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蹊径探访

乱世江城 47

作者:行吟者    授权级别: C    编辑推荐    2017-01-18   点击:

  
  
  田鼠
    
  在我们乡下每年秋收之后,便有许多人挖鼠洞,因为鼠洞里有粮食,特别是在花生地和豆地,一般都能挖出一两斗。这时候人们都不去捉鼠,能打死就打死,打不着的也不去追。但今年(1942年)不同,农民们既要粮食又要鼠。有学生的人家都争着买,哪个不交,学校还要处罚学生。教室的廊檐下摆满了鼠笼,弄得学校的庭院里一股鼠臊味。
  那是前两天的事,嘎子来找我,开口说:
  “挖豆杵子(田鼠)去!”他扛一把锹,胳膊上搭一个口袋,右手提一个笼子。他把笼子递给我,眉飞色舞,“学生都买,卖了钱咱俩分!”他叫我带上家里的大黄狗。
  我家黄狗是专门看猪的,平时懒得很。奶奶给猪喂食,它总是先到槽头察看一番,遇到豆饼之类可口的食物便先吞下,奶奶奈何它不得。不过它还算忠于职守,夜里它总是卧在猪圈门口,遇到新来的猪有越圈企图,去拱那门栏,它便用尾巴去抽打猪的鼻子,或者哼哼两声,了事。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差事,它还常常能得到一块骨头。难怪王大娘家的母狗见了它要急惶惶地摇着尾巴,向它讨好。
  那一天我俩正在田里捉鼠,约翰伯伯走到我们身边。他除了穿一件黑袍子之外,还穿了一个长筒靴,手里还提一个笼子,里面也有两只田鼠。我们打过招呼后,他把笼子提到我们的跟前,和我们刚刚捉到的两只田鼠比较,口里自言自语地唸道,“一样的,一样的”。嘎子问他是自己捉的吗?他摇头,说是三台子一个会友送他的。他又问我们是怎么捉到的。嘎子骄傲地告诉他:一只是自己钻到笼里的,另一只是黄狗叼的。那天我们还挖得小半袋豆子,地下的潮气把豆子泡得胖胖的。嘎子乐滋滋说这回可以换豆腐吃了。第二天集上,他从吹糖人的那里买了一个小耗子偷油给我,算是报酬。但他还是跟我走了好几圈,从街上到茶馆又到商店,直到糖鼠化了,他便说:
  “喜子,糖人都化了,你也喜欢够了,给哥吃了吧。”我便给了他。
  
  晚上我在剃头房又看到约翰在打字。屋里的人正七嘴八舌地议论上面要田鼠有什么用。艾五说田鼠可以吃,他们打场时用火烧过,比兎肉还细。闫叔说那可能就是用来做罐头,日本军人缺肉吃。
  “吃田鼠可是个危险事,”徐伯一面给人剃头,一面说,“那年犸猇岭子吃田鼠,闹了鼠疫,死了半堡子。”
  
  猪血
  
  第二天,约翰到我家的小店来了。爸爸亲切地招呼他。感谢他,给我家的猪看病。
  “呶——,运气,用你们的话说——碰运气,我哪里懂兽医!”
  “你今天要吃肉吗?我这里卖化妆品,肉铺在村西家里。”
  “不——不,不,我要猪血,猪的血。”
  “猪血?怪了,这几天好多家买猪血,学校向每个学生要,我家房椽上挂的猪吹泡里的干血都卖光了,教堂也要这东西?”
  “不,我是自己买,学校要猪血做什么?”约翰好奇地问。
  “不知道,听说是政府派下来的。”父亲也疑惑地说。
  “政府还向学生要什么?”
  “豆杵子(田鼠),”我抢着说。
  “你上学了?”牧师慈爱地弯腰问我。
  我摇头,嗫嚅道:
  “嘎子挖过,卖给学生!昨天你看到了。”
  “你去了?”爸爸严厉地问。
  我悄然点头。
  约翰又问爸爸政府为什么向学生要田鼠,爸爸摇头,他也摇头。
  “猪血有什么用?”大胡子问。
  “我知道渔民用他洗网。”爸爸回答。
  “为什么?”
  “可能鱼喜欢那味道,容易入套。”爸爸笑着说。“大规模的工业用途我们不详细,不过,”父亲放低了声音“医院有时也买它,培养什么。”
  “唔――,唔――”大胡子若有所思。“田鼠和猪血?”
  “还有跳蚤。”爸爸小声插话。两人会心笑了。
  很快,这位敏感的记者,就做出一个正确的判断,他要追踪下去,看看这些田鼠和猪血都运到哪里去了。为此他跑了附近的许多村庒,他还雇了汽车借口运货,追踪那些蒙着帆布的卡车,见它进了苏家屯火车站。
  
  就在这时候,钱家着火了,瞎子何三死了,在这两件事中,约翰为群众的骚动和军警的布阵而震惊,他采访了许多穷苦百姓。在三台子还到林三家去做客,这个被游击队吊起来教训一番的汉奸,如惊弓之鸟,只对教友约翰敷衍了一番。
  姑姑出殡后两天,安东去刺杀小原,三天后,小原召见了父亲询问情况。当晚,父亲去访了因才知道安东父子与小原的恩怨由来。又过了两天,小安东的母亲被请到县城。也就那天约翰从外地归来,他找父亲探听事件的原委。没想到事过三天,小原又找到约翰,请他为安东去做教化。原来,安东的外祖父温翁一家信天主。温卿和儿子安东也随外公礼拜上帝。
  
  听了父亲的讲述之后,约翰陷入了回忆。二十年前他曾随他的父亲一起到过奉天,在一个小礼堂里,他有幸见过少帅剧社的演出。其中有一位端庄秀丽的少女,款步走向舞台,她朗诵的是莎士比亚的《情女怨》。这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个东方美人会不会就是她呢?――梦中的温卿。
  
  审核编辑:西部井水     推荐:西部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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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短篇小说主编   西部井水: 掏田鼠窝挖豆子换豆腐,感觉好亲切,我小时候经常弄这个。但是收老鼠和猪血,估计是日本人准备细菌战的准备吧,小鬼子太残忍了!兄台的小说,也是历史的见证和血的控诉。

  • 最新评论

最新评论1

  • 行吟者

    这是我的亲历,我的家乡童年伙伴都可以做证。

    2017-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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