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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情诗点染】锦瑟,凄美的哀伤

作者:行吟者    授权级别: C       2014-02-22   点击:

  李商隐《锦瑟》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无独有偶,千年之后,一个伟大的异国人也这样唱道:

  美人,不要在我的面前唱那支

  悲哀的格鲁吉亚的歌吧,

  它使我想起另一种生活

  和遥远的岸边。

  这是人的语言。若是我们碰到这种情形,会如何呢?

  辟如你的朋友失恋了,你陪他在酒吧里借酒浇愁,你唱起当年他和她,还有你,一起插队时唱的歌。这时他会冲你吼道:别烦我了!过那么一会,他会鸣鸣咽咽地哭起来,与你合唱了。

  古人和今人,人和百姓,也不管哪个民族,一支歌,一句话,便会震动他们的灵魂:

  啊!那逝去了的,早年的欢乐。

  这就是整个诗的情绪,抓住了这一点,也就把握了她那华丽词藻下的诗魂。

  现在让我们来逐句分析一下锦瑟这首诗。

  无端,就是平白无故,听到锦瑟的声音,引起诗人的回忆,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锦瑟啊,你干嘛有那么多的弦,弹起来没个完,平空地勾起我千般往事,百曲愁肠。

  接着,诗人引了一系列的典故。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对于李义山的无题诗,以及这首诗中的连连用典,后世的诗评家众说纷纭,有一种影射说颇为盛行。认为诗人地位低下又深陷党争,心中积压的难言的隐情,只能通过曲折的影射表露出来。在别的地方我们不去说它。但在此处是缺乏根据且与通篇的基调不符的。“锦瑟”中的用典的堆砌,在笔者看来只能用主题的情绪去理解。为了和读者一起体会这一点,不妨举个例子。

  假设一个失恋的少女,喝了一点酒,在舞厅里,一面张扬着手臂,一面扭动着腰肢。笑着,把她男朋友送她的礼物全亮了出来。眯着眼,略微失态地对女友说,看,这戒子,钻石是假的,但他的吻是真的;这玻璃珠子不值钱,但他的爱值钱。还有这项链,它们对我是多么珍贵呀!

  李商隐的当时的情绪正是如此。不错,他没有喝酒,(至少诗里没说)但是对于一个五十岁的诗人,在他回首往事,忆及那美好的岁月,那逝去的年华时,能不醉吗?那是一种迷惘的悲情。回想他年轻时和朋友们杯酒盘桓,辞赋唱和,引经据典,弹剑作歌,那些忘情的欢乐。把它们全亮出来!于是就有了这诗的:绣织丽字,镶嵌典故,细针密线,襞绩重重。创造了光怪陆离而又朦胧隐约的诗歌意象。

  庄周梦蝶,睡着是飘飘荡荡的蝴蝶,醒来是忙忙碌碌的庄周。究竟是庄周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变成了庄周?――诗意的怅惘。那种对美好的东西,美好的记忆的失落感,在往事回首时是常有的。诗人在另一则诗里便有“枕寒庄蝶去”的句子,也是同样的情绪,凄凉。蜀国望帝化为泣血的杜鹃的典故也常被诗人引用,寄托哀怨。鲛人泣泪成珠的神话也哀婉动人。最后一典,美玉如烟望而不及。

  通篇都是美好的东西,却都是逝去了的,像烟一样消散了。

  可能有的读者对诗中堆砌典故,毫无联系觉得费解。然而这正是诗歌特点。逻辑思维的论文提倡概念明析,推理严谨;形象思维的诗歌提倡朦胧飘渺,意绪跳荡;崇尚情在游走,意在飞扬。

  《锦瑟》意境要渺,情思宛转,辞藻精丽,声调和美,令人回肠荡气。她以婉曲见意的形式表现深情绵邈的内涵,华丽之中带有沉郁,流美之中不失厚重。真是,情思恻怆,美人香草。

  基于这种理解,我们把她译成白话:

  啊,锦瑟,你的促节繁弦,令我情怀迷乱,

  你把我带到了往昔的岁月,那无忧的少年……

  那时候我热情横溢,才思敏感,

  你的一丝弦音,会把我的诗情点燃。

  你优美的谐音带我入庄生的晓梦,

  我自己,幻化为彩蝶翩翩,

  你凄凄的哀声又使我想起

  那多情的望帝,――泣血的杜鹃。

  啊,锦瑟,你幽幽的琴音哟,

  在我的心中荡漾出沧海、明月、鲛人的珠泪,

  啊,锦瑟,你渺渺的弦声,是那样慵懒

  仿佛阳光下蓝田的美玉,腾起飘摇的轻烟。

  啊,锦瑟,这一切美好的记忆随你的琴声而来,

  我却无从把握,在你袅袅的余音中,

  它们又,化为惘然……

  〖注〗

  *李商隐(约813-约858)唐代诗人,字义山,原籍怀州河内(今河南沁阳)人。

  
  审核编辑:梁星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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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红尘会员   梁星钧: “逻辑思维的论文提倡概念明析,推理严谨;形象思维的诗歌提倡朦胧飘渺,意绪跳荡;崇尚情在游走,意在飞扬。”作者这个系列解读细致透彻,笔调沉稳,由点及面,读思结合,令人品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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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行吟者

    谢星钧深入的点评和对作者的鼓励。多切磋。

    2014-0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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