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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河沙金 金狗赐名

金口河系列风情四

作者:帘外落花    授权级别: A    精华文章    2016-11-17   点击:

专栏作家:帘外落花
 

帘外落花:四川乐山人,网络写文十余年,曾在多家文学网站担任编辑或主编,在报刊杂志发表文学作品数十万字。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学会会员,四川省散文家协会会员,乐山市作协会员,金口河区作协副主席,鲁迅文学院少数民族作家班学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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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婴儿离开母体,铜河逐浪高歌,沙滩光彩闪耀。
  大渡河从巴颜格拉山经川西北高原、横断山流到金口大峡谷,已蓄积了万山力量,雄浑之志势不可挡,很久以前,他叫铜河。
  河岸,孩子赤足银白沙滩,沙子在脚缝里淘气地爬来爬去,痒痒的,爬过的地方黏着无数闪亮的的晶片,在阳光下像星星眨着眼睛。孩子轻手抚摸,手掌里长出了星星。
  夜幕,指尖绕着母亲腰间的黑发,怀抱像沙滩一样温暖。沙子里面怎么有那么多星星?大山的夜晚太累,劳作了一天的母亲很快入睡,母亲的呼吸像浪花唱的歌。孩子蹑手蹑脚走到屋外,夏夜,河风正盛,天空,繁星浩瀚。铜河的涛声盖住了母亲的鼻息。
  清水坨随山体呈U字型,铜河到这里总要歇一口气,闭一会儿眼,怀想一路驰骋,抖去身上的尘土,金黄的身体变得清澈透明,像黄河别离贵德前的清澈。春季渐俏,清水坨更清了,铜河的浪声小了,沿岸的沙滩上,男人光着身子,女人挖着沙子,男人端起撮箕里的沙子倒在身前的木筛上,另一个男人赶紧舀水泼上去,筛子底下下起了沙子雨。阳光对这片土地总是特别厚爱,劳动的胴体、沙滩,群山,大渡河,总会在某一段时光通体金黄。大地像一幅油画,美得让人窒息。
  摇上一个时辰,架子底端的小晶片越来越密集,男子停下来,蹲下身把小晶片和一些没淘出去的沙子装到瓢里,屏住呼吸把积水从指缝里过滤掉,瓢底的小晶片随着水流滑来滑去,像海里巡游的鱼群。男人从口袋里摸出装有水银的瓶子,滴一滴水银进去,这些小晶片像被吹响了集结号,迅速聚拢成小圆珠。男人把玉米叶捻成小船,再把小圆珠放进玉米叶,小心翼翼折叠好放到贴身的红布口袋,现场的眼神在红布装进荷包后收回。喝茶,抽烟,站起来,再次挖沙、淘沙、摇晃、冲水。每天,在铜河边这个程序要重复五六次,每年重复几个月。
  沙里的星星为什么会成为小圆珠?那些小圆珠本身是天狗撒在河里的沙金,淘金人加点水银就可以结成一块了。天狗为什么要把金子洒到沙子里呢?
  母亲没时间回答这无休止的询问。
  孩子望着天空,想问天狗怎么把那么多金子撒到河里。
  十年后,孩子在淘沙金的地方读书,二十年以后,铜河两岸没有了沙滩,没有了摇沙金的人。那片艳丽的金黄成了记忆里的绝色之殇,壮丽而凄婉。现在的铜河两岸,尽见丑陋的钢筋水泥建筑体,铜河也不叫铜河了,叫大渡河。
  如果还有沙滩,如果还有淘金人,哪怕仅是雕塑或照片,也会留住一段时光,那是历史长河里闪耀的章,那是生命延续的宏大与悲壮。现在的大渡河两岸,哪怕用一段河滩来恢复当年的沙滩,这座小城应该会立马活起来,唯有自然才能留住人心。
  天狗在不同的讲诉中有不同的版本。
  那年,市台安排做一期区县地名由来的节目,台里安排我和小玉玉。小玉玉从实习一直跟着我,只要对着话筒或摄像机,这个在大瓦山下长大的姑娘全身散发着青春的光芒像极了那些沙金,这种对职业的虔诚让我享受和感动。有一次送文化下乡,小玉玉朗诵我写大峡谷的那篇散文,在雄伟的峡谷中,铜河的风灌满村庄,苍鹰盘旋在高空,她抑扬顿挫的语调顺着水流前行,我双眼含泪,这片土地,太壮丽太巍峨太震撼,除了眼泪,没有任何颂扬可以把那种大气与酣畅的情怀描述出来,再此之前,只有《金口大峡谷之歌》可以召唤消逝的铜河号子里那一声声灵魂深处迸发的呐喊。
  为了能够更好地找到一个确切由来,我们找了地方志,也翻了地方民间文学《三集成》,里面关于金狗的传说少了几分民间文学的唯美,也和山川地貌不够吻合。采访了当时的大峡谷文艺学会主席,一位字画当家,舞笔弄文,寄情山水奇石摄影的文化人。那天,我和小玉玉坐三轮车到离城不远的关村坝,清水坨依偎在紫云山下,清澈而宁静,水色与阳光激发心底唐宋词的无尽幻想。岸边杂色斑斓的鹅卵石,挨挨挤挤铺了一层又一层,阳光穿透云层,紫红光束直照河面,浪花闪烁着琉璃光斑,散落一丛丛,一片片光束,似烟花一般绚烂。在光影制造的幻境下,小玉玉赤脚走进大渡河,捡拾水底的卵石,剪影在斜光下又见秋水长天。
  传说,在美丽的大瓦山五彩天池旁住着不知何时迁来的居民,他们或许和山的历史一样久,和湖的历史一样长。那里的杜鹃千姿百态,五彩天池摄人心魄,五畜兴旺,逐水而居,人人自得其乐。陶渊明要是在,他会写《大瓦山记》吧。有一年,可能得罪了天神,大瓦山刮起了怪风,下起了暴雪,五个天池冻得结结实实,村民没了水喝,没了柴烧,只好带上种子和食物,沿着结冰的小路下山,山路陡峭,猿猴不可攀,羚羊不敢走,他们用野核桃皮打结,用棕绳绑身才翻过了几座绝壁峡谷,下到山底是又冷又饿,好在山底的河流还没冻结,他们搭草棚,攀摘野果,捞河鱼,日子艰难却也是有盼头。一天早上,一位老人去河边捞鱼,遇到一条瘦得皮包骨头的黄狗,已是奄奄一息。老人把它抱回家,村民把吃剩的鱼骨头给它,它闻都不闻一下,把野果子给它,它看了一眼又垂下脑袋,突然它像看到了什么,站起来冲到存放种子的地方发出沉沉的呜咽声。老人说,它是要吃粮食呢?衣衫褴褛的村民说那是从天池带下来种子,吃了就没了。
  眼看着狗快要饿死了,老人颤颤巍巍说道:“如果天要绝我们,留着种子也长不起来,如果天不绝我们,一条投奔我们的狗也不会饿死。”老人在集体沉默中打开口袋,干枯的手抓了一把种子递给黄狗:“吃吧。”狗一口就吃光了种子,继续呜咽,老人抓第二把,第三把、第四把……
  “不能抓了,没有了啊。”有人开始担心起来。
  “既然给了,索性都给它,没有了就不惦记了。”
  老人决然抓出最后一把种子递到狗嘴前,黄狗抬头看了老人一眼,抬起尾巴摇了摇,突然,从屁股拉出一快金黄色的东西,接着又是一坨。眼尖的人发现黄狗拉出的居然是金子,大家非常开心。
  村民用这些金子买来了粮食,建起了房屋,日子越来越好。
  这一切,却让一个人生起了独占之心,他想杀了黄狗独占狗肚子里的金子。那晚,乘着月黑风高,那个人偷偷摸到黄狗身边,手起刀落,狗头落地之时化作一道金光遁入铜河,铜河瞬间像燃烧的火龙,巨浪冲天,两岸岩石发出巨大哀鸣之声,惊醒了所有人。片刻之后,一切安静下来,天地落入墨黑,所有人都没了眼睛一般。
  人们惊魂未定,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三天之后,黄狗托梦老人,它的肉身和血液化作碎金混在铜河沙里,村民按照它讲的方式就可以取出这些沙金。自那以后,铜河边就有了淘金人。人们为了感恩黄狗,称它为金狗,称发现金狗的那条河为金狗河。渐渐地,金狗河就变成了金口河。
  还有一种稍资料的地说法是东晋时,部分秦人南迁流落到嘉州城沿大渡河溯游至金口河,因为思念故土,他们便称金河镇境内那条清水河为老家泾口河,年月渐久,既是今日金口河得名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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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 最新评论

最新评论1

  • 赵小波

    这篇的文字如诗一般,故事却又充满传奇色彩,很吸引人。
    刚好“传奇屋”这个版块是空的,我就调了个栏目,多来几篇!

    2016-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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