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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冥想

作者:尤其拉    授权级别:B    编辑推荐    2016-01-24   点击:


  我比社会要复杂,比公路要长,比语言要生动,比演戏要深沉。世界上许多学问借我的脑子发酵,歌借我的嘴唱,音乐借我的耳朵听。如此看来,我还有点用处。
  我很自私,觉得街上每一个人都欠我钱,每一个人都是程度不同的敌人,我一般不怎么关心别人的死活。走上大街,仿佛误入动物园。
  我的肉体,和一日三餐有关系,但也是市场上被征用的对象,有时,国家是最大的买主。国家长着一个非常神圣的脸,像云,有时如个脚印一样印在天上,踏过我的头顶,一脸精神病无限发作治不好的样子。
  我的精神是个划了方格子的练字本,其上所谓的内容,其实不是精神,而是,错乱的语流,每天拉稀似的,那儿一点,这儿一点地意淫。
  我住在蜂巢里,是一个单间,那里除了摆放我的家庭温暖和矛盾,就摆不下别的什么东西了。据说,这是远古的圣人亲自设计的,以免我一时癫痫发作,淹死在太平洋。
  有时,我倒是很想自己是个在大街上调戏路人的露阴癖女疯子,那天,我在街上就看见过这样一个女疯子,穿着一件破烂的裤子正劈腿,实在是下流至极。她左手手指做个圈,右手伸个指头就戳进去了。这是谁家的孩子?这么有伤风化?你问谁?你是人民代表吗?没人管,也没人愿意放弃欣赏的机会。
  那样的动物而非人,我承认,我也想成为她那样的疯子。这是扭曲变形的自由,我从心底认为,自由一定是好东西,比叠床架屋脑子里进灰心肠被雪藏全副武装带着假面具横行大街的乌龟王八们要好得多。
  我他妈的真无聊,不是他妈的无聊,是我无聊,不是一般的无聊,是真无聊。我无聊是因为我会认字,还认得不少,甚至认识外国字,知道很多陌生的名人,习惯去认定他们的伟大和正确。
  这很槽糕不是吗?可就我从来反对装糊涂这一点而言,其实我没读什么书,可我觉得自己具有深沉的时代精神,在其底部,历史与现实完全是贯通的。因为我承认事实,而世界是由事实组成的,比那些罔顾事实的渺小的大嘴里巨量吞吐狗尿泡的花花公子和贵人们更懂得欣赏艺术,更知道人性的深邃部分如何可以被一场席卷一切的思想运动晾晒风干,处处都挂着这种风干的木乃伊,却妄自认为自己鲜艳漂亮,可以天真地招人耳目,欢欣无限。
  我每天为自己提供不同的新鲜思路。比如,我隔几天就去外部世界挖掘一点恶心至极的东西。有时,不必挖掘,大街上随处可见,甚至躲都躲不开,迎面而来,撞入我的怀中,透入我的皮肤,化为我的血液成分,在心室里循环穿梭,载歌载舞,有时,这种快感在一霎那的回忆中能唤起整个地狱的恐怖场景。
  那时的我好比但丁,跟着维吉尔在地狱里徘徊、赋、吟唱,问这,问那。
  但这也是一时的念头。它们不能长久,缺乏耐性,不能恶心到底,因为有种种文化的毒素毒化着我的脑髓,这种毒素叫一切不必深究。
  深究会引起我身体的不适反映,追根问底的精神我的身体是支撑不住的,不能调和或和谐,我立刻就有一种垮塌的幻觉。我看见一棵歪脖树,我正在那里挂上一只绳圈,把脖子伸进去。
  死亡的恐惧,总是从本能里发出来,盲目地破坏我所有的意志结构,扯得稀巴烂,一种无能感深入骨髓,凉飕飕的。
  我是谁?费解的问题。
  其费解的程度好比那动作片里的成龙,假模假式的娱乐碎片散发着商业帝国不朽的庸俗气味,这些东西是所谓主流娱乐的一本正经的高级调料,迎合着我们内心里的残暴,无耻,玄想和滑稽,以及随波逐流半死不活的感性趣味。
  这类接受者而非创造者的幻觉是奴隶餐桌上的下水,一份安慰剂,几片安眠药,闪族的影像刺激,或者性幻想,联想,逃避的去处简直无限多。
  人生的现状很可能是一部我不愿看上一页的病态心理学,其常见的病态就是某种自以为是的姿态,比如我就是这种姿态,尽管我感受无限丰富的生活,可我装作什么也看不见,既看不见有本事的人,也看不见无能者,即使看见了,也是带着深深的怀疑,抛出一个冷眼的静观面具,糊涂那么一会儿,就走开。
  在我做这一切动作之时,我既压抑又轻松,压抑是普遍气氛,每个人都是我的压抑,我也是学着成为每个人的压抑。轻松时,我摆脱一切,去他娘的,管我屁事!谁也别他妈烦我,给我沉重。认定自己就是个屁,那么历史和我有什么关系,主义和理想和我有什么关系?逃避就是极乐,一切都在准备离开我,和我之间扩大距离。
  人生充满了荒谬。一个小圈子里的生活摆到另外一个圈子里的舞台就是一场黑色幽默剧。
  精神病患者矢口否认自己是不正常的,在他的眼中看见的景物和我们看到的一模一样,谁会怀疑这一点呢?颠覆的思想来自种类不同的比较,来自叹息的轻重缓急,来自骄傲的子虚乌有。
  一个人的记忆缺乏深刻复杂的比较就是单纯的白痴,反之,极端就是一个叛逆之徒和张狂分子。
  历史记忆里总是深埋着各种型号的炸弹。而一个善于遗忘的人,总是被别人的深水炸弹炸得血肉横飞,单留下几根枯骨。
  一个好作家,他的本事就在于能从死去的日子里拿回自己的深水炸弹,朝人多的地方扔出去。而一个坏作家,扔出的几乎全是哑弹,只伤者读者的皮肉,犹如按摩催眠。
  你看我表白这些思想,完全是意识流的,其中心思想是:虚无。
  可虚无中含着实有,如面粉里揉进白粉,你看不出到底这里面是有益还是有毒,你的感觉完全无能为力,正如我表达它们时那种奇异的感觉,有时像黑夜一样嘲讽白天,有时又如黄昏一样憎恨黑夜。
  我随机地想到一些词来标明我的感受,但是这些感受在惯性的语感中,又切断了柔媚的享受的途径,它重视出奇的快乐远远超出了对于语言音乐的耽好。
  有时你会无聊地想到,你知道的一切和未知的一切全是空洞的。它们不过是你百无聊懒中自寻而来的苦恼,什么这一点钟快乐,那一点钟兴奋;什么那种知识包含着人生的秘密,这种知识完全透露出人性的光辉;这种精神延伸下去如何成为坚不可摧的无限战斗力,那种牛皮如何精致逻辑到了分条缕析的微妙境界。
  这些语言的总结性浮沫,推理纤维,魅惑性幻觉,其效应不过是肉体快感上所驰骋的意淫的长安大街,仅此而已,难道实际效用会触动你现实生活那僵硬的坟土吗?会改变你历史性的龙脉吗?真是异想天开!顶多就是深埋你的一层土。
  我转着眼珠子又看到了另外一些感受,多种层面的观察角度和对象不断地变换,有意思。这就是现实的思维本身,不加掩饰的裸露之后还是有些羞答答,一会儿在迷雾中,一会儿清晰可见。
  但我忽然丧失了写作出它们的乐趣,它们缺少现实材料的证明,而似乎是另外一些脑子的事,但愿是另外的脑子的事,他们有悟性,讨厌具体的证明。
  审核编辑:蝶儿     推荐:蝶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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