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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柳

作者:月涵    授权级别: A    精华文章    2017-02-13   点击:


  
  小镇的人都是平和喜乐,如果一直这样,也是一种幸福,现世安稳,岁月静好,还能有一个知心的人,自头到老,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何还有遗憾。若是这样,青柠一生,都愿意呆在这里。
  吴青柠和孙少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家大人也早已经有了默契。吴家是书香之家,吴父是镇上的校长,才会让女儿也进了学堂,而孙家是富商,一文一钱,原也合宜。两家相邻,一家的梅花开了,另一家也有芳香。青柠自小爱吃西瓜,一到了西瓜成熟的季节,少扬天天往吴家送西瓜,说是自家地里种的,吃不完的。
  两个孩子从小到大,没争过没吵过,一直是和和气气有商有量,多数是少扬看了青柠的眼色行事。长到十八岁的时候,两家开始说婚论嫁。
  新思想新观念也吹到了这个江南小镇,少扬突然要和同学一起去上海读两年书,他瞒着家人考取了大学。青柠感觉有什么不一样的,她敏感而聪慧,自尊而多情,平时有事,少扬都提前告诉她,这一次,没有问她的意见,一个人做了这天大的事,她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吴父是教育战线的,未来女婿愿意多读书,而且是小镇少有的大学生,他自然是愿意的。觉得极有面子,一力赞成。反而是吴母,担心少扬去了外面的世界,会被诱惑。镇子上就有这样的,走了,就不再回来了。有了孩子的,还能拴不住。何况没成亲的。
  孙家极满意青柠这个儿媳,对儿子的自作主张极是不喜,感觉家有田产镇有商铺,一辈子吃喝不愁,大可不必去外面看人家的脸色。
  事情进入了僵持阶段,最后孙家要青柠表态,如果儿媳妇不反对,他们也就由着儿子,但必须两年后成亲。青柠点了头,她知道读书是好事,若非家里拦着,她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虽然内心不安,但还是欢喜的帮着少扬准备东西。她说,你替我也看看外面的世界。
  第一年少扬的书信还是频繁的,兴奋的说外面的热闹和新鲜事,青柠每信必回,她也说了,结婚后和少扬一起出去,少扬也同意了。春节的时候,少扬回来,人更英俊了,见过大场面就是不一样,神采飞扬的侃侃而谈,大有指点江山的豪情。
  后来信越来越少,内容越来越短,青柠感觉哪里不对了,却不能说什么。
  快到第二年春节的时候,梅开正香,青柠在院里画梅花。隔壁突然闹了起来,丫环跑来说,少扬写了信要退亲,他要出国。孙家正乱成一团,儿子说走就走,一封信打发了两家人。
  青柠看着信,恍然如梦。字是他的字,可是合在一起,却总感觉不是他的意思,二十年的情份,两家的人默契,怎是一字可结。
  两家还在哭闹的时候,商议着派人去上海把他抓回来的时候,青柠已经坐上了开往上海的火车。
  一直以来,少扬爱慕的事物,青柠也爱慕。所以她详细的问过如何去上海的路线,少扬学校在哪里。她知道那个路线,还知道少扬和上一届的张帆非常投缘,二人都是学生运动的伙伴。那个地方,在青柠的心中,已经太熟悉亲切了。
  张帆第一眼看见青柠的时候,就知道她是谁了,他听少扬提起这个未婚妻已经上百次了。人如其名,青柠就像是一朵盛放的柠檬化,清扬而明亮。虽然有些憔悴有些兴奋有些委屈有些愤怒,但整个人,仍然是一朵美丽的花朵。
  他有些尴尬的让这个女孩子坐在少扬的床上,不知如何面对青柠的疑问,少扬已经走了,并不是出国读书,他有他的使命,不能对外界说。所有的人都以为这个有钱的小镇少爷,负了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和一个黄姓女子一起远赴重洋了。成了当代的陈世美。只有张帆明白,那是为了少扬的安全。
  他不能说真话,也不想说假话,就一直沉默着,他的沉默落在了青柠眼中,有了多种可能。最后青柠说,我不问了,我要留在这考试,入学,走一走他走过的路。
  于是青柠成了这所大学的学生,她的功课底子极好,很快就融入了这个新的环境。她和周围的人谈及少扬,人们都同情她,奇怪她为何那么平静,只是能看得出她的忧伤,和丁香花一样忧伤的姑娘,总是令人怜惜的。
  青柠毕业后,留在了学校,一直没有少扬的消息,可是总想着在这里,好像离他近些。她有时候相信,他书信上的绝情,有时又疑惑一个人如何会突然就改变了心意。
  张帆后来也离开了学校,却和青柠成了朋友,他在报社工作。他一直默默的关注着这个美丽深情坚强的女孩子。看她从学生成了老师,年华逝水,想劝她嫁人,又不想让她遗憾。
  十多年后,张帆娶了报社的同事,在婚礼上,他拉住了青柠,说有一个远方的故人,在对面的公园等她。
  青柠有些明白,有些糊涂,她在公园里,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依然有着神采飞扬的神情,只是他有了白发。他还那么年轻呀,怎么会有白发。她不知道这些年他经历了什么,可是能在阳光下看见他就已经是好了。
  他走过来,隔了十多年的时光,可又是那么亲切,好似只是一夜间,他们没隔了什么。
  相握的手,一直握着,想说的话,反而说不出口。
  后来她随他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那时候很多的青年,都去那里,说那里是中国最有希望的地方。一直在一起!
  
  审核编辑:白玉兰   精华:白玉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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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短篇小说副主编   白玉兰: 一对青梅竹马的情侣,经过磨难最终走在了一起。喜欢女主人青柠的执着、理性、聪慧,赞赏男主人少扬的正直、向上、坦荡。一个年轻人为理想奋斗的时代,他们的付出使中国有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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