他也想过吧,只是他更清楚的自己的份量和能力,还有就是心态,他都不具备。于是他安心的做一个洞察世事相机而动的闲散王爷。
  只是朝堂那一站,他对自己有了交待,他和长公主一样,那些逝去的故人,都是他的亲人,他愿意为他们发一言,求个心安。他是个有心的人。一个能活下来的智者。
  
  太子的岳家
  皇子正妃的婚事,都不是自己做主的,皇家无私事,都要过了皇上这一关。选什么样的岳家,对于皇子是有很大的不同。
  誉王妃就是言后给誉王安排的,誉王一直全靠养母的支持,在这件事上自然要听从言后的安排。二人也算是相敬如宾,一个为夺嫡冲锋,一个打理好王府诸事。最后的时候,王妃愿意同生共死,而誉王宁愿一死替王妃和未出世的孩子留个生路,也算是彼此有情义了。
  景琰成了太子,他的婚事,自然不同。柳家是皇上选定的(那时皇上真心扶持景琰,所以婚事是权衡之后才做的决定,对于景琰站稳朝堂是有非常必要的),静妃也见了柳家的姑娘,还是非常满意的。
  中书令是文臣之首,唐朝的中书令就是宰相.唐代官职对照表:中书令:中书省的首长,正三品,宰相,主要负责协助皇帝起草诏书,类似于皇帝的秘书长。这样的岳家,对于一直是以武功立足的靖王是最大的弥补和帮助。当时皇上的安排,对于靖王来说是非常恰当的。
  而柳家一下子成了皇亲国戚,相比前太子的岳家,柳家是幸运的,前太子做了十多年的太子,最后成了被圈禁的献王。而誉王的岳家,因了誉王的谋反,自然一败图地。柳家算是幸运的。
  这门亲结的是双方皆大欢喜。
  在金殿呈冤的激烈场面中,最先的附议是零散的,虽然事先有过安排,可是皇权赫赫,面对暴怒的皇上,大臣还是有些犹豫的。只到中书令为首的重臣站了出来,才形成了群起之势。
  中书令柳澄(太子岳家,太子今时所行之事,必是与这位大人商议过的,得到了支持)、程阁老、沈追、蔡荃等人已纷纷出列,均都大声表示:“史尚书之言甚是,臣附议!”众人这时的心情本就有些激动,这些又都是份量颇重的朝臣,他们一站出来,后面立即跟了一大批,连素来闲散的纪王也慢慢起身。柳大人配合了太子的呈冤行动。
  群臣附议,才令皇上不再幻想弹压此事。
  一个环节也不能错,才有后来的皇上下旨同意重审。一件不可能的事变成了可能。
  而这成功的一环里,也有太子岳家的大力支持。这位老臣,对于当年的事件是非常清楚的。在那场血洗中,能明哲保身的存活下来。说明他对于皇上非常了解的,甚至对于皇上因何忌惮祈王和林帅都能猜透一二。
  今时今刻,太子一切准备妥当,只欠长公主持谢玉手书,当众呈冤,他自然愿意为太子出一份力,为自己的孙女加一份筹码。
  第一个站出来的人
  长公主顶着皇上滔天怒火,几次被中断,终于朗声念完了谢玉的手书内容。这时候,第一个站出来,要求重审的人,风险最大。太子是此事件的主导人物,地位最高,他是最后用来压轴的。
  站出来的不是皇亲国戚,而是大臣。莅陽长公主眸中珠泪滚下(真情流露,往事惊心,于她也是一场劫难),展袖拜倒,以额触地。这个缓缓磕下的头,如同重重一记闷锤,击打在殿中诸人的胸口。虽然言辞简洁,并无渲染之处,但她今天所供述出来地真相实在太令人震撼了,但凡心中有一点是非观和良知的人,多多少少都被激起了一些悲愤之情。在满殿地沸腾哗然之中,吏部尚书史元清(剧中是蒙统领第一个站出来附议)第一个站了出来,拱手道:“陛下,长公主所言惊骇物议,又有谢玉手书为证,并非狂迷虚言,若不彻查,不足以安朝局民心。请陛下准其所奏,指派公允之臣,自即日起重审当年赤焰之案,查清真相,以彰陛下的贤明盛德!”
  他的回答掷地有声,谈的是朝局民心,接下来的步骤也明言了,准奏撤查,还当年旧案一个真相,最后给皇上的面子:是彰陛下的贤明盛德。
  凡事第一个站出来的人都是需要勇气的。一切皆有变数,第一个人就要承担后面出现变故的风险,如果皇上就是不准,太子落了下风,那么他的前程也就完了。他只是一个臣子,不是长公主。长公主毕竟天家骨肉,就算是现在让皇上厌了,身份还是尊贵的。做为一个外臣,此时所言,本是心有所感,尽直而说。当年为了祈王,多少人,站了出来,明知不可言而言,搭上了前程身家。
  就是这些忠耿之士的存在,世界才永远是有希望的。所有的一切,才有公平公正的可能。
  相见不如不见
  众人附议,太子附议,梁帝身上的稻草太重了,可是仍然不肯低头,这个头低下来,就是十三年前的错判。他一定要给自己一个台阶,一个仇恨的目标。
  他的目光转向安然静坐的谋士。他此刻知道他是林殊,也唯有林殊,才会苦心孤诣十三年做一件事。就是有一口气,也要做呀。林家那是他的家族,祈王是他的兄长,赤焰军是他的魂魄。一个人为了自己的家族自己的兄长自己的灵魂,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做什么都是必须的。哪怕这个代价是变成另一个人,也在所不惜。
  他讥俏的讽刺谋士要不要说点什么,也许他会后悔让他开口。他一开口说的是林帅的功绩。
  景运二十六年,陛下尚是皇子,遭人陷害,屠刀悬颈。是你的同窗伴读、后来的赤焰主帅林燮拼死找回证据,面呈先皇,才救回陛下一命。
  景运二十九年,五王之乱血洗京城(大梁是不是一直在内战不止),当年林帅还是巡防营的一个统领(这是一个特殊的职位,谢玉做过,景琰做过),他亲率三百骑兵冲进禁军营,最终力保陛下登基(从龙之功,如果能穿越,林帅一定一定不会再营救他了,他是以太子的身份上位吗)。开文十年,西晋失守,金陵围城,又是林帅,自北境千里勤王,血战三日,方平京城之乱。(每一次都是生死之间,箫选的命真大)
  无论是为友还是为臣,林帅从未负过陛下!太子和朝臣们今日所请无非是想还原当年的一个真相,陛下究竟是为何连如此理所应当的请求都不能答应呢?!
  他一直想问一个为什么,什么样的心魔什么样的忌恨,能让箫选向一个对他有救命之恩,扶持之义的故友下手,满门诛杀,那是灭族呀,什么样的恨,能让他恨不得这个人在世界上永远的消失,消失的还有他的子女,还有他的军队。曾经的肝胆相照曾经的生死与共,是如何灰飞烟灭不留一点痕迹。而十三年后,证据确凿,还不肯给一个清名,只是清名,人是活不过来了。不过是要一个名,要一个昭雪,都不肯点这个头。
  说是鸟尽弓藏吧,大梁四边一直有战事,是什么原因一定要如此的对待曾经的故人。他的妹妹是他的妻子,他的妻子是他的妹妹,这样的亲缘,都不能阻挡他的屠刀。就是那个一直长在宫里的外甥,不过十几岁,都不能留一条命,这样的斩草除根,何其太狠毒。
  长苏的质问里声声血字字泪,能打动什么,能唤醒什么,能让一个心魔太重的人,有一点点内疚吗。
  他不是没有举兵造反的能力,他不是没有落井下石的机会(誉王谋反时),只是他不肯,也唯有林殊才不肯,他舍不得赤焰的忠魂,蒙了污名,他要一切清白于天下,他要曾经的梁帝亲自下罪已昭,所以他愿意和他讲理,讲往事,讲公平,讲天下,讲一个堂堂正正。
  梁王剑指长苏,他已经是疯狂状态的,景琰挡了过来。夏江指认林殊时,他倒掉了毒酒,这一次挡住了剑锋,上天太过厚待箫选,还能留给他一个不同于前太子和誉王的重情义的皇子。景琰一直想为林殊做点什么,昭雪是一件事,二人合力完成。只是那些误会的过往,是他心上的痛和遗憾吧。他想了他十三年,盼了十三年,他要小殊回来了。人家变了容貌换了行事的手段,他就没认出来。九安山的时候,几乎认了出来,又被错过。那时他以为他想念一个人快疯了。不是他疯,是他太天真,想问题太直接。可是夏江揭开了面纱,他是真的心痛,真的惊讶。他魂梦里飞扬明亮的小殊,成了病骨支离,经受了怎样的苦痛,他不敢问不敢想。而最伤痛的是,密道断铃,他中了夏江的离间计,曾逼得长苏当场跪下,那一声绝望的殿下,多年后,还是景琰的心痛。靖门立雪,风雪中长苏一步一步走过来,那样的往事,成了刀子,锥心刺骨呀。这一切都是怎样的悲哀与无奈。是谁制造了这样的局面,是梁帝。所以景琰挡剑,他仰慕祈王,只是他不是祈王。语意沉重,也是警告。他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林殊,当年不能,今时更不能。
  箫选太了解景琰这个孩子,如他所言,儿臣一向如此。不管顺境逆境,不管是太子还是郡王,不过是被宠爱还是被冷藏,他真的十几年一向如此,宁折不弯。
  景琰和长苏都是玉,景琰通透,长苏温润。一个过刚,一个过忍。
  箫选离开了金殿,他明白这里再也不是他呼风唤雨的时代了,他已经再也不能掌控这里了。
  即使被静妃劝服,还是要再见一见林殊,他不要林殊的身份重现。
  他面对的不是长苏,而是林殊。
  旧事重提,他恨的是林帅的拥兵自重,他心上皇权大于亲情,猜忌大于信任,所以林帅不在是为他拚命的伴读,而是一个野心勃勃会让他皇位动摇的敌人。
  林殊的叹息他听不见,只是最后林殊同意,不在让这个身份重回朝堂,他才安然。
  望着林殊远去的身影,他才老泪落下,那一跪是跪给林帅的,他的朋友,这一生倾心吐胆相待他的朋友,只是猜忌就让林家一族完了。
  他不爱家人,不爱朋友,不信家人,不信朋友,只是握紧了皇权,就得安心。
  金殿呈冤之后,其时他是明白,他已经一切都失去了,再他失去挚友和亲人的时候,他的权威,总有一天也会失去。
  这一对甥舅,林殊小的时候,他抱过他,他教他骑过马,陪他放过风筝,曾经他看他如子,还有些孩子根本没得到过他的亲自照看,只是都抵不过他的心魔。这一次重见,真不如不见。
  十月初四,皇太子率三名主审官入宫面君,从早晨一直停留至黄昏方出。两日后,内廷司便连传三道旨意,其一,宣布昭雪祁王、林燮及此案所牵连的文武官员共计三十一人的大逆罪名,并将冤情邸传各地;其二是下令迁宸妃、祁王及其嫡系子女入皇陵。并重建林氏宗祠,两人皆按位恢复例祭供飨。此案幸存者复爵复位,加以赏赐。冤死者由礼部合议给予其家人加倍优厚的抚恤,并定于十月二十。在太仪皇家寺院设灵坛道场,由皇帝率百官亲临致祭,以安亡魂;其三,此案首犯夏江、谢玉及从犯若干人,判大逆罪。处以凌迟之刑。谢玉已死,戮尸不详,停究,其九族除莅陽长公主首告有功恩免三子外,均株连。
  这三道旨意,已大概确认了翻案的方向,接下来就是各部各司及各地方拟细则执行地事了。十月二十那日的祭奠按期举行,为示尊重,皇帝与太子均着素冠。亲自拈香于灵位之前,并焚烧祷文告天。当日天色陰惨,气氛悲抑。梁帝添了香烛之后,还曾当众落泪。表示要下诏罪己。萧景琰虽然未曾料到他会来这样一手。倒也临变不惊,只说了些常例套话。略略劝止,并没陪着他来一出父泣子号的煽情戏码。
  金殿呈冤的大幕落下。
  
  人到至悲已无泪
  之前景琰提及小殊,总是热泪盈眶,他对母亲说,我不想他活在我心里,我想他活在眼前。这样一句话,总令人无语泪下。
  长苏进景时,第一次在后宫见了景琰,靖王是不得宠的皇子,一个越妃的奴才,都对他冷言冷语,他连庇护祈王的遗腹子而不能,那样的无助,可是他无泪,对突然冒出来的得之可得天下的麒麟才子,半是防范半是冷淡。
  后来促使他夺嫡的原因就是为了替小殊和祈王兄洗冤,这条路不适合他,他在朝堂上没根基没人脉,但是为了他的兄弟们,他决定走下去,是什么样的道路,他不介意。
  小殊以长苏之名,早就在他左右,在他身边,只是心中满满的都是张扬明亮的小殊,他无法与眼前的病弱谋士联系在一起。他盼了他回来,只是不会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姿态在他眼前。
  难怪长苏一直不肯告诉景琰,宁可被景琰误会怀疑冷落,甚至密道断铃,都忍了不说,他太明白景琰对小珠的感情,一把他用过的朱弓,就供在书房里不许人碰,因为这是林殊的习惯。这份真情,能打动他,更让他明白,他眼前的样子会让景琰如何的伤心。不只是为了夺嫡大业,不只是为了景琰不因他分神,也是为了不让他伤心。
  他多么愿意朋友心上是永远的少年记忆,最光华最灿烂如明珠一样的记忆。不是如今的样子,长苏自己何尝不是爱极当年的自己。那是一生的幸福时光,是年少轻狂,也是少年得志。
  而今的步步心机步步为营,是谋略也是无奈,他更愿意纵马上阵,将军百战,那才是林殊的时光,只是这一生都回不来了。即使林殊回来了,属于林殊的时光也回不来了。
  金殿对质,夏江揭破林殊的身份,景琰惊痛。他倒掉了梁帝的毒酒,以景琰为人,不管站在眼前的是长苏还是林殊,他都会保全。
  长苏一出金殿,就被蒙统领扶了出去,在金殿上耗费了他太多的心血与体力,无力再面对眼前的故人。
  而景琰衣带当风的扑向芷萝宫,他心血难平,在母亲面前,痛快的哭一场吧。为了林殊的苦痛,为了自己的错过,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是唯一能问的,他多想早一点知道,好早一些庇护自己的朋友,他本可以对他更照护一点,本可以让他少受一点折磨。
  往事难回首,对于林殊,都是明朗的记忆。对于长苏,他沉着的说我选你殿下。他怀疑的眼神。刺痛了谁。私炮坊事件,他怀疑长苏给誉王献计,如今才明白为何霓凰会勃然大怒,而今,他都对自己愤怒呀。密道中的断铃,靖王府的漫天飞雪,让他一步一步走过来。这一切都令景琰心痛。
  此后景琰再无泪,痛到深处,无泪。
  再一次站在城门上,看他离开。上一次他去了东海,带回他想要的明珠,如今他还了回来,留给他的光明。这一次他远征,景琰明白后会无期。
  泪落在心头,眼中反而干涩。
  提笔写下长林军,三个字,是为了长苏林殊而写,只要长林军在,长苏和林殊的精神就在。
  他懂得长苏为什么回到战场,只在那里,他才是那个少年的林殊。
  他懂得,不得不成全。
  此后高高在上的天子,心中只有一颗明珠存在,就能照亮此后的漫漫长夜。
  
  祈王给景琰的启示
  在景琰心中祈王是人人敬仰的贤王,他一直最崇拜的人,之先他一直以祈王兄的话为行动指南。回忆的镜头中有一个场景,小殊和霓凰让他一去喝茶,他说祈王不让,他就不去。所以小殊才给他起了个水牛的外号。
  那时他的天是晴朗的天,他的日子是阳光灿烂。上有贤兄,身边有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习武,一起研究兵法,这样的日子,别无所求。他的理想人生就是祈王成了太子,最后登基,他就做一个一心武事的贤王,和林殊纵马天下。
  一场东海之行,他回来之后,天翻地覆了。他的世界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都以谋反之名被诛。他不服气,他要一个真相,他质问天子,被皇上厌弃。因了朝臣为祈王喊冤,诛连了多少无辜。他亲眼看见了祈王案血流成河。
  应该说,他的世界观变了,父慈子孝的世界没了。他没想到父皇会诛祈王一府。那是他的儿子呀,怎么可能父子相杀,这不是景琰世界中的贤君名臣。
  后来他一次次想要照看祈王的遗腹子庭生,却反被越妃的人刁难。他一步一步看出了父皇的冷情。
  这也是后来的他一次次对梁帝说,他一直敬仰祈王兄,但他不是祈王。祈王至死无反意,算是逆来顺受,成了冤魂。他愿意忠君,但是逼至绝境,他不会坐以待毙。祈王的叹息,父不知子,子不知父。
  祈王的结局,让景琰看清了父的面目,他是子知父了。所以他不会天真的把命运交给父皇了。
  祈王的结局,让景琰对父亲的认知有了改变,他看见了祈王府的结局,赤焰军的血流成河。他不会让靖王府成为了第二个祈王府,也不会让那些随他征战多年的将士成为第二个赤焰军。
  他要护卫他的家人,他的部队,他的理想。
  而梁帝亲见了誉王的逼宫,那是一次真实的谋反。惊心动魄的猎宫三天,给了他深刻的记忆。论武力值,景琰远在誉王之上。不只是他这个父亲会向儿子赐毒酒,逼急了,他的儿子们一样可以把刀指向他。
  所以金殿呈冤时,梁帝剑指长苏,景琰以身挡剑,说的是他不是祈王。语意深刻,他不会坐以待毙,任人决定他的命运。因为那不是他一个人的命运,他的命运早和许多人连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生俱生,一死俱死。
  也就是他强硬的表态,才令梁王不得不清醒一下,明白他皇权赫赫的时代结束了。太子羽翼已经丰满了,而他已经没有一个能制衡对方的棋子了。实力对比已经反转了。
  景琰的表态,是金殿呈冤能够取得胜利,捍动梁王心结的重要原因之一。实力对比,心态对比,都是非常关健的。有时候,胜利就是取决于双方谁的心志更坚,而景琰十三年不管得宠不得宠,一直心怀孤愤的执著坚定,也令梁王不得不低头。
  如果不是祈王的命运在先,景琰是不会敢与梁王对抗的。
  你在我心上
  十三年太长了,尤其是对于一个女人的青春来说。
  小说中的霓凰后来是对赤焰的旧将聂铎有情,她同意比武招亲,也是希望聂出胜。而说中的结尾,也是让霓凰另嫁于他,让宗主了无牵挂。
  剧中去掉了这聂铎这个人物,把霓凰的感情线,自始至终只是一个林殊,哪怕归人容颜已改,在她心上也是永远的林殊哥哥。失而复得得而复失,对于郡主来说,太过伤情。
  殊凰情成了本剧的一大亮点,让人叹息,让人感动。
  而金殿呈冤上,霓凰离席跪下,以林家未亡人的身份,要求重审,那一句当年蒙太皇太后赐婚,将我许配于林殊,十三年了,此约未废。她朗声道出心意,此情不变。
  十几年中,景琰一直相信祈王相信林殊,而郡主也一定相信他的小殊哥哥不会是叛逆,如果说景琰夺嫡是为了弄清当年的真相,还他的故人一个清白。而身为云南穆府的掌门人,小郡主并没有这个想法。可能与身份相关,景琰是皇子,皇子有一个最大的可能是未来的天子。这一步遥远,可也是有可能的。
  而郡主对于当年的事件,肯定也有好奇心,她认为是林家被人构陷了。可能与太子和誉王有关,与谢玉夏江有关,但事件的来龙去脉,她也理不透。
  后来的景琰夺嫡,长苏很好的保护了云南穆府,他不想让郡主卷进来,对方是武将,是受皇上的猜忌,若有动向,必然被受打击。成为第二个林府。
  而郡主最在意的是林殊哥哥,把府中的将牌给了长苏,算是最大的信任和相助。她当然明白,林殊哥哥回来的原因就是为了昭雪。
  也明白对方不希望她参与进来,只是金殿呈冤时,因为是皇上的生日,郡主也有出席的资格。那一句十三年来此约未废,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她以后的漫漫长夜。
  本以为昭雪之后,哪怕只有十年,能陪在林殊哥哥身边,看看青山绿水,走走江南水乡,这一生就是无憾事。只是峰烟再起,他们各有战场,她只能去到他希望的云南,守卫边线。
  她太过懂事,知道他的心意,就是做回林殊,做林殊想做的事,完成林殊的使命,在他心上他始终都是骄傲的赤焰少帅,一生不变的使命与骄傲。她不得不成全,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因为懂得,所以无语。
  风烟起,他们各自天涯,她做的是他希望的,这就够了。眼中的泪光盈盈,心中的不舍牵挂,都在那一望中。所有的诺言,只能寄予来世相践。
  从林殊到长苏的心理变化
  在剧中我们看的是多谋善断的长苏,而那个心地单纯飞扬明亮的林殊,一直在长苏的回忆中,在故人的想念里。
  从梅岭落下,林殊中了火寒毒,父亲的那一句,活下去,成了他的精神支柱,遇见什么样的苦难,他也要活下去。他是林氏唯一活下来的人,他要昭雪,他有很多事要做。所以他必须扛了使命活下去,洗去林殊的一切痕迹,完成林殊的责任。
  他不得不选了去毒中最残酷最伤痛的第二种方法,后来的聂锋选了第一种。第二种的削皮挫骨,有一种大变活人的感觉,其伤痛伴随一生,而寿命不长久。这也是十三年间,为什么林殊不联络霓凰的原因,他不希望他影响她的一生。明知不长久,不希望她面对生别离。他希望,她以为他死在了梅岭,开始新的人生。他愿意留给他们的印象,都是那个活力四躲,挽弓射箭的林殊,而不是那个病骨支离,怕冷怕寒的长苏。他太在意林殊的完美。
  一年的将养,他看着镜子里陌生的容颜,他自己先就陌生了。
  他要一步一步完成他的计划,他是林家的儿郎,他是赤焰的少帅,这是支撑他一步一步坚持的精神力量。
  他一定想过如何复仇,言候直接对箫选下手,也许他也想过,举兵谋权,他也想过。只是一闪念,他就放弃了,那样相对容易,可是不是正途,他不想把这件事弄成私仇。赤焰军七万忠魂正名是大事,他要堂堂正正的为他们正名。他要为林家昭雪,他要把颠倒的一切正过来。他自幼树立的价值观让他,只能接受这一条路。
  选定了目标,他要一步一步谋划,而且还要抢时间,他知道他的身体情况,不允许他拖个二三十年。
  对于朝堂的情况,不管是通过后来建立的江左盟,还是琅琊阁,他都有着深刻的研究。从一个谋兵的人,变成了个谋心的人,这个转弯不容易。对于朝堂的复杂,如果说景琰不知道,他之前的注意力也不在那里。现在他要用心去揣度去研究。
  直至十二年后,放出麒麟才子之名,而那时正是太子和誉王龙争虎斗最激烈的时候,而箫选的年纪也不小了。他要正式出场了。和那些故人相见,揭开昭雪的大幕。
  他要扶持的是皇七子景琰,他一起长大的伙伴,这几年这位朋友,为了祈王案和赤焰旧案,与皇上有了心结,天下皆知,倍受冷落,是最不得意的皇子。就是这份孤绝,让林殊坚信,这个朋友值得托付。
  后面的事情,就是一步一步搬到太子和誉王扶持景琰从一个不得志的郡王成了东宫太子的故事。当然其间也有评反冤情,兰园案是最典型的一例。
  本想着一直不与故人相认,他最初的计划就是昭雪旧案,然后功成身退,由景琰继位,一改朝堂上的党争气象。
  计划赶不上变化,先是被敏感聪慧的霓凰认了出来,后来又在朝堂上被夏江指认,让景琰明白这位一直呕心沥血扶持他的苏先生就是他心念多年的小殊。
  最后的金殿呈冤,洗雪旧案,算是完成了多年的心事,他的重担终于落了下来,本想寄情山水渡过最后的日子。烽烟四起,他拒绝了景琰和蔺晨的劝说,坚持做回林殊,归于战场,实现林殊的心愿。从林殊到长苏再到林殊,他的身份一直在变,而赤子之心不变,林殊的理想一直都在。
  骄傲的一直骄傲
  坚持的一直坚持
  山水几千年不变
  有些情怀
  也依然
  千年不改
  如明月
  如清风
  如一切让人眷恋的
  花开花飞
  
  审核编辑:罗军琳     推荐:罗军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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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散文编辑   罗军琳: 奈何天,奈何地,奈何冤如命。昭洗雪如运。骄傲与坚持,赤心与理想真正是智勇者的情怀与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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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1

  • 沁芳闸

    我在想,林帅一定是个有情有义的男子。不然,怎么有这样好的小殊,怎会路遇女子出手相救,怎会让公主倾心一生,听到叛变消息,心中坚定不移的追他去了。月涵,咱们红尘有个QQ群,欢迎加入。538265750

    2017-0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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