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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一个悲哀的男人

作者:二无居士    授权级别: A    编辑推荐    2016-05-14   点击:


  摘要:《金瓶梅》是我国早期的古典长篇小说,是我国第一部由文人独立创作以平凡人“市井之常谈,闺房之碎语”为题材的白话小说,其与《西游记》、《三国演义》、《水浒传》并称为我国古代四大奇书。清代张竹坡甚至称其为“天下第一奇书”,评价不可谓低。可对于《金瓶梅》,数百年以来,一直被称为淫书,明清查禁,民国任之。直到今天,人们才发现它的存在价值和艺术魅力,品读和研究蔚然成风。西门庆作为小说的男主角,有着多重性格和多张面孔,千变万化,莫衷一是。他既是全书的人物中心,也是整部小说最悲剧的角色,这个悲剧的人物不仅来自于小说作者,更来自于当时的社会现实。
  关键词:《金瓶梅》;西门庆;悲哀
  
  《金瓶梅》一书人物众多,有名有姓的加上有名无姓的或是有姓无名的竟达五百多人,各种人物形象粉墨登场,上演了一出出市井生活的悲喜剧。西门庆不仅是全书的中心人物,也是全书中最复杂、最变化的人物,他集诸多性格于一身,集诸多矛盾于一体,扮演着多重角色,如丈夫、朝廷命官、结义十兄弟的大哥,而恰恰就是这些不同的角色决定了他的复杂多变,决定了他作为男人的悲剧结局。小说作者通过贪欲和平庸两方面描写了西门庆的丑陋脸谱,而西门庆的悲剧下场也是伴随着贪欲和平庸的描写应运而生的。
  贪欲,即贪婪的欲望,也就是《金瓶梅》中所说的“贪嗔痴”。其内容可分为财欲、色欲等,作者拿西门庆来表现贪欲,这是可以理解的,同时也是悲哀的。西门庆作为一市井俗人,却始终为财欲和色欲所绊,这里可悲的是西门庆。作者通过写实来表现西门庆的悲哀,我们不难看出,作者似乎是在表现自己抑或社会现实的悲哀。
  先说财欲,从小说中可以看出,西门庆确有很多贪婪的事实,他凭借父亲遗荫,初时开一家说呢感药店,进而勾结官吏,赚钱后又开绒线等铺子,继而搭上京师的官僚太监,做蔡京的干儿子,交结翟管家以及一些状元御吏,从此走上仕途。“献芳樽内室乞恩,受私贿后庭说事”写的就是西门庆贿赂蔡京当官后,即贪赃枉法,且随着财势的增长做了许多缺德的坏事。不过,西门庆不是个“吝啬鬼”,他舍得花钱,尤其是在寻花问柳、夺人妻妾时更是“慷慨解囊”。这就表现出了西门庆的悲哀,悲在其利用不正当的手段聚敛财富,进而又用不正经的方式挥霍一空,这在忠孝为先的封建社会,不可不说是一大悲哀。这种悲哀是隐形的,是深藏在那些欢声和慷慨之中的。作者通过西门庆这一人物形象比较全面地揭示了当时是社会现实,以及当时社会当中的市井之气,以此向大家展示了一个悲哀的人物。一部悲喜交加的小说,一个悲哀的社会现实。西门庆机关算尽,费尽心机陷害别人,夺人妻妾,聪明反被聪明误,最终葬身于“牡丹花”下,悲耶!哀也!
  再说色欲,从整部小说看,西门庆最突出的欲望是色欲,而最大的悲哀也产生于色欲当中,小说中的床第云雨之事,十有八九跟西门庆有关。作者浓墨重彩地描写了他的色心,相比他的财欲,其色欲大大过之。西门庆追求性生活的原则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而他对性的要求更是达到了变态的地步,西门庆在性生活方面含有浓重的贪欲,这就超出了正常的生理需求。整部小说很少涉及或仔细描写与“食”同是“性也”的“色”。凡仔细写出的性事,基本上都是表现贪欲的,许多不是偷情的场景,大多是讲女人如何卑躬屈膝来取媚讨好西门庆,以满足他的自大狂妄之心。
  综观书中西门庆性生活的历程,都是个胡作非为以满足一己之虚荣和占有欲的历程。难怪张竹坡评点“西门庆是混帐恶人”。(《读法·三十二》)小说开始就写明西门庆有妻有妾,但遇潘金莲后又色心顿起并与之通奸。还未取潘金莲进门就先取了孟玉楼,并嫖妓李桂姐,勾搭痴人李瓶儿,陆续奸淫婢女和手下人妻,最后私通王三官的守寡母亲林太太。种种这些,都是因为西门庆的虚荣心和占有欲太强导致的。他不论颜色美丑,地位高低,伦理道德,一律通吃,最后不得不以药维持。西门庆这种狂妄、自负的心理,其实就是他悲哀的一面,一悲他为了虚荣背弃仁、义、礼、智、信,甚至放弃了美好的前程。西门庆霸占人妻,奸淫婢女,丧尽天良,人人得而恨之。二悲他为了纵欲,为了追求虚荣,不顾身体而大量服药,最后导致财散人亡。这是人生最大的悲哀,至于西门庆,这是应得的报应,但对于小说作者,精心安排这一切,揭示了社会的伤疤,利用西门庆的悲哀传达给人们社会现实的悲哀。西门庆是时代的产物,西门庆的悲哀也是时代的悲哀。小说于今天同样警示我们,要积极进取,不可放纵自己,市井之气任何时候都无法磨灭,但要从市井之气中傲然挺立,脱胎换骨,这才属于当代,属于新世纪。
  另外,小说作者还写了西门庆的平庸,说其平庸,一是西门庆并无真才实学却步步高升,一帆风顺,粗俗不堪却附庸风雅,故弄玄虚。二是西门庆“富贵气却是市井气”(第七回回评),即庸俗。无论是粗鄙还是庸俗,这都是西门庆的悲哀,说他附庸风雅是因为他心口不一,里外不是人;说他庸俗是因为他始终是个市井中人,其粗俗是不言而喻的。作者如此大手笔地描写西门庆,大概也是为了表现他的悲哀,甚至是表现时代的悲哀。西门庆对外满口之乎者也,对内淫话连篇,作为男人,这就是平庸,这就是俗。西门庆是个凡人,不是神,他的能力与容量是有限的,像他如此的放纵,以极大的付出换取虚荣,“生也有涯,欲也无涯”,这是悲哀的,这种悲哀是可怕的。
  胡作非为的根源是贪欲,贪心衍生出虚荣自大的心理。西门庆在性生活方面处处表现出这种心理,他不仅要“妻而妾而偷”,以占有更多的女人,并且在占有时,要女人讨好他。西门庆的欲望没有限度,他的贪心是西欧浮士德式的。毫无节制的贪欲注定了他悲剧的人生轨迹,他最终带着贪欲的枷锁,死在了三十三岁的英年。西门庆,《金瓶梅》怎一个“悲”字了得。
  西门庆做了贪欲的奴隶,最终成了贪欲的牺牲品,这种悲哀是隐匿的,是彻底的,贯穿于西门庆的一生,也贯穿于整部小说。《金瓶梅》塑造了这么一个悲哀的形象,以写实的笔法创造出前所未有的艺术,这就是《金瓶梅》的成功之处。但是在我看来,《金瓶梅》的另一成功之处则是它利用西门庆的形象写尽了人间市井之气和世俗之态。正如张竹坡所说:“《金瓶梅》是一部《史记》”,“第一奇书而非淫书”。毛泽东所言:“《金瓶梅》写尽了明朝真正的历史。”
  
  参考文献:
  (1)曹炜著《<金瓶梅>文学语言研究》暨南大学出版社2004版
  (2)吴伟斌主编《台港<金瓶梅>研究论文选》江苏古籍出版社1986版
  (3)袁行霈主编《中国文学史》第四卷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版
  (4)吴敢著《张竹坡与<金瓶梅>》百花文艺出版社1987版
  审核编辑:远牵     推荐:远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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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散文编辑   远牵: 一部金瓶梅,可说是一部活生生的明代市井浮士绘,作为男一号的西门庆,作为一个为大众所熟知的中国古典文学人物形象,早有定论!二无居士从人性复杂的角度,对西门庆贪财纵欲,庸俗虚荣的劣根性作出了较为深入的剖析,读罢让人不免有所感慨,即西门庆服谓的悲哀,又何尝不是自作死不可活的世道公平?将性恶如此抖开,表达的正是色即是空,空不异色的生命同宗本源,编者以为金瓶梅之奇,正奇在此处。问好二无居士!

  • 最新评论

最新评论6

  • 落叶半床

    小说正是因为折射现实,暴露人性弱点才具有社会意义。

    2016-0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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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沁芳闸

    每个人都有缺点,但太过沉迷,并成为迷恋对象的奴隶。

    2016-0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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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积羽沉舟

    欣赏,问好

    2016-0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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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韵无声

    西门庆真的平庸么?
    反复读了好几遍,真的读得舒畅。
    感谢二无居士的论文。
    欢迎大家品评!

    2016-0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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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旬

    西门庆在世人的眼中,形象早已符号化。今天,看到老师的文章,觉得这个人物立体起来。问好!

    2016-0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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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远牵

    远牵并不认为西门庆平庸,相反,他是弱肉强食丛林规则的大玩家与大赢家,他谙恶又作恶,他死在了对天良对自己的不敬畏上,所以这个文学形象对世人的警示作用是极大的,金瓶梅是有深度的进步意义的。

    2016-0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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