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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榜——你欠我两个归期

作者:月涵    授权级别: A       2017-03-01   点击:


  十三年前,你是京城中最明亮最耀眼的少年,你是我的林殊哥哥,你是太皇太后赐婚给我的夫君,而我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子,你是我的天,你是我的世界,阳光灿烂桃花灼灼,都是一地的芬芳。
  当时年纪小,你爱谈天我爱笑,山河日月江山如画,都是你的谈资,我只要微笑着就足够了,你说的话我都听的懂,你的心事我都明白,关山万里长河落日,你的世界太大,你的眼界太高,都是我的天空。
  那一天,你说你要披甲上阵,你跳脱飞扬,你眼中有星光流动,你说回来,就完婚。你笑着,我乐着,你说很快就回来。
  我问归期,一句很快。然后是十三年。
  十三年里,一切都变了,忠臣成了叛军,最明亮的少年,他们说死在了梅岭。我一直都不信,你不是叛军的少帅,也不会死在梅岭。你一生从不失约,你说言必出出必行,从不会失约。我一直相信,所以这十三年,我在云南,保家卫国,做着你一直做的事。我替你在沙场上拚过,我替你祭奠过我们的亲人。我相信你会归来,不知在何时,不知在何地。
  你回来了,容颜已改,没人能认得出你的样子,你经历了什么,才成了如今的样子。
  我不肯问不能问问不出,你最痛苦最灰暗的时光,没在你身边,是我一生的遗憾与悔恨。
  你是长苏,你是林殊,在我心上,你就是你,没有什么不同,无论你做什么,都是那个金陵城最明亮的少年,此心未改。
  看了你一步一步走在昭雪的路上,我能做的就是把穆府的令牌给你,希望助一臂之力。我要回云南,要去给太奶奶守陵,他们就是忌惮我留在京城,我不能在你身边,也只有遥望了。
  还好,你回来了,这就是我最大的欣喜与心痛。
  我可以等,等你心愿完成,我们携手青山绿水。
  揭开了火寒毒的面纱,一直都知道你痛,却不知痛彻心扉,一直都知道你伤,却不知伤痕累累。
  你说还有十年,十年,若真的十年相聚,谢苍天成全。
  终于你昭雪沉冤,却要再上战场,我知道,我听见了你和阁主的对话,三个月,让你成为林殊,却也让林殊从此消失了。你拚尽了生命,只是为了你要做回林殊,那个骄傲张扬的少帅,我懂,他一直在你心上,在我心上。
  最后的三个月,我都不能陪你身边,我回云南,做你希望我做的事。当年不能在你身边。而今依然不能。我问归期,你说来世必践。
  承蒙太皇太后当年赐婚,将我许配林殊,十三年过去了,此约未废。我在金殿上说过,我是说给天下人听的,此约今生不废,来世不废。
  你记得,你欠我两个归期。
  往事惊心泪欲潸
  可怜的豫津这一年光送给朋友送行了,先送景睿去南楚,他一百个不放心,他是玲珑通透的人,表面上圆滑内里清醒。在言候表面炼丹,内在谋算箫选的时候,一府的冷寂中长大的孩子,热情从容,这与景睿这个朋友的陪伴分不开。是景睿的温情陪伴他渡过了那些向往热闹却不得,向往关心却没有的时光。而景睿正直清朗的一个人,跑去陌生的南楚看父亲,孝道挡不住,哪里的朝堂不是风刀霜剑,异国他乡,他怎不为朋友忧伤。而今谢玉死了,谢家的世子,那个曾经倒向誉王的谢弼。曾经他是谢玉放在誉王身边的棋子,那个冷情的父亲,曾经打碎了他的世界观,在景睿生日宴时,谢玉对卓家大开杀戒的时候,他曾出来拦阻,以刀相逼,劝父亲收手,可惜谢玉冷嘲热讽的瞧他不起,把他轰了下去。那时候,他是一个善良的孩子,与卓家通家之好多年,是有了情份的。
  曾经按照世子打造的孩子,谢家中落,他的日子也变了模样。兄长去了南楚,这一年来,都是他照顾母亲,打理家事。曾经的官二代,家族没落后,背还是挺的,腰还是直的。
  这一次送行的人,只有豫津,也是一起玩到大的,不过豫津和景睿往来密一些,与谢世子泛泛之交。
  “不管路有多远,我都要去。不管他做过什么,毕竟他生我养我,如今他客死异乡,我想我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把他的骸骨接回来而已。”他曾经是谢玉的棋子,他知道,他不介意。虽然不懂他这个父亲的行世方式,把谢家拖进了苦海,但孝道不变。千里之行,也是为了一个孝字,不愧是景睿的兄弟。“谢弼已经出城了?路上照应一下吧,毕竟也是个无辜受累的孩子。”这也是他的表弟,另一个好孩子,长苏呀真是操不完的心用不完的江左奇才。
  夏江在最后见了他的儿子。他一直多年寻找,未果。他的一生都倒向了滑族的公主,为了滑族公主的志愿背了君,抛了妻,真的是一场情缘的魔力吗。那璇玑公主可称是最佳的洗脑人士了。
  寒夫人领子前来见夏江最后一面,替儿子全一个孝道。当然也把当年滑族的暗伏的名单给了长苏,算是给景琰铺平的道路。儿子?”寒氏低目,“濯儿,跪下给他磕头,算是谢他一点血脉。(大气的寒夫人,只认了血脉,这个孩子幸亏让母亲带走了,要不然得让夏江给带歪了)”那少年遵母命,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孝道)。“持身不正,持心不纯,则权势富贵皆如云烟。今生你当以他为戒,无论何情何境,勿忘本心之善念(这话是说给夏江听的吧,夏江要是能做到心存善意,也不至于夫妻反目父子分离),”“你伏法以后,濯儿会为你料理后事,清明寒食,有你一祭。”以夏江所行恶事,有此结局,总是不薄,还能有个儿子料理后事有人祭奠。
  冰续草的出现是为后面长苏上战场留出来的伏笔,它虽然救不得命,短期内却有奇效。算是一个铺垫。
  众人欢天喜地的找到了冰续草,可惜让阁主冷水浇头,阁主好像不开心的模样,难道他预知这个药,会给长苏带来麻烦吗。这种类似于短期的刺激药物对人的身体,短期有用长期致命。
  好文最难是结尾,如何的尾能意犹未尽,绕梁三日呢。浩浩《红楼梦》曹公写了八十回,后文中归结宝玉,对照了前文的赤条条来去无牵挂,让出家了。那一场了悟,虽了未了,好似少了些什么。茫茫大雪,真干净。
  而琅琊榜的结局是让战事起,长苏做回林殊披甲上阵,完成了林殊的使命,让长苏求仁得仁,将军百战死,争战几人还的悲壮,成全了林殊的心愿。作者写着写着,就爱上了自己的主人公,一定要成全他的心愿。
  长苏成了林殊,自然与景琰相处的场景不一样了。长公主和景睿带了谢玉的手书前来,公主不交出来,与心不安,本想把这个难题给了太子,反正太子与祈王相厚与林家有情义,会给当年的事一个交待。再见长苏,长公主语气不善,她的心中,长苏先保誉王随后投了太子,不过是一个搅弄风云的谋士,这一点她的眼界不及言候,也不及豫津,那父子都看了出来,长苏不是誉王一流的人物。就是景睿对长苏一直都有着最基础的敬重。
  此时景琰准备重审赤焰一案了,如今实力具备,只等一个合适的机会。他热切的想要恢复林殊的身份,遇上了长苏的冷静。
  “就算这件案子翻得再彻底,我也只能是梅长苏,不能变回林殊了,”声音里未起一丝波澜。萧景琰恼怒地一甩手,“为什么不可能?只要污名洗雪,你当然可以得回原来的身份,如果谁敢对此有异议……(我喜欢这样简单的看事情的角度,有些事情你觉得简单就简单,而且不必事事周全考虑人人说什么)”“你先听我说完,”梅长苏打断了他,虽没有提高声调,却不容置疑。他转身背对萧景琰,“苏哲是什么样的人,全京城都知道,身为阴诡之人,行阴诡之术,虽是夺权利器,却终非正途。”(我一直不太懂,名满天下的麒麟才子,如何就不是正途了,文武双全,那也是文在前,武在后呀)“景琰,对于我而言,翻案就是结局。可是对你来说,一切才刚刚开始。”“那又怎样?”其实真没什么,只是长苏所虑太重。
  梅长苏转身面对,“你是未来的天子,要清除积弊,强国捍民,要扭转大梁这数十年来的颓势,要还天下一个去伪存真、清明坦荡的朝局。想要达到这个目的,你必须要有一个完美的开端。所以在你的身边绝对不能有苏哲这样的谋士,否则天下人会误解你,以为你也喜欢制衡权术,这就有违我们的初衷了。”“你必须要有一个完美的开端”他一直替景琰考虑(景琰已经够完美了,自己有赫赫战功,又是皇上在世时亲封的太子,然后继位,这样的上位程序已经太完美了),但是完美的开端和政通人和有必然的关系吗,那些开国皇上都是打出来的江山,李世民还有玄武门兵变一说,那又如何,贞观之治始终是大唐的亮点。唐宗宋祖谁敢小看。长苏一直在给景琰一个完美,真真有些太累了,而且太过完美,有时也是遗憾。
  为什么长苏那么计较谋士身份呢,花中有太阳花,朝着阳光开,可也有红莲出淤泥而不染,都是让人爱的花呀。为什么做做谋臣,参与参与夺嫡,就成了阴诡之士了。立身本正,目标正确,那些手段,一不伤天二不害理,怎么就成了让人诟病的缺憾了呢。而且有一个大大的前提是夏江和谢玉构陷赤焰案在先,是为了七万赤焰忠魂昭雪,这样的光明正大,有了这个前提,如何是阴诡呢!
  居然景琰也有这样的认知,水牛一生戎马,有这样的认知,我能理解,我只是不理解,在梅岭死里逃生,亲眼目睹了赤焰将士被谢玉斩尽杀绝的长苏,如何会拘泥于手段的明与暗。有时候,你在暗夜里行走,没有光明,你总不能等光明自己来吧。对于一个创造了光明的人来说,何必介意用的什么方法。我喜欢那一句,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的论断。
  “正是因为你十三年的辛苦(不是辛苦是拚命),我才不能让你再受委屈(委屈二字太轻了)。天下人如果误解你,那是天下人的愚钝,你又何必介意?”梅长苏微仰起头,直视太子殿下,“说实话我真的介意,我希望,你也介意(其实天下人不一定介意,是长苏还是林殊,天下人真不一定有感觉。)。”“只有把天下人的看法放在心里,才能够懂得自省和约束,才能够成为一代明君(这到是正理)。”“小殊,这和你说的是两回事。”(我也感觉是两回事,只是景琰在林殊面前气场弱,在长苏面前被转了向,如今还是找不到圆心)“其实不做回林殊也不算委屈,我已经做了十三年的梅长苏了,早就习惯了。就让当年的林殊永远保持大家记忆中的样子,不也挺好吗?”这才是长苏的本意吧,他自己爱的是明朗飞扬完美的林殊,而不是病弱支离呕心泣血的长苏。他一直喜欢那样的自己,所以他要天下人心上的林殊是那个样子。
  太子府门外,景睿陪母亲前来,有景睿这个孩子,长公主一生才算是有了指望。这个孩子,最像林殊。我看见他和豫津相处的场景,就想起了景琰和林殊在一起的年华。都是有朋在身边,年少轻狂的幸福时光。只是一场巨变,他的世界变了模样,一直不变的是他眼中的清亮和心地的纯善。有一种人无论命运给了如何的变故,他都持身以正,赤子之心。
  对于当年事,一直不提的长苏,这一次质问长公主,难道他们是你不相干的人吗,故人可曾入梦。字字如血,敲打着长公主的心脉。那不是她的路人,那是她的姐姐一家,她的侄子一家。那些都是她的亲朋,故人自然入梦,否则她岂会来这一趟。没有几个人能扛住这样的责问,如果天下还有一个人最能理直气壮的问,那就是她的外甥,她姐姐的亲儿子。最先安排的首告人选就是长公主,她是谢玉的夫人,由她出面最为合理,持谢玉手书,最有真实性,而且能挡得住皇上的威仪的人也没几个,后补人选是言候,那位气势更足,身份是国舅也够了,只是谢玉的手书,由他出示,总是有些隔膜。
  长公主跌坐在椅子上,抬头厉视萧景琰(长公主的身份,还是能审视一下太子的,毕竟她是长辈),咬牙道,“不管怎么说你让我当众揭穿此案并非一件易事,若我按你的话做了,于我何益(她是为了她的孩子,她是一个母亲,谢玉此案,比上案罪过更大,这是赤裸裸的构陷,而且对方是皇长子是整个的赤焰军,罪责太大,那是诛九族的罪过)?”长苏回目相看,眼神冰冷彻骨,“长公主是在问首告之后的好处吗?你已然知晓当年惨案的真相,却在问他们洗雪之后对你有何益处,难道那些死去的冤魂对你来说没有丝毫的情谊,难道他们只是毫不相干的路人吗?”——这里,林殊气愤了,也难过,他的舅舅害死了他的父母,他的小姨问有何益处,这都是什么亲戚呀,他们对自己的姐妹,都是什么态度。终于知道不能勉强,罢了“算了,金殿首告需要莫大的勇气,长公主若无真情实意,会适得其反,乱了殿下的计划。我们,还是另择他人吧。”其实这个长公主之前在情丝绕案中是亲自去长苏那里报过信的。当年相助郡主,也有为了林殊的情份。
  此时长苏心血沸腾,第一次如此失态的为当年的事指责他的那些皇亲国戚的亲戚们。纪王当年营救了祈王遗腹子,保全了姑姑的血脉,当他一谢。而这位姨妈,他心中如何不怨。一句,于我何益,算是撞上了林殊的枪口。人家一家血海深冤,亲姨妈问的是何益;算的这样情,让林殊齿冷心寒。
  长公主几乎站立不稳,她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爱了皇权没了亲情的兄长。被儿子扶了出去。这一生,她也是无奈,先爱的质子,爱而不得,事过无悔。后嫁了谢玉,本是中了太后的算计,而谢玉竟是害死亲姐姐一家和亲侄子的元凶之一,这株连九族的大罪,做为一个母亲,她总要考虑她的孩子呀。本来要讨价还价,为她的儿子们求一个不株连,话没说完,就被悲愤的长苏撵了离开。太子那一句,他的话就是我的意思,给足了长苏面子,才能如此气势的请长公主离开。
  其实到了现在,纪王和言候都对长苏的身份有了怀疑。怀疑他是祈王府旧人的居多,只是也有些隐隐的感觉,他是林殊。
  一个最有意义的生日
  长公主心绪难平,终于在景睿的理解和鼓励下,去而复返,接下了金殿申冤这个重任。景琰也承诺不株连公主的孩子。
  还是长苏信任长公主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她答应了事,一定能做到。太子更相信刀斧加身而不惧的言候。原告有了双保险,这才万无一失,必要一击而中。
  景琰事先安排了母亲不让皇上接触到不该接触的人,事实上越妃还是得到了消息,幸而静妃拉拦住了越妃,没有横生枝节,此时的景琰体贴长苏的身体状况,能少操劳就少让他操劳,诸多细节的安排,都是与心腹谋划安排。太子的政治手腕越来越成熟。
  那一颗收藏了十三年的明珠,终于物归原主。长苏接下来,忆及当年风华,无限感叹。景琰那一句,你不说点什么。长苏答道,这是你欠我的,谢了。这是林殊的回答。景琰展颜一笑,也是全剧中难得的一笑。十三年了,小殊是他心上的痛,如今人在眼前,景琰眉目清朗,这笑容这明珠整整等了十三年。
  紧锣密鼓的筹备着皇上的寿辰,这注定是皇上过的最有意义的一个寿辰,是一个令他今生难忘的寿辰。天下的事,做了总要还,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谁也逃不脱。
  景琰携了太子妃进宫和皇上静妃一起用早膳。柳尚书的女儿,端雅清丽,大家闺秀,能入了静妃的眼,素质是不低了。这是一位最幸运的皇家儿媳妇。祈王妃因了祈王案没了命,誉王妃侥幸逃脱人往天涯去了,一生都要隐姓埋名,而前太子妃成了献王妃被圈禁了,而她,不久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不争不抢,她就成了后宫的女主人,好命呀。
  皇上志得意满的步入大殿,此时他心情极佳,静妃温婉,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景琰监国治理得平平静静,这时候,他真的是乐得安享了。主要是他没力气折腾了,而且他也找不出一个平衡景琰的七珠亲王了。
  轻歌曼舞中,红裳羽衣,一派和乐,这时候,朝臣各有心事,都在等待大幕拉开。只有皇上,还在欢欣喜悦中。
  长公主一步一步走向皇上的御案前,黑服端肃面容沉静,只有怀着破釜沉舟的心,才能完成今天的使命。
  皇上奇怪:她怎么来了,的确她来了,必然有事。
  莅陽长公主眸中露出决绝之意,深吸一口气,扬起了下巴,“请陛下恕罪,臣妹借此良机,只是想在众位亲贵大人们面前,代罪臣谢玉供呈欺君罔上、陷杀忠良的大逆之罪。惊扰陛下雅兴,臣妹罪该万死,但谢玉之罪实在霍霍滔天,人神共愤,臣妹实不敢瞒,若不供呈于御前,大白于天下,只怕会引来上天之谴,还请陛下圣明,容臣妹详奏。”(由她开口果然合理,引出当年旧案,合情合理,谢玉是参与构陷之人)
  “你在说什么……”梁帝迷惑中有些不悦地道,“听说谢玉不是已经死了吗?他的罪朕也处置过了……莅陽,朕虽然没有赦免他,但看在你的面上多少还是从轻发落的,也没有牵连到你和孩子们,你还有什么不足,要在朕的寿仪上闹这样一出?”(此时还不清醒,没明白公主所为何事,这时候他的防范之心弱了,而且静妃成功的没让他接触不该接触的人)
  “臣妹为什么会在这寿殿之上代夫供罪,陛下静听后自然明白。”面对皇兄陰沉沉射过来的目光,莅陽长公主一咬牙,胸中的怯意反而淡了些,语音也更加清亮,“十三年前,谢玉与夏江串谋,令一书生模仿赤焰前锋大将聂锋笔迹,伪造密告信件,诬陷林帅谋反,瞒骗君主,最终酿出泼天大案,此其罪一也……”
  就这样一句话,整个武英大殿如同沸油中被淋了一勺冷水一般,瞬间炸开了锅。梁帝的脸色也刷得变了,抬起一只颤抖的手指向长公主,怒道:“你……你……你疯了不成?”(此时恍然大悟,原来是那桩没人敢说没人敢提旧案,公主居然当众说出了,他真的以为别人疯了,其实他掩耳盗铃多年)
  “为坐实诬告内容。谢玉暗中火封绝魂谷,将聂锋所部逼入绝境,全军覆没。并嫁祸林帅,此其罪二也。”莅陽长公主完全不理会周边的干扰,仍是高声道,“谢玉借身在军中,了解前线战况和赤焰动态之便,谎奏林帅要兵发京城。骗得陛下兵符,与夏江伏兵梅岭,趁赤焰军与入侵大渝军血战力竭之际,不宣旨,不招降,出意不其大肆屠戳,令七万忠魂冤丧梅岭,事后却诬称被害者谋逆抗旨,不得不就地剿灭。此其罪三也……”
  “住口!住口!”梁帝终于听不下去,浑身上下抖得如同筛糠一般,嘶声大喊。“来人!把她给朕拖下去!拖下去!”(他的情绪已经失控,连话也不让人说了)
  御林军被拦在了大殿之外,应该是太子的安排。此时皇上应该明白,他是完全的失控。
  “梅岭屠杀之后,夏江与谢玉利用所缴林帅金印与私章,仿造来往文书,诬告赤焰谋逆之举由祁王主使,意在逼宫篡位,致使祁王身遭不白之冤,满门被灭,此其罪四也,”莅陽长公主知道此时不能停歇,毫不停顿地道,“冤案发生后,谢玉与夏江倚仗兵权朝势,封住所有申冤言路,凡略知内情良心未泯意图上报者,均被其一一剪除,所言不达天听,此其罪五也。五条大罪,桩桩件件由谢玉亲笔供述,决无半分虚言。臣妹阅其手书后,惊撼莫名,日夜难安,故而御前首告,还望陛下明晰冤情,顺应天理,下旨重审赤焰之案,以安忠魂民心。若蒙恩准,臣妹纵死……也可心安瞑目了。”(终于把内容讲述清楚了,五条大罪,足以诛谢家满门)
  莅陽长公主眸中珠泪滚下,展袖拜倒,以额触地。这个缓缓磕下的头,如同重重一记闷锤,击打在殿中诸人的胸口。蒙统领第一个站出来,要求重审,皇上大惊:蒙挚,连你也。他知道蒙和太子亲近,但没想到,会参与进来。
  此时大殿上鸦雀无声,霓凰站了出来,跪倒:以林家儿媳的身份喊冤,当年蒙太皇太后赐婚,将我许配林殊,十三年了,此约未废,
  这是一个誓言吧,此约未废,她一直以林家儿媳的身份为荣,作为苦主,她的话是有份量的。
  首告是长公主,而苦主是郡主。
  那位一向耿直的蔡尚书离座附议。:“陛下,长公主所言惊骇物议,又有谢玉手书为证,并非狂迷虚言,若不彻查,不足以安朝局民心。请陛下准其所奏,指派公允之臣,自即日起重审当年赤焰之案,查清真相,以彰陛下的贤明盛德!”
  他话音刚落,中书令柳澄、程阁老、沈追、蔡荃等人已纷纷出列,均都大声表示:“史尚书之言甚是,臣附议!”众人这时的心情本就有些激动,这些又都是份量颇重的朝臣,他们一站出来,后面立即跟了一大批,连素来闲散的纪王也慢慢起身,眼眸微微发红地道:“臣弟以为众臣所请甚合情理,请陛下恩准。”(从不理朝堂之事,风花雪月酒留连的皇弟,一直和光同臣,今天终于站了出来,说了一句心理话)
  “你……连你也……”梁帝脸上松驰地颊肉一阵颤抖,咳喘数声,整个身子有些坐不住,歪倾在御案之上,将一盏香茶撞翻在地,“你们这算什么?逼朕吗?谢玉人都已经死了,还说什么罪不罪的,区区一封手书而已,真伪难辨,就这样兴师动众起来,岂不是小题大作?都给朕退下……退下……”他真能轻描淡写,这是谢玉的问题吗,这是一个祈王府,一个帅府,七万赤焰军的清名问题,是大事大非的问题,现在了他还在固执的死不认帐,其固执可与夏江同类。
  “陛下,”蔡荃踏前一步,昂首道,“此事之真相,并非只关乎谢玉应得何罪,更主要的是要令天下信服朝廷的处置。冤与不冤,查过方知,若是就此抹过,必致物议四起,百姓离心离德,将士忧惧寒心,所伤者,乃是陛下的德名与大梁江山的稳固,请陛下接纳臣等谏言,恩准重审赤焰之案!”拿江山稳固来提,很大义的名份。
  臣附议!附议!”穆青几乎是挥着手道,“这样的千古奇冤,殿上的谁敢摸着良心说可以听了当没听见,不查不问的?案子审错了当然要重审,这是最简单地道理了!”(好孩子,这率直的话,由你说出,最是合理。)
  “放肆!”梁帝气得须发直喷,牙齿格格作响,“咆哮金殿,穆青你要造反吗?!”
  “臣也附议,”言侯冷冷地插言道,“长公主当众首告,所言之过往脉络分明,事实清楚,并无荒诞之处,依情依理依法,都该准其所告,立案重审。臣实在不明,陛下为何犹豫不决?”
  他这句话如同刀子一样扎进梁帝的心中,令他急怒之下,竟说不出话来(言侯当年蔺相如之才,岂是随意可言)。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默默不语的皇太子殿下,终于在众人地目光中站了起来,滚龙绣袍裹着的身躯微微向老皇倾斜了一下,在那份衰弱与苍老面前显示出一种令人眩目地威仪与力度。
  “儿臣附议。”
  这才是真正推动的人,今日参加寿宴的人,都是安排过的,如果出来几个附合皇上意见的人,事情就不好控制了。所以能进来的,都是太子事先安排的。
  皇上的心彻底的凉了,这个生日,他永生难忘。
  他终于要摘下面具,面对他必须面对的往事。
  密道断铃
  密道断铃是小说中没有的情节,剧中的出现,让我们见识了水牛的情义和倔强,当然也有夏江的高智商。
  小说里,卫峥被夏江抓获后,靖王是和长苏商议如何营救,这里面没有夏江的离间计,所以二人纵然也有争论,但并不激烈,后来还是很快达成了协议,并不突出人物。
  剧中的夏江比小说中狠毒狡诈的多,而且他非常的懂人心,先是摸透了靖王的心理,卫峥就是送给靖王的一个雷,他非常的确定靖王一定会接下来,哪怕炸了自己也一往无前。基于这个正确的判断,又安排小新的离间计,切断静王向江左梅郎的问计。应该说这个计划本身非常完美,是基于对靖王百分百的了解,洞察人心上,夏江是非常到位的。
  小新作为多年前埋在静妃身边的雷,这一次成功的完成了任务,当然也引发了静妃的怀疑。应该说滑族的布线也是全面周到的。多年前静妃在宫中就是个透明人,芷萝宫形同冷宫,在这样的情形下,还能把小新放在静妃身边,而且小新也不是一般的角色,她几乎是静妃的心腹了,所以景琰才对她的话深信,静妃一再强调苏先生这么做必有道理,是为了大局考虑的忠告下,景琰还是怒火万丈,那个时候,他对这个谋士已经失望。他认为长苏是牺牲静妃来保大局,而景琰的高压线是两根,一根是林殊,一根是母亲。夏江设的局,让长苏一下子碰了两根,果然景琰不负夏江之望跳了进去。
  回到了府中,景琰心情恶劣,他必营救卫峥,却无头绪,他根本劝不动皇上,也不可能真的领人去悬镜司去抢,这个时候,他满心的必营救,其实无能为力。加上对母亲被皇后欺负的心痛,对长苏的失望。心乱如麻,情绪极坏,这个时候,他其实是听不进好话的。
  此时长苏担忧景琰冲动,忙忙的按铃求见,他其实是不想去,还是战英劝他,听听苏先生的话。战英还是明白人,知道他家王爷有救人的心,根本没有救人的办法。
  于是靖王出来了,但是从一见面,那副表情就是不情不愿,已经认定苏先生不会救人,果然长苏那些言明厉害的话,正应了景琰的判断。
  其实景琰那种冷漠的态度,应该引起长苏的怀疑,但是心太急的长苏忽略了对方的表情。靖王的好外是,喜怒形于色,直言爽利。
  果然一言不合靖王心意,马上就翻脸了。我始终感觉,靖王一直轻视谋士这一职业,一直没有给予正确的对待。
  而长苏一直淡化靖王对他的情份,不想让靖王为他分心替他考虑,所以一直黑化自己的动机和手段,这些隐藏的线,终于在地道里暗合了夏江心意,让景琰对长苏的不满意来了个大爆发。
  在景琰已经认定对方是一个动辄言利心中没有情义的人时候,已经不屑与对方为伍,所以他进密道,只是对双方的合作关系,表个态,没打算商量如何营救,完全是负气之举。他本无良策,又不肯低头,这样的冲动型人格,单凭他一已之力不可能夺嫡,这一次就可以让夏江和誉王把他打落尘埃,而且可能连命也会搭上。
  相对来说,战英反而还能和苏先生强调卫峥于靖王的意义,是必须营救的决心,他认为可以说服苏先生出手。但景琰根本没这个意愿,他摆明了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姿态。
  而一向睿智清醒的长苏,在景琰的滔天怒火和冷漠中,只是感到了双方之间有什么误会,却没机会解释,形势危急,只得从权。我感觉长苏是必营救卫峥的,这是肯定的。只是他不想靖王参与,只想江左盟独立参与,他一直以来的思想就是保护景琰,保证夺嫡成功。能牺牲的是他本人,能出力的是江左盟,事实上后来的行动中,靖王的人只是在街上跑龙套,打仗的事,冒险的事,都是江左盟的人干,而进悬镜司的人也是长苏。整个事件靖王和他的人,都是毫发无伤。
  所以说景琰这个人物,有完美倾向,和光同尘他不耻也不做,对人是一竹竿子打死的态度。
  于是他挥剑断铃,这是割袍断交的姿态,当然对于他来说,长苏都不值得他割袍。在最重要的关口,夏江的棋局,他束手无策的情形之下,对谋士手段的不耻,就完全采取断交的方法,也唯有景琰能如此不管不顾。
  如果不是长苏靖门立雪不管不顾的挽回,那么接下来的局面自然无法估计。
  增加了这一段,是为了强化景琰为人行事的刚正与率直,其实在夺嫡的路上,他一直不是一个合格的参与者,但也许就是他没有被同化,才更给了长苏信心,他会是一个合格的君王。他始终是林殊的朋友,一直不变。
  金殿呈冤
  小说中在太子站出来:儿臣附议的时候,梁帝的理性就恢复了,他明白了三点。第一点,众口一词的事,必是集体串联过,而且所有的出场顺序都是有规律有安排的。第二点,必有一个总指挥人。而这个指挥人就是太子。第三点,连御林军都叫不动的时候,只说明大势已去。所以他选择了默许。
  而电视剧中强化了梁帝的暴怒,他越是暴怒越是说明了内心的虚弱,他不敢面对不肯面对那些真相。他曾相信了另一套真相,成为他制造祈王案赤焰冤案的心理基础。他不认为自己是昏君,不认为自己错,那必须借一个理由举起屠刀砍向自己的故友亲人甚至是皇长子。而今,推翻这些,他自己的心理就承受不了。
  他把目光转向大殿,所有的人都附议了,只有客卿身份江左梅郎端坐在那里。从剧中看,皇上此时恍然大悟,他确信了长苏的身份就是林殊。他把怨毒的目光仇恨的投向了长苏。他的景琰昔年是为旧案不平,可也没这个气势这个胆略,他认为一切的策划者是长苏。于是开始撇开众臣和林殊对话去了。林殊等了十三年,拚了十三年,才得了这个光明正大可以提起旧案的机会。他离席侃侃而谈,谈的都是旧事。那位梁帝以谋反之名不宣旨不招降不审问不判决就杀害的故人林帅是如何一次次营救他于水火,是如何一次次解决他的危难,扶持他登上了皇位。他曾经踩着林帅的功绩上位,十几年后,因为林帅政治上倾向于祈王,犯了皇上的忌讳,于是借了谢玉和夏江的构陷而诛杀,只是为了有能力反,而会不会反,全不介意。
  思路清晰辩才可比苏秦的长苏,成功的打压了皇上的怒火。皇上不再愤怒,一路摔摔打打跌跌撞撞的晃出了大殿,跟随只有高公公。后来静妃也随了出来,只是为了说服皇上面对现实。
  其实这个时候,大局已定,皇上威仪全失,只是一个无能为力的老人。
  犯了错,还不肯面对。一定要纠着一个错,为平衡自己的卑微与脆弱。这个时候,静妃沉着冷静,还敢面对一腔怒火的君王,够胆气,够从容。
  看静妃耐心的做梁帝的思想工作,和他谈关于真相的话题,并承诺太子只是想重审旧案,无意逼宫。想起了《士兵突击》中袁朗对成才的一段话,关于理解。就是对你的对手也要理解他。
  静妃心上从来没把梁帝当作过夫君和爱人,天子无妻子,嫔妃无夫君,她是他的臣妾。他的世界中没有一个女人能比得过皇权。为了皇权,杀了助他夺位的玲珑公主,逼死了他曾经荣宠的宸妃,废了帮助誉王谋反的言后,这个人心上,他没有妻子,只有皇权。至于爱人,静妃入宫的那一天起,只有一棵楠树,长在芷萝宫中,陪伴她渡过那些风刀霜剑的日子。
  这点来说《甄嬛传》中的天子,心中还是有一个女人,真心相待,他一直的追求里,还想要一个妻子,想要一份伉俪情深。而梁帝自始至终,都没这个追求。
  那些为了宠妃误国的皇上,虽然不是圣明天子,但还是有情。在梁帝身上,情义始终与他无缘,没在他心中占什么份量。
  所以梁帝对于静妃来说,只是一个君王,景琰的父亲。她一直能不投入感情的面对梁帝,所以这时候,她能理解他,知道他的忧心,莫过于皇权。
  梁帝全身一颤,用力挥开了她的手,怒道:“你还敢来见朕?枉朕待你们母子如此恩宠(给了谁恩,就要百倍收回吗,对于父子之间,他也是如此的算计),你们竟然心怀叵测,处心积虑要翻赤焰的案子!朕真是瞎了眼,竟宠信了你们这样不忠不孝的东西!”(皇上忠孝观,真是霸道呀)
  “就算我们处心积虑吧,”静妃安然道(静妃的封号真是准确,就是一个安然的静,心中要有多大的底气,才能如此),“可是有一点陛下必须清楚,赤焰一案之所以会被推翻洗雪,除了我们积心积虑以外,还有另外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开始做思想工作了)
  “什、什么原因?”
  “真相。真相原本就是如此。”静妃的目光如同有形一般,直直地刺入梁帝的内心,“陛下是天子之尊,只要您不想承认今天所披露出来的这些事实,当然谁也强迫不了您。可即使是天子,总也有些做不到的事,比如您影响不了天下人良心的定论,改变不了后世的评说,也阻拦不住在梦中向您走来的那些旧人……”(知道皇上梦中旧人经常出现,还是皇上自己对静妃说的,他屡屡梦见宸妃,已经令他不安了。这说明晚年的梁帝,开始回忆了)
  “别再说了!”梁帝面色蜡黄,浑身乱战,两手捧住额头,大叫一声向后便倒,在枕上抽搐似地喘息。(那些旧人,始终是他的心魔,是他不能面对的往事,那是他狭隘的谋反观,仅以诛心为由就断送了皇长子和赤焰军)其实当年的祈王年纪不小了,景琰都十九了,何况祈王,贤名天下,府中人才无数,又是皇长子,在中宫无子的情况下,一直没被立成太子,可知圣心不喜此子。
  静妃伸出一只幽凉的手,轻轻在梁帝眉前揉动着,低声道:“陛下,若论忠孝,林帅不可谓不忠,祁王也不可谓不孝,景琰素来以他们为楷模,他们当年没有做的事情,景琰也绝不会做,请陛下无须担忧(好,祈王孝,林帅忠,这才是真真打梁帝的脸,不过那一句景琰决不会做,算是一个保证,让皇上放心的保证)。”
  梁帝慢慢松开盖在脸上的手,定定地看向静妃:“你敢保证吗?”
  “陛下若真的了解景琰,就不会向臣妾要求保证了。”静妃的唇角,一直保持着一抹清淡的笑意,只是羽睫低垂,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睛,“景琰所求的,无外乎真相与公道,陛下若能给他,又何必疑心到其他地方?”(再一次保证,但也说明了,陛下能给他,若是不能给呢,那另说了,景琰一直有一句,他仰慕祈王,但他不是祈王)
  梁帝呆呆地权衡了半日,目光又在静妃温婉的脸上凝注了良久,最后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喃喃道:“……事已至此……就由你们吧……朕不说什么了……”
  皇上被静妃劝服了,但还是固执的召见林殊。败局已定,皇上还是不甘心,他要会一会林殊,这一次不是苏哲。二人辩论,皇上说出当年的忌讳,是因为祈王有名,林帅有兵,二人若是联合,等于皇上下台。一个猜忌,正合了夏江的心,于是不知谁借了谁人的刀,砍向了祈王和林帅。
  事情到了现在,都不见皇上对祈王半点心痛与悔恨。当年他对祈王猜忌何种程度。
  最后长苏承诺不做回林殊,算是达成了皇上的心愿。皇上对故去的人认错,却不要林殊再回来。
  那一句他当年是如何作舅舅的,教他骑过马,放过风筝,不知为什么,他的眼泪,让我感觉真无耻,前一句口口声声不让对方恢复林殊的身份,就是要林家的人死绝了。后一句说什么舅甥情深,真是翻脸比翻书快。
  金殿呈冤,是全剧中最精彩最令人松口气的一节,这是长苏的心愿,十三年的心结,终于有这一天,能替祈王替林家替赤焰军喊一句冤枉。
  兄弟情朋友义
  一部好剧当然不会是只一个亮点人物,所以林殊的对映人物是景琰,而长苏的知己是蔺阁主。都是聪明人,智商都不弱。至于长苏和景琰相处时,总是被景琰误会,那实是因为长苏一开始故意在景琰面前强调控制和手段,是为了让对方只把它当谋士,千万别在他身上找到林殊的影子。他为景琰考虑,景琰替林殊难过,这是一个情义的汇聚场。
  对于想念,景琰那一句,我不想他活在我心里,希望他活在我眼前。读来令人泪下。人在眼前一次次怀疑,一次次被错过,可望不可及的旧友,却因形势的复杂不得不错开。真替他揪心。最后被夏江指认,他才确认,他是悲喜交加吧。没人告诉他,是为了他好。可是他的心上,思念了十三年的人,一年前在眼前晃来晃去,却不自知。最后发现对方病体支离一身憔悴,真是伤感。他想他回来,他回来了他认不出,这是何等的无奈。
  景琰和林殊一起长大,这个环境的促成是因为性情相投,属于同一类人,他们研究阵法,研习武功,共同的爱好走在了一起。天家的孩子,兄弟家感情不好建立。除非是像祈王和景琰这样的,母亲关系好,情同姐妹,二人年纪差的多,不存在夺嫡的可能。像誉王和太子的母亲与宸妃的关系就不好,他们的孩子自然往来不多。本来就是同父不同母的关系,而且因为各自母亲的立场和彼此的恩怨,都是表面上的规矩礼仪,还有夺嫡的可能性,更是矛盾纠葛。这时候,景琰这样的皇子,年纪小,母亲又不是宠妃,他的世界相对简单,反而能与不是皇子的林殊这样的明亮少年建立友情,更容易建立兄弟情份。景琰和林殊之间更像是手中情深。
  梅岭之后,林殊没了,天地间没有这个名字了,重生的是长苏。林殊需要一个新的身份,重新回到权利的中心。
  这十三年,长苏的身边最近的人是蔺晨。这位名医,不仅要做好医生,还要做好朋友,帮助长苏达成心愿。
  长苏背负了为赤焰军和林家祈王昭雪的重任,他的心不能轻松,他也不允许自己放松,十三年支撑他的就是这个坚强的意志。一个人赖以生存的世界没了,他曾经骄傲的武功没了,这些都足以令他绝望,能让他活下来的动力就是他的责任。
  他这个执念,蔺晨是懂的,虽然他知道那样的背负会让一个人一生的路都很难走,但有些人是注定要背负他的使命。长苏的使命是他的包袱也是他活下去的动力。
  蔺晨是一个霁月光风的人物,他最忧伤的时候就是面对长苏的病,越是这时候,他越是找活动来娱乐一下,搞的鸡飞狗跳的来转移注意力,这也是一种心理调节。这是一个通透的人,世事人情都看破了,没有执念,但是为了朋友,也是有了执念。
  他陪着他的朋友,走过暗夜的十三年,帮他一步步完成心愿。他为了他跑至南楚,他为了麒麟才子造势,引起太了和誉王的注意力,他为了他进入金陵,又要做大夫,又要找到夏江的夫人,查出滑族的残余势力。
  最后长苏要做回林殊重返战场,他最初是极力反对。
  “请蔺公子来。”梅长苏简略地吩咐黎纲后,径直便回到了自己的卧房。片刻后,蔺晨独自一人进来,脸上仍是带着笑(他还想带着他的朋友云游天下,让对方多活几年),站在屋子中央,等着梅长苏跟他说话。可是等了好一阵子,梅长苏却一直在出神,他只好自己先开口道:“我刚刚出去了一趟,你有几个小朋友正在募兵处报名从军呢。看来这世家子弟也分两种,一种如同蠕虫般醉生梦死毫无用处,另一种若加以磨砺,却可以比普通人更容易成为国之中坚……”
  “国难当头,岂有男儿不从军的?”梅长苏语调平静地道。“蔺晨,我也要去。”(和蔺是不须绕圈子的,对方聪明过人,也绕不出什么)
  “去哪里?”
  “战场。”
  “别开玩笑了,”蔺晨的脸色冷了下来。“现在已经是冬天,战场在北方,你勉强要去。又能撑几天?”三个月。”(一语中的)
  他答的如此快捷,令蔺晨不禁眉睫一跳。唇色略略有些转白。
  “聂铎带来了两株冰续草,”梅长苏的目光宁和地落在他地脸上,低声道,“此草不能久存,你一定已经将它制成了冰续丹。是吧?”(知已就是如此)
  “你怎么知道的。”
  “这里是苏宅,我知道有什么奇怪?”
  蔺晨背转身去,深吸了两口气道:“你知道也没用,我不会给你的。”
  “你地心情,我很明白。”梅长苏凝望着他的背影,静静地道,“如果按原计划,我们一起去赏游山水,舒散心胸。那么以你地医术,也许我还可以再悠悠闲闲地拖上半年……一年……或者更久……”
  “不是也许,是可以。我知道自己可以!”蔺晨霍然回头,眸色激烈。“长苏。旧案已经昭雪,你加给自己的重担已经可以卸下。这时候多考虑一下你自己不过分吧?世上有这么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永不停息,根本不是你一个人能解决完的!你为什么总是在最不该放弃的时候放弃?”(他看中朋友的生命,而朋友看中生命的质量)
  “这不是放弃,而是选择,”梅长苏直视着他地双眼,容色雪白,唇边却带着笑意,“人总是贪心的,以前只要能洗雪旧案,还亡者清名,我就会满足,可是现在,我却想做的更多,我想要复返战场,再次回到北境,我想要在最后的时间里,尽可能地复活赤焰军的灵魂。蔺晨,当了整整十三年的梅长苏,却能在最后选择林殊的结局,这于我而言,难道不是幸事?”(这些年,梅长苏是形,而他的神,一直都是林殊)
  “谁认识林殊?”蔺晨闭了闭眼睛,以此平息自己的情绪,“我万辛万苦想让他活下去的那个朋友,不是林殊……你自己也曾经说过,林殊早就死了,为了让一个死人复活三个月,你要终结掉自己吗?”(他遇见的是梅长苏的时代,那个活泼飞扬的明亮少年,他没遇见)
  “林殊虽死,属于林殊地责任不能死。但有一丝林氏风骨存世,便不容大梁北境有失,不容江山残破,百姓流离。蔺晨,很对不起,我答应了你,却又要食言……可我真的需要这三个月。就公义而言,北境烽火正炽,朝中无将可派(十几年梁帝在折腾什么,只在猜疑谁会谋反吗),我身为林氏后人,岂能坐视不理,苟延性命于山水之间?从私心来讲,虽然有你,但我终究已是去日无多,如能重披战甲,再驰沙场,也算此生了无遗憾,所得之处,只怕远远胜过了所失……”梅长苏用火热的手掌,紧紧握住了蔺晨地手臂,双眸灿亮如星,“冰续草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奇药,上天让聂铎找到它,便是许我这最后三个月,可以暂离病体,重温往日豪情。蔺晨,我们不言大义,不说家国百姓,单就我这点心愿,也请你成全。”(这是林殊的心愿,能以林殊的形式去活,才是他十几年的心愿,原来是没机会,现在有了,岂肯放开)
  蔺晨怔怔地看着他,轻声问道:“那三个月以后呢?”
  “整个战局我已经仔细推演过了,敌军将领地情况我也有所掌握,三个月之内,我一定能平此狼烟,重筑北境防线。对于军方地整饬,景琰本就已经开始筹划,此战之后,我相信大梁的战力会渐渐恢复到鼎盛时期。”
  “我是说你,”蔺晨眸色深深,面容十分沉郁,“三个月以后,你呢?这冰续丹一服下去,虽然能以药效激发体力,却也是毫无挽回余地地绝命毒药,三月之期一到,就是大罗神仙,也难多留你一日。”(这是什么神奇的妙药,给人三个月的生龙活虎,三个月后就是毒药,有了这妙药,就是为了让林殊跑到战场上打一仗吗)
  “我知道。”梅长苏淡淡地点头,“人生在世,终究一死。蔺晨,我已经准备好了。”(也只有你准备好了,你的亲人和朋友,都没有准备好)
  蔺晨牙根紧咬,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从内袋处抓出一个小瓶,动作十分粗暴地丢给了梅长苏,冷冷道:“放弃也罢,选择也好,都是你自己的决定,我没什么资格否决,随便你……”说着转身,一脚踹开房门,大步向外就走。
  “你去哪里?”(对于这个朋友,长苏是在意的)
  “外头的募兵处大概还没关吧,我去报名,”蔺晨只是略停了停脚步,头也不回地道,“我答应过要陪你到最后一日。你虽食言,我却不能失信,等有了军职。请梅大人召我去当个亲兵吧。”
  本剧中最爱的几句话。
  第一句长公主:情生自愿,事过无悔。
  第二句静妃:真相。真相原本就是如此。
  第三句靖王:我不想他活在我心里,希望他活在眼前。
  第四句霓凰:承蒙太皇太后当年赐婚,将我许配于林殊,十三年过去了,此约未废。
  第五句蔺阁主:你只食言,我不能失信。
  你失了言,相游天下,我却要陪你至你生命的最后一日。
  还是初心
  有些人无论命运把他抛到什么境遇,哪怕是地狱归来,他依然还是那颗少年初心。
  十三年的苦苦煎熬,梅长苏终于达成心愿,昭雪沉冤,所有的观众都为他轻舒一口气。
  余下时光做什么呢,蔺阁主想好了一大堆的旅游计划,他是希望他一直呕心沥血的朋友,能享受一下生命的最后时光,能青山绿水相绕,过一段闲云野鹤的悠然时光。轻轻松松的日子,在成为梅长苏之后就无缘了,现在大事毕,那扛在肩上的重担终于能放下来,过一过梅长苏的快乐时光。
  那些计划,那些笑声,在苏宅的院子里,和晴朗的天气一样,温暖明净。
  还未成行,风烟四起。金殿上太子忙于应对,那些悠闲多年的武将们老的老弱的弱,都不能争战。这十几年,大梁的军事力量竟那般薄弱,若还似从前,估计不用内乱,外忧就能击溃。
  景琰一直在外争战,朝堂的问题,他并不详知,刚刚放下赤焰案,现在大战在即,是他的大考验。
  一群推推拖拖的群臣,着实考验太子的涵养,从来武主战,文主和,现在竟成了武主和,真令太子着恼。
  “主和?”萧景琰冷笑了数声(他现在也只能如此表达怒火了,身份不一样了,他还是克制的)。“一般来说。都是文臣主和,武将主战。怎么咱们大梁是反的,战火都快烧过江了,却是文臣们主战,列位军侯主和?”(问的好呀,武将们也不惭愧)
  “殿下,柳大人沈大人他们的意见当然也是为国为民,只不过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是臣等怯战,可这只有十七万,要应对大渝、东海、北燕、夜秦……兵力实在不足啊……”(拿人数说事情,这和他们肯不肯出战不是一个问题,如何布防人手,那是如何的打法,和不打不是一个概念)
  萧景琰面如寒铁,目光如冰针般扎向这位老军侯的脸:“兵力倒未必不足,要看怎么算法了。”
  衡国公被噎得脸一红,忙起身道:“老臣愚昧,请殿下指教。“
  “大渝、东海、北燕和夜秦几乎是同时兴兵,看起来似乎风烟四起,但我们非要同时把他们平息掉吗?凡事要先分个缓急,也要看发展下去将会出现的态势和后果。东海水师侵扰海境,毕竟登陆地兵力有限,入不了腹地,驻军本来可以应付,只是地方官安嬉日久,不习水战而已,所以朝廷不须派兵,只要指派擅长水战的将领前去统筹战事即可(一将足以)。沿海各州驻军兵将大都已在当地安家,这是保自己的家园,比起异地征派过去的军队而言,他们反而要更尽力一些。”萧景琰直视着殿下诸臣,语调十分冷静,“再说夜秦,地处西陲,兵力薄弱,在当地作乱而已,最远也打不过朝陽岭,不过是疥癣之患。可先分调邻近诸州的兵力控制事态,等腾出手来,再好好收拾。”(头头是道,看来对于梁国来说,还是懂武战的皇子继位比较好,如果是前太子和誉王,根本没有自己的见解,还不是听了朝臣的话)
  被萧景琰这样一说,整个议事厅内慌乱的情绪顿时稳定了不少。中书令柳澄拈须道:“殿下分析的极是。真正危及大梁江山的,只有十万大渝军与五万北燕铁骑,算起兵力来,我们倒也不必太心虚。”
  “可是兵力并不单单是个数字那么简单,”萧景琰刀锋般的目光缓缓拖过殿下诸武臣地脸,“同样的兵,不同的人来带,战力就不一样。现在缺地不是兵,校尉以下的军官建制也很齐全,我们缺地只是大将,是主帅(十几年没有培养人才)。诸位军侯,大梁已经进入战时,正是各位为国分忧,建立军功地时候,不知哪位卿家有意请缨?或者有所举荐也行。”(你不去你介绍人也行呀,这些年,连人才也不知吗)
  他这句话一问,殿下的武臣们差不多全身都绷紧了,尽皆低头不语。大梁这十多年来,战事主要集中在邻大楚地南境和邻西厉的西境,其它地方起的狼烟,多由靖王时代的萧景琰前去征讨(可怜的皇子,争战了多少年,在梅长苏未进京时,战功赫赫却连亲王不是,当年何等薄待了他)。今天坐在这里的高阶武臣中大多数已经久不经战事了,更何况有些还是世袭的,地位虽高,其实没什么用,素日里也就是贪渎克扣一下军饷,等哪里出了饥民暴动、盗匪占山的事情,再由朝廷指派挂个指挥之职去捞军功,差事全由中层军官去办,获利者却是他们。所以认真说起来,在萧景琰这样征战出身的人眼中,他们甚至算不上是真正的军方,要指望他们去打仗,那还不如让士兵们自杀快一点。但这些人在京城的人脉关系却极广,也都是世家的背景,若无适当的机会和理由,还真的不能轻易触动。(稳定从来都是重要的)
  “怎么不说话?”萧景琰语声如冰,“衡国公。你说。”“老……老臣已经年迈,只怕难当重任,还请殿下……”
  “那淮翼侯呢?”
  “臣……臣……臣……臣也年迈。只要有臣可以做的事情,臣万死不辞。可是这领兵迎敌,臣……心有余而力不足……”
  “淮翼侯,正准备跟你说呢,”沈追在一旁插言道,“你地玉龙草场不是养着七百多匹马吗?听说那可都是按战马标准驯养的。上次春猎时你自己还说,王公亲贵世家子弟都来你的马场买马……”
  “哎呀,”淮翼侯反应还算快,立即拍着脑门儿道,“沈大人不提醒我还忘了,今天早时我还跟管家说呢,让他快把草场里地所有良马检查一遍,朝廷一定用得着啊!”(也算聪明,出不了力,总要出钱吧)
  萧景琰冷着脸,就象没听见他说的话一样。不过视线总算已经离开了他,移向其他人。很快,这些或“老迈”或“病弱”地武臣们都纷纷绞动起脑筋来。争先恐后地想要说明自己家里也有哪些“朝廷用得着”的东西……(太子威仪,大家明白,不出点什么,是过了关的)
  “这些下来跟沈追说吧,”萧景琰毫不容情地截断了他们的话。“如今当务之急还是尽快驰援北部。阻止大渝和北燕继续南下,收复失地。负责北境的尚陽军新败。齐督帅阵亡,军心不稳,这十七万的援军北上,需要一场速胜来稳住大局。所以本宫决定……”
  他话还没说,议事厅里已经唬倒了一片,沈追接连冲前几步,大叫道:“请殿下三思!如今国势危殆,陛下又……又御体不安,正是需要殿下坐镇京师地时候,万万不可亲出啊!”(这反应还是快的)
  十来位重臣也纷纷跪下劝止,连几个武臣都顺着场面,连连说“不可不可”,萧景琰叹息一声道:“诸卿之意,我自然明白.可是皮之不附,毛将蔫附?大梁的生死存亡,岂不比我一人安危更加重要?”(理是这个理,只是他出去了,国是安了,太子就换人了)
  话虽如此,但谁都不敢说他此时出征会引发什么样的朝局变数,心腹重臣们急得直冒火星,偏偏朝廷现在能派出去打仗的人确实没有几个,更何况如今的局面不是小阵仗,不是临时提升几个中层军官就压得住场面的,而是大梁十多年来最大的一次危机,一时半会儿要找出可以替代萧景琰的人,那可真是不容易。(左右为难,太子不出,战火难平,太子一走,局面危险,赤焰案重审,让皇上与太子心结已成)
  “对了殿下,”绞尽脑汁后,蔡荃突然灵光一现,“已复职的几位赤焰旧将正堪重用啊,虽说……刚刚平反就派上战场有些……呃……不过国家危急,他们也是责无旁贷……”(这是个聪明的人,也务实还通达,是太子日后的重臣)
  赤焰旧将所代表地是祁王时代的兵制和用将方针,要搁在平时,高阶武臣们一定会想方设法阻碍这些人地位的提升,可现在是战时,狼烟逼近,危在旦夕,只要有人肯到前方血战,他们当然是大力赞成支持地。(只要不让他们出战,他们就放心了。一群只图自保的人。
  也唯有这样的机会,才能顺理成章的恢复赤焰旧部的军威)
  听到这个提议,萧景琰沉吟了一下。国家情势如此,赤焰旧将们当然不可能置身事外,这个他早就想过。可是细细分析下来,也只有聂锋可以独当一面,偏偏他的嗓音有问题,指挥起来难免不方便。而其他人细想起来,为大将足矣,但还不太胜任主帅地职责。(现在缺的是帅)
  想到此处,萧景琰地目光不由地移向了大厅的东角。那里树了一面挡屏,屏上悬挂着一幅详细地北境地图,一个修长的身影正站在图前,负手仰面,凝神细思,看神态仿佛一点儿也没有被这边的吵闹所影响。(林殊回来了)
  “苏先生,您也来劝劝殿下吧。”沈追觉得近来太子的态度转变,好象又特别宠爱这位麒麟才子似的,未及多想,已经开口道,“京里没有主持大局的人,人心会浮动的!”(不是人心浮动,是皇上的心浮动)
  梅长苏被他一喊,这才转过头来,有些茫然地问道:“沈大人说什么?”“殿下说他要亲征!”
  梅长苏立即一皱眉,抬头看了萧景琰一眼,虽未说话,但反对之意甚浓。
  萧景琰知道现在时间确实紧迫,军事上的事留着殿上这些人也没什么好商量的,当下命他们各自去忙手头的事。等大家都退出之后,他才起身走向梅长苏,道:“看你的意思,似乎对于将帅的人选,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
  “是。”
  “别跟我说你要去。就是我去也不会让你去地。”(彼此深知)
  “那我们就先说说别的,”梅长苏也没强争,“这场战事必须动用赤焰旧将。这一点殿下没有异议吧?不是我自夸,虽然带的不是熟悉地兵。但赤焰人的声名摆在哪里,首先就不需要担心属下兵将是否心服地问题。(先为赤焰旧部争取”)“这是当然。对赤焰旧将而言,立威这个过程并不难,大家心里都是敬服的。”萧景琰赞同道,“再说沉冤方雪就临危受命。只会令人感佩。若派了其他人去,怕只怕将士们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又要卖命为大老爷们挣功劳了……”(熟悉军心)
  “我粗排了一下,东海让聂铎去是最合适不过的,你尽可放心;夜秦没什么好商量的,暂且不说。北燕拓跋昊率地五万铁骑一路狂飙,后备却有问题,不象是做足了功夫,有多大企图的样子,目的很可能只是为了取得胜果之后。跟我们谈判,得到金银财帛,或者要回四十年前割让给我们的三州之地。拓跋昊是支持他们七皇子的(那位江左盟支持过登上太子位的六皇子看来在夺嫡中落败了,现在是七皇子了,不登上皇位,就是太子的身份也不保险,所以景琰不能轻易离京)。北燕尚武,他这一战若能得回失地。七皇子的声名必然高涨。就算不能,多得些财物也好。他心里有所欲。却患所失,根本经不起几个败仗,所以对付他,一定要挫其锐气,等他发现得不偿失时,自然会退兵。要论以刚胜刚,以快打快,聂大哥的疾风之名可不是浪得的。虽然他现在说话旁人听不大懂,不过冬姐已经听得十分顺畅了,他们夫妇同去,再配些好的校尉偏将,拓跋昊绝对讨不了好。”(条理清晰,重点是摸透了敌方的意图)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地,兵分两路,聂锋带七万人迎击北燕,大渝那边就是我……”
  “景琰,”梅长苏按住他的手臂,轻轻摇着头,“你听我说,先听我说说好不好?”
  “好,你说吧。”萧景琰一挑眉,“我看你能说出多大一朵花来。”
  “首先,你不能去。这么大的场战事,除了前线厮杀以外,后方地补给调度支援更加重要。不是我信不过皇帝陛下,而是根本就不能信他。我敢肯定,你一旦轻出,后果不堪设想,这一点,你千万不要心存侥幸。”(皇上当年能毒死祈王,真不敢放心他不会在太子战胜之后出什么招数把太子一起干掉,然后扶持另一位皇子上位,梅岭不就是胜仗之后反被已方给收拾了吗)
  “这个我何尝不知,可是……”(子知父,父仍不知子)
  “既然你不能去,那我们接下来要考虑的问题,就是谁合适去,”梅长苏快速地截断了他地话,“站在下阶军官和士兵地立场上来看,他们需要什么样的主帅呢?那一定得是一个真心实意想低御外侮,有声望,有能力,可以令他们甘愿受其驱策地人。除了不能调动的霓凰和西境军的章大将军以外,我只想到了一个人。”
  “谁?”
  “蒙挚。”
  萧景琰眉头一皱,立时就要反对,被梅长苏抬起一只手制止住了,“蒙大哥以前在军中时,就以作战勇猛著称,颇有几件传奇轶事,名声很高,他又是我们大梁的第一高手,在士兵的心中,自然有如天神一般,派他去,场面一定是压得住的。”
  “可是一个人善不善战,跟适不适合当主帅,这是两码事吧?”萧景琰瞪了他一眼,“你明明知道的,蒙挚确是一员猛将不假,但要担当主帅之职,他还……”
  “我知道,上位者在任命主帅时所要考虑的,当然和士兵们所想的不完全一样。身为主帅,首要职责是统筹全局,排兵布阵,这些的确不是蒙大哥所长,需要设法弥补……”(蒙统领是来安军心的)
  他说到这里,萧景琰突然明白了过来,“哦,你是不是想跟我说,只要在蒙挚身边放上一个懂得统筹全局、排兵布阵的人就行了?这个人是不是就是你啊?”(层层递进,林殊依然是掌控全局的人,就是景琰也一样被绕了进去)
  梅长苏向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轻声道:“景琰,你先别急着否决,我也不是凭一时意气提出这个要求的。想当年的聂真叔叔,不也是不谙武力、身体孱弱吗?他常年在前线,除了最后谁也没逃过的那一次,他何曾遇到过危险?这次你让我去,自然和他一样,有蒙大哥和卫峥在,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拿前例安抚景琰,如果现在的长苏还是当年隐藏身份的那个苏先生,不知景琰会不会让他前往。曾经不告诉景琰真实的身份,就是怕景琰顾忌林殊的情份,太多的维护)
  “可这次援军的声势,怎么能和当年赤焰军比?战场上的艰难危凶你我都知道。我不是担心你应付不了战局,实际上那个是我最不担心的部分,可是小殊。打仗行军,那是要体力地!”
  “我要是对自己的身体没有信心。就不会向你要求出征了。你想想,我明知蒙大哥并非帅才,却劝你任命他,如果正在交战的关键时刻,我自己突然病个人事不知地。那岂不是害了蒙大哥,更对不起前线的将士和大梁地百姓吗?”梅长苏凝视着好友的脸,言辞恳切,“景琰,你相信我,我最先考虑的就是自己的身体状况,这一点不成问题。当前的局势如此危殆,也由不得我冒险任性啊!”(再一次保证他的身体无忧,他安心的是那冰续草的药效,而景琰不知道那草既是灵丹也是毒药)
  萧景琰抿紧了嘴唇,找不出话来反驳他。但心里终究是悬着地,不肯点头,索性便板起了脸。不开口。(这也是一个办法)
  梅长苏并没有进一步劝说,反而慢慢步至窗前。看着庭外有些萧疏的深秋景致。眉宇之间神情悠远,仿佛正在回溯时光的逆影。遥想过去的峥嵘与青春。
  “北境,是我最熟悉的战场,大渝,是我最熟悉的对手。”良久后,梅长苏缓缓回头,薄薄的笑意中充满了如霜的傲气,“也许因为骨子里还是一个军人,即使是在这漫漫十三年的雪冤路上,我也随时关注着大渝军方地动向,没有丝毫的放松。说句不怕你恼的话,就算是你,也未必比我更有致胜地把握,更遑论他人。择适者而用,是君主的首责,而你我之间,不过私情而已。景琰,大梁地生死存亡,难道不比我一人安危更加重要?”(拿大义来开路,无人可挡)
  梅长苏刚才并没有留心听大殿这边地争论,但他说的这最后一句话,却与萧景琰试图说服群臣地那句话一模一样,令这位背负着江山重责的监国太子不由心头一紧。
  如果面前站着的是林殊,一切自然顺理成章,没有人会想要阻止林殊上战场的,他是天生的战神,他是不败的少年将军,他是赤焰的传奇、大梁的骄傲,他是最可信任的朋友,最可依赖的主将……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再坚韧的心志和强悍的头脑也抵不过病体的消磨,只要一想起他病发晕迷的那一夜,萧景琰的心便会揪成一团,不管怎么说,梅长苏终究不再是林殊了……(关心总是令人心痛)
  “我听卫峥说,你有一个蒙古大夫吧?”沉思半晌后,萧景琰想到了一个拒绝的借口,“我要见见他,如果他说你可以去,我就同意……”(让医生说话吧)
  听到这个要求,梅长苏的眸中突然快速闪过了一抹复杂的神情,不过瞬间之后就消失了,再仔细看时,表情已被控制得相当完美。
  “好吧,我回去跟蔺晨说说。”梅长苏微微欠身,“筹措出征,殿下还有一大堆事要办,我先告退了。”
  萧景琰被他自若的神态弄得心里略略发慌,总觉得有些什么掌控之外的事情在肆无忌惮地蔓延,可细细察时,却又茫然无痕。(他的思维只到了这一步,他和长苏分开的十三年,总有很多细微的地方错失了,唯一不变的是彼此的情份)
  要说动景琰,要说动蔺晨,没有太子的允许,他不能出征,没有冰续草,他没那个体力。
  “国难当头,岂有男儿不从军的?”梅长苏语调平静地道。“蔺晨,我也要去。”
  “去哪里?”
  “战场。”
  “别开玩笑了,”蔺晨的脸色冷了下来。“现在已经是冬天,战场在北方,你勉强要去。又能撑几天?”三个月。”(最不合适的时间和地点)
  他答的如此快捷,令蔺晨不禁眉睫一跳。唇色略略有些转白。
  “聂铎带来了两株冰续草,”梅长苏的目光宁和地落在他地脸上,低声道,“此草不能久存,你一定已经将它制成了冰续丹。是吧?”
  “你怎么知道的。”
  “这里是苏宅,我知道有什么奇怪?”(信息从来都是致胜的重点)和景琰谈的是如何布防,如何取胜,如何大义。到了蔺晨这里,对方是深知他身体情况的医生,是相儒以默十三年的朋友,自然要说明本心。
  林殊虽死,属于林殊地责任不能死。但有一丝林氏风骨存世,便不容大梁北境有失,不容江山残破,百姓流离。蔺晨,很对不起,我答应了你,却又要食言……可我真的需要这三个月。就公义而言,北境烽火正炽,朝中无将可派,我身为林氏后人,岂能坐视不理,苟延性命于山水之间?从私心来讲,虽然有你,但我终究已是去日无多,如能重披战甲,再驰沙场,也算此生了无遗憾,所得之处,只怕远远胜过了所失……(这才是他的本心,他的一生,原就是林殊的一生,他的心从来都是林殊的心,虽然换了容貌,没了武功没了身份,还是此心昭昭,何曾改过)”梅长苏用火热的手掌,紧紧握住了蔺晨地手臂,双眸灿亮如星,“冰续草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奇药,上天让聂铎找到它,便是许我这最后三个月,可以暂离病体,重温往日豪情。蔺晨,我们不言大义,不说家国百姓,单就我这点心愿,也请你成全。”(只提心愿,林殊的心愿,唯一可能做回林殊的心愿,天下间,最不能改的是心愿)
  蔺晨怔怔地看着他,轻声问道:“那三个月以后呢?”
  “整个战局我已经仔细推演过了,敌军将领地情况我也有所掌握,三个月之内,我一定能平此狼烟,重筑北境防线。对于军方地整饬,景琰本就已经开始筹划,此战之后,我相信大梁的战力会渐渐恢复到鼎盛时期。”(他心中没有自己,只有战局)
  “我是说你,”蔺晨眸色深深,面容十分沉郁,“三个月以后,你呢?这冰续丹一服下去,虽然能以药效激发体力,却也是毫无挽回余地地绝命毒药,三月之期一到,就是大罗神仙,也难多留你一日。”
  “我知道。”梅长苏淡淡地点头,“人生在世,终究一死。蔺晨,我已经准备好了。”
  只要能做回林殊,做林殊能做的事,想做的事,这一生,虽死无憾。初心多年,赤子之心是支撑他多年的力量。
  面对这样一个信念坚定的人,一个双目发亮的人,做为医生和朋友,只有妥协,只愿能陪他最后一程
  “想那日束发从军,想那日霜角辕门。想那日挟剑惊风。想那日横槊凌云……流光一瞬,离愁一身。望云山,当时壁垒,蔓草斜曛……”那是旧梦也是心愿。
  歌声中,梅长苏起身推窗,注目天宇,眉间战意豪情,已如利剑之锋,烁烁激荡。
  这时候的人,就是那个金陵城最明亮最耀眼的少年林殊。
  这一程走来,长苏一步一步,捡起了林殊跌落在梅岭中的风华,一点一点又成了林殊。做了林殊的事,完成了林殊的使命。
  家人知与不知
  祈王全剧中只一句台词:子不知父,父不知子。他用这一句,来总述整个事件的悲剧。这哪里是不知,这是赤裸裸的不信任呀,最恶意的猜测。只是因为高高在上的君王,认为祈王有反的能量,就认为他会反。只凭几封往来书信,并无别的凭据,不审不问,不顾半个朝堂的求情,就定了谋反,诛了祈王府。唯一的遗腹子,冒了他人之名,永不能恢复身份,长在掖幽庭。梁帝不允许林殊恢复身份,站在朝堂上,他的长子长孙也一样得不了身份。当然他不会在意这些。
  天家无父子,他们的相处。更像是君臣。明白了父亲不是父亲还是君王,才有可能立足。这一点祈王不懂,所以死了。太子满心的怨恨,让梁帝亲耳听见,失望中还是给了个献王的名号,圈禁在外地,能保个平安,他算是侥幸了。他们之间,也是一样的不知。
  誉王算是清醒了,他知道了母亲的身份,算是知了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他是大棋子生的小棋子,他知了,父子缘尽。举兵而反,逼宫九安山。如果梅长苏不是林殊,如果不是靖王熟知兵马,他其实是有胜算的。长苏的真实身份不暴露,一直使别人不能正确估量他的能力,对方不知他,他知对方,这是一个胜算。誉王就算认可麒麟才子的能量,也不会想到一个江湖帮主会熟知兵法韬略。誉王输在了天意,而不是输给了梁帝。父子情绝,他是自缢,没等圣旨,想要保全王妃和孩子。
  他太清楚他的父亲了,当年如何对祈王,他的结局不会好过祈王。他们算是父子相知了。
  靖王是七皇子,有时候小有小的好处,最早夺嫡的风霜,不会落在他的头上。他在祈王背后的时候,不会了解父皇,当然对方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他忙于军事,远了朝堂,才得十三年的安稳。最后在长苏的扶持下登上了太子之位,这个时候,他对这个父皇已经深知了。而梁帝也是非常清楚对方百折不回的勇气与坚持。所以那一句,我仰慕祈王,但我不是他。还有一句,儿臣一向如此。这两句话,足够了,足够让皇上明白,景琰要做的事,没有能力的时候,放在心里,有能力的时候,放在朝堂上,金殿呈冤,是他的手笔。
  梁帝和他任何一个儿子,都没能父慈子孝。
  全剧中最有家人感觉的是长公主和景睿。这一对母子,是最正常的母子。一个慈爱一个孝顺。
  “景睿,你是不是也觉得娘实在太无情了?”她可以不在意天下人的评判,可是她最爱的人的儿子,他的意见,她是看中的。现在,谢府已没落了,长公主唯有的就是两个儿子。
  “孩儿不敢。这件巨案要是翻过来,谢侯的罪名便是大逆,势必要株连二弟和谢氏族人。母亲不想借自己之手将他们逼入绝境,这份心情,孩儿明白。”这个孩子,从凤子龙孙跌落成南楚质子和长公主的私生子,身份何其尴尬,可是他的世界观,他的心境,始终平和真诚。
  “如果你和娘异位而处,想必立即就答应了吧?”萧景睿含笑凝视母亲,轻轻嘘了一口气,摇头,“世间之事,多有两难之处,母亲的矛盾跟酸楚,孩儿岂会不体谅?”一个体谅,就是最强有力的支持。哪怕世间人千夫所指,孩子始终会懂母亲的决定。
  就是他的态度,给了长公主勇气,她愿意挑起呈冤的担子。
  这一对母子,真令人羡慕。
  始终感觉,有子如此,长公主一世的坎坷,也算有个安慰。当年万般辛苦生下了这个孩子,是长公主对真情的不舍,后来真相大白,依然爱若明珠,是一个母亲的深情。
  另一对父子是言候和豫津,沉迷于复仇的候爷一直冷淡着儿子。只是一句银子够花吗。就抛下了孩子远走。后来长苏劝服了候爷。此后言候放开仇恨,回归正常。
  景睿生日宴,豫津迟迟不归,言候前去要人,豫津见到父亲当然欢喜,他问的是父亲你怎么来了,言候的回答也简单,你在这里,我当然要来。父子之情尽显。
  后来言候支持靖王夺嫡,而豫津也坚定的支持父亲,与父亲配合的默契的捉弄夏江,为营救卫峥,出了大力剧中。剧中父子二人的戏并不多,只是偶然镜头,但也是很温暖的,
  全剧中只有梁帝父子没有这样的场景。只是典型的君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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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散文主编   沁芳闸: 你报之我情义,我必还你情义。这是长苏和景琰,长苏对郡主,还有长公主和景睿,景睿和豫津,或者颜侯和豫津这样的之间存在。因为有了他们,才让人觉得花谢了还会开,月缺了依然会圆。我,等你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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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沁芳闸

    天长地久有时尽,有情有义终无期。月涵的好文字,何不留着以后慢慢发,每天发个二篇差不多了。物质社会,很多人难以像你那样为文字驻足很久,不如慢慢来。

    2017-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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