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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难温情

宋振邦散文体小说《古堡残阳》78

作者:行吟者    授权级别: C    编辑推荐    2014-11-02   点击:


  母爱

  赵老太太和外甥女葵花从苇塘里救起侯五,拉到家里,安置在菜窖里。她俩给侯五仔细包扎,又去药铺讨来治外伤和口服的草药,细心护理,调养。
  夜里,赵老太太睡不着,一幕幕往事又浮上她心头。三年前儿子赵四失踪,老太太四处流浪去寻找。
  那是前年,腊月三十,在坨镇的村西,黄昏,天色灰暗,阴冷,西北风卷着雪花在大地上飞舞。偶尔有零星的鞭炮声。饥寒交迫的赵老太想奔一个土地庙去避风,却感到一阵昏迷,倒在雪窝中。
  当她醒来时却发现自己盖着被躺在热炕上,一碗热粥端到了她面前。救她的就是坨村的侯五。
  侯五在坨村人称游民,自糼父母双亡,和哥哥一起过日子。十三岁时哥哥又死于车祸。嫂子是宋家姑娘,拖一个孩子改嫁杨二。侯五便靠在街面上打零工过活。
  乡人说小五和土地爷有缘。这里还有一段故事。
  年三十侯五和肉铺小子到土地庙来吹喇叭。有人说,侯五在土地庙吹喇叭是和土地爷说话,感谢他守着自家的地没被官家和财主霸去。水石先生说,那是因为他觉得孤单,中国有句老话:每逢佳节倍思亲。他的亲人在哪儿?他用那小曲去慰问和他一样孤独的土地爷,那也是对自个儿的可怜。可水石先生不知道此时还有一个人在雪地的茅道上徘徊,为那哀哀的小曲动情。她就是过年来看望父亲的胡四伯的女儿——梦屏,她妈妈跟她后来的在张家军当官的丈夫撤到了关内。
  风儿紧,雪儿狂,
  四野里白茫茫啊,
  我的亲娘啊,
  你流落他乡,
  女儿我痛断肠,
  啊啊——啊啊!
  就在这时,下雪了,北风旋着鹅毛雪片,纷纷扬扬扑面而来,一个老妪挎着筐,柱根棍子踉踉跄跄奔小庙而来,显然她是想偎在断墙下,避一避寒风,可是她还没走到庙前砖阶便倒下了,很快身上便盖满了雪花。侯五急忙跑过去,见她在喘气,但已经不能言语了……侯五俯下身去叫肉铺小子帮他把老太太扶到背上,这时梦屏也跑了过来,她俩帮把老女人扶到侯五背上。梦屏说:
  “先到我家去,给她喝碗粥,暖和过来,再问她家住何处。”
  “还是到我那去吧,只我一个,不打扰他人过年,你还是回去吧,雪越下越大了,师父会着急的……”说着便背了老妇人奔南街他家去了,肉铺小子提着那筐和棍儿,小跑着跟在后面,拐进胡同前扭头望去,梦屏还站在那里头上落满了雪……
  小子帮侯叔给老太太烧了热汤热炕,她很快醒了过来。
  被侯五救回来的老太太自言是县南小北河赵家人。儿子打鱼,她编柳条篓子,母子二人相依为命。那一日儿子去县里卖鱼,一去未归,她跑到县里一打听才知道,当天有许多乡下人被当作游民抓去当兵。此后老人变卖了一点家当,从辽中到奉天,找她的儿子,后来又辗转于辽阳沦为乞丐。
  初二,侯五到剃头房给师父拜年说起此事,几个熟人便议论起来。。
  “这真是儿行千里母担忧,天性相关不自由。”徐伯说,“明知道大海捞针,还讨着饭四处寻找……”
  “她每天这样找着,太阳一出便有个盼头,”水石先生正在写字,他停下笔,分析说,“若是她呆在家里,说不定就疯了。”
  “可不是,老太太说过了年还要走,我真怕她冻死在路上。”侯五叹气。
  “你附耳过来,”先生对侯叔悄悄说了一句,还在他写的字间画了个圈。侯叔连称好计。
  初三,侯五把在茨坨算命的何三领到家去,路上如此这般地嘱咐一通,这位“心理医生”用他那命理学说的特有语言著实地对老太太开导一番。说来也怪,目不识丁的乡间妇女对命书之中那些文绉绉的呓语却有超凡的领悟力。当然,经过预谋的主旨是明确的:亲生儿子命中有劫难,但三五年后便会回到她身边;所遇贵人乃前生之缘,不久之后便有亲人来接应……
  这一来老太太便安下心来。虽然老人的一只眼有轻微的白内障,但还能帮助侯五料理些家务。生火烧饭,缝补衣衫,清明之后还在他的园子里栽了土豆,种了豆角。侯五割了些柳条子她便编了筐篓拿到集上去卖,贴补侯五打工的收入。虽然多了一个人吃饭,因为过正常的农家的节俭生活,日子比他一个人胡打海摔时反到宽裕了些。更主要的是弥补了侯五从未享受过的母爱,这恰是人生不能或缺的……于是集上又有人说,土地爷被侯五的孝敬感动了,让土地奶奶来疼他……

  土地庙蹲伏在坨村的西大门外那原属于侯五家土地上。那小庙只一人来高,比鸡窝大不了多少,它是那样孤单、矮小而卑微。。再看他的供俸,洞门也仅容得一根蜡烛,且没有窗户。逢年过节,善人们便在他的泥钵之中插几根廉价的草香。偶尔放一个冷馒头,也常被乞丐拿走……更有甚者,那些家狗野狗跑经此处,还常常毫无羞耻的支起腿来,在风雨剥蚀的庙墙上留下它的印记。
  在纯朴的乡民看来,土地爷有特殊的身份,在众神之中他是一个地位卑微的地方小官。经典小说里把他描写成一个拄着拐杖的白胡子老头,且不说孙大圣,既使本领低下的妖怪也对他呼来喝去。在那个动乱岁月,他使人想起维持会的跑腿的
  暑往寒来,风朝雨夕,人们想象着一个拄着拐杖的白胡子老头,可怜的土地爷,他级别低下,待遇微薄,以那样老迈的年龄风尘仆仆,任凭驱使,为穷人和富人、农民和工匠、乞丐和寡妇,为人鬼神妖不同的阶层服务,在天堂、地狱和人间不停地奔波。只有逢年过节他才会享受乡民们的一撮草香,还有那令他欣慰的小喇叭,善良人苦情的小曲……
  
  审核编辑:下寨龙池     推荐:下寨龙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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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短篇小说主编   下寨龙池: 此段以前讲过,此处更详细一些。最后对土地庙中土地的感慨,和老太太相呼应,都是微小的人物,都有候五的关爱,命运多么的相似。

  • 最新评论

最新评论1

  • 行吟者

    龙弟,你说此段线索讲过此处更详细些,你的记忆不错,但不在本书中,在《小镇风情》中,我在本书的开头中说过《古堡》是《小镇》的续。巧了,那里也是你审的,你并且预言如下:这个说的是候五年轻时的事情。白白的捡了个妈妈,享受了人间的温情,不亏。要是变成故事,后边一定有一个发达的亲儿子来认亲,候五富贵之类的。哈哈,我们那里有一处戏叫《屠夫状元》,讲得就是这样。在《古堡》中笔者早有埋伏,在79章中,也就是下一章。看龙弟的猜测……

    2014-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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