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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明月

宋振邦散文体小说《古堡残阳》77

作者:行吟者    授权级别: C    编辑推荐    2014-10-31   点击:


   
  中秋

  一九四三年农历八月十五,夜,朗月在天。
  “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愁思在谁家!”水石先生透过囚室的窗,望着天上的月。此时已近午夜,先生还没有入睡。一个时辰之前,枪声划破夜空。惊动了他,现在枪声渐渐远了,他的思绪却泛滥起来。他想,日本人又作恶了,在这个本应是中国人温馨的团圆之夜。什么“王道乐土”!这个占领者对我们的礼乐民风有什么尊重!这时,他又想起小原,当年这个中国通在帅府里走动,到师傅的铺子里来讨画是何等的谦卑恭顺。那时虽不是朋友却也有一面之交,而今他却把我视为画奴,囚于阶下。他的掠夺竟是这样的暴虐凶残……不可否认,小原是个酷爱中国文化的日本人,是什么改变了他?是贪婪?占有的野心?为什么孔孟之道的精髓:仁爱、中庸、礼乐当先、以和为贵的思想,日本人一点也学不去呢?此时,他又想起与了因和尚的那次谈话。他问这位在日本修学多年的高僧,日本学中国文化,也信佛,那他们为什么还打中国呢?了因思量一阵,告诉他:
  “在一些有权有势的日本人中,佛道已经被他们的神道淹灭了。这神道就是他们的武士道。随着国力的强盛,他们的天皇、军界还有背后那些工业巨头、财阀都想侵略扩张,掠夺资源和劳力,小小的岛国岂能容得下他们的野心!这样一来他们自然就宣扬神道,鼓动效忠天皇为国捐躯,把那些战死者送进神社供起来。让穷苦的日本百姓去卖命,杀高丽人杀中国人,这是众生的苦难,佛在日本也闭上了眼睛……”
  “可是,在中国,看着我们的同胞天天在流血,佛也能闭上他的眼睛吗?”当时先生问了因,如今他又望着天上的明月痛苦地问自己……

  月光与云影在湖面上移动
  这雪白的芦花多美呀!天上,那是日头还是月亮呢?――侯五躺在沙洲上,慢慢醒转来,伤口殷殷地渗着血,但已不觉疼痛。芦苇摇曳,发出沙沙地响声,湖水拍击着滩边的小船,细波的碎语又把他带入童年的梦幻……飘飘摇摇的,他好像坐在哥哥的独轮车上。总是这样,哥哥带着他干地里活,去时推着他,回来捎一车柴草。那是村西的茅道,通往他家的坟地。那里埋着他的爸爸还有妈妈就在爷爷奶奶的脚下。家里只剩下兄弟二人相依为命,那年他四岁,哥哥十四岁。
  恍忽的画面浮现他脑际:……在坟地,哥哥打草,他挖菜,野菜。突然,一只狼扑过来,咬伤他肩,很痛。哥哥提着镰刀赶过来。狼跑了,哥哥追。远了,远了,没有一丝踪影。一片迷茫,他感到十分恐惧。娘――娘――他凄声叫。“小五”远远的应声……一个包着头巾的女人的面孔,模糊的面孔,透过打谷场的扬尘,冲他笑,这是对母亲的记忆,经常出现在他梦中的记忆,世界上最亲的人的记忆,可怜是模糊的……剧烈的身体和心灵的伤痛又使他的意识回转来,娘――绝望的呻吟――我们就要见面了……

  “小五――”一个老妪趟着水草,急冲冲踉踉跄跄地向他跑来,一个姑娘,年轻的的姑娘,紧跟在后面……
  斜月沉沉,稀薄的雾从渤海的海面上腾起,广阔的辽河口河汊纵横苇滩密布。一只小船在芦荡中悄悄地划行。沉缓的桨声低压着舟人的惊悸。

  鲁伯划着桨,胡四陷入沉思,屏儿伏在船头啜泣……
  “不知五哥怎么样了,他会落在哪里?”梦屏再也忍不住了。
  梦屏从教会的师范学校里毕业后被小原要到了县城,名义上在一个国高里教书,经常被小原召去演奏中国的古乐。那一日侯五探听到小原奉命要组织一个演出团去劳军,心里十分恐慌。他抽空跑到胡四的窝棚。
  “逃吧!”他望着一筹莫展的师父说,“你看往年那些劳军团里唱曲的姑娘有几个不遭祸害!”
  “可怎么个逃法呢?!”胡四放下手里的烟袋陷入沉思。
  “出县城不远就是苇塘,芦苇子一人多高,河汊纵横,水浅,日本人的巡逻艇进不去。历来都是河西土匪出没的地方,现在也常有抗日武装活动。万一他们追上来,我和二秃还可以在后面掩护。”
  “那你们怎么脱身?”
  “大不了也是跑,”侯五笑了,在他的脸上胡四又看到了徒儿那种特有的乐天和顽皮。可是很快,一丝不易觉察的痛苦又浮上了他的眉端。“当国兵我当够了!去年冬我被派去到到河西村里收出荷粮,一家男的当劳工死了,撇下一个寡妇带四个孩子。家里只剩下半口袋高梁,鬼子还要抢走。那妇女抱住日本兵的腿,鬼子拿枪托打她,头流了血,孩子冲上来护着妈,日本人还要打,我实在心疼,推了那小子一把。回到县里关了我十天,那还是队长的媳妇说情,不然还不知动什么军法!那女人是个戏迷,评剧票友,看得起我,演出团的事就是她透给我的。”
  “让我想想,得跟孔家商量商量。”
  于是,便有了这样的方案:中秋节趁日伪军酒足钣饱酣睡之际,屏儿演出完把琴留在案上麻痹小原,借口外出更衣,跑出来父女由侯五接应出城,鲁伯摇小船在湖边等候。只要逃到营口,屏儿便披一件黑袍去教会找丁盛媳妇月娥,再由孔先生的熟人修道院洋人院长何塞,他也是约翰的朋友,他会把她送上一艘外轮辗转去往内地找她在军中的养父和亲娘。
  那天的一切都是按计划运行的,只是出土围子的时候还是惊动了日军,有几个鬼子和伪军来追,侯五受伤隐到了芦苇中。本来二秃施计替换站岗又邀同伴在哨上耍钱,不想那时正碰上鬼子查哨,才惹一段波折。二秃又借口在村里搜人通知了侯五的义母赵老太太去苇塘搜救侯五。

  “不知五哥怎么样了?”屏儿还在喃喃抽泣。
  “孩子,你不用担心,侯五机灵,不会有什么差错,何况有二秃掩护。”鲁伯语气里显出他见多识广的经验。
  鲁伯虽然这样安慰屏儿,但在他和胡四的心里都悬着这个令人极度不安的忧虑。虽然侯五当兵是自愿的,并有肖警长的担保他是良民与西山游击队没任何关系,在日伪军看来是可靠的。但在胡伯心里还是反复思虑着全部策划,有没有疏漏之处?想到这,胡四又陷入深深的自责和痛苦中。他知道侯五当兵是他逼的,他不愿意看到侯五对女儿的爱恋。侯五自卑,当了国兵。可就在他们父女遭遇劫难的时候,候五这个义重如山的徒弟却愿肝脑涂地舍身相救。真是患难见知音。当年,正是肖老太爷的门第观念拆散我和屏儿娘的爱情,如今,我却犯了同样的错误,我竟然忘了二十年前亡命天涯的惨痛……
  沉缓的桨声惊起几只野禽,胡四想起适才密集的枪声,此刻,小五也许正血染芦塘……
  “我算是什么军人,像兔子一样任人追杀!”想到这他不禁瞥一眼手中的盒子枪,那是他从东北军带回来的,深藏多年,平时他不愿打开它,勾起痛苦的回忆。如今他在手里掂了掂。
  不久屏儿去找月娥,胡四去北满投奔了承武。
  
  审核编辑:衣零     推荐:衣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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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短篇小说编辑   衣零: 情节错综复杂,涉及人物、事件广泛,但作者操控起来行云流水,这样的片段放在长篇中一起读效果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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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1

  • 行吟者

    编者小衣言之有理,笔者此刻正在对《古堡残阳》收尾,承文、承武,丁盛、月娥,宋氏家族,肖家、钱家,林三、肖三,余下的胡四、候五,水石先生与何氏家族正在收,之前何三已死,县长占领军小原也将灭亡。中国人民即将胜利,《古堡残阳》将以何种情绪气氛结尾呢……

    2014-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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