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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阁客灯

乱世江城 41

作者:行吟者    授权级别: A    编辑推荐    2016-12-18   点击:


  
  
  在江城,东乡将军是日本军占领军的头,而彼得是江城文化界抗日情绪的精神代表,在他的周围也团结了日本的反战人士,这是在斗争中形成的。东乡和彼得的关系十分复杂而微妙。这表现在下面几点:
  1, 东乡特别想通过彼得了解江城的文化界是否有抗联的背景。特别是和伐木场暴动的联系。
  2, 东乡和彼得、春草争夺嘎鲁,想把嘎鲁培养成家族中的武士。
  3, 但是东乡还想拉拢利用彼得和柳芭为他攫取彼得老师及散布在江城的欧洲名画。
  4, 柳芭失踪了,东乡还害怕,万一柳芭是苏联红军的间谍,过分触及彼得,暴露他和柳芭隐秘关系。
  5, 还有一层,彼得受聘满铁办画展,这是一件有很大影响和利益的事,满铁管事的藤野又是他的亲信,他不敢轻易得罪。
  这些复杂关系成为本文的背景

  供状

  彼得给小原的书面回答。
  尊敬的小原县长阁下:
  我愿意尽我所知,回答您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山镇伐木场暴动的事,我一无所知。阁下可查,我那时正筹备送了因办嘎鲁受戒的事,每天都和春草母女在一起,她们可为我作证。
  第二个问题,我是否参与了隐匿苏里科夫老师的藏画。我可以明确回答您,苏里科夫老师没有什么藏画。我在他家呆了十多年,我很清楚。老师是第二代移民,老师的父亲上个世纪在彼得堡的时候可能有一点收藏,后来被流放到贝加尔湖,什么也没有了。世纪末,来到哈尔滨,他和儿子,也就是我的老师,也曾创作、倒卖过一些画作,全是赝品,盖那座小楼时,几乎用光了。十月革命之后,红军对边境控制很严。先头从海参崴跑过来的贵族可能带过来一些珍品,有时见于市面,但少有名画,包括后来走私的。东乡将军曾委托师娘柳芭购买优秀画作,收效甚微。
  这就是我所知道的情况。
  小原得到了这样书面的回答之后请示东乡,东乡指示,就地秘密看押,给与适当优待,绝不许身体摧残。小原领会了东乡的意图。第二次提审彼得时很客气。
  “关于你否认通匪泄密的事,我们还要进一步查证。现在要根据你对柳芭去向的交待,酌情对你定罪。这是给你的最后机会。当然,十年,过去的日子久了,你对苏里科夫的藏画可能一时记忆不清,我们给你时间,写出有关的情况。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长官,师娘柳芭的出走,我毫不知情,这之前,我听她说在此地很难收集到欧洲,包括俄国,历史上的名画。师娘此行是否与此事有关?请长官多方核实。满洲建国十年画展,我承担一部分创作任务,请允许我回哈尔滨的画室,把那些草稿画完。当然你们可以监视我。”彼得试探说。
  “不行。”小原不动声色的回答。
  看来,东乡是怕藤野家春草为我说情――彼得心里这样想着――无论如何要和惠子母女取得联系,要知道姐姐柳芭的下落,要找机会:
  “那么,我能不能在此地画南满的山林呢?”彼得想,如能让我去千山,或许会碰到在龙泉寺爱戒的嘎鲁。“我总得完成我的任务,这是满铁主办的,它已经得到了新京方面和关东军的批准。”
  小原也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
  “明天回答你。”
  审问结束了。小原的副手阪田武夫对小原说“彼得这小子支捂搪塞,我们是否给他点颜色看?”“不可——小原正色说――彼得是藤野家座上客是满铁的幕僚,哈尔滨的名流。连东乡都要有求于他,一再指示不能摧残他身体。再说,柳芭的出走更要慎重处理,她与东乡过从甚密,声张起来影响将军声誉,谁知道不是东乡将军秘密的派遣。”
  第二天,小原请示了东乡之后,回答他,可以,但所有的画作都要上交审查。于是小原派了两个国兵跟随着,他们都住进了龙泉寺的西阁。

  思念

  龙泉寺的月夜总是令人难以入睡,又是山鸦的声音,哑――哑――。
  “我可以到户外去走一走吗?”彼得高声询问。
  “不行!”是外间李四的声音。他正和张三摸牌。他俩是小原派来的国兵,监视画家行动的,就住在西阁的外间。不知是讨厌这苦差还是牌运不佳,他气愤地说,“我们看着你算是倒霉透了,过这苦行僧的日子。”
  “让他出去走走吧。”张三说,“你出牌呀。”
  “他溜进沟里怎么办?到处是树丛子,谁能找到他。”李四狠狠摔了一张牌。
  “他不会跑的,他能让他老爹高五坐大牢吗?”张三拿眼盯着李四。
  “你就在这窗底下,不准出角门。”李四冲彼得吩咐说。
  彼得在西阁的小院里踱着步。
  峡谷中涧水呜咽,庙庭里风旋落叶,孤寂、清冷,不解的幽灵在冥冥的林莽中游荡。
  “柳芭姐会是苏俄的间谍吗?”彼得问自己。在记忆中搜索着她的印象。
  他想起在藤野家她常与日军的军官跳舞,听军人们宣讲战绩,她微笑着摇头,而武士更绘声绘色叙述那些战局,夸耀他们的战略与计谋的巧妙。末了她笑说她对杀人不感兴趣。却用女人的同情关心地问起他们的战地生活,勇士们又自然谈起兵力的多寡和物资供应。也许这些正是她所需要的?他又想起他和老师外出写生时,她的照相机总是对准小站的仓库。
  那一次他给樱桃画像,他因不满她的自甘堕落,讥她唱《后庭花》,樱桃反嘲他,“说我?想想你们姐弟吧,此刻,你那柳芭怕是正和东乡厮混呢!”记得,当时,他是那样懊恼、惭愧而妒忌。如今想来,或许,那真是她的工作需要?是啊,身处此境,哪一个有良心的人不愿为驱逐日寇而投身正义呢!想到这里他不禁为那次对姐姐的误解而自疚。
  夜深了,月亮沉落在庙后的西峰,星星在云影中闪烁。谷底的阴风,把迷雾浮上山颠。阵阵的冷气袭来,彼得抱着肘,走回屋内。两个守兵已经入睡,鼾声大振。外间烧得暖和,里间,他睡的小炕却是冰冷的。
  彼得睡不着,寒冷和对柳芭的想念折磨着他。
  爱我的人一个跟着一个从我的身边消逝了。在我情感的天空中,她们就如一轮娇阳,给了我灼人的炽烈的爱情之后,一个个相继殒落了。松花江上落照,无限的温柔,无限的苍凉……

  寒冷和极度痛苦,彼得的精神有些恍忽了……仿佛日里在山中作画。
  ……雾气袭面,树影摇动,峰峦林木,开合闪现,隐去复来,杂乱的色彩,旋转,扩散,云影和日光的斑点,晃动着,渐渐凝聚。黑色的林阴深处,光影摇摆,渐渐扩大。一个华服贵人,缓缓走来,白衫飘动,鞭痕血印,纵横交错,她的金发凌乱,泪光满脸,近了,但见她的嘴唇蠕动,却不闻其声,画布上驳杂树色,顿时化作斑斑血迹……
  那女人扬手作别,转身飘去,一群豺狗尾随其后,吟吟地叫……
  “柳芭姐姐,柳芭!……”

  “你叫什么?”彼得梦中的呼喊,吵醒了两个看守,李四道,“真是连觉也不让好睡,这倒霉的差事。”
  张三提着裤子走过来,彼得还在呻吟,他摸了摸彼得的头:
  “不好,他病了,下山,打电话。”
  “急什么,明早再说吧。”李四悻悻地回答,有些不耐烦。
  “混蛋!你知道他是谁?东乡将军关照的,他死了,小原都担待不起。”
  张三匆匆跑到日军千山管理所打了电话。
  天刚亮,一辆小车停在了龙泉寺的山门下边。
  
  审核编辑:西部井水     推荐:西部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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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短篇小说主编   西部井水: 适时地这样交代一下人物的彼此关系和心理,对于读者理解小说很有好处,毕竟是长篇连载。问候兄台,期待精彩继续。

  • 最新评论

最新评论2

  • 高轩过

    长官,大王派我来巡山啦!

    2016-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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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行吟者

    谢老友井水,我真不愿这样做,没有小说的味道,变成老奶奶讲故事。没办法,都是我长篇截短惹的事。你让我咋写就咋写吧,毕竟我在客栈有一张床。

    2016-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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