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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亦是别离

作者:月涵    授权级别: A    编辑推荐    2017-03-02   点击:

  
  重逢亦是别离

  借了夏江的演说,景琰认出了林殊,这是长苏始料不及的,他本不想与景琰相认。不管是为了大业,还是为了林殊,他一直希望在景琰心中保留当年的美好印象。那时太美,是一生都回不去了,干脆就让记忆永远完美。
  从皇宫里出来,一个回家休养,一场金殿对质,大大消耗了长苏的心力。而景琰回芷萝宫里在母亲面前感叹。世事无常,他一直想让小殊回来,而今人在眼前,知道小殊是因为了中了火寒毒,才容貌大改,体质虚弱,他岂不心痛。知道小殊死里逃生肯定不易,没想道这么苦。
  他不解的是为什么不告诉他,郡主知道蒙统领知道母亲知道卫峥知道,只他一个人不知道,他多想早一点知道,还是静妃的答案,小殊对你的期望与别人不同。这一句就算是过桥了,因为期望不同,怕你为情误事,你是用来做大事的,不能有丝毫的差错,而且对手对你的关注度远远高于对别人。
  二人再相逢,竟有些恍然如隔世。一同劝服了长公主在皇上生日宴上呈冤,心境有些轻松。接下来最初的相处,有些微妙。
  长苏还是想保留从前的相处模式。。“还有一事,我想拜托殿下。(他口中还是殿下的称呼,身份还是谋士的定位,这个称呼叫了一年多了,也顺口了)”“你跟我还客气什么?”梅长苏凝眸片刻,低眉,再抬起,“皇上寿典那天,可以带我同去吗?(他是认为客卿的身份没有资格出场吗)”话出口,静静地看着面前的殿下。“殿下有为难之处吗?”一语一言皆是谋士对主位的感觉,他的定位没有变,可是景琰已经变了呀。
  谋士喃喃,“怎么说我也有客卿的身份,就算出现在寿宴之上……”殿下唰地站起身,给了他一个背影。谋士犹自不解,“怎么了?”殿下郁怒转身,双手一摊,“你这还要拜托我吗?你当然应该在场了!走到今天这一步,煎熬的都是你的心血,我怎么可能,不让你见证最后的结果?!(这才是景琰,这才是林殊面前的景琰,他知道对方是小殊时,他眼前的人就已经是朋友而不是谋士)”谋士愣了片刻,垂目,把万千辗转都压回心底,再开口,声音依旧谦恭又柔和,“殿下(还是谋士的定位,他是想用这个定位拉开与景琰的距离,好让以后不令对方太过伤感)!”“殿什么下?就算我听你的,不去争林殊这个身份,难道你在我面前还一直是梅长苏吗?”(直脾气有直脾气的好处,他应该明白,他越是如此,会让对方更伤心,当年的林殊何等张扬,如今的长苏何等谦卑,这样的落差,他能忍,景琰受不了)“景琰,”话音未落,头已低垂。终于开口叫了一句景琰,这才是对方想听的呀。他在别人面前是殿下,他在他面前想做的是景琰,那一句病梦中的景琰别怕,才是他想听的呀。这一生还有一个朋友,就是在昏睡中也你喊你的名字,让你别怕,景琰,你这一生,有朋友如此,何其幸运。
  当年做他的谋士,扶持他一步一步登上东宫之位,他不得不执谋士之礼,而今真相大白,他其实还是愿意,景琰心上把他当谋士,按他当年的打算,事成之后,以一个谋士的身份,飘然远走。心愿已成,大事已结,他轻松了,就让景琰以为林殊回不来了,记忆中是永远的明亮少年。
  他不愿意对方得而复失,他知道他的身体情况,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他不知道还有多久。
  萧景琰斜视梅郎,“你是打算翻案之后就离开京城,退隐江湖吧?”(这才是景琰的智商,对方一直相瞒,固然有为大局的考虑,何尝不是想着日后脱身)“这十三年,我昼夜不歇,也确实累了,”回头,浅笑,“你现在身边不乏贤臣良佐,治国无虞,你总该让我歇歇了吧?(这样说的轻松,其实是不得不走)”转身望向门外,雨已住,天高云淡,“过个三五年我就回来看你,我们的兄弟之情,朋友之谊,不会因为我见不着你就维持不下去了吧?”他们的情义,不见的十三年,依然可比桃花潭水。
  其实景琰一直不去细究林殊的身体情况,不是问母亲就是问长苏,他完全可以找个太医去问问火寒素,未必不知。我感觉他是不敢问,不敢知道真相。有时候,宁可相信当事人的轻描淡写,好过听取第三方的冷酷真相。这样也好,他还有个期望。
  剧中景琰的泪光浮动,总是真情的流露。
  直到东海明珠那一节,才有些二人当年相处的感觉。他给了他明珠,他转身就走,他问,你不说点什么吗,林殊说,这是你欠我的,谢了。景琰灿然一笑,真是的灿然一笑,因为那感觉就是当年他和小殊的感觉,一瞬间,好似时光倒留,你真的还在眼前,一直都在。
  最后林殊上战场时,也实在是朝廷无帅可用,连聂锋都被派了出去,四面是敌,好像是那几方商议好的似的。而太子又不能离京,那个父皇像一个危险的炸弹,让人放心不得。一桩旧案的昭雪,也让父子的关系降到了冰点。朝堂上皇上连乱臣贼子都喊了出来。没有一个儿子,能逼得他下罪已昭的。
  景琰当然不愿意,他忧虑朋友的身体,可是对方完全是林殊的状态。
  “北境,是我最熟悉的战场,大渝,是我最熟悉的对手。”良久后,梅长苏缓缓回头,薄薄的笑意中充满了如霜的傲气,“也许因为骨子里还是一个军人,即使是在这漫漫十三年的雪冤路上,我也随时关注着大渝军方地动向,没有丝毫的放松(始终是一颗林殊的心)。说句不怕你恼的话,就算是你,也未必比我更有致胜地把握,更遑论他人。择适者而用,是君主的首责,而你我之间,不过私情而已。景琰,大梁地生死存亡,难道不比我一人安危更加重要?”(和太子讲大义,最好的说辞,太子有太子的责任和承担)
  梅长苏刚才并没有留心听大殿这边地争论,但他说的这最后一句话,却与萧景琰试图说服群臣地那句话一模一样,令这位背负着江山重责的监国太子不由心头一紧。(论口才无论当年还是现在,他都说不过林殊)
  如果面前站着的是林殊,一切自然顺理成章,没有人会想要阻止林殊上战场的,他是天生的战神,他是不败的少年将军,他是赤焰的传奇、大梁的骄傲,他是最可信任的朋友,最可依赖的主将……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再坚韧的心志和强悍的头脑也抵不过病体的消磨,只要一想起他病发晕迷的那一夜,萧景琰的心便会揪成一团,不管怎么说,梅长苏终究不再是林殊了……(有林殊的豪情与才能,只是少了林殊的体质)
  “我听卫峥说,你有一个蒙古大夫吧?”沉思半晌后,萧景琰想到了一个拒绝的借口,“我要见见他,如果他说你可以去,我就同意……”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听医生的吧。
  其实站在城墙上,为朋友送行时,他就明白,林殊这一次,是一去不返了。
  失而复得,得而复失,这十三年的情义,竟是如此的煎熬。心系天下,胸怀苍生。这一对朋友,都是一样的赤子之心,才能人不在眼前,而目标都是一致的。
  烽火城西百尺楼,黄昏独上海风秋。
  更吹羌笛关山月,无那金闺万里愁。
  琵琶起舞换新声,总是关山旧别情。
  撩乱边愁听不尽,高高秋月照长城。
  关城榆叶早疏黄,日暮云沙古战场。
  表请回军掩尘骨,莫教兵士哭龙荒。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大漠风尘日色昏,红旗半卷出辕门。
  前军夜战洮河北,已报生擒吐谷浑。
  胡瓶落膊紫薄汗,碎叶城西秋月团。
  明敕星驰封宝剑,辞君一夜取楼兰。
  玉门山嶂几千重,山北山南总是烽。
  人依远戍须看火,马踏深山不见踪。

  悲剧中的悲剧——祈王

  他是皇长子,母亲又是荣宠一时的宸妃(十三年后,对于旧案,梁帝最先忆及的就是她,可知她是在他心上的),在大案未发之前,他是素有贤名的未来太子,只是未来,因为他死时的身份,不是太子是亲王。
  在阳光下长大的孩子,心地明亮,把书本上的话当做了真话,他想要的清明世界,是他当时的理想,他愿意把理想变成现实。一直在想,当年的构陷的主谋是夏江和谢玉,这二人里,还有一个主一个次,那么这个主应该是夏江,是什么原因让夏江要构陷皇长子,夏江当时并没有要扶持的皇子,而且他一直并不主动介入党争,后来与靖王的敌对,完全是因为祈王旧案,怕靖王日后的报复。是因为祈王不满悬镜司存在,他认为这个部门的存在,并不阳光并不透明,也许诉王认为事无不可对人言,一切都应该在阳光下晾晒,所以他才会认为不应该有这样一个部门的存在。所以他提出了裁撤。
  一个已经存在的部门,按照存在就有一定的合理性的推理,必然是皇上的需要了。而这个部门的主管,又是深得圣心的人物,那么动这个部门之后,这位主管的权利也就没了,除非你事先给他安排了一个他更需要的职务,否则所有的善后对于人家来说,都是不悦的。对方自然要反攻。而夏江是必须要保留这个职务的,因为他另有一重身份,就是璇玑公主的情人,他被公主成功的洗脑了,对大梁已经不忠,对夫人已经无情了。这个职务不只是夏江安身立命的基础,还是他实现璇玑公主大业的筹码。当这个职务由可能被祈王干掉的时候,老谋深算的夏江,自然不会坐以待撤。其实夏是明白的,梁帝不会撤,但是如果祈王成了太子,成了天子,这个部门就不会存在了。
  如果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的提议,夏江不会介意,而祈王的未来,太过耀眼,这也是为什么夏江深知靖王对他的仇恨,在靖王不具备夺嫡条件的十三年中,并没有暗算靖王,是因为那时的靖王不构成对他的威胁。而祈王成了夏江最大的危险的时候,夏江要出手了,他利用的是天家无父子的心理,成功的在梁帝的心中种了一根刺。
  祈王的贤名天下,在某种可能下只要让皇上相信皇长子人望极高,民间赞誉极重,高过了高高在上的天子。父亲对于儿子的成就自然是高兴的骄傲的,可是皇上对于一个皇子的声望高过他,就是忌惮了。尤其是天子正当盛年。先是对祈王有了猜忌,从欣赏到不喜。
  然后一步一步让皇上看到祈王的势力,比如他的舅舅军权在握,而这个舅舅对于祈王比对皇上更看重,比如对方的影响力极大。
  这时候皇上会不安,会辗转,会矛盾。
  再接下来,抓住几件林帅抗命的事,按在祈王身上,表明这是二人联络的结果。
  夏江的手法并不高明,只是一点一点弱化父子情份,一点点强化一个对帝王对皇权的绝对控制。只要种下了心魔,就能发芽,就能长成他想要的大树。
  只要皇上对祈王越来越忌惮,对林帅越来越不满,只要有了这样的基础。余下的事,就好办了。找人仿写书信,先对付林帅,然后用林帅的印章制造与祈王密谋的书信,这一切还要一个帮手,就是谢玉了。谢玉与祈王并无直接的利益冲突,他还是祈王的姑父,而谢玉也长于伪装,不会得罪祈王。他为的是权利,梅岭一案后,他成了一品柱国候,也许那个时候,他就看出了他在祈王那种阳光的人身上捞不到最大的利益,才会配合夏江行动。而这一切成功的基础,就是皇上对儿子没了父子情份,他眼中的祈王只是一个图谋他皇位的孽子。
  而祈王最大的悲剧,他一直把皇上当作父亲,才有说什么说什么,他一直想成为他的骄傲,却没想到成了他的弃子。
  他是他的长子,小时候,他一直是他的重心和焦点,他教他读书,给他起过名字,他一直以为,他是最宠爱的儿子,何时人心已变,他成了他的谋反之子。
  祈王把皇家当作了普通人家,把皇上当作了父亲,最后的那一杯毒酒,让他叹息,父不知子,子不知父。他们之间,不是一个知与不知的问题,而是皇上的心魔,让他把最后的父子情份给淹没了。
  他为废太子哭过,不解为何对方会那般的怨恨他。誉王自杀,他也落过泪(誉王是实打实的谋反了,落在了行动上)。可是没有为祈王掉过一滴泪,这一生他最对不起的儿子。
  十几年后,就是金殿呈冤的时候,皇上都没有一丝对这个儿子的愧疚和痛心。即使他清楚的知道了夏江和谢玉的合谋,他都不后悔。如果时光重来,他还是会举起屠刀,当年他不求真相,十三年后,他还是不在意那个真相,一个事关他儿子清白与否的真相。
  祈王若知,是如何的悲哀。

  只是要一个真相

  我们一直不知道箫选是如何登上帝位的,只是言候曾经提及一二,但言候当时情绪愤怒,我们只能知道,他是靠了两位诤友的相助,然而得了皇位,他把这两位朋友的妹子,都接进了后宫,可以看成了恩宠,也可以看成是牵制。我不认为箫选是多情的人,父子情兄弟情,都挡不住他的屠刀,就是对林乐瑶也不会情深到哪里。所以当年的行为还是牵制的成份居多。最后林帅被冤而死,言候被冷藏多年。
  现在借了金殿沉冤,借了林殊(长苏的口),让我们看一看他是如何登位,如何过河拆桥如何鸟尽弓藏。
  太子附议之后,其时他已经清醒的明白,大事已去,他无力掌控朝堂,如今的朝堂人心皆归太子,而权位也归了太子。只是不甘心,如此的失败,这不是平反的问题,是他颜面无存的问题,他可以不介怀一个罪已诏,他介意的是他皇权的威仪。
  此时他相信了夏江的话,梅长苏就是林殊。有时候,你看一个人的行动,比听他说话,更有意义。
  他把目光转向了林殊。
  ,“哼哼,若无苏先生的麒麟之才,朕恐怕看不到现在这个场面,难道此时此刻先生能忍得住什么都不说吗?在他眼中,他的几个儿子的谋算真不及林帅一子。他一直低估了景琰,若非太子一心的坚持与孤愤,也会有此时的局面。太子一直要一个真相。一个交待。对祈王兄对林帅对赤焰的交待。推手是长苏,可是整个朝堂的人心,归的是太子。
  “景运二十六年,陛下尚是皇子,遭人陷害,屠刀悬颈(祈王的境遇)。是你的同窗伴读、后来的赤焰主帅林燮拼死找回证据,面呈先皇(先皇比他好呀,还肯听人话,如果不听,让他做了祈王),才救回陛下一命(救命之恩)。景运二十九年,五王之乱血洗京城,当年林帅还是巡防营的一个统领,他亲率三百骑兵冲进禁军营,最终力保陛下登基(从龙之功)。开文十年,西晋失守,金陵围城,又是林帅,自北境千里勤王,血战三日,方平京城之乱(平叛之功)。无论是为友还是为臣,林帅从未负过陛下!太子和朝臣们今日所请无非是想还原当年的一个真相,陛下究竟是为何连如此理所应当的请求都不能答应呢?!”
  多少年沉封的往事,也许有些臣子不知,有些老臣知道,此时揭出,做为儿子,他是想父亲问一问,谁负了谁。
  箫选拚命要忘记的事情,如今一件件要面对。林殊质问的不是皇上和祈王的父子情份,天家父子为了皇位反目的屡屡皆是,一个犯忌一个等不得,祈王是冤,可是林帅更冤,他是扶持他登基的人,却落得乱臣的结局,而且还有他身后整个七万人的赤焰军,成了叛军。
  说不过人家了,恼羞成怒,拔剑刺向长苏。这时候,做为一个君王的颜面其实已经无存了,只是一个让怒火冲昏了头脑,不甘心失败的半疯子。
  景琰挡在了前面,他是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林殊,当年不能,今天不能,哪怕这个人是天子,也不能。他为小殊倒掉皇上递过来的毒酒,这一次是替他挡剑。朋友做到这个份上,情义千秋。箫选说景琰日后当了皇上,也会如此对待他的朋友,不会的,箫选没登基的时候,也不会为朋友挡剑,当年他自有一个面目迷惑了言候和林帅,但他不会替朋友挡剑,刚当皇上,就能把言候心仪的人弄进宫,他和景琰根本不是一类人了。
  景琰表态了:儿臣一向以皇长兄为楷模,但是儿臣却绝不会是第二个皇长兄。”是呀,对他影响最大的人是祈王,他最初的人生观都是祈王教授的,可是祈王的结局赤焰的冤案,十三年的孤绝与执著,他不是那个子不知父的祈王,他太了解皇上了,既然知道了,他自然不会做祈王。这句话半是表态表是警告,果然皇上的剑落了下来,对方不是那个任人毒死的皇长子,他也会反抗。而他的实力绝对在誉王之上,刚经历了誉王兵变的皇上,懂得了什么是绝境,什么是现实。
  他狂奔而去,跌跌撞撞,像一个没了依靠的老人。
  能赶来肯来的唯有静妃,能面对皇上的滔滔怒火,她要做一个中间人,毕竟并不是谋反,而是呈冤案。
  静妃身上的淡定和从容,是一种安慰剂,能淡化皇上的愤怒。
  就算我们处心积虑吧,可是有一点,陛下应该清楚,赤焰之案之所以一定会被推翻洗雪,除了我们居心叵测以外,还有另外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真相,真相原本就是如此。(虽然你不关心真相,可是真相是存在的,天下人关心真相)
  陛下贵为天子,只要您不想知道当年所发生的事实,谁也无法强迫您,但即使是至尊帝王也总有些做不到的事,比如您影响不了天下人良心的定论,改变不了后世的评说,也阻拦不住那些在梦中向你走过来的旧人。”(这个皇上还是有些人性,否则也不会在梦里不安,也是,他针对的全是对他有大功的人,还都是亲人,他的妹妹一家人,他的皇长子,他的宠妃)
  也只是一刻的触动,他就忙忙的反驳,
  “但是有一点夏江他没有说错,他回来了,嗯?所有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他回来了,是不是?”(为什么不回来,能回来当然要回来)
  静妃低目长叹,再仰头看向自己的丈夫,“是与不是又当如何?夏江之叛不假,赤焰之冤不假,陛下只要清楚这两点,是非黑白就已然分明,又何必再多猜疑?陛下难道还不觉得当年的父子之情,夫妻之爱,兄弟之道,君臣之义,全数都是消没在自己无端的猜忌之中的吗?”和一个心里只有皇权的人讲道和义,也唯有静妃有这个耐心,可是不讲这些,还能讲什么,天下至理,不就是道和义吗。
  他还是要见林殊,所有的不甘心,还是找补回来,就算你回来了,也不能恢复身份,这是他最后的要求。他肯对死人低头,不肯给活人一个交待。
  林殊一步一步走进来,皇上的视线恍然,他眼前看见的不是林殊,而是旧时人,那些梦中向他走来的人。林殊是他们的代表。
  “哼,你告诉朕,九安山上你们为什么没有下手?(他的心里所有的人爱的都是皇位,有了机会就要下手,绝对的以恶意揣度人心)”草民微侧头,轻移目,似要看清那衰老龙颜下的心肠,“陛下问的竟然是这个?宸妃,祁王,晋阳公主,那些死去的人哪一个不是与陛下骨肉相连?哪一个不是陛下的亲人?可当有人替他们鸣冤时,陛下却在想些什么呢?难道当年的真相对陛下来说就真的是无关紧要吗?您的皇长子,您的亲骨肉,是如何一步步地被置身于死地,对于您来说,就真的可以不放在心上吗?”(与静妃的真相论是一脉同源,和箫选谈道和义,他不相信,谈骨肉情份,他听不进去,其实是没什么可谈的)
  “放肆!放肆……”在草民的瞠目厉视中,龙音渐虚,龙身缩成一团。草民继续剑指龙心,“这份手书我看过,我抄了一份,陛下想看看吗?或者我也可以念给陛下听?”龙音颤抖,“不,不要念,朕,朕不要听……”草民眼中剑光凛冽,“陛下是不想听,还是不敢听呢?祁王在临死前,曾令宣诏官将陛下赐死的诏书连念了三遍,他听完之后只说了一句,‘父不知子,子不知父,’请问陛下,今日得知林帅和祁王有冤,你心中可有愧疚之意?”(以祈王来问皇上,父子本是亲情,而且是他曾经宠爱过的长子,始终还是想和他沟通)
  到了现在,其实真相自知,就算真相如此,他也不肯低下高贵的头。
  “但是林燮,林燮拥兵自重,这是事实(军权)。还有祁王,在朝笼络人心,在府清谈狂论,朕,朕如何容得?动不动就是天下,天下,你说,这个天下是朕的天下,还是他萧景禹的天下啊?!”(长子终是太天真了,把皇上当成了父亲,才以为皇上的天下,是他的天下。而林帅,把皇上当成了诤友,这二人都有些以自己之心度人,把人度的和他们一样的明净坦诚,却怨了君王的猜忌)他终于说出了真实的原因,不知是夏江借了他的刀,还是他借了夏江的刀,也许从始至终,夏江都是他的刀。
  “天下,乃是天下人的天下!若无百姓,何来天子?若无社稷,何来主君?在陛下的心中,恐怕从来只有巍巍皇权,又何曾有过天下?”这样的话,皇上根本听不进去,只是他现在无力反驳。
  “并非朕生来无情,只要坐在这把龙椅上,人,自然是会变的。你记着,无论景琰现在什么样子,等他坐上了这个位子,他,也会变的。”现在不忘替林殊和景琰挖坑,景琰不是他,他会替林帅和言候挡剑吗!“陛下迷失在至尊之位,失了本心,但绝不是人人皆会如此。作为父皇,你不懂祁王,更不懂景琰。”不是他不懂,他只想懂猜忌如何保证他的皇权。
  “好吧,你们想要的,朕答应,只是有个条件,朕绝不能让林殊,让你,活着站在朝堂之上,站在朕的面前,站在天下人的面前,明白吗?”
  其实这谈话只是二人各自心事的渲染,谁也没认同谁。到了真相大白地时候,他只是同意给死人评反,却不肯给九死一生艰难活下来的人一个公道,一个名份。在他心上,始终没有情份。
  “等,等等!”身后忽然响起舅舅颤巍巍的声音。外甥在门口停住了脚步。“你要相信,朕是受了小人的蒙骗(小人是谁信任的,是谁最利用的刀),啊?林燮辅佐朕十年,你母亲,晋阳,更是朕的亲妹妹……朕抱过你,带你骑过马,陪你放过风筝,你记得吗?”外甥抬眼望向远方,泪意朦胧中,所有的一切都模糊不清。他未吐一言,跨出殿门,右转,消失在老人巴望的眼睛里。两行老泪,直挂而下。不知为什么,我总感觉他的眼泪太假,人一家子都让你害死了,就一个人孤零零的活下来,你都不让人家复名,这说明你根本不要林家还在这个世上立足。
  最后的旨意,最后的昭雪,最后的一切,而林殊明明站在面前,却终不能以自己的身份。我感觉是最大的遗憾。
  林家的少帅在天下人眼中,是和赤焰军一起死在了梅岭。
  最后的峰烟四起,他能回到十三年前的战场,用生命做最后的一搏,是他的心愿与欢喜。能得到林殊的结局,是最大的愿望。
  
  淡极始知花更艳

  金殿呈冤里最淡定的角色是静妃。
  景琰认出长苏之后,在芷宫萝里静妃鼓励景琰,一定要完成小殊的心愿,我们大家的心愿,这个我们,笔力千钧。
  昭雪的路上,天下人皆以为是太子心怀孤愤,而背后一步一步呕心泣血的是林殊,只是要借了长苏的分份。而深宫中另有一颗心,也一直在期盼着等待着。
  当年他以梅石楠的身份搭救了医女静妃。此后结义为兄妹,和林乐瑶情同姐妹。这才是静妃入宫的感情基础。自小漂泊江湖的她,怎会喜爱似海深宫,可是为了情为了义,她不得不走了进去,此后再也不得离开。
  十三年前,一切都变了,林帅死了乐遥死了,她进宫为的两个人都没了,林家蒙受不白之冤,这成了她心中的伤痛,她想为他们求一个清白之名,只是她做不到。只能安静的做个透明人,在芷萝宫里被人遗忘。可是那棵楠树知道,她的心从来没有变过,为赤焰军昭雪还林家一个清名,那是她的心愿。
  在猎宫见了林殊,一向沉静的她居然泪落如雨,大出长苏的意料,长苏答应相见,是以为静妃能稳住。可知十三年前留给长苏的印象,静姨是一个稳重淡定的人。没想到,她稳不住了。面目全非体质虚弱的林殊,一下子让静妃在景琰面前大大的失态,几乎骗不过去了。
  她以为林殊吃了太多的苦,没想到这样的苦。岂止是面目全非,而且是寿不长久。那时候,她就说让长苏好好休养,她也能办到。这一句话更加证实了,洗冤从来不是林殊一个人的事。很多人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静妃就是。
  终于等到了金殿呈冤,她端坐在皇上最近的地方,面容沉静,眼神清亮。
  大幕拉开了,长公主打响了第一炮,接下来君臣附议,太子附议。最后长苏出来历数旧年林帅的赫赫战绩,而皇上仍然不肯妥协,咆哮而去。
  静妃跟了过去,她知道皇上盛怒,仍然义无反顾,必要皇上下旨,才要名正严顺,一直求的就是光明正大,还真相于天下于林家。
  静妃还是愿意说服皇上,哪怕皇上不是真服,也愿意他能接受一个理由。毕竟是为了昭雪不是为了谋反。而且她了解皇上,既然皇上念及宸妃,证明对故人还是有思念之情。即使这个人断送了林家,她也愿意理解他,毕竟所有的辛苦和努力,也是为了景琰以后的路能走的顺些。
  喜欢刘敏涛老师的演绎,不温不火沉静从容,深和人物之灵魂。就是一种淡定,气场平和,又让人忽略不得。
  梁帝全身一颤,用力挥开了她的手,怒道:“你还敢来见朕?枉朕待你们母子如此恩宠,你们竟然心怀叵测,处心积虑要翻赤焰的案子!朕真是瞎了眼,竟宠信了你们这样不忠不孝的东西!”(为什么他总是如此的自以为事,感觉天下人负了他)
  “就算我们处心积虑吧,”静妃安然道(就是有心,有是有虑,那又如何,这是真相)“可是有一点陛下必须清楚,赤焰一案之所以会被推翻洗雪,除了我们积心积虑以外,还有另外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和皇上分解,劝其接受)
  “什、什么原因?”
  “真相。真相原本就是如此。”静妃的目光如同有形一般,直直地刺入梁帝的内心(目光清亮坚定),“陛下是天子之尊,只要您不想承认今天所披露出来的这些事实,当然谁也强迫不了您。可即使是天子,总也有些做不到的事,比如您影响不了天下人良心的定论,改变不了后世的评说,也阻拦不住在梦中向您走来的那些旧人……”(这才是重点,皇上的心其实早就改变了,只是他不愿意承认,他不是绝对的无情,只是更爱自己)
  “别再说了!”梁帝面色蜡黄,浑身乱战,两手捧住额头,大叫一声向后便倒,在枕上抽搐似地喘息。(心魔呀,静妃还能感觉一二)
  静妃伸出一只幽凉的手,轻轻在梁帝眉前揉动着,低声道:“陛下,若论忠孝,林帅不可谓不忠,祁王也不可谓不孝,景琰素来以他们为楷模,他们当年没有做的事情,景琰也绝不会做,请陛下无须担忧。”(算是开解皇上,她明白他怕是什么,他看重得是皇权,是一个保证)
  梁帝慢慢松开盖在脸上的手,定定地看向静妃:“你敢保证吗?”(这才是皇上要的,他要的是他的宝座)
  “陛下若真的了解景琰,就不会向臣妾要求保证了。”静妃的唇角,一直保持着一抹清淡的笑意(嘲笑吧,皇上的心从来没有真的想要了解过谁),只是羽睫低垂,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睛,“景琰所求的,无外乎真相与公道,陛下若能给他,又何必疑心到其他地方?”(再次分析保证,也唯有静妃的话他能相信,对方是景琰的母亲,而且景琰一向对母亲孝顺。)
  梁帝呆呆地权衡了半日,目光又在静妃温婉的脸上凝注了良久,最后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喃喃道:“……事已至此……就由你们吧……朕不说什么了……”
  应该说静妃安抚了皇上的怒火,分析了情势,打消了皇上的疑虑。
  静妃才是这个深宫的智者,能等能忍能熬,像庭园中的楠树一样,悄然中长成了参天大树。

  梅花风骨——言候

  金殿呈冤最初安排的人选是言候。
  为了与林帅的兄弟情份,为了对乐瑶的旧情,当年他是想在祭礼上炸死的箫选的。在他眼中,圣明天子才值得他抛头颅酒热血,展蔺相如之才的。而这个鸟尽弓藏不念兄弟情份的人,他才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真敢快意恩仇,哪怕对方是高高在上的天子。后被长苏拦下。我感觉他应该是猜到了长苏的身份,年轻时他和林帅游历过,那时林帅化名梅石楠,以梅为姓,以树为名。而长苏用的是梅姓。那棵树,种在了芷萝宫中。
  谢玉死了,他的手书,可以公开了。这需要一个有气势不畏惧皇权,有地位能在金殿上有一席之地,而且有一点面子,不至于皇上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的人出面。最合适的人选是长公主,身份足矣,而且她是谢玉的夫人,持亡夫手书请罪,是最合理的理由。但是长公主的气势与真心,曾经让太子和长苏犹豫,呈冤的压力极大,要面对暴怒的君王,不是谁都能抗这个压力。得有义无反顾视死如归的心态才可。所以长公主最好,如果她碍于压力,就是言候接手了。这是一个让太子和长苏都放心的人。也是一个让人可以托付大事的人。
  后来长公主愿意接下重担,言候成了配合的人。他说了一句话,却是掷地有声。
  臣附议!附议!”穆青几乎是挥着手道,“这样的千古奇冤,殿上的谁敢摸着良心说可以听了当没听见,不查不问的?案子审错了当然要重审,这是最简单地道理了!”(这话好像是皇帝新装里那个揭破真相的孩子,率直坦荡)
  “放肆!”梁帝气得须发直喷,牙齿格格作响,“咆哮金殿,穆青你要造反吗?!”(皇上真是气疯了,没的回了,就用造反来回答。人家要求重审旧案,与造反有什么关联。如果他一直不接受,真有可能造反了)
  “臣也附议,”言侯冷冷地插言道(言候厉害,皇上连造反都说出了口,他还附议),“长公主当众首告(当众用的好,这是捂不住了),所言之过往脉络分明,事实清楚,并无荒诞之处,依情依理依法(情理法,天下能依不过三样),都该准其所告,立案重审。臣实在不明,陛下为何犹豫不决?”(问的好,而且也是告知皇上,这是当众呈冤,是捂不住的,而且说出了情理法,皇上不同意,就是置情理法不顾)
  他这句话如同刀子一样扎进梁帝的心中,令他急怒之下,竟说不出话来。
  言候就是这样的风骨,不开口是不开口,沉默似金,一说话就如利刀,直指目标。竟然让皇上无语。他应该明白这位故友也是一个辩才,他是说不过对方的。而且对方的身份,也摆在那里。
  皇上跌撞而走,后来同意重审。皇帝寿仪的第二天,内廷司正式下旨,命纪王、言阙、叶士祯为主审官,复查赤焰逆。而言候终于能明正言顺的为自己的故友,重审此案,揭开十三年前的沉冤,这是对他最大的安慰吧。
  审核编辑:罗军琳     推荐:罗军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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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散文编辑   罗军琳: 别离多,重逢少。无奈相见又分开。这世间总是离多聚少,重逢亦是一场安慰吧。故事深情,语言有味,这样的场景是值得细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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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1

  • 千千

    重逢亦是别离,这话好有含义啊。

    2017-0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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