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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心灵之旅——大梦谁先觉

宁波游记

作者:帘外落花    授权级别: A    精华文章    2016-10-07   点击:

专栏作家:帘外落花
 

帘外落花:四川乐山人,网络写文十余年,曾在多家文学网站担任编辑或主编,在报刊杂志发表文学作品数十万字。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学会会员,四川省散文家协会会员,乐山市作协会员,金口河区作协副主席,鲁迅文学院少数民族作家班学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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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通铺硬木板床上,应该可以睡个好觉了吧。心里想着,不由得欢乐起来,与朋友相卧而笑。这些日子脊椎时不时疼痛,连带睡觉也成了困难。也是因为朋友最近也睡觉困难,才有了相约出行,看来,睡觉是件有趣又不尽有趣的事。
  见到想见的你,提前了一天,两天或者一辈子,你在那里,像一抹虹光,像一股清泉,突然在身边,在眼前,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很久,好像是前世,好像是今生,好像是生生世世,那么亲切,抑制不住喜悦却是不敢惊扰,无数次想象,就这样在眼前,在心田,声音那么暖,话语那么暖,笑容那么暖。
  有一种存在,惊醒了所有的感觉,看见你,靠近你,我的心灵瞬间充盈。即刻抛弃一切,放下一切,追随在你身边,我想,我会流着泪水喜悦地接受,多想请你收下我,却又自知一身污垢,怎么敢打扰,那就低眉垂目吧,默默看你走过,你的笑,你的声音顺风落入心,我哭了,我也笑了。
  那几天,在每一个地方,感受所有你关于你的事,你问心有边界吗,我知道了心没有边界,可以装下一座山,可以装下千江水月,可以装下寰宇,心可以无限大,放下了自己,就可以装下无限的世界。你问光会灭吗?我知道了光不会灭,一抹光可以打开千年的暗,一线光可以照亮整个世界,一清净一切清净,所有的烦恼都是我引来的烦恼,我没有了,烦恼也就灭了。
  从睡不着到睡不醒,我们越来越懒,也越来越喜悦。
  我们越来越喜悦,你越来越疲惫,陪我们看纪录片,陪我们看电影,谆谆教导,苦口婆心,你的笑像天空那么蓝,那天,江南的细雨听你讲话都藏到了山后面,天空露出碧蓝,我们都笑了,树叶唱出了欢歌,溪水真甜。
  那天,细雨。江南的雨像用梳子梳过又经筛子筛下,细细密密,清汤挂面,难怪有那么多惆怅入骨却又风流倜傥的文,也如江南人的性格,柔软而细腻。我们一路感受,一路感慨。干净的街道,干净的店面,体贴的服务,温情的话语,也是江南才有的风情,斑马线上忘了红路灯也不用担心被司机谩骂,公交车会缓缓停下等行人先过,这些在其他城市都看不到的礼让,宁波却处处如此。阿育王寺和天童寺,我是更喜欢后者一些的,依山而建的庙宇,在柔雨轻雾的绿树中,五佛塔显得格外醒目庄严,沿着山间硬化的道路,踩着没有积水的路面,依山而上,东南佛国牌坊下,放生池里线一样的大鱼游得雨丝都断了,白色的水鸟安然独步,它们可以安然度日,在这里都终能修得安享晚年。竹木成荫,石塔和古树在湖边形成时光久远,树高数丈,宽多几米,几个人也是抱不过来,这样的大树在阿月王寺那座千年古刹里只得见了两棵。文革,文革,让人很难温婉的两个字,到底在这片土地上干了多少事,这些年的拆迁其实也没少干,只是集群不那么大,不那么明显,宁波博物馆外墙就是一座老宁波的墓志铭。
  沿着天童寺内台阶向上,有走在峨眉大佛禅院的感觉,只是一个平地,一个上行。这座东晋时期建成的寺院,距今1700多年,传说太白金星化身童子扶持义兴法师建寺而得名,唐代宗弼禅师迁到现地,大中元年,唐懿宗敕賜“天寿寺”名。宋代禅宗日盛,天童禅寺也成为禅宗名刹,今日本曹洞宗尊天童禅寺为其祖庭。明万历年因为水灾殿宇尽毁,明崇祯期间重建,格局沿袭至今,成为最兴盛时期,其中有一个宽近3米深1米多的千僧锅就在那个时间铸造,赶得上一间屋子大,边沿刻着明万历年铸造字样,泛着铜铸的光,得多大的臂力才能炒菜,多大的腕力才能舀出里面的菜。继续沿阶梯而上,大部分房间挂着游人止步的字牌,从望得见的风格来看,应该是僧人清修的寮房一类,这也许是天童寺比阿育王寺相对保持完整的原因吧,继圆瑛法师之后广修老和尚也是一位得道高僧,那些破坏者也许仍存敬畏吧,寺院被毁太多也不是近年才有。南朝四百八十寺尚且多少楼台烟雨中,何况风雨飘摇这么多年。还能听到钟声,还能看到木鱼,还有慈悲的佛像,已经很好很好了。窗棱栏杆,亭台楼阁,榫卯屋檐飞檐翘角依山畔水,从细雨中远望苍翠群山,佛法西来,禅意顿起。石刻十八罗汉殿外有一眼降龙泉,至今仍然清澈,冬季的天童寺在一片冰雪中时,泉水仍然温润甘甜,不满不亏,甚为惊叹,名山古刹到底有多少不能解说的事。在广修老和尚捐赠的法物展览厅里,工作人员悉心为我们递来拖鞋,得知我们来自乐山,还送了寺院介绍的书籍,离开时柔声叮嘱,送别,像清泉之水,走过太多的地方,这片土地随处流淌着几千年文化沉淀下来的素养。这些年多次去浙江,两次去宁波,多数景点没有门票,没有遇到过所谓的假期宰客现象,房价,物价、出行景然,一如平常日子吃饭穿衣,这从容,仅是浙江,多希望不止江南。
  宁波博物馆在市中心,以为很拥挤。街道、行人,如街边的树,如屋上的瓦,有序无阻。远远看得青灰的墙,和天空,绿树掩映在一起,那么协调那么和谐,草坪依次垒了石墙,如老家的菜园子,墙下是野草,湖水,像乡村,像家园。王澍的设计充分使用了江南水乡拆迁时的残砖破瓦,仰望一块块砖瓦,我努力让自己平静,老祖宗的美学价值和美学取向在钢筋水泥的欲望里无处可寻,这也是正常,明代的家具到了清代更加繁复精美,却又日趋没落,只是因为人口增加了,要养活这么多人,一切精细和美也只能退下去了。从前慢也只能出现在文字里了,时间越来越快,我们丧失的何止是美的感觉,还有心灵和自然的感应,还有道德和次序,如木心说文明要倒过来才是。
  馆内恰好陈展齐白石的作品,第一次走进,从他的作品里读出大道至简和勤奋,简单的线条里能够寻觅到艺术发展的走向,尤其是那幅草稿平添了许多对当今艺术和现实感叹,文学艺术应该是安静的,喧嚣的主流里有多少道貌岸然。越窑的细腻,青瓷的色泽处处透彻宁波人的细腻,只是在后期尤其景德镇官窑瓷器兴起后也就走向衰落和粗糙了。河姆渡文化余秋雨先生多次落入笔端,也就不多说了。宁波的老民居文化从至今残存的河道里还能看到在水边洗衣的妇女手中,洗刷出当年舟楫往来,荷塘月色、丝竹琴声的优雅,这些也只能在博物馆里寻得蛛丝马迹了,记得蒋公博物馆里也有一组这样的展览,几千年生活的历史浓缩到一角,现实得失真不需要烦恼了。朱金木雕是第一次见,骨木镶嵌的精致,细腻到心尖赞叹,金银彩绣也是不必再说了,《金瓶梅》里西门庆买十几个妙龄丫鬟也不及买一张床的十分之一价位,可见床事在明清比如今的房市过之而不及。宁波的青铜器小巧,真要看青铜器还得去湖北博物馆,世界的青铜在湖北,湖北的青铜在随州。不过湖博的镇馆之宝却是越王的勾践剑,这样一想,也是觉得历史可爱了。
  城隍庙在改造,那年去时南塘老街在改造,我不喜欢改造这个词。总让人想到那场暴风雨。南国的天黑得早,五点不到已近暮色,月湖在一片垂柳中,从来回的路上多次闻到市区内的水流恶臭。月湖水也是,每次见到垂钓的老人都忍不住感叹这鱼还能吃吗?一台摄像机对着老人的鱼竿,得怎样对焦才能不拍出这湖水的臭?好在回廊和绿荫里掩藏着无数峰回路转,曲径通幽处,园林是被江南人用尽了的建筑智慧,他们能在最小的范围里采用迂回和转折,采用树木、亭台、假山和楼榭的错落营造出移步换景的空间扩张,温婉、雅致是描述不尽江南人情怀的。城市变迁时随便切一块即可做成公园,青色的瓦、灰白的墙、幽深的庭院,闭上眼,鱼米之乡和大海波澜壮阔的悠远不时催来,终有一天,我们也不会再有,这些感叹也会消失不见。没有什么是不去的,没有什么是应来的,心是无边无际的,不只停留在物质的身体里,过去,现在,未来,都能轻轻放下。
  要离开了,又是一个好觉,阿育王寺里供奉着佛陀的佛骨舍利,像黄豆那么大,散发着异香,红地毯一直走下来就是现实,是尘世,是生活。转身,佛国已经遥远,云端下是故乡,大梦一醒谁先觉。
  孩子从江南回来,吃干净了碗里最后一粒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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