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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和她的儿子们

作者:月涵    授权级别: A    编辑推荐    2017-02-18   点击:


  红楼关系---贾母和她的儿子们(一)
  母凭子贵,无子总是一桩憾事,邢夫人无子,所以在丈夫面前,总有些没底气。凤姐无子,贾琏就敢以子嗣为理由偷娶二姐,虽然凤姐后来除掉了二姐,但是无子依然是她的弱势。赵姨娘在府中一直生事,王夫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赵姨娘的底气就是贾环。
  从书里看贾母有二子,长子贾赦袭职,次子贾政也得了恩封,二子皆为官,算是比较理想的出路。官宦之家,礼仪最大,所以作为母亲的贾母,还是得到了表面的尊重,暗里的算计另说。
  贾母偏心二房是公开的,长房袭职另住别院,小儿子和母亲住在荣国府正房,当然这样的局面决不是一天形成的,早先一定发生过什么,贾赦必然是犯了什么错,惹了母亲不悦,才被请到另院居住。两房相隔不远,却无小门相通,邢夫人往来请安,都是另坐车前来,可知关系紧张了。贾母是眼不见心不烦了,一大把年纪,才不和混帐儿子相处,自己乐得清静。中秋宴上贾赦赞贾环的好,说是世袭有前程跑不了,他说这样的话,并不是玩笑话,是抱怨长房没了袭职的资格,顺便挑拨一下二房的嫡庶之争,顺带令贾母恼一恼。
  母子关系自有矛盾,维护的场面上过得去罢了。
  书中明写的是贾母和贾政互动的场面多一些,元宵节贾政特特跑来陪母亲过节,平素也是孝敬的很。贾赦出场的镜头少,不过是他病了,贾母病宝玉和姑娘们过去探望。
  母子关系的冲突里,贾母和贾赦的冲突暴发是鸳鸯事件。
  贾母对儿子不好好作官,年纪一大把了弄了许多小老婆极为不满意,凤姐就在邢夫人面前转述了贾母的话。贾母能把此语抱怨给孙媳妇听,可知对大老爷的意见了。那凤姐本是贾赦的儿媳妇,在儿媳妇面前说她公公的事非,可知是毫不留情面了。
  长房不甘心被母亲冷落,又担忧母亲把私房都偏给了二房,于是把主意打到了母亲首席大丫环鸳鸯身上,想用一顶姨娘的帽子,招安丫环。不想诱惑不够大,鸳鸯不耻贾赦为人,不肯高攀。宁可大闹一场,发誓不嫁,服侍贾母归西,也要拒婚。
  鸳鸯故意在众人面前表白誓言,宁死不嫁,把长房的算计公之于众。如果私下说,贾母还要犹豫,要不要公开和长房生气,可是事件公开,贾母为了自身的体面,也要维护鸳鸯。鸳鸯喜之不尽,拉了他嫂子,到贾母跟前跪下,一行哭,一行说,把邢夫人怎么来说,园子里他嫂子又如何说,今儿他哥哥又如何说,"因为不依,方才大老爷越性说我恋着宝玉,不然要等着往外聘,我到天上,这一辈子也跳不出他的手心去,终久要报仇。我是横了心的,当着众人在这里,我这一辈子莫说是`宝玉',便是`宝金'`宝银'`宝天王'`宝皇帝',横竖不嫁人就完了!就是老太太逼着我,我一刀抹死了,也不能从命!若有造化,我死在老太太之先,若没造化,该讨吃的命,伏侍老太太归了西,我也不跟着我老子娘哥哥去,我或是寻死,或是剪了头发当尼姑去!若说我不是真心,暂且拿话来支吾,日后再图别的,天地鬼神,日头月亮照着嗓子,从嗓子里头长疔烂了出来,烂化成酱在这里!"原来他一进来时,便袖了一把剪子,一面说着,一面左手打开头发,右手便铰(有誓言有行动,这拒婚岂是易事,以下驳上,总是冒险,幸而贾母为了自己的利益,不得不留下来她)。众婆娘丫鬟忙来拉住,已剪下半绺来了。众人看时,幸而他的头发极多,铰的不透,连忙替他挽上。贾母听了,气的浑身乱战,口内只说:"我通共剩了这么一个可靠的人,他们还要来算计(一语中的,说明贾赦的终极目标不是一个丫环,贾赦如果是好色,哪里不能找美女,何苦暗算母亲的丫环,他一大把年纪了,如何不知贾母的风格)!"因见王夫人在旁,便向王夫人道:"你们原来都是哄我的!外头孝敬,暗地里盘算我。有好东西也来要,有好人也要,剩了这么个毛丫头,见我待他好了,你们自然气不过,弄开了他,好摆弄我!(言词清晰,可不就是这样,惦记的无非是贾母的好东西,唯恐吃了亏)"王夫人忙站起来,不敢还一言。薛姨妈见连王夫人怪上,反不好劝的了。李纨一听见鸳鸯的话,早带了姊妹们出去。
  鸳鸯的话等于是公开了贾府儿子们的算计,对母亲的孝顺不过是假礼罢了,如果真的是为了鸳鸯,完全可以直接和母亲提,为何要绕开母亲,直接找鸳鸯呢。
  此事被拒,结果是贾赦不敢见贾母。邢夫人将方才的话只略说了几句,贾赦无法,又含愧,自此便告病,且不敢见贾母,只打发邢夫人及贾琏每日过去请安。只得又各处遣人购求寻觅,终久费了八百两银子买了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来,名唤嫣红,收在屋内。这件事的收场是,贾赦本该的日常问安,都不露面了,一半是不敢见,一半是不愿意见了。
  红楼关系------贾母和她的儿子们(二)
  有些东西就像心结一样,生了就是生了,当作没事人,心绪也回不到当初了。
  贾赦自以为没讨到鸳鸯,失了颜面,暗恼母亲,自然不愿相见。可是中秋夜宴,这样的场合,不得不出场。来了也不好好奉承,一味的挥洒情绪。先是讲了一个天下母亲偏心的笑话。暗示自己的被冷落。
  这次在贾赦手内住了,只得吃了酒,说笑话。因说道:"一家子一个儿子最孝顺。偏生母亲病了,各处求医不得,便请了一个针灸的婆子来。婆子原不知道脉理,只说是心火,如今用针灸之法,针灸针灸就好了。这儿子慌了,便问:`心见铁即死,如何针得?'婆子道:`不用针心,只针肋条就是了。'儿子道,`肋条离心甚远,怎么就好?'婆子道:`不妨事。你不知天下父母心偏的多呢。'"众人听说,都笑起来。贾母也只得吃半杯酒,半日笑道:"我也得这个婆子针一针就好了。"贾赦听说,便知自己出言冒撞,贾母疑心,忙起身笑与贾母把盏,以别言解释。贾母亦不好再提,且行起令来。(他明知出言冒撞,惹了母亲疑心,本来就是此意,五十来岁的人了,若非有心,如何能说此等笑话,分明是心中不悦罢了。贾母也不客气,没有装糊涂。幸而不与长房住在一起,否则老太太真要气了好歹)。
  接下来,更是语出荒唐,不料这次花却在贾环手里。贾环近日读书稍进,其脾味中不好务正也与宝玉一样,故每常也好看些词,专好奇诡仙鬼一格。今见宝玉作受奖,他便技痒,只当着贾政不敢造次。如今可巧花在手中,便也索纸笔来立挥一绝与贾政。贾政看了,亦觉罕异,只是词句终带着不乐读书之意,遂不悦道:"可见是弟兄了。发言吐气总属邪派,将来都是不由规矩准绳,一起下流货。妙在古人中有`二难',你两个也可以称`二难'了。只是你两个的`难'字,却是作难以教训之`难'字讲才好。哥哥是公然以温飞卿自居,如今兄弟又自为曹唐再世了。"说的贾赦等都笑了(贾政对二子皆不满意,皆不是他青睐的一类人,长子到好,可惜没了,也是他人生憾事)。贾赦乃要诗瞧了一遍,连声赞好,道:"这诗据我看甚是有骨气。想来咱们这样人家(好大的口气,原非宗室,就如此语气),原不比那起寒酸,定要`雪窗荧火',一日蟾宫折桂,方得扬眉吐气。咱们的子弟都原该读些书,不过比别人略明白些,可以做得官时就跑不了一个官的。何必多费了工夫,反弄出书呆子来。所以我爱他这诗,竟不失咱们侯门的气概。"因回头吩咐人去取了自己的许多玩物来赏赐与他。因又拍着贾环的头,笑道:"以后就这么做去,方是咱们的口气,将来这世袭的前程定跑不了你袭呢。"贾政听说,忙劝说:"不过他胡诌如此,那里就论到后事了。(最妙的那句,世袭的前程跑不了,这是从何而论,是长房已被夺了袭职的资格,归了二房,还是宝玉已经不在了,放着嫡出,反而要庶出,这话真真恶毒。分明是挑起贾环夺职的心)。这话分明是打一群人的脸,尤其是伤贾母的心。
  这也罢了,贾母令其退出后,又弄了个伤了脚,把邢夫人也请走了,完全是一副不奉承的模样。这样的贾赦,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完全不在奉承母亲了。
  贾母年纪大了,也不在执著于此,人生事,不如意总是有的,及时行乐罢了。所以老太太并不放心上,该吃就吃,闷了和乖巧活泼的孙女孙子们玩乐一会儿,比看贾赦的嘴脸强多了。
  红楼关系------贾母和她的儿子们(三)
  贾政道是真孝顺,起码一个顺字是有了,贾母原也偏心于他。他是方正派的,虽然骨子里愚昧,但外表一切皆合当时的规矩。
  母子二人还算是相处融洽,唯一的冲突就是宝玉。完全符合中国家族的相处模式。父严祖母惯着。冲突也是教育理念。长辈护着疼着,唯恐娇惯不够。作父亲的望子成龙,难免苛责,于是有了冲突,当然是晚辈让步。
  最严重的是宝玉被打那一回。因了金钏投井,忠顺王府索要戏子,两件事齐发,贾政对儿子大为失望,这才下死手痛打宝玉,目的是扭正宝玉,不许再惹事生非。贾政原是胆子小的,不似那个兄长感觉良好,他内心是不安的,所以忠顺王府长史一来,他就先怕了。尤其是儿子居然敢生事,影响他的官途,自然着恼。
  打的是重了,先是王夫人出来,后来惊动了贾母,正没开交处,忽听丫鬟来说:"老太太来了。"一句话未了,只听窗外颤巍巍的声气说道:"先打死我,再打死他,岂不干净了!"贾政见他母亲来了,又急又痛,连忙迎接出来,只见贾母扶着丫头,喘吁吁的走来。贾政上前躬身陪笑道:"大暑热天,母亲有何生气亲自走来?有话只该叫了儿子进去吩咐(一副孝顺模样,他是真的畏惧母亲)。"贾母听说,便止住步喘息一回,厉声说道:"你原来是和我说话!我倒有话吩咐,只是可怜我一生没养个好儿子,却教我和谁说去(大帽子扣下来)!"贾政听这话不象,忙跪下含泪说道:"为儿的教训儿子,也为的是光宗耀祖。母亲这话,我做儿的如何禁得起(这跪下了)?"贾母听说,便啐了一口,说道:"我说一句话,你就禁不起,你那样下死手的板子,难道宝玉就禁得起了?你说教训儿子是光宗耀祖,当初你父亲怎么教训你来!"说着,不觉就滚下泪来(老太太伤心)。贾政又陪笑道:"母亲也不必伤感,皆是作儿的一时性起,从此以后再不打他了。"贾母便冷笑道:"你也不必和我使性子赌气的。你的儿子,我也不该管你打不打。我猜着你也厌烦我们娘儿们。不如我们赶早儿离了你,大家干净!"说着便令人去看轿马,"我和你太太宝玉立刻回南京去!"家下人只得干答应着。贾母又叫王夫人道:"你也不必哭了。如今宝玉年纪小,你疼他,他将来长大成人,为官作宰的,也未必想着你是他母亲了。你如今倒不要疼他,只怕将来还少生一口气呢。(贾母不提宝玉对错,只是一味的用孝顺压贾政,令贾政无奈,不好多言)"贾政听说,忙叩头哭道:"母亲如此说,贾政无立足之地。"贾母冷笑道:"你分明使我无立足之地,你反说起你来!只是我们回去了,你心里干净,看有谁来许你打。"一面说,一面只令快打点行李车轿回去。贾政苦苦叩求认罪。(其实儿子错了,教训本是常事,只是贾政遇了个非常宠爱孙子的母亲,无错也是错了)
  贾母一面说话,一面又记挂宝玉,忙进来看时,只见今日这顿打不比往日,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也抱着哭个不了。王夫人与凤姐等解劝了一会,方渐渐的止住。早有丫鬟媳妇等上来,要搀宝玉,凤姐便骂道:"糊涂东西,也不睁开眼瞧瞧!打的这么个样儿,还要搀着走!还不快进去把那藤屉子春凳抬出来呢。"众人听说连忙进去,果然抬出春凳来,将宝玉抬放凳上,随着贾母王夫人等进去,送至贾母房中。
  彼时贾政见贾母气未全消,不敢自便,也跟了进去。看看宝玉,果然打重了。再看看王夫人,"儿"一声,"肉"一声,"你替珠儿早死了,留着珠儿,免你父亲生气,我也不白操这半世的心了。这会子你倘或有个好歹,丢下我,叫我靠那一个!"数落一场,又哭"不争气的儿"。贾政听了,也就灰心,自悔不该下毒手打到如此地步(也不是心狠之人,不过是气头上,才打重了)。先劝贾母,贾母含泪说道:"你不出去,还在这里做什么!难道于心不足,还要眼看着他死了才去不成!"贾政听说,方退了出来。(这母亲闹腾起来,可比儿子厉害多了,贾政灰溜溜走了,竟不敢分辨一句,再多语母亲就要闹离家出走了,兹事体大不得不低头认错)。
  贾政是怕母亲的,和贾赦不同,贾赦一直恼恨母亲偏心,却不反思自己行为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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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散文主编   沁芳闸: 安享天伦之乐的贾母在几乎大门不出二万不迈的情况下,却能掌握整个贾府动向,子侄的心思,岂是一个等闲之辈。聪明人也有聪明人的烦恼,看多了看真了看清了又是自己的孩子下不了手,可并不代表没有好恶,从好和不好的日积月累的就来了。

  • 最新评论

最新评论1

  • 沁芳闸

    个人认为,一写的更好,倒像是二和三拖了一的后腿。

    2017-0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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